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免費體檢與土雞蛋
老李的電話掛斷之後，池騁給剛子打了個電話。
"社區醫院人手不夠。"池騁開門見山，"周六現場需要醫護人員配合，社區醫院能出的人有限。你去安排一下。"
剛子立馬表態。
"池少你放心，這事兒包我身上。"
池騁看了他一眼，補了一句："要正規渠道。"
"明白！"
剛子掛了電話，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運轉。他有個高中同學叫周洋，目前就在京城醫科大學臨床醫學專業就讀。剛子翻了翻通訊錄，找到周洋的號碼撥了過去。
"周洋，你們學校有沒有社會實踐中心？"
"有啊，怎麼了？"
"我這邊有個社區免費體檢的項目，缺醫護人員人手。能不能通過你們學校的社會實踐中心，調一支學生隊伍過來？"
周洋在電話那頭想了想："醫學院社會實踐這塊確實有專門的管理部門，一般需要項目方發正式的合作函，學校審批通過之後，會安排帶教老師和學生組隊。不過你這是什麼項目？"
"遠端醫療的社區健康篩查試點，正兒八經的政企協同項目。"剛子把池騁教他的那套詞原封不動地搬了出來，"政府出場地出組織，我們出設備出經費，醫療機構出人力。"
"遠端醫療？"周洋的聲音明顯認真了幾分，"這個可以，我幫你聯繫實踐中心的負責老師。你把項目資料和合作函發我一份。"
"好嘞！"
剛子掛了電話，又給池騁發了條消息，要了項目資料和合作函的電子版。當天晚上，周洋就回了消息：學校那邊很感興趣，尤其是公共事務與基層醫療方向，正好對口大四學生的社區實踐必修課。實踐中心那邊會安排一支有臨床帶教老師的大四學生小隊，由經驗最足、組織能力最強的學生擔任領隊。
"領隊叫姜小帥，"周洋在電話里說，"臨床醫學大四的，專業成績top1，之前帶過好幾次社區義診，經驗很豐富。"
"太好了，改天請你吃飯。"
剛子放下手機，心裡那叫一個美。池少第一次進集團辦事，自己作為心腹小弟，必須把這事辦得漂漂亮亮的，人手搞定，但這還不夠。
————
周五上午，社區醫院門前的空地上，剛子正拿著手機，不停地打著電話。
「對！拱門要十五米的，給我弄兩條金龍盤在上面！氣球得要五百個，摺疊椅要帶軟墊的，對，你趕緊準備下午送過來。」
「喂，對周六上午，我要搞個點心台，多做點小蛋糕，小餅乾，上面都打上遠端集團的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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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闆，一會你給我送一車礦泉水過來，中檔就行！池少第一次親自牽頭的項目，排場必須給我頂上去！」
······
李旺剛核對完場地的消防通道，一聽這話眉心一跳。他三步並作兩步跨過去，一把按住剛子的手機，對著聽筒說：「等一下，我們這邊再溝通下。」
掛斷電話，剛子瞪著眼急了：「李旺你幹什麼？我自掏腰包給池少辦事，你攔著我？」
「你那是辦事嗎？你那是添亂。」李旺把手裡的場地規劃圖拍在剛子胸口，「這是社區醫療公益項目，不是樓盤開盤！你弄兩條金龍盤在門口，大爺大媽還以為我們在推銷假冒偽劣保健品呢。池少的項目要是被你搞出負面新聞，他能剝了你的皮。」
剛子梗著脖子：「那這光禿禿的，多寒酸？」
「辦大不等於辦亂。」李旺嘆了口氣，指著圖紙上的等候區，「物資可以補充，但必須合法合規，而且得實用。把你的點心換成防暑降溫的遮雨棚和飲水點，摺疊椅換成普通的塑料摺疊凳就行。這裡是醫院，不能拿病情和隱私開玩笑。」
剛子琢磨了一下，覺得李旺說得確實有道理，氣焰頓時消了下去。「行吧，聽你的。」
說完重新打電話安排了起來。
……
同一時間，吳家老院所在的社區，社區居委會的張大媽正拿著大喇叭，挨個通知。
「轄區四十五歲以上常住居民注意了啊！本周六早上八點，遠端醫療和咱們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聯合舉辦免費體檢！有名額限制，先到先得！」
單元公告欄上貼著海報，居民群里也在持續轉發。
公告欄前圍了幾個大爺大媽，正在七嘴八舌地議論。
"免費體檢？真的假的？"
"肯定是推銷保健品的，去了就讓你買。"
"就是，哪有免費的午餐。"
吳媽剛從菜市場回來，手裡拎著兩把打折的空心菜，瞥了一眼海報，撇了撇嘴：「天上掉餡餅的事兒，准沒好貨。免費體檢？查出個假病來，回頭就讓你花大幾千買他們的特效藥。不去。」
傍晚，吳其穹從學校回來，一進門就看見桌上放著一張社區通知單。
"媽，這是什麼？"
"社區發的，說是免費體檢，我看就是騙人的。"
吳其穹拿起通知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仔細，承辦機構是遠端醫療和社區醫院，正規大企業；檢查項目明確寫了基礎指標和局部彩超，沒有那種容易過度診斷的普篩CT；收費邊界寫得清清楚楚，完全免費，絕無後續推銷；最重要的是，通知下方赫然印著衛健委的監督投訴電話。
他把通知單翻過來，背面印著遠端醫療的簡介和項目備案號。
"遠端醫療，"吳其穹拿出手機搜了一下，"這個是正經企業，不是那種野雞公司。他們有公益項目備案，合作醫院也是三甲醫院。"
吳媽正在廚房切菜，頭也不抬："正經企業怎麼不收費？不收錢他們圖什麼？"
"圖名聲。"吳其穹說，"大企業做公益，可以抵稅，還能提升品牌形象。這個免費體檢，就是他們做口碑的。"
吳媽切菜的手停了一下。
"那……檢查什麼？"
"基礎指標、血常規、彩超、腫瘤篩查。"吳其穹念了一遍，"媽，你上次體檢是什麼時候？"
"……好幾年了吧。"
吳其穹瞥見吳媽鬢邊新生的白髮。父親走後，母親省吃儉用，獨自一人撐著這個家。心底一陣發悶，他快速穩住情緒，換上如常的神色，走了過去。
"媽，去查一下吧。"吳其穹摟過吳媽的手臂，"免費的，不查白不查。反正周六我也在家，我陪你去。要是他們敢推銷藥，我拉著您就走。"
見兒子這麼說，吳媽這才勉強點了點頭：「行吧，那就去看看。」
……
周五傍晚，社區醫院。
設備早已通過了驗收，醫院內部分區明確：登記區、抽血區、超聲區、休息區井然有序。應急演練剛剛結束，一切準備就緒。
池騁穿著簡單的休閒襯衫和長褲，站在遮雨棚下，目光掃過一排排整齊的排椅和飲水點。剛子雖然平時咋呼，但在李旺的按壓下，這次的後勤布置得相當妥帖。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份人員簽到表，視線在「京城醫科大學社會實踐小隊」那一欄掃過。
突然，他的目光停頓在了一個名字上——學生領隊：姜小帥。
池騁的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郭城宇和姜小帥的相遇，竟然因為他提前牽頭這個社區項目，跟著提前了。
他看著紙上的名字，腦海中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原時間線里的那些事。未來困住姜小帥多年的那場險惡算計，還有那個名叫孟韜的人渣。
重生回來後，他的精力幾乎全撲在了吳其穹和吳媽身上，倒是把姜小帥這攤子爛事給忘了。當年的事情，具體時間姜小帥從來沒有說過，只提過一個大概的時間點。算算日子，孟韜那個計劃應該還沒有發生。
現在這份突如其來的名單，就像是他這隻蝴蝶扇動翅膀後，在另一個角落颳起的風。姜小帥提前入局了。
池騁默立在原地。他想起了上一世自己的髮小郭城宇為了這個人死心塌地的樣子，也想起了未來姜小帥在吳所畏最艱難的時候幫過的那些忙。
既然自己遇見了，也確實不能放任不管。
他掏出手機，翻了翻日曆，憑著記憶在那個差不多的時間段上，重重地標上了一顆星號。至於到底能不能幫上忙，該怎麼幫，就得看未來到底如何發展了。
正想著，手機「嗡」地震了一下。
發件人是郭城宇。
【老池，你丫不夠意思啊。第一次在集團搞這麼大的項目，居然瞞著我？要不是李旺今天說漏了嘴，我都不知道你跑六環外下基層去了。】
緊接著是第二條。
【我聯繫了自家農場，調了一整車合規包裝的土雞蛋。明天早上，我在社區醫院外面擺個台子，凡是來體檢的，人人送一盒。全當城宇集團對遠端醫療公益的贊助了。】
池騁看著屏幕上的字，隔著屏幕都能聞到郭城宇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吃瓜氣息。體驗點設在醫院外面，人人可領，和體檢項目切割得乾乾淨淨，既合法合規，又能近距離過來探他的底。
池騁手指輕點屏幕，回了一條：【你送雞蛋，順便為我站台？】
郭城宇秒回：【那必須的。】
池騁輕嗤一聲，回道：【你最好真是。】
收起手機，池騁抬起頭，看著不遠處亮起路燈的街道。
郭城宇要來，姜小帥也要來，這兩個人，前世是在姜小帥經歷了那件事之後才認識的。
現在，他們要在曾經從來沒來過的社區醫院門口見面了。
在不同的時間，以不同的方式。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命運和未來的不可控。他知道那些關鍵節點的結果，卻根本無法預測過程中的完整執行鏈條。他的一個決定，正讓周圍所有人的軌跡發生著難以預料的偏折。
這種不受控的感覺讓他有些不適，卻又讓他突然笑了笑。
有時候，命運這種東西，真的還挺有意思的。
……
周六早上六點半，天剛蒙蒙亮。
京城醫科大學，學生宿舍樓下，一輛大巴車已經發動。姜小帥背著雙肩包，手裡拎著一袋早餐，第一個跳上了車。
"小帥，這麼早？"一個隊員揉著眼睛上了車。
"早什麼早，七點半之前要到現場。"姜小帥把早餐袋往座位上一放，開始點人。
直到所有人上車。
"走了。"司機喊了一聲。
——
同一時間，一輛印著"城宇農場"標識的廂式貨車，正往六環外駛去。
郭城宇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心情好得不得了。後車廂里，碼著整整齊齊的雞蛋禮盒，每個禮盒上都貼著城宇農場的品牌貼紙，包裝合規，標籤清晰，經得起任何檢查。
"郭少，我們真去送雞蛋？"李旺問。
"你這是什麼語氣？"郭城宇瞥了他一眼，"送雞蛋怎麼了？送雞蛋是公益，是善舉，是推動基層營養健康——"
"是去看熱鬧吧。"
郭城宇笑了："知道就好，開你的車。"
"社區醫院人手不夠。"池騁開門見山，"周六現場需要醫護人員配合，社區醫院能出的人有限。你去安排一下。"
剛子立馬表態。
"池少你放心，這事兒包我身上。"
池騁看了他一眼，補了一句："要正規渠道。"
"明白！"
剛子掛了電話，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運轉。他有個高中同學叫周洋，目前就在京城醫科大學臨床醫學專業就讀。剛子翻了翻通訊錄，找到周洋的號碼撥了過去。
"周洋，你們學校有沒有社會實踐中心？"
"有啊，怎麼了？"
"我這邊有個社區免費體檢的項目，缺醫護人員人手。能不能通過你們學校的社會實踐中心，調一支學生隊伍過來？"
周洋在電話那頭想了想："醫學院社會實踐這塊確實有專門的管理部門，一般需要項目方發正式的合作函，學校審批通過之後，會安排帶教老師和學生組隊。不過你這是什麼項目？"
"遠端醫療的社區健康篩查試點，正兒八經的政企協同項目。"剛子把池騁教他的那套詞原封不動地搬了出來，"政府出場地出組織，我們出設備出經費，醫療機構出人力。"
"遠端醫療？"周洋的聲音明顯認真了幾分，"這個可以，我幫你聯繫實踐中心的負責老師。你把項目資料和合作函發我一份。"
"好嘞！"
剛子掛了電話，又給池騁發了條消息，要了項目資料和合作函的電子版。當天晚上，周洋就回了消息：學校那邊很感興趣，尤其是公共事務與基層醫療方向，正好對口大四學生的社區實踐必修課。實踐中心那邊會安排一支有臨床帶教老師的大四學生小隊，由經驗最足、組織能力最強的學生擔任領隊。
"領隊叫姜小帥，"周洋在電話里說，"臨床醫學大四的，專業成績top1，之前帶過好幾次社區義診，經驗很豐富。"
"太好了，改天請你吃飯。"
剛子放下手機，心裡那叫一個美。池少第一次進集團辦事，自己作為心腹小弟，必須把這事辦得漂漂亮亮的，人手搞定，但這還不夠。
————
周五上午，社區醫院門前的空地上，剛子正拿著手機，不停地打著電話。
「對！拱門要十五米的，給我弄兩條金龍盤在上面！氣球得要五百個，摺疊椅要帶軟墊的，對，你趕緊準備下午送過來。」
「喂，對周六上午，我要搞個點心台，多做點小蛋糕，小餅乾，上面都打上遠端集團的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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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旺剛核對完場地的消防通道，一聽這話眉心一跳。他三步並作兩步跨過去，一把按住剛子的手機，對著聽筒說：「等一下，我們這邊再溝通下。」
掛斷電話，剛子瞪著眼急了：「李旺你幹什麼？我自掏腰包給池少辦事，你攔著我？」
「你那是辦事嗎？你那是添亂。」李旺把手裡的場地規劃圖拍在剛子胸口，「這是社區醫療公益項目，不是樓盤開盤！你弄兩條金龍盤在門口，大爺大媽還以為我們在推銷假冒偽劣保健品呢。池少的項目要是被你搞出負面新聞，他能剝了你的皮。」
剛子梗著脖子：「那這光禿禿的，多寒酸？」
「辦大不等於辦亂。」李旺嘆了口氣，指著圖紙上的等候區，「物資可以補充，但必須合法合規，而且得實用。把你的點心換成防暑降溫的遮雨棚和飲水點，摺疊椅換成普通的塑料摺疊凳就行。這裡是醫院，不能拿病情和隱私開玩笑。」
剛子琢磨了一下，覺得李旺說得確實有道理，氣焰頓時消了下去。「行吧，聽你的。」
說完重新打電話安排了起來。
……
同一時間，吳家老院所在的社區，社區居委會的張大媽正拿著大喇叭，挨個通知。
「轄區四十五歲以上常住居民注意了啊！本周六早上八點，遠端醫療和咱們社區衛生服務中心聯合舉辦免費體檢！有名額限制，先到先得！」
單元公告欄上貼著海報，居民群里也在持續轉發。
公告欄前圍了幾個大爺大媽，正在七嘴八舌地議論。
"免費體檢？真的假的？"
"肯定是推銷保健品的，去了就讓你買。"
"就是，哪有免費的午餐。"
吳媽剛從菜市場回來，手裡拎著兩把打折的空心菜，瞥了一眼海報，撇了撇嘴：「天上掉餡餅的事兒，准沒好貨。免費體檢？查出個假病來，回頭就讓你花大幾千買他們的特效藥。不去。」
傍晚，吳其穹從學校回來，一進門就看見桌上放著一張社區通知單。
"媽，這是什麼？"
"社區發的，說是免費體檢，我看就是騙人的。"
吳其穹拿起通知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仔細，承辦機構是遠端醫療和社區醫院，正規大企業；檢查項目明確寫了基礎指標和局部彩超，沒有那種容易過度診斷的普篩CT；收費邊界寫得清清楚楚，完全免費，絕無後續推銷；最重要的是，通知下方赫然印著衛健委的監督投訴電話。
他把通知單翻過來，背面印著遠端醫療的簡介和項目備案號。
"遠端醫療，"吳其穹拿出手機搜了一下，"這個是正經企業，不是那種野雞公司。他們有公益項目備案，合作醫院也是三甲醫院。"
吳媽正在廚房切菜，頭也不抬："正經企業怎麼不收費？不收錢他們圖什麼？"
"圖名聲。"吳其穹說，"大企業做公益，可以抵稅，還能提升品牌形象。這個免費體檢，就是他們做口碑的。"
吳媽切菜的手停了一下。
"那……檢查什麼？"
"基礎指標、血常規、彩超、腫瘤篩查。"吳其穹念了一遍，"媽，你上次體檢是什麼時候？"
"……好幾年了吧。"
吳其穹瞥見吳媽鬢邊新生的白髮。父親走後，母親省吃儉用，獨自一人撐著這個家。心底一陣發悶，他快速穩住情緒，換上如常的神色，走了過去。
"媽，去查一下吧。"吳其穹摟過吳媽的手臂，"免費的，不查白不查。反正周六我也在家，我陪你去。要是他們敢推銷藥，我拉著您就走。"
見兒子這麼說，吳媽這才勉強點了點頭：「行吧，那就去看看。」
……
周五傍晚，社區醫院。
設備早已通過了驗收，醫院內部分區明確：登記區、抽血區、超聲區、休息區井然有序。應急演練剛剛結束，一切準備就緒。
池騁穿著簡單的休閒襯衫和長褲，站在遮雨棚下，目光掃過一排排整齊的排椅和飲水點。剛子雖然平時咋呼，但在李旺的按壓下，這次的後勤布置得相當妥帖。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份人員簽到表，視線在「京城醫科大學社會實踐小隊」那一欄掃過。
突然，他的目光停頓在了一個名字上——學生領隊：姜小帥。
池騁的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郭城宇和姜小帥的相遇，竟然因為他提前牽頭這個社區項目，跟著提前了。
他看著紙上的名字，腦海中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原時間線里的那些事。未來困住姜小帥多年的那場險惡算計，還有那個名叫孟韜的人渣。
重生回來後，他的精力幾乎全撲在了吳其穹和吳媽身上，倒是把姜小帥這攤子爛事給忘了。當年的事情，具體時間姜小帥從來沒有說過，只提過一個大概的時間點。算算日子，孟韜那個計劃應該還沒有發生。
現在這份突如其來的名單，就像是他這隻蝴蝶扇動翅膀後，在另一個角落颳起的風。姜小帥提前入局了。
池騁默立在原地。他想起了上一世自己的髮小郭城宇為了這個人死心塌地的樣子，也想起了未來姜小帥在吳所畏最艱難的時候幫過的那些忙。
既然自己遇見了，也確實不能放任不管。
他掏出手機，翻了翻日曆，憑著記憶在那個差不多的時間段上，重重地標上了一顆星號。至於到底能不能幫上忙，該怎麼幫，就得看未來到底如何發展了。
正想著，手機「嗡」地震了一下。
發件人是郭城宇。
【老池，你丫不夠意思啊。第一次在集團搞這麼大的項目，居然瞞著我？要不是李旺今天說漏了嘴，我都不知道你跑六環外下基層去了。】
緊接著是第二條。
【我聯繫了自家農場，調了一整車合規包裝的土雞蛋。明天早上，我在社區醫院外面擺個台子，凡是來體檢的，人人送一盒。全當城宇集團對遠端醫療公益的贊助了。】
池騁看著屏幕上的字，隔著屏幕都能聞到郭城宇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吃瓜氣息。體驗點設在醫院外面，人人可領，和體檢項目切割得乾乾淨淨，既合法合規，又能近距離過來探他的底。
池騁手指輕點屏幕，回了一條：【你送雞蛋，順便為我站台？】
郭城宇秒回：【那必須的。】
池騁輕嗤一聲，回道：【你最好真是。】
收起手機，池騁抬起頭，看著不遠處亮起路燈的街道。
郭城宇要來，姜小帥也要來，這兩個人，前世是在姜小帥經歷了那件事之後才認識的。
現在，他們要在曾經從來沒來過的社區醫院門口見面了。
在不同的時間，以不同的方式。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命運和未來的不可控。他知道那些關鍵節點的結果，卻根本無法預測過程中的完整執行鏈條。他的一個決定，正讓周圍所有人的軌跡發生著難以預料的偏折。
這種不受控的感覺讓他有些不適，卻又讓他突然笑了笑。
有時候，命運這種東西，真的還挺有意思的。
……
周六早上六點半，天剛蒙蒙亮。
京城醫科大學，學生宿舍樓下，一輛大巴車已經發動。姜小帥背著雙肩包，手裡拎著一袋早餐，第一個跳上了車。
"小帥，這麼早？"一個隊員揉著眼睛上了車。
"早什麼早，七點半之前要到現場。"姜小帥把早餐袋往座位上一放，開始點人。
直到所有人上車。
"走了。"司機喊了一聲。
——
同一時間，一輛印著"城宇農場"標識的廂式貨車，正往六環外駛去。
郭城宇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心情好得不得了。後車廂里，碼著整整齊齊的雞蛋禮盒，每個禮盒上都貼著城宇農場的品牌貼紙，包裝合規，標籤清晰，經得起任何檢查。
"郭少，我們真去送雞蛋？"李旺問。
"你這是什麼語氣？"郭城宇瞥了他一眼，"送雞蛋怎麼了？送雞蛋是公益，是善舉，是推動基層營養健康——"
"是去看熱鬧吧。"
郭城宇笑了："知道就好，開你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