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撞破
幾分鐘後，池騁走出了門診大樓。
「久等了。」池騁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來，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轉頭看向后座的兩人，「走吧，回家。」
吳其穹點了點頭：「好……」
話音剛落，他像想起了什麼，手忙腳亂地去翻身邊的背包，臉色微微一變：「等等！病曆本呢？媽，你的病曆本和醫保卡是不是沒拿？」
吳媽也被他弄得緊張起來，趕緊摸了摸自己隨身帶的布包，一拍大腿：「哎呀，好像是剛剛在主治醫生辦公室看片子的時候，順手放在桌子上了！你看我這腦子……」
「沒事，你們在車上等我，我馬上折回去拿。」吳其穹趕緊推開車門，一邊對池騁說，「別熄火了，我跑著去，兩分鐘就回來！」
「慢點跑，不差這一會兒。」池騁看著他像陣風似的沖回門診大樓，無奈地搖了搖頭。
吳其穹一路小跑，直奔醫生診室。
拿到了落在辦公桌上的病曆本和醫保卡，吳其穹鬆了口氣，轉身原路返回。
快走到電梯口時，因為嫌等電梯太慢，他索性拐向了旁邊的步梯通道。
剛走到樓梯間的防火門前，一陣壓低了聲音卻依然帶著壓抑怒火的爭吵聲，從門縫裡漏了出來，清晰地傳進了他的耳朵。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我們的事，你為什麼要跟別人說？」
這個聲音……有點耳熟。
吳其穹停住腳步，下意識地透過防火門中間那條沒關嚴的玻璃縫隙向裡面看去。
樓梯間的轉角處站著兩個人。背對著門的是一個身材高大、戴著眼鏡的男人，吳其穹在腦海里飛速搜索了一圈，猛然想了起來——是上次在醫科大籃球賽見過的那個學長，好像叫孟韜。
而站在他對面，被他死死抓著手腕的人，赫然是剛剛才見過面的姜小帥！
此刻的姜小帥，臉上完全沒有了剛才面對他們時的那種陽光和溫和，眉頭緊緊皺著，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委屈和氣憤。
他用力甩開孟韜的手，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語氣卻異常堅決：「我沒有跟別人說。是你自己心虛。」
「我心虛？！」孟韜的呼吸有些急促，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裡帶著焦躁和壓迫感，「小帥，你明知道我現在正處在評優和申請博士名額的關鍵期。要是這個時候學校里傳出什麼風言風語，你想過後果嗎？我這麼多年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所以呢？」姜小帥冷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所以這就是你要去追那個能幫你留校的學姐的理由？孟韜，你別把自己的自私和懦弱，包裝得這麼冠冕堂皇。」
「你胡說什麼！我跟她只是普通的學術交流！」孟韜急切地想要去抓姜小帥的手，卻被再次躲開。
沉默了幾秒。孟韜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軟下來："小帥，我不是不在乎你。只是現在真的不是時候。你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博士定下來，等畢業——"
"等你畢業，等你留校，等你評上副教授，等你覺得安全了。"姜小帥打斷他，"孟韜，你永遠有下一個'不是時候'。"
"你——"
"你走吧。"姜小帥轉過身，背對著孟韜，"我今天還有事。"
站在門外的吳其穹，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徹底僵在了原地。
「我們的事」？
」風言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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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不在乎你「？
這些話像是一道驚雷，在吳其穹的腦子裡轟然炸響。
姜小帥和孟韜……？
兩個大男人……？
吳其穹覺得自己的大腦仿佛在一瞬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那幾個字在耳邊不斷盤旋，嗡嗡作響。
樓梯間裡的爭吵沒再繼續，孟韜似乎已經失去了耐心。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警告的意味說了句什麼，因為聲音太小，吳其穹沒聽清。
然後，孟韜臉色鐵青，猛地轉身，一把推開樓梯間另一側的門，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空蕩蕩的樓梯間裡，只剩下姜小帥一個人。
他沒有去追，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肩膀微微起伏著。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幾口氣，似乎在極力平復著內心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姜小帥才緩緩睜開眼，轉過頭——
目光不偏不倚地，撞上了站在玻璃門外、一臉呆滯的吳其穹。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吳其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一種偷聽被抓包的極度心虛感瞬間淹沒了他。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想要轉身逃走，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兩人就這麼隔著一道門對視著。
讓吳其穹意外的是，姜小帥的臉上並沒有被撞破秘密的驚慌失措，也沒有任何惱羞成怒。他的表情從最初的驚愕，很快就過渡到了平靜。
姜小帥甚至沒有試圖掩飾什麼，他走上前，推開了那扇防火門。
「你都聽到了？」姜小帥看著他，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吳其穹咽了口唾沫，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僵硬地點了點頭。
姜小帥沒有說話，只是靠在樓梯間的牆壁上，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微微仰起頭，看著斑駁的天花板。
「他是我男朋友。」
姜小帥的聲音平靜，卻像一記重錘，準確無誤地砸在了吳其穹的心上。
「在一起兩年了。」
這輕飄飄的兩句話，徹底引爆了吳其穹腦子裡的那顆信息炸彈。
！！！
姜小帥有男朋友？！姜小帥居然喜歡男生？！
他一直以為，像姜小帥這樣陽光帥氣、醫術好人又好的男生，在學校里肯定有一大把女孩子追。他怎麼也想不到，姜小帥的對象居然是個男人！
他不知道該怎麼消化這個信息。他當然知道這個世界上有這種人，但他從來沒有把這種人跟自己身邊的人聯繫到一起。姜小帥是他認識的第一個。
第一個。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混亂感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
看著眼前坦然承認的姜小帥，吳其穹的腦海里，不可遏制地閃過了那晚在池騁公寓的沙發上，自己差點不管不顧親上去的畫面。
不！不一樣！
吳其穹在心裡拼命地搖頭，極力否認。
我不是！我不喜歡男人？我曾經也喜歡女生！我只是對池騁……我只是……只是對池騁產生了好感！只是池騁……
"你……不覺得奇怪嗎？"吳其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他不知道自己在問什麼，為什麼要問，他只知道他需要一個答案，他需要一個方向，他需要有人告訴他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姜小帥看著他，很平靜地搖了搖頭。
"不覺得。"他的語氣坦然，不帶一絲猶豫，"對我來說，這就是我。"
他站直了身體，目光坦蕩地看著吳其穹。
「我知道你可能會覺得奇怪，甚至覺得難以接受。」姜小帥的語氣非常平靜，「但對我來說，這沒什麼。喜歡一個人，跟他是男是女沒有關係，只跟他這個人有關係。」
吳其穹愣愣地看著他，看著姜小帥挺直的脊背和不卑不亢的眼神。
「我不覺得這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喜歡上一個同性，不偷不搶，不犯法不害人。」姜小帥淡淡地說，「只是孟韜……他把自己的前途和別人的眼光看得比我重，他不願意公開，甚至覺得這是一件會毀了他的醜事。」
說到這裡，姜小帥的眼底閃過一絲嘲弄，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拍了拍吳其穹的肩膀，目光清澈而堅定：「吳其穹，我相信你的人品，你不會到處去說的，對吧？」
姜小帥的態度太過坦然自信，沒有絲毫因為自己性取向而產生的羞恥或閃躲。
這種坦蕩，像是一面鏡子，清晰地照出了吳其穹此刻內心的慌亂和懦弱。
這正是他最缺乏的東西。
「我……我不會說的。」吳其穹聽見自己乾巴巴的聲音，「這是你的私事。」
「謝謝。」姜小帥笑了笑，「行了，阿姨還在下面等你吧？趕緊去吧，別讓她等急了。」
他轉身往走廊深處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吳其穹一眼。
"吳其穹。"他帶著笑意，但語氣認真，"有些事，不用急著想明白。時間到了，你自然會知道。"
……
吳其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的門診大樓。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本薄薄的病曆本，腦子裡像是一團亂麻。
這些天他因為對池騁產生的隱秘心思而輾轉反側。
他從來沒見過身邊有男生喜歡男生。他不知道這種事該怎麼開口，會被別人怎麼看，會不會被當成怪物。他怕室友知道了會躲著他，怕媽媽知道了會失望，怕池騁知道了會覺得噁心。他把這份心思壓在心底最深處，連自己都不敢多看一眼，好像只要不去想，它就不存在。
但今天，他看到了姜小帥。
姜小帥喜歡男生。
而且，姜小帥覺得這沒什麼，他不心虛，不躲閃，他驕傲且自信，他甚至可以毫不猶豫的在外人面前說出自己的喜歡。
原來喜歡男生，也可以這樣坦蕩。
原來喜歡男生，也可以不覺得羞恥。
原來喜歡男生，也可以是一件正常的事。
那個一直以來被他壓在心底、不敢承認、不敢面對的心思，在姜小帥坦然的目光里，突然變得不那麼沉重了。
如果自己能像姜小帥一樣勇敢……
「久等了。」池騁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來，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轉頭看向后座的兩人，「走吧，回家。」
吳其穹點了點頭：「好……」
話音剛落，他像想起了什麼，手忙腳亂地去翻身邊的背包，臉色微微一變：「等等！病曆本呢？媽，你的病曆本和醫保卡是不是沒拿？」
吳媽也被他弄得緊張起來，趕緊摸了摸自己隨身帶的布包，一拍大腿：「哎呀，好像是剛剛在主治醫生辦公室看片子的時候，順手放在桌子上了！你看我這腦子……」
「沒事，你們在車上等我，我馬上折回去拿。」吳其穹趕緊推開車門，一邊對池騁說，「別熄火了，我跑著去，兩分鐘就回來！」
「慢點跑，不差這一會兒。」池騁看著他像陣風似的沖回門診大樓，無奈地搖了搖頭。
吳其穹一路小跑，直奔醫生診室。
拿到了落在辦公桌上的病曆本和醫保卡，吳其穹鬆了口氣，轉身原路返回。
快走到電梯口時，因為嫌等電梯太慢，他索性拐向了旁邊的步梯通道。
剛走到樓梯間的防火門前，一陣壓低了聲音卻依然帶著壓抑怒火的爭吵聲，從門縫裡漏了出來，清晰地傳進了他的耳朵。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我們的事，你為什麼要跟別人說？」
這個聲音……有點耳熟。
吳其穹停住腳步，下意識地透過防火門中間那條沒關嚴的玻璃縫隙向裡面看去。
樓梯間的轉角處站著兩個人。背對著門的是一個身材高大、戴著眼鏡的男人，吳其穹在腦海里飛速搜索了一圈，猛然想了起來——是上次在醫科大籃球賽見過的那個學長，好像叫孟韜。
而站在他對面，被他死死抓著手腕的人，赫然是剛剛才見過面的姜小帥！
此刻的姜小帥，臉上完全沒有了剛才面對他們時的那種陽光和溫和，眉頭緊緊皺著，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委屈和氣憤。
他用力甩開孟韜的手，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語氣卻異常堅決：「我沒有跟別人說。是你自己心虛。」
「我心虛？！」孟韜的呼吸有些急促，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裡帶著焦躁和壓迫感，「小帥，你明知道我現在正處在評優和申請博士名額的關鍵期。要是這個時候學校里傳出什麼風言風語，你想過後果嗎？我這麼多年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所以呢？」姜小帥冷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所以這就是你要去追那個能幫你留校的學姐的理由？孟韜，你別把自己的自私和懦弱，包裝得這麼冠冕堂皇。」
「你胡說什麼！我跟她只是普通的學術交流！」孟韜急切地想要去抓姜小帥的手，卻被再次躲開。
沉默了幾秒。孟韜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軟下來："小帥，我不是不在乎你。只是現在真的不是時候。你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博士定下來，等畢業——"
"等你畢業，等你留校，等你評上副教授，等你覺得安全了。"姜小帥打斷他，"孟韜，你永遠有下一個'不是時候'。"
"你——"
"你走吧。"姜小帥轉過身，背對著孟韜，"我今天還有事。"
站在門外的吳其穹，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徹底僵在了原地。
「我們的事」？
」風言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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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不在乎你「？
這些話像是一道驚雷，在吳其穹的腦子裡轟然炸響。
姜小帥和孟韜……？
兩個大男人……？
吳其穹覺得自己的大腦仿佛在一瞬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那幾個字在耳邊不斷盤旋，嗡嗡作響。
樓梯間裡的爭吵沒再繼續，孟韜似乎已經失去了耐心。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警告的意味說了句什麼，因為聲音太小，吳其穹沒聽清。
然後，孟韜臉色鐵青，猛地轉身，一把推開樓梯間另一側的門，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空蕩蕩的樓梯間裡，只剩下姜小帥一個人。
他沒有去追，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肩膀微微起伏著。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幾口氣，似乎在極力平復著內心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姜小帥才緩緩睜開眼，轉過頭——
目光不偏不倚地，撞上了站在玻璃門外、一臉呆滯的吳其穹。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吳其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一種偷聽被抓包的極度心虛感瞬間淹沒了他。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想要轉身逃走，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兩人就這麼隔著一道門對視著。
讓吳其穹意外的是，姜小帥的臉上並沒有被撞破秘密的驚慌失措，也沒有任何惱羞成怒。他的表情從最初的驚愕，很快就過渡到了平靜。
姜小帥甚至沒有試圖掩飾什麼，他走上前，推開了那扇防火門。
「你都聽到了？」姜小帥看著他，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吳其穹咽了口唾沫，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僵硬地點了點頭。
姜小帥沒有說話，只是靠在樓梯間的牆壁上，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微微仰起頭，看著斑駁的天花板。
「他是我男朋友。」
姜小帥的聲音平靜，卻像一記重錘，準確無誤地砸在了吳其穹的心上。
「在一起兩年了。」
這輕飄飄的兩句話，徹底引爆了吳其穹腦子裡的那顆信息炸彈。
！！！
姜小帥有男朋友？！姜小帥居然喜歡男生？！
他一直以為，像姜小帥這樣陽光帥氣、醫術好人又好的男生，在學校里肯定有一大把女孩子追。他怎麼也想不到，姜小帥的對象居然是個男人！
他不知道該怎麼消化這個信息。他當然知道這個世界上有這種人，但他從來沒有把這種人跟自己身邊的人聯繫到一起。姜小帥是他認識的第一個。
第一個。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混亂感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
看著眼前坦然承認的姜小帥，吳其穹的腦海里，不可遏制地閃過了那晚在池騁公寓的沙發上，自己差點不管不顧親上去的畫面。
不！不一樣！
吳其穹在心裡拼命地搖頭，極力否認。
我不是！我不喜歡男人？我曾經也喜歡女生！我只是對池騁……我只是……只是對池騁產生了好感！只是池騁……
"你……不覺得奇怪嗎？"吳其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他不知道自己在問什麼，為什麼要問，他只知道他需要一個答案，他需要一個方向，他需要有人告訴他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姜小帥看著他，很平靜地搖了搖頭。
"不覺得。"他的語氣坦然，不帶一絲猶豫，"對我來說，這就是我。"
他站直了身體，目光坦蕩地看著吳其穹。
「我知道你可能會覺得奇怪，甚至覺得難以接受。」姜小帥的語氣非常平靜，「但對我來說，這沒什麼。喜歡一個人，跟他是男是女沒有關係，只跟他這個人有關係。」
吳其穹愣愣地看著他，看著姜小帥挺直的脊背和不卑不亢的眼神。
「我不覺得這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喜歡上一個同性，不偷不搶，不犯法不害人。」姜小帥淡淡地說，「只是孟韜……他把自己的前途和別人的眼光看得比我重，他不願意公開，甚至覺得這是一件會毀了他的醜事。」
說到這裡，姜小帥的眼底閃過一絲嘲弄，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拍了拍吳其穹的肩膀，目光清澈而堅定：「吳其穹，我相信你的人品，你不會到處去說的，對吧？」
姜小帥的態度太過坦然自信，沒有絲毫因為自己性取向而產生的羞恥或閃躲。
這種坦蕩，像是一面鏡子，清晰地照出了吳其穹此刻內心的慌亂和懦弱。
這正是他最缺乏的東西。
「我……我不會說的。」吳其穹聽見自己乾巴巴的聲音，「這是你的私事。」
「謝謝。」姜小帥笑了笑，「行了，阿姨還在下面等你吧？趕緊去吧，別讓她等急了。」
他轉身往走廊深處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吳其穹一眼。
"吳其穹。"他帶著笑意，但語氣認真，"有些事，不用急著想明白。時間到了，你自然會知道。"
……
吳其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的門診大樓。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本薄薄的病曆本，腦子裡像是一團亂麻。
這些天他因為對池騁產生的隱秘心思而輾轉反側。
他從來沒見過身邊有男生喜歡男生。他不知道這種事該怎麼開口，會被別人怎麼看，會不會被當成怪物。他怕室友知道了會躲著他，怕媽媽知道了會失望，怕池騁知道了會覺得噁心。他把這份心思壓在心底最深處，連自己都不敢多看一眼，好像只要不去想，它就不存在。
但今天，他看到了姜小帥。
姜小帥喜歡男生。
而且，姜小帥覺得這沒什麼，他不心虛，不躲閃，他驕傲且自信，他甚至可以毫不猶豫的在外人面前說出自己的喜歡。
原來喜歡男生，也可以這樣坦蕩。
原來喜歡男生，也可以不覺得羞恥。
原來喜歡男生，也可以是一件正常的事。
那個一直以來被他壓在心底、不敢承認、不敢面對的心思，在姜小帥坦然的目光里，突然變得不那麼沉重了。
如果自己能像姜小帥一樣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