第8章 池少爺上班第一天就要下沉基層
周一上午九點，遠端集團總部大樓，頂層一號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兩旁，坐滿了集團各事業部的核心高管,大屏幕上正滾動著枯燥的季度報表，氣氛像往常一樣嚴肅沉悶。
會議室的雙開門毫無預兆地被推開。
池騁一襲深灰色正裝，肩線筆挺，襯衫領口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截，袖扣在會議室的燈光下泛著啞光。他站在門口，身姿挺拔，那張本來就夠能打的臉，在正裝的加持下，殺傷力翻了一倍不止。
"早。"池騁邊說，邊邁著長腿走了進來。
原本正在匯報數據的華北大區總監結巴了一下，趕緊停下來，小心翼翼的看了池遠端一眼，等待董事長的確認。整個會議室的高管們集體走神，視線齊刷刷地轉向門口，比看見季度報表全線翻紅還震驚。
池騁平時是什麼德行，這幫看著他長大的老傢伙們再清楚不過。什麼時候進過這扇門？更別說穿得這麼人模狗樣。
池佳麗坐在董事長右手邊第二個位置，看著走進來的弟弟，面上維持著職業經理人的得體淡定，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心裡卻止不住地暗爽：自家弟弟這天生的衣架子，穿起正裝來還真是夠看，關鍵還這麼上進。以前那個吊兒郎當、渾不吝的池騁，今天居然人模人樣準時來打卡上班了。
坐在主位的池遠端抬了抬眼皮，臉上不動聲色，偏了偏頭，對身後的助理說了句：「加把椅子。」語氣里的那種微不可察的驕傲，卻讓熟悉他的人立刻捕捉到了。
助理迅速在池佳麗旁邊加了個位置，池騁走過去坐下，全程一言不發，視線落在面前的文件上，還真裝出了一副虛心聽會的做派。
會議結束後，高管們陸續散去，只有池家人留了下來。
池騁合上面前的空本子，轉頭看向主位上的池遠端：「爸，我想進遠端醫療輪崗。」
池遠端正在翻閱文件的手停頓了一秒，眼皮一掀：「你去醫療事業部幹什麼？你一個京華政治系的，去當吉祥物？」
「進『公共事務與基層合作組』。」池騁語氣平靜，沒有以前那種一碰就炸的火氣，「公共政策、政府事務、基層治理這些方向，和我的專業對口。遠端醫療的公共事務與基層合作組，正好需要兼具政策理解和執行能力的人。」
池遠端打量著眼前的兒子。以前的池騁，除了渾不吝就是不著家，今天這副樣子確實讓他心裡有些欣慰。但池遠端是典型的老派企業家，絕不相信兒子睡了一覺就突然長出了職業理想。
「想做事是好事。」池遠端把手裡的鋼筆扔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但我這裡不是給你過家家的地方。想進這個組，你得交一份拿得出手的方案來。寫不出來，就乖乖聽我安排。」
「行。」池騁沒二話，站起身直接往外走。
池佳麗看著弟弟的背影，轉頭沖池遠端挑了挑眉：「爸，您還真信他能寫出方案來？」
池遠端哼了一聲：「他要是能把字碼齊了，我也算他這三年大學沒白上。」
但誰也沒想到，下午三點，一份完整的項目提案就直接拍在了遠端醫療公共事務部總監老李的辦公桌上。
人人都以為池大少來摸魚提升資歷的，誰知他第一天不僅沒摸魚，還直接扔出了一顆深水炸彈。
老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看著面前這份名為「企業配合政府上山下鄉醫療公益事業項目」的議案，額頭上的汗都下來了。
「池少，您這意思是……」
「字面意思。」池騁拉開椅子坐下，長腿交疊，「一線及新一線城市的醫療市場競爭太激烈，早就是紅海了。不如往下沉市場進軍，占據二線三線城市的醫療資源。我口頭總結一下，就是『上山下鄉免費體檢』。」
老李越看方案，眉頭皺得越緊。他實在忍不住，用手指點著附件里的試點名單：「池少，您這方案里寫的免費試點區域……是京城六環外的一個鎮子？」
「對。」池騁面不改色。
「京城六環外，那叫基層社區，不叫鄉下。」老李苦笑著糾正，「而且，企業'占據醫療資源'這種表述，放在正式文件里會引起誤解。醫療資源是公共資源，企業只能協同，不能占據。」
「那你說怎麼改？」池騁表現得極其好說話，完全沒有公子哥的架子，這反而讓老李有點受寵若驚。
經過兩個小時的拉鋸和修改，方案的名字被正式修正為：「遠端醫療·社區健康篩查與轉診協同試點」。連那種草莽氣的宣傳語，也被改成了符合企業形象的「免費體檢進萬家」。
傍晚時分，這份被老李潤色過合規性的方案，送到了池遠端的案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
池遠端一頁一頁地翻看，眼裡的驚訝越來越濃，但他面上依舊嚴肅。看完最後一頁，他把方案一合：「總算像份能看的東西。」
"通知下去，這個方案要上會，讓池騁準備口頭的答辯。政策面、商業面、執行面，三個維度都要講清楚，會議就定在明天上午十點！"
聽到池遠端這麼說，老李知道，這事基本八九不離十了。
————
第二天上午，遠端醫療項目評審會。
會議室里坐了七八個人，有公共事務部的，有財務部的，還有從遠端醫療合作醫院請來的專家顧問。池遠端和池佳麗都來了，坐在旁聽席，全程沒說話，只是聽。
池騁站在投影幕布前，手裡拿著雷射筆。
「政策面上，『健康中國』要求優質醫療資源下沉，分級診療、基層首診是硬指標。大病早篩早診早治、防止因病致貧返貧，這是民政和衛健兩條線的共同KPI。政企協同做社區體檢，是幫政府把指標落成案例。政府出場地出組織，我們出設備出經費，名正言順。」
他翻到下一頁，接著說：
「商業面上，一線新一線的市場已經殺成紅海，下沉市場才是藍海。體檢是基層醫療的入口，誰先進社區，誰就先拿到信任。這筆帳走ESG這條線，是集團未來五年最便宜的口碑投資。」
他放下筆，雙手撐在桌面上，看著會議室里的人：
「執行面上，國內已經有成熟模式可以化用：有企業基金會做鄉村醫療項目，跑通了『基金會出資加政府指導加醫院落地』的三方結構；有險企把移動CT車開下鄉做萬人篩查，現場查出疑似陽性當場轉診；體檢龍頭做鄉村義診，專項套餐里肝膽脾胰彩超和腫瘤標誌物是標配——他們能做到的規格，我們只高不低。」
一番話下來，會議室里的人轉頭互相看了看，都覺得可行。
財務部的人先開口："預算上限是多少？"
池騁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這個項目不需要從零新建政府項目。遠端已有年度公益預算、合作醫院和設備供應商名錄，我申請的是既有框架內單點試運行。先在外緣城區做單點，用參與率、複查率、居民滿意度和轉診閉環率四個指標判斷是否複製。"
合規部的人接上："醫療和數據的邊界怎麼劃？"
這一項，池騁更是卡得死死的：「街道、社區和社區衛生機構提供公共入口；遠端承擔經審核的資金、設備物流與現場管理；所有的檢查、報告、異常告知和轉診，均由有資質的醫療機構負責。遠端集團不承擔醫生的提供職責，絕對不越權。」
專家顧問點了點頭："方案里提到局部彩超和常見腫瘤篩查，具體包含哪些項目？"
"基礎指標、常規化驗、局部彩超。面向轄區四十五歲以上常住居民，公開、自願報名。彩超覆蓋腹部臟器，包括肝膽脾胰。腫瘤篩查以常見腫瘤標誌物為主，不屬於普篩CT。"
池遠端坐在旁聽席，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
昨天看完之後，他就對這份方案非常認可，這份方案的公共價值非常清晰：以基層醫療服務下沉、疾病風險早發現、異常結果可轉診和居民健康素養提升為目標；先在外緣城區做單點試運行，再用參與率、複查率、居民滿意度和轉診閉環率判斷是否複製。
而在企業價值層面，更是被精明地包裝成了「形成可信賴的基層服務品牌、驗證政企醫協同模型、為遠端醫療後續合規的區域合作提供樣本」，絕口不提把轉診量與商業銷售掛鉤。
最後，該項目全體通過。
池遠端當場批准了預算上限，項目被正式交給老李主持，池騁以副經理身份執行。
出會議室前，池遠端看了池騁一樣，想說點什麼，最後又咽了回去。
池佳麗看著老父親那想夸又礙於面子的樣子，笑了笑，走過去拍了拍池騁的肩膀："這個方案確實不錯，姐看好你。"
池騁點了點頭。
池佳麗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後面的的設備驗收和現場演練，你自己去跟。別指望我給你兜底。"
池騁沒回答，這一次他必須自己完成。
————
接下來的兩天，遠端醫療的公共事務部見識到了什麼叫執行力。
合作函、設備、排期，全部到位。池騁一個人幾乎不眠不休的跑各個部門，打了十幾通電話，把社區醫院的對接、設備供應商的物流、街道辦事處的場地確認，全部排得明明白白。
因為他的執行力，來自一個比任何KPI都更緊迫的東西。
前世，他見過吳媽病情急劇惡化的樣子。從確診到發作，每一步都像在跟時間賽跑。那時候他幫不上忙，只能在醫院走廊里看著吳所畏紅著眼眶流淚。那種無力感，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現在他能幫上了，但必須快。
當試點社區的最終名單報上來時，第一個就是京城六環外吳家所在的社區。
理由寫得無懈可擊，連最苛刻的審計都挑不出毛病：老年人口占比高、基層醫療覆蓋薄弱、距醫聯體三甲醫院車程一個半小時。
一百個候選社區里它排第一，理由全是真的。
但池騁的私心，也是真的。
這是他利用已知信息，在合規的框架內，第一次讓「項目公開、私心匿名」完美落地。
這是池騁對自己這場救援行動定下的底線。他不能為吳媽一個人建一座醫院，但他可以建一條所有人都能走的路。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確保這條路恰好經過吳家門口。
————
池騁獨自坐在辦公室里，桌上放著那份已經蓋滿紅章的文件。
他的視線落在試點名單上那熟悉的地名，卻沒有大功告成的喜悅，反而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他越接近改變吳媽命運，越清楚地意識到：已知未來帶來的不是全能的安全感，而是更深的沉重。他能憑記憶鋪一條路，但他無法預測這條路之外的大片區域，吳媽的病灶能被查出來，但手術能不能成功？病理結果會不會比預期更糟？那些因他的介入而即將產生變化的未來，是否還在掌控之中。
桌上的電話突兀地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池少，我是老李。」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單點試運行上面正式批下來了！周五完成設備驗收和現場演練。」
老李頓了頓，語氣鄭重：「本周六早上八點，項目正式啟動。」
池騁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沉聲道：「好。」
掛斷電話，他看向窗外的夜色。
周六，這條人人有資格走的路，終於要為吳其穹打開了。
長條會議桌兩旁，坐滿了集團各事業部的核心高管,大屏幕上正滾動著枯燥的季度報表，氣氛像往常一樣嚴肅沉悶。
會議室的雙開門毫無預兆地被推開。
池騁一襲深灰色正裝，肩線筆挺，襯衫領口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截，袖扣在會議室的燈光下泛著啞光。他站在門口，身姿挺拔，那張本來就夠能打的臉，在正裝的加持下，殺傷力翻了一倍不止。
"早。"池騁邊說，邊邁著長腿走了進來。
原本正在匯報數據的華北大區總監結巴了一下，趕緊停下來，小心翼翼的看了池遠端一眼，等待董事長的確認。整個會議室的高管們集體走神，視線齊刷刷地轉向門口，比看見季度報表全線翻紅還震驚。
池騁平時是什麼德行，這幫看著他長大的老傢伙們再清楚不過。什麼時候進過這扇門？更別說穿得這麼人模狗樣。
池佳麗坐在董事長右手邊第二個位置，看著走進來的弟弟，面上維持著職業經理人的得體淡定，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心裡卻止不住地暗爽：自家弟弟這天生的衣架子，穿起正裝來還真是夠看，關鍵還這麼上進。以前那個吊兒郎當、渾不吝的池騁，今天居然人模人樣準時來打卡上班了。
坐在主位的池遠端抬了抬眼皮，臉上不動聲色，偏了偏頭，對身後的助理說了句：「加把椅子。」語氣里的那種微不可察的驕傲，卻讓熟悉他的人立刻捕捉到了。
助理迅速在池佳麗旁邊加了個位置，池騁走過去坐下，全程一言不發，視線落在面前的文件上，還真裝出了一副虛心聽會的做派。
會議結束後，高管們陸續散去，只有池家人留了下來。
池騁合上面前的空本子，轉頭看向主位上的池遠端：「爸，我想進遠端醫療輪崗。」
池遠端正在翻閱文件的手停頓了一秒，眼皮一掀：「你去醫療事業部幹什麼？你一個京華政治系的，去當吉祥物？」
「進『公共事務與基層合作組』。」池騁語氣平靜，沒有以前那種一碰就炸的火氣，「公共政策、政府事務、基層治理這些方向，和我的專業對口。遠端醫療的公共事務與基層合作組，正好需要兼具政策理解和執行能力的人。」
池遠端打量著眼前的兒子。以前的池騁，除了渾不吝就是不著家，今天這副樣子確實讓他心裡有些欣慰。但池遠端是典型的老派企業家，絕不相信兒子睡了一覺就突然長出了職業理想。
「想做事是好事。」池遠端把手裡的鋼筆扔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但我這裡不是給你過家家的地方。想進這個組，你得交一份拿得出手的方案來。寫不出來，就乖乖聽我安排。」
「行。」池騁沒二話，站起身直接往外走。
池佳麗看著弟弟的背影，轉頭沖池遠端挑了挑眉：「爸，您還真信他能寫出方案來？」
池遠端哼了一聲：「他要是能把字碼齊了，我也算他這三年大學沒白上。」
但誰也沒想到，下午三點，一份完整的項目提案就直接拍在了遠端醫療公共事務部總監老李的辦公桌上。
人人都以為池大少來摸魚提升資歷的，誰知他第一天不僅沒摸魚，還直接扔出了一顆深水炸彈。
老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看著面前這份名為「企業配合政府上山下鄉醫療公益事業項目」的議案，額頭上的汗都下來了。
「池少，您這意思是……」
「字面意思。」池騁拉開椅子坐下，長腿交疊，「一線及新一線城市的醫療市場競爭太激烈，早就是紅海了。不如往下沉市場進軍，占據二線三線城市的醫療資源。我口頭總結一下，就是『上山下鄉免費體檢』。」
老李越看方案，眉頭皺得越緊。他實在忍不住，用手指點著附件里的試點名單：「池少，您這方案里寫的免費試點區域……是京城六環外的一個鎮子？」
「對。」池騁面不改色。
「京城六環外，那叫基層社區，不叫鄉下。」老李苦笑著糾正，「而且，企業'占據醫療資源'這種表述，放在正式文件里會引起誤解。醫療資源是公共資源，企業只能協同，不能占據。」
「那你說怎麼改？」池騁表現得極其好說話，完全沒有公子哥的架子，這反而讓老李有點受寵若驚。
經過兩個小時的拉鋸和修改，方案的名字被正式修正為：「遠端醫療·社區健康篩查與轉診協同試點」。連那種草莽氣的宣傳語，也被改成了符合企業形象的「免費體檢進萬家」。
傍晚時分，這份被老李潤色過合規性的方案，送到了池遠端的案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
池遠端一頁一頁地翻看，眼裡的驚訝越來越濃，但他面上依舊嚴肅。看完最後一頁，他把方案一合：「總算像份能看的東西。」
"通知下去，這個方案要上會，讓池騁準備口頭的答辯。政策面、商業面、執行面，三個維度都要講清楚，會議就定在明天上午十點！"
聽到池遠端這麼說，老李知道，這事基本八九不離十了。
————
第二天上午，遠端醫療項目評審會。
會議室里坐了七八個人，有公共事務部的，有財務部的，還有從遠端醫療合作醫院請來的專家顧問。池遠端和池佳麗都來了，坐在旁聽席，全程沒說話，只是聽。
池騁站在投影幕布前，手裡拿著雷射筆。
「政策面上，『健康中國』要求優質醫療資源下沉，分級診療、基層首診是硬指標。大病早篩早診早治、防止因病致貧返貧，這是民政和衛健兩條線的共同KPI。政企協同做社區體檢，是幫政府把指標落成案例。政府出場地出組織，我們出設備出經費，名正言順。」
他翻到下一頁，接著說：
「商業面上，一線新一線的市場已經殺成紅海，下沉市場才是藍海。體檢是基層醫療的入口，誰先進社區，誰就先拿到信任。這筆帳走ESG這條線，是集團未來五年最便宜的口碑投資。」
他放下筆，雙手撐在桌面上，看著會議室里的人：
「執行面上，國內已經有成熟模式可以化用：有企業基金會做鄉村醫療項目，跑通了『基金會出資加政府指導加醫院落地』的三方結構；有險企把移動CT車開下鄉做萬人篩查，現場查出疑似陽性當場轉診；體檢龍頭做鄉村義診，專項套餐里肝膽脾胰彩超和腫瘤標誌物是標配——他們能做到的規格，我們只高不低。」
一番話下來，會議室里的人轉頭互相看了看，都覺得可行。
財務部的人先開口："預算上限是多少？"
池騁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這個項目不需要從零新建政府項目。遠端已有年度公益預算、合作醫院和設備供應商名錄，我申請的是既有框架內單點試運行。先在外緣城區做單點，用參與率、複查率、居民滿意度和轉診閉環率四個指標判斷是否複製。"
合規部的人接上："醫療和數據的邊界怎麼劃？"
這一項，池騁更是卡得死死的：「街道、社區和社區衛生機構提供公共入口；遠端承擔經審核的資金、設備物流與現場管理；所有的檢查、報告、異常告知和轉診，均由有資質的醫療機構負責。遠端集團不承擔醫生的提供職責，絕對不越權。」
專家顧問點了點頭："方案里提到局部彩超和常見腫瘤篩查，具體包含哪些項目？"
"基礎指標、常規化驗、局部彩超。面向轄區四十五歲以上常住居民，公開、自願報名。彩超覆蓋腹部臟器，包括肝膽脾胰。腫瘤篩查以常見腫瘤標誌物為主，不屬於普篩CT。"
池遠端坐在旁聽席，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
昨天看完之後，他就對這份方案非常認可，這份方案的公共價值非常清晰：以基層醫療服務下沉、疾病風險早發現、異常結果可轉診和居民健康素養提升為目標；先在外緣城區做單點試運行，再用參與率、複查率、居民滿意度和轉診閉環率判斷是否複製。
而在企業價值層面，更是被精明地包裝成了「形成可信賴的基層服務品牌、驗證政企醫協同模型、為遠端醫療後續合規的區域合作提供樣本」，絕口不提把轉診量與商業銷售掛鉤。
最後，該項目全體通過。
池遠端當場批准了預算上限，項目被正式交給老李主持，池騁以副經理身份執行。
出會議室前，池遠端看了池騁一樣，想說點什麼，最後又咽了回去。
池佳麗看著老父親那想夸又礙於面子的樣子，笑了笑，走過去拍了拍池騁的肩膀："這個方案確實不錯，姐看好你。"
池騁點了點頭。
池佳麗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後面的的設備驗收和現場演練，你自己去跟。別指望我給你兜底。"
池騁沒回答，這一次他必須自己完成。
————
接下來的兩天，遠端醫療的公共事務部見識到了什麼叫執行力。
合作函、設備、排期，全部到位。池騁一個人幾乎不眠不休的跑各個部門，打了十幾通電話，把社區醫院的對接、設備供應商的物流、街道辦事處的場地確認，全部排得明明白白。
因為他的執行力，來自一個比任何KPI都更緊迫的東西。
前世，他見過吳媽病情急劇惡化的樣子。從確診到發作，每一步都像在跟時間賽跑。那時候他幫不上忙，只能在醫院走廊里看著吳所畏紅著眼眶流淚。那種無力感，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現在他能幫上了，但必須快。
當試點社區的最終名單報上來時，第一個就是京城六環外吳家所在的社區。
理由寫得無懈可擊，連最苛刻的審計都挑不出毛病：老年人口占比高、基層醫療覆蓋薄弱、距醫聯體三甲醫院車程一個半小時。
一百個候選社區里它排第一，理由全是真的。
但池騁的私心，也是真的。
這是他利用已知信息，在合規的框架內，第一次讓「項目公開、私心匿名」完美落地。
這是池騁對自己這場救援行動定下的底線。他不能為吳媽一個人建一座醫院，但他可以建一條所有人都能走的路。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確保這條路恰好經過吳家門口。
————
池騁獨自坐在辦公室里，桌上放著那份已經蓋滿紅章的文件。
他的視線落在試點名單上那熟悉的地名，卻沒有大功告成的喜悅，反而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他越接近改變吳媽命運，越清楚地意識到：已知未來帶來的不是全能的安全感，而是更深的沉重。他能憑記憶鋪一條路，但他無法預測這條路之外的大片區域，吳媽的病灶能被查出來，但手術能不能成功？病理結果會不會比預期更糟？那些因他的介入而即將產生變化的未來，是否還在掌控之中。
桌上的電話突兀地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池少，我是老李。」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單點試運行上面正式批下來了！周五完成設備驗收和現場演練。」
老李頓了頓，語氣鄭重：「本周六早上八點，項目正式啟動。」
池騁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沉聲道：「好。」
掛斷電話，他看向窗外的夜色。
周六，這條人人有資格走的路，終於要為吳其穹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