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靠近
複查那天，池騁一早就到了醫院門口。
車停在路邊，他靠在車門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手機。這兩天他和吳其穹的聯繫已經恢復了正常。
信息會回，電話會接，語氣也漸漸從拘謹變回了之前的自然。但池騁感覺得到，那晚之後，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吳其穹不再躲他，但也沒有靠得更近，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冰，冰面下暗流涌動，冰面上卻刻意維持著不動聲色。
池騁雖然急，但也不想把人逼的太狠。
當然，必要的時候，他也不介意再推一把。
遠遠地，一輛計程車在醫院門口停下。吳其穹先從副駕駛下來，繞到另一邊，小心翼翼地扶著吳媽下車。吳媽氣色不錯，比起手術前瘦了一點，但精神頭明顯好了很多。
池騁收起手機，大步走過去。
"阿姨。"他微微彎腰，語氣溫和，"感覺怎麼樣？"
吳媽一看到池騁，眼睛就亮了。她鬆開吳其穹的手，一把拉住池騁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小池啊！你怎麼又來了，這麼一大早的，多麻煩你。你看看，每次都麻煩你，阿姨心裡真是過意不去。"
"不麻煩，正好今天沒事。"池騁自然地接過吳其穹手裡的病歷袋，"號掛好了嗎？"
"掛了掛了，八點的。"吳其穹在旁邊看著自己親媽抓著池騁的胳膊不放，心裡莫名其妙地泛起了酸水。
"媽，你撒手吧，人家又不是拐杖。"
吳媽瞪了他一眼："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轉頭又對池騁笑眯眯地說，"小池啊，你這孩子真是太好了，長得又高又帥，心腸又好，以後誰嫁給你真是有福氣。"
池騁嘴角微彎，餘光掃了吳其穹一眼。
吳其穹被那一眼看得心慌，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背包帶子，嘴裡嘟囔："媽，你偏心。我才是你親兒子。"
"你是我親兒子，小池也是我半個兒子。"吳媽理直氣壯，"你看看人家，多能幹，多穩重。你多跟小池學學。"
"行行行，他是你親兒子，我是撿來的。"吳其穹翻了個白眼。
這一番拌嘴，倒是讓氣氛鬆快了不少。池騁扶著吳媽進了門診大樓，吳其穹跟在後面，看著前面那道高大的背影，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翻騰起來。
進了門診大廳，池騁讓吳其穹陪著吳媽在候診區坐下，自己拿著病歷袋先去取號，又去主治醫生那裡報了到。醫生簡單詢問了術後恢復情況，開了複查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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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來得早，病人不多，應該都能排上。"池騁翻了翻單子，飛快地在心裡梳理了一遍流程，"抽血在一樓，CT在二樓，B超在三樓。你先陪阿姨去一樓抽血，我去二樓排CT的號。"
"我去排吧。"吳其穹伸手要拿單子。
"你陪著阿姨。"池騁把他的手擋了回去，"你們倆慢慢走別著急，別讓她爬樓梯。電梯人多就等下一趟，不差這幾分鐘。"
吳其穹張了張嘴，看著池騁已經轉身大步走向樓梯口的背影，把話咽了回去。
這個人，安排起事情來永遠是這樣乾脆利落，讓人沒有反駁的餘地，但每一項安排都讓你覺得妥帖、放心。
吳媽抽完血，從採血窗口出來，按著胳膊上的棉球，正想找地方坐一會兒，池騁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手裡拎著塑膠袋。
"阿姨，抽完血了？先吃點東西。"他把袋子打開，裡面是熱騰騰的包子和豆漿，"問了護士，說抽血前不能吃，抽完就可以了。趁熱吃。"
吳媽愣了一下，接過來的時候眼眶都有點紅了："小池，你這孩子也太細心了。阿姨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沒事，您慢慢吃，ct已經排上隊了，我去門口等著，你們慢慢走。"池騁擺了擺手，又風風火火地走了。
吳其穹站在旁邊，看著池騁在走廊里穿梭的背影，看著他拿著單子在各窗口之間來去，看著他彎腰跟護士說話時微微低下的頭，看著他在人群中高高瘦瘦的輪廓。
有什麼溫熱的東西，輕輕漫過他的胸腔。
以前他只知道池騁對自己好。
他把這份好歸類為學長的照顧、老闆的關照、朋友的幫忙，用一個又一個合理化的標籤把這些好貼得整整齊齊，好讓自己不去多想。
但現在不一樣了。
自從那晚公寓之後，自從他發現了自己對池騁的心思之後，再回頭看這些好，每一個都帶著不一樣的重量。
他不是現在才喜歡上池騁的。
他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動心了。只是那時候他不肯承認，不敢承認，把那些心跳加速都歸結為"想多了"。
"小池這孩子，真是太好了。"吳媽吃著包子，忽然拉住吳其穹的手，語氣認真地叮囑，"你可得在人家公司好好干，別辜負了人家的信任。有空喊小池來家裡吃飯，人家幫了咱這麼多，咱們得知道感恩。人家要是有需要幫忙的，你能搭把手就別拒絕，聽到沒有？"
吳其穹聽著，只能點頭。
他在心裡苦笑。
媽，你兒子現在連一顆心都要搭進去了，還不知道人家要不要。
……
有了池騁幫忙，吳媽的所有檢查在上午十一點前就全部做完了。效率高得連吳其穹都覺得不可思議。
"中午了，先去吃飯吧。"池騁看了看時間，"報告下午才出來，吃完再回來等。"
三人依舊選擇了醫院附近那家快餐店。
拿菜的時候，吳其穹和池騁一起站在自助取餐檯前。吳其穹端著托盤，目光掃過一排排菜品，忽然停在一個菜上。
他記得上次來的時候，池騁就拿了這道菜，而且吃了不少。
他伸手，把盤子端起來，放到了托盤裡。
池騁看了一眼，眉梢微微挑起："你不是不愛吃這個？"
吳其穹沒有抬頭，語氣故意裝得自然："你不是愛吃嗎。"
說完，他端著托盤繼續往前走，若無其事地去拿別的菜。
池騁在他身後，端著托盤，看著他的後腦勺，眼底笑意漾開。
吃飯的時候，吳其穹看著池騁幫吳媽夾菜、遞紙巾、倒水的樣子，看著他那張平日裡冷峻的臉上寫滿了耐心和溫柔，心裡的那根弦又被動了一下。
他夾起一塊紅燒肉，放到了池騁的碗裡。
"你忙了一上午，辛苦了。"
池騁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肉，臉上沒有任何驚訝或者猶豫，拿起筷子，夾起來就吃了。
吃得理所當然，好像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吳其穹偷偷瞄了一眼，心裡忽然就熨帖了。
……
下午兩點，所有報告都出來了。
主治醫生拿著片子仔細看了一遍，又翻了翻化驗單，抬起頭，臉上帶著笑："都挺好的，各項指標正常，術後恢復得很不錯。CT和B超都沒發現異常，你們可以放心了。"
三個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吳媽拍了拍胸口，念叨著"那就好那就好"，吳其穹緊繃了一天的神經也鬆懈了下來。池騁站在旁邊，表情依舊沉穩，但眼底的欣慰是藏不住的。
從診室出來，正好在走廊里碰到了一個熟人。
"姜小帥？"吳其穹先認出了他。
姜小帥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文件夾，正從隔壁科室出來。看到他們，他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走過來："吳其穹？阿姨！今天來複查啊？"
"小姜醫生！"吳媽一見他就格外熱情，"上次多虧了你啊，要不是你發現得早，阿姨這病還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呢。來來來，改天一定要來家裡吃飯！"
姜小帥被吳媽的熱情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阿姨您別客氣，這是我作為醫生該做的。您恢復得怎麼樣？"
"好好好，醫生說都挺好的。"
"那就好。"姜小帥笑著點了點頭，又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飲食上還是要注意，少油少鹽，別太勞累。三個月後記得再來複查一次。"
說完，他正要告辭，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
姜小帥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瞬。他飛快地按掉了電話，把手機塞回口袋裡，但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還是被吳其穹捕捉到了。
吳其穹沒多想，只覺得可能是工作上的事，不方便接。
"那阿姨，你們慢走，我還有點事要處理。"姜小帥重新掛上笑容，朝他們擺了擺手。
"小姜醫生再見！"吳媽沖他揮手。
等姜小帥走遠，吳其穹轉頭看向池騁，猶豫了一下，開口："那個……你晚上有空嗎？要不一起回去？晚上一起吃個飯？"
吳媽在旁邊立刻幫腔："對對對，小池，今晚必須來家裡吃飯！阿姨親自下廚。你幫了咱家這麼多，一頓飯都不吃，阿姨心裡過不去。"
池騁看著吳其穹，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
池騁一整天都在默默留意吳其穹。
對方那些細微的主動，暗藏的試探，他全都看在了眼裡。
從前在自己面前，吳其穹永遠是被動的，帶著防備。
可今天不一樣。
他在主動，在試探。
池騁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那晚過後，吳其穹並沒有就此躲開。
他沒有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一點點向自己靠近。
恰恰，這就是池騁一直期盼出現的改變。
"行。"池騁點了頭，"那你們先下樓去門口等我一下，我找姜小帥說點事。"
吳其穹愣了一下，但也沒多問，扶著吳媽往電梯口走去。
走到拐角，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走廊盡頭，池騁站在姜小帥面前，正低聲說著什麼。姜小帥的表情不太好看，眉頭緊鎖，似乎在爭辯什麼。池騁抬手拍了拍姜小帥的肩膀，表情嚴肅，不是什麼輕鬆的話題。
吳其穹收回視線，扶著吳媽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走廊盡頭那兩個人的身影被截斷在門縫之外。
車停在路邊，他靠在車門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手機。這兩天他和吳其穹的聯繫已經恢復了正常。
信息會回，電話會接，語氣也漸漸從拘謹變回了之前的自然。但池騁感覺得到，那晚之後，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吳其穹不再躲他，但也沒有靠得更近，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冰，冰面下暗流涌動，冰面上卻刻意維持著不動聲色。
池騁雖然急，但也不想把人逼的太狠。
當然，必要的時候，他也不介意再推一把。
遠遠地，一輛計程車在醫院門口停下。吳其穹先從副駕駛下來，繞到另一邊，小心翼翼地扶著吳媽下車。吳媽氣色不錯，比起手術前瘦了一點，但精神頭明顯好了很多。
池騁收起手機，大步走過去。
"阿姨。"他微微彎腰，語氣溫和，"感覺怎麼樣？"
吳媽一看到池騁，眼睛就亮了。她鬆開吳其穹的手，一把拉住池騁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小池啊！你怎麼又來了，這麼一大早的，多麻煩你。你看看，每次都麻煩你，阿姨心裡真是過意不去。"
"不麻煩，正好今天沒事。"池騁自然地接過吳其穹手裡的病歷袋，"號掛好了嗎？"
"掛了掛了，八點的。"吳其穹在旁邊看著自己親媽抓著池騁的胳膊不放，心裡莫名其妙地泛起了酸水。
"媽，你撒手吧，人家又不是拐杖。"
吳媽瞪了他一眼："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轉頭又對池騁笑眯眯地說，"小池啊，你這孩子真是太好了，長得又高又帥，心腸又好，以後誰嫁給你真是有福氣。"
池騁嘴角微彎，餘光掃了吳其穹一眼。
吳其穹被那一眼看得心慌，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背包帶子，嘴裡嘟囔："媽，你偏心。我才是你親兒子。"
"你是我親兒子，小池也是我半個兒子。"吳媽理直氣壯，"你看看人家，多能幹，多穩重。你多跟小池學學。"
"行行行，他是你親兒子，我是撿來的。"吳其穹翻了個白眼。
這一番拌嘴，倒是讓氣氛鬆快了不少。池騁扶著吳媽進了門診大樓，吳其穹跟在後面，看著前面那道高大的背影，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翻騰起來。
進了門診大廳，池騁讓吳其穹陪著吳媽在候診區坐下，自己拿著病歷袋先去取號，又去主治醫生那裡報了到。醫生簡單詢問了術後恢復情況，開了複查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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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來得早，病人不多，應該都能排上。"池騁翻了翻單子，飛快地在心裡梳理了一遍流程，"抽血在一樓，CT在二樓，B超在三樓。你先陪阿姨去一樓抽血，我去二樓排CT的號。"
"我去排吧。"吳其穹伸手要拿單子。
"你陪著阿姨。"池騁把他的手擋了回去，"你們倆慢慢走別著急，別讓她爬樓梯。電梯人多就等下一趟，不差這幾分鐘。"
吳其穹張了張嘴，看著池騁已經轉身大步走向樓梯口的背影，把話咽了回去。
這個人，安排起事情來永遠是這樣乾脆利落，讓人沒有反駁的餘地，但每一項安排都讓你覺得妥帖、放心。
吳媽抽完血，從採血窗口出來，按著胳膊上的棉球，正想找地方坐一會兒，池騁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手裡拎著塑膠袋。
"阿姨，抽完血了？先吃點東西。"他把袋子打開，裡面是熱騰騰的包子和豆漿，"問了護士，說抽血前不能吃，抽完就可以了。趁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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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您慢慢吃，ct已經排上隊了，我去門口等著，你們慢慢走。"池騁擺了擺手，又風風火火地走了。
吳其穹站在旁邊，看著池騁在走廊里穿梭的背影，看著他拿著單子在各窗口之間來去，看著他彎腰跟護士說話時微微低下的頭，看著他在人群中高高瘦瘦的輪廓。
有什麼溫熱的東西，輕輕漫過他的胸腔。
以前他只知道池騁對自己好。
他把這份好歸類為學長的照顧、老闆的關照、朋友的幫忙，用一個又一個合理化的標籤把這些好貼得整整齊齊，好讓自己不去多想。
但現在不一樣了。
自從那晚公寓之後，自從他發現了自己對池騁的心思之後，再回頭看這些好，每一個都帶著不一樣的重量。
他不是現在才喜歡上池騁的。
他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動心了。只是那時候他不肯承認，不敢承認，把那些心跳加速都歸結為"想多了"。
"小池這孩子，真是太好了。"吳媽吃著包子，忽然拉住吳其穹的手，語氣認真地叮囑，"你可得在人家公司好好干，別辜負了人家的信任。有空喊小池來家裡吃飯，人家幫了咱這麼多，咱們得知道感恩。人家要是有需要幫忙的，你能搭把手就別拒絕，聽到沒有？"
吳其穹聽著，只能點頭。
他在心裡苦笑。
媽，你兒子現在連一顆心都要搭進去了，還不知道人家要不要。
……
有了池騁幫忙，吳媽的所有檢查在上午十一點前就全部做完了。效率高得連吳其穹都覺得不可思議。
"中午了，先去吃飯吧。"池騁看了看時間，"報告下午才出來，吃完再回來等。"
三人依舊選擇了醫院附近那家快餐店。
拿菜的時候，吳其穹和池騁一起站在自助取餐檯前。吳其穹端著托盤，目光掃過一排排菜品，忽然停在一個菜上。
他記得上次來的時候，池騁就拿了這道菜，而且吃了不少。
他伸手，把盤子端起來，放到了托盤裡。
池騁看了一眼，眉梢微微挑起："你不是不愛吃這個？"
吳其穹沒有抬頭，語氣故意裝得自然："你不是愛吃嗎。"
說完，他端著托盤繼續往前走，若無其事地去拿別的菜。
池騁在他身後，端著托盤，看著他的後腦勺，眼底笑意漾開。
吃飯的時候，吳其穹看著池騁幫吳媽夾菜、遞紙巾、倒水的樣子，看著他那張平日裡冷峻的臉上寫滿了耐心和溫柔，心裡的那根弦又被動了一下。
他夾起一塊紅燒肉，放到了池騁的碗裡。
"你忙了一上午，辛苦了。"
池騁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肉，臉上沒有任何驚訝或者猶豫，拿起筷子，夾起來就吃了。
吃得理所當然，好像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吳其穹偷偷瞄了一眼，心裡忽然就熨帖了。
……
下午兩點，所有報告都出來了。
主治醫生拿著片子仔細看了一遍，又翻了翻化驗單，抬起頭，臉上帶著笑："都挺好的，各項指標正常，術後恢復得很不錯。CT和B超都沒發現異常，你們可以放心了。"
三個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吳媽拍了拍胸口，念叨著"那就好那就好"，吳其穹緊繃了一天的神經也鬆懈了下來。池騁站在旁邊，表情依舊沉穩，但眼底的欣慰是藏不住的。
從診室出來，正好在走廊里碰到了一個熟人。
"姜小帥？"吳其穹先認出了他。
姜小帥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文件夾，正從隔壁科室出來。看到他們，他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走過來："吳其穹？阿姨！今天來複查啊？"
"小姜醫生！"吳媽一見他就格外熱情，"上次多虧了你啊，要不是你發現得早，阿姨這病還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呢。來來來，改天一定要來家裡吃飯！"
姜小帥被吳媽的熱情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阿姨您別客氣，這是我作為醫生該做的。您恢復得怎麼樣？"
"好好好，醫生說都挺好的。"
"那就好。"姜小帥笑著點了點頭，又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飲食上還是要注意，少油少鹽，別太勞累。三個月後記得再來複查一次。"
說完，他正要告辭，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
姜小帥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瞬。他飛快地按掉了電話，把手機塞回口袋裡，但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還是被吳其穹捕捉到了。
吳其穹沒多想，只覺得可能是工作上的事，不方便接。
"那阿姨，你們慢走，我還有點事要處理。"姜小帥重新掛上笑容，朝他們擺了擺手。
"小姜醫生再見！"吳媽沖他揮手。
等姜小帥走遠，吳其穹轉頭看向池騁，猶豫了一下，開口："那個……你晚上有空嗎？要不一起回去？晚上一起吃個飯？"
吳媽在旁邊立刻幫腔："對對對，小池，今晚必須來家裡吃飯！阿姨親自下廚。你幫了咱家這麼多，一頓飯都不吃，阿姨心裡過不去。"
池騁看著吳其穹，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
池騁一整天都在默默留意吳其穹。
對方那些細微的主動，暗藏的試探，他全都看在了眼裡。
從前在自己面前，吳其穹永遠是被動的，帶著防備。
可今天不一樣。
他在主動，在試探。
池騁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那晚過後，吳其穹並沒有就此躲開。
他沒有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一點點向自己靠近。
恰恰，這就是池騁一直期盼出現的改變。
"行。"池騁點了頭，"那你們先下樓去門口等我一下，我找姜小帥說點事。"
吳其穹愣了一下，但也沒多問，扶著吳媽往電梯口走去。
走到拐角，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走廊盡頭，池騁站在姜小帥面前，正低聲說著什麼。姜小帥的表情不太好看，眉頭緊鎖，似乎在爭辯什麼。池騁抬手拍了拍姜小帥的肩膀，表情嚴肅，不是什麼輕鬆的話題。
吳其穹收回視線，扶著吳媽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走廊盡頭那兩個人的身影被截斷在門縫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