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就是個禍害
吳其穹心一橫，身體前傾，眼看著就要朝著那近在咫尺的唇瓣碰上去——
就在他即將孤注一擲的瞬間，手腕處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冰涼。那種滑膩的、緩慢移動的觸感，順著皮膚的紋理，一路涼到了他的脊梁骨。
吳其穹的動作硬生生頓在那裡。
他下意識地順著手臂的方向低頭看去，瞬間，瞳孔驟然放大，臉色煞白。
自己端著水杯的手腕上，不知什麼時候竟然纏上了一條黑白相間的小蛇。那小傢伙甚至還十分靈性地歪了歪腦袋，那雙幽幽的冷血動物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紅色的信子嘶嘶地吐著，仿佛在跟他打招呼。
對於一個很少接觸蛇類生物的普通人來說，這種貼臉開大，絕對是暴擊級別的驚嚇。
「臥槽！」
剛剛腦子裡那些讓人面紅耳赤的旖旎念頭，瞬間被嚇得渣都不剩。吳其穹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像彈簧一樣猛地往後一仰，重重地砸在沙發的靠背上。
因為動作幅度太大，他手裡那個原本就端得不怎麼穩的水杯瞬間傾斜，大半杯溫水「嘩啦」一下，全澆在了自己的胸前。
驚恐之下，他本能地想要用力甩手，把那條纏在手腕上的蛇給甩飛出去。
"別動。"
一隻大手穩穩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池騁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冷靜，不帶一絲慌亂："別動，會激怒它。"
這聲音就像是一劑鎮定劑，奇蹟般地按下了吳其穹慌亂內心的暫停鍵。他雖然嚇得呼吸都有些急促，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但竟然真的乖乖地任由池騁抓著手腕，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池騁單膝跪地的姿勢沒變，他一手牢牢握著吳其穹的手腕，另一隻手伸過去，熟練地順著小蛇的頭部輕輕撫摸，試圖引導它游到自己的手上。
大概是剛剛吳其穹激烈的反應讓它也不太舒服，小醋包竟然有些不情願地纏緊了吳其穹的手腕，不肯鬆開。
池騁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聲音沉了下來：「小醋包，過來。」
小醋包這才不情不願地鬆開吳其穹的手腕，慢吞吞地游到池騁的手上，尾巴尖還勾了一下吳其穹的手指，像是依依不捨。
吳其穹整個人都麻了。
池騁微微舒了口氣，目光轉向還在驚魂未定的吳其穹，聲音立刻又放柔了一點：「別怕，沒事了。你坐一會，我去把它放回蛇箱。」
說完，池騁托著小醋包站起身，向客廳另一頭的置物架走去。
然而，就在他轉身背對吳其穹的那一瞬間，他臉上原本溫和安撫的表情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危險的低氣壓。
他冷冷地掃了一眼手上的小醋包。小傢伙似乎對這種強烈的殺氣十分敏感，意識到自己大概、可能、也許是闖了彌天大禍，立刻蔫頭耷腦地盤在池騁的掌心，一動也不敢動，裝死裝得非常專業。
池騁此刻只覺得胸口裡憋著一口悶氣，上不去也下不來，差點沒把他憋出內傷。
他剛才已經讀懂了吳其穹眼神里的東西。那一刻，他甚至屏住了呼吸。只要吳其穹再往前一點點，哪怕只是輕輕碰一下，接下來的所有事情將再由不得吳其穹退縮。他已經準備好接管一切，去他媽的循序漸進，去他媽的尊重說不的權利。
今天晚上，他必須讓這個人徹底成為自己的人。
本書首發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結果，萬萬沒想到，他精心布下的局，苦苦等待的轉機，居然被自己養的蛇給攪黃了！
池騁深吸了一口氣，沒好氣地伸出手指，在小醋包的腦袋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咬牙切齒地低聲罵道：「壞我好事，真有你的。」
小醋包被彈得縮了縮腦袋，委屈巴巴地吐了吐信子。
池騁把小醋包放回蛇箱，將蛇箱的蓋子扣緊，確認鎖扣卡死，才轉身往回走。
吳其穹還維持著剛剛那個向後仰倒的姿勢，坐在那發呆。驚嚇過後，酒精和室內的暖氣再次發揮作用，他原本蒼白的臉上又浮現出了淡淡的紅暈，眼神還有些直愣愣的。
「想什麼呢？」池騁走過去。
吳其穹緩緩抬起頭，似乎還沒從剛才的刺激中回過神來。他有些訥訥地指了指自己：「……衣服濕了。」
池騁眉頭微皺，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去，呼吸卻不由得微微一滯。
剛才那一杯水幾乎全潑在了吳其穹的身上。冬天的衣服雖然有一定厚度，但打濕後的布料緊緊地貼在皮膚上。不僅勾勒出了他雖然偏瘦但依然結實的肌肉線條，更要命的是，胸前那一小塊布料因為吸飽了水，在燈光下變得微微透明，甚至若隱若現地勾勒出一點隱秘的輪廓。
池騁狠狠地咬了咬後槽牙，眼底的暗色瞬間濃重了幾分。他強制壓下那股迅速升騰而起的燥熱，裝作雲淡風輕地伸出手，一把將吳其穹拉了起來。
「趕緊去洗澡，小心著涼。」他的聲音比剛才低啞了些許。
吳其穹被他拉得一個踉蹌，這才勉強站穩：「可是，我沒有換洗的衣服……」
「我去給你拿。」池騁不容拒絕地推著他的肩膀，把他往浴室的方向帶，「你先把濕衣服脫了，我去臥室找套睡衣給你。」
把人塞進浴室，池騁關上門，轉身走向自己的主臥。
他翻出了一套早就按照吳其穹尺碼準備好的嶄新睡衣。拿著衣服折返的時候，大概是因為在那個擁有未來記憶的時空里，兩人早就熟悉得不分彼此，他根本沒有多想，習慣性地直接推開了浴室的門。
「衣服我放……」
門開的瞬間，池騁的話音戛然而止，門內的場景猶如一記重錘，差點直接砸斷他腦子裡名為「理智」的那根弦。
吳其穹正背對著門。
他已經脫掉了那件濕透的上衣，此刻正微微彎著腰，一手撐著牆壁，另一隻手正在脫褲子。也許是因為牛仔褲被打濕後緊貼在腿上不好脫，他的動作有些吃力。此刻，他一條腿半彎著，褲子退到了一半，另一半還松松垮垮地掛在小腿上。
那截露在外面的腰肢白皙而柔韌，隨著他用力的動作，脊背上凹陷的溝壑和隱約可見的肌肉線條充滿了年輕人特有的勃勃生機。
聽到開門聲，吳其穹下意識地回頭。看到站在門口的池騁，他明顯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也僵住了。
「那個……衣服就放架子上吧，」吳其穹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趕緊轉過頭，有些語無倫次地說，「我馬上洗。」
其實，從池騁的角度看過去，吳其穹現在的姿勢確實什麼關鍵部位都沒露。但正是這種半遮半掩的弧度，加上那不經意間回頭的驚慌一瞥，對於本就心懷不軌的池騁來說，衝擊力簡直是毀滅性的。
在他那雙被欲望濾鏡過濾過的眼睛裡，這一幕完全就是赤裸裸的勾引。他甚至忍不住懷疑，這小子是不是借著酒勁在故意考驗他的定力。
池騁猛地閉了閉眼睛。
艹。
他暗暗罵了一句，強行壓下那股想要衝進去從背後把人按在牆上的衝動，大步走進去，把衣服重重地放在置物架上，然後轉身就走。
結果，他剛走到客廳，吳其穹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了過來。
「那個……池騁。」
池騁腳步一頓。
「你家這個熱水怎麼調？我沒用過這種……」吳其穹扒著浴室的門框，只探出一個腦袋，一臉尷尬又不好意思地看著他。
池騁看著那雙因為酒精而顯得有些濕漉漉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能怎麼辦？自己招惹的人，自己受著。
他黑著臉，轉身走回去，推開浴室門，目不斜視地走到淋浴前，指著控制面板。
「這個是出水開關，這個是溫度調節器。」池騁聲音緊繃，語速極快，「知道了嗎？洗的時候注意水溫，不要燙到。」
話剛說完，一道身影貼了過來。
熟悉的氣息瞬間從身後籠上來，帶著一點淡淡的酒氣和清爽的味道。池騁頭皮猛地一緊，甚至都不用看，就知道絕對是吳其穹靠過來了。
果然，吳其穹的聲音就在他耳邊響起，氣息甚至微微拂過了他的側頸：「哦……這樣啊，謝謝啊，池騁，我知道了。」
池騁憋著一口氣，猛地轉身。
儘管他已經盡力克制，但視線還是不可避免地掃到了身側的人。少年人瘦削的肩線，鎖骨的弧度，緊實的腰線——全都近在咫尺。而吳其穹此刻卻渾然不覺，正低著頭認真地研究著淋浴開關，手指撥弄著調節器，完全沒注意到旁邊的人正在經歷怎樣的煎熬。
那一瞬間，池騁差點沒把後槽牙咬碎，才死死壓住把人抵在冰涼的瓷磚上狠狠吻下去的瘋狂念頭。
他沉著一張臉，一言不發地快步向門口走去。
就在他走到門口，正準備跨出去徹底逃離這個是非之地時。
"啊呀——"
一聲驚呼從身後傳來。
池騁心頭一跳，還以為他摔倒了，身體比理智更快地轉了回去：「怎麼……」
最後那個「了」字，再一次卡死在了喉嚨里。
水聲嘩啦啦地響起。吳其穹頭髮被打濕了一片，水珠順著發梢滴滴答答地落下來。熱水還沒出來，此刻噴灑下的是冷水，激得他皮膚微微泛起了一層細小的顆粒。
晶瑩的水珠順著他瘦削卻緊實的線條緩緩滑落，流過胸膛，滑過腹肌，最後沒入那僅剩的、也被打濕了一塊的貼身衣物中。還有些水珠順著他修長筆直的腿部線條一點點往下滑，划過緊實的小腿，最終滴落在那雙白皙的腳背上，消失不見。
水霧蒸騰中，吳其穹的臉紅紅的，一邊手忙腳亂地關水，一邊看向池騁：「啊，不好意思，剛剛忘記把淋浴頭拿下來了，突然出了冷水，嚇了我一跳。」
「砰！」
吳其穹的話還沒說完，浴室的門就在他面前被一股大力重重地關上了。
吳其穹愣在了原地，看著緊閉的門板，不由得撇了撇嘴，小聲嘟囔：「走這麼快幹嘛……到底什麼意思啊。」
而門外，伴隨著那聲震耳欲聾的關門聲，池騁終於勉強拉回了自己瀕臨崩潰的理智。
他靠在門外的牆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如果再遲一秒關門，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幹出什麼事。
他低頭看了看，苦笑了一聲。幸好今天穿的是一條足夠寬鬆的休閒褲。
再次用力閉了閉眼睛，池騁沒做任何停留，大步流星地走進了主臥的浴室，一把擰開了冷水開關。冰涼的水柱傾瀉而下，他只能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去澆滅心裡那已經瘋狂叫囂、幾乎要將他吞噬的邪火。
……
夜深了。
客臥里，吳其穹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穿著池騁準備的睡衣，尺碼剛好，面料很軟，和被子的味道一樣——乾淨的，淡淡的，是池騁身上的味道。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用力吸了一口氣，然後又覺得自己像個變態，趕緊把被子推開。
一想到僅僅一牆之隔就是池騁的房間，他的腦子裡就開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
他今晚這麼反常，又喝酒，又主動要求留宿，甚至在浴室里……雖然浴室里的事真的只是個意外，但他總覺得自己的表現已經夠明顯了吧？
可是池騁呢？池騁到底對自己有沒有那種想法？
剛剛在浴室里，自己衣服都脫成那樣了，雖然只是背影，但池騁居然看都不多看一眼，黑著臉走得比兔子還快！關門那一下更是毫不留情，好像生怕自己在裡面把他怎麼著了似的。
他翻來覆去地想了半天，越想越覺得自己那些試探大概率是失敗了。要是真對自己有意思，誰能在那種情況下還保持淡定？
難道，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他真的只把自己當成個需要照顧的學弟兼下屬？
吳其穹嘆了口氣，把臉埋進枕頭裡。酒精的餘韻還在，腦袋昏昏沉沉的，沒過多久，意識就模糊了。
而牆的另一邊。
池騁平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毫無睡意。
即便剛剛沖了冷水澡，他依舊覺得心底那股火燒得旺盛。
只要一想到，那個他朝思暮想、曾經在無數個日夜裡與他耳鬢廝磨的人，此刻就躺在距離他不過幾米遠的隔壁房間；只要一閉上眼，腦海里就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剛在浴室里看到的那半截柔韌的腰肢，和水珠滑落時的每一道軌跡。
剛剛被冷水強行壓下去的那點燥熱，又開始不受控制地順著血液往下腹竄去，帶著令人發狂的灼燒感。
最終，池騁在一聲沉重的嘆息中放棄了抵抗。
他沒有再壓抑自己，而是緩緩把手伸了下去，在黑暗中，咬著牙，發出一聲低低地、帶著幾分無奈與寵溺的咒罵：
「吳其穹，你就是個禍害。」
……
第二天。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吳其穹醒的時候，頭還有點暈。他坐在床上愣了半分鐘，才想起來自己昨晚幹了什麼。
他把臉埋進手心裡。
吳其穹，你可真行。
洗漱完走出房間，池騁已經在廚房了。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灰色長褲，站在灶台前，正在煎雞蛋。陽光從窗戶打進來，落在他肩上，看起來乾淨又好看。
"醒了？"池騁頭也沒回，"過來吃早飯。"
吳其穹走過去，桌上已經擺好了兩碗粥，一碟小菜，還有剛煎好的雞蛋。他坐下來，拿起筷子，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昨晚睡得好嗎？"池騁在他對面坐下。
"還行。"吳其穹低頭喝粥，"那個……小醋包沒事吧？"
"沒事。"池騁的語氣淡淡，"被我關禁閉了。"
"哦。"
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早飯。池騁忽然開口："我送你回學校。"
"嗯。"
……
車子在校門口停穩，吳其穹解開安全帶，正準備下車。
「對了。」池騁叫住了他。
吳其穹回頭：「怎麼了？」
池騁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他：「我記得，阿姨應該是這兩天要來醫院複查吧？」
吳其穹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隨即心底湧起一股無法抑制的小驚喜。
距離上次出院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他以為像池騁這麼忙的人，早就把這種小事拋到腦後了。沒想到，他居然連具體的日子都記得這麼清楚。
自己的事，他竟然都放在心上。
吳其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用力點了點頭：「嗯，後天早上去複查。正好我已經放假回家了，到時候我直接帶我媽過去。」
「我去接你們。」
「不用不用！」吳其穹連忙擺手拒絕，「太早了，我們跟醫生約的八點就要到醫院。你從市中心開車去我家，再折回醫院，一來一回太折騰了。」
池騁沒再堅持。
「行。」池騁點了點頭，退讓了一步，「那我在醫院門口等你們，到時候一起進去。」
對於這個提議，吳其穹沒有再拒絕。他覺得心裡某處變得很熨帖：「嗯，好。那我先走了。」
「嗯。」
吳其穹推開車門，下了車。
看著吳其穹輕快的背影消失在校門內。
池騁重新發動了車子，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就在他即將孤注一擲的瞬間，手腕處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冰涼。那種滑膩的、緩慢移動的觸感，順著皮膚的紋理，一路涼到了他的脊梁骨。
吳其穹的動作硬生生頓在那裡。
他下意識地順著手臂的方向低頭看去，瞬間，瞳孔驟然放大，臉色煞白。
自己端著水杯的手腕上，不知什麼時候竟然纏上了一條黑白相間的小蛇。那小傢伙甚至還十分靈性地歪了歪腦袋，那雙幽幽的冷血動物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紅色的信子嘶嘶地吐著，仿佛在跟他打招呼。
對於一個很少接觸蛇類生物的普通人來說，這種貼臉開大，絕對是暴擊級別的驚嚇。
「臥槽！」
剛剛腦子裡那些讓人面紅耳赤的旖旎念頭，瞬間被嚇得渣都不剩。吳其穹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像彈簧一樣猛地往後一仰，重重地砸在沙發的靠背上。
因為動作幅度太大，他手裡那個原本就端得不怎麼穩的水杯瞬間傾斜，大半杯溫水「嘩啦」一下，全澆在了自己的胸前。
驚恐之下，他本能地想要用力甩手，把那條纏在手腕上的蛇給甩飛出去。
"別動。"
一隻大手穩穩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池騁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冷靜，不帶一絲慌亂："別動，會激怒它。"
這聲音就像是一劑鎮定劑，奇蹟般地按下了吳其穹慌亂內心的暫停鍵。他雖然嚇得呼吸都有些急促，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但竟然真的乖乖地任由池騁抓著手腕，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池騁單膝跪地的姿勢沒變，他一手牢牢握著吳其穹的手腕，另一隻手伸過去，熟練地順著小蛇的頭部輕輕撫摸，試圖引導它游到自己的手上。
大概是剛剛吳其穹激烈的反應讓它也不太舒服，小醋包竟然有些不情願地纏緊了吳其穹的手腕，不肯鬆開。
池騁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聲音沉了下來：「小醋包，過來。」
小醋包這才不情不願地鬆開吳其穹的手腕，慢吞吞地游到池騁的手上，尾巴尖還勾了一下吳其穹的手指，像是依依不捨。
吳其穹整個人都麻了。
池騁微微舒了口氣，目光轉向還在驚魂未定的吳其穹，聲音立刻又放柔了一點：「別怕，沒事了。你坐一會，我去把它放回蛇箱。」
說完，池騁托著小醋包站起身，向客廳另一頭的置物架走去。
然而，就在他轉身背對吳其穹的那一瞬間，他臉上原本溫和安撫的表情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危險的低氣壓。
他冷冷地掃了一眼手上的小醋包。小傢伙似乎對這種強烈的殺氣十分敏感，意識到自己大概、可能、也許是闖了彌天大禍，立刻蔫頭耷腦地盤在池騁的掌心，一動也不敢動，裝死裝得非常專業。
池騁此刻只覺得胸口裡憋著一口悶氣，上不去也下不來，差點沒把他憋出內傷。
他剛才已經讀懂了吳其穹眼神里的東西。那一刻，他甚至屏住了呼吸。只要吳其穹再往前一點點，哪怕只是輕輕碰一下，接下來的所有事情將再由不得吳其穹退縮。他已經準備好接管一切，去他媽的循序漸進，去他媽的尊重說不的權利。
今天晚上，他必須讓這個人徹底成為自己的人。
本書首發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結果，萬萬沒想到，他精心布下的局，苦苦等待的轉機，居然被自己養的蛇給攪黃了！
池騁深吸了一口氣，沒好氣地伸出手指，在小醋包的腦袋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咬牙切齒地低聲罵道：「壞我好事，真有你的。」
小醋包被彈得縮了縮腦袋，委屈巴巴地吐了吐信子。
池騁把小醋包放回蛇箱，將蛇箱的蓋子扣緊，確認鎖扣卡死，才轉身往回走。
吳其穹還維持著剛剛那個向後仰倒的姿勢，坐在那發呆。驚嚇過後，酒精和室內的暖氣再次發揮作用，他原本蒼白的臉上又浮現出了淡淡的紅暈，眼神還有些直愣愣的。
「想什麼呢？」池騁走過去。
吳其穹緩緩抬起頭，似乎還沒從剛才的刺激中回過神來。他有些訥訥地指了指自己：「……衣服濕了。」
池騁眉頭微皺，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去，呼吸卻不由得微微一滯。
剛才那一杯水幾乎全潑在了吳其穹的身上。冬天的衣服雖然有一定厚度，但打濕後的布料緊緊地貼在皮膚上。不僅勾勒出了他雖然偏瘦但依然結實的肌肉線條，更要命的是，胸前那一小塊布料因為吸飽了水，在燈光下變得微微透明，甚至若隱若現地勾勒出一點隱秘的輪廓。
池騁狠狠地咬了咬後槽牙，眼底的暗色瞬間濃重了幾分。他強制壓下那股迅速升騰而起的燥熱，裝作雲淡風輕地伸出手，一把將吳其穹拉了起來。
「趕緊去洗澡，小心著涼。」他的聲音比剛才低啞了些許。
吳其穹被他拉得一個踉蹌，這才勉強站穩：「可是，我沒有換洗的衣服……」
「我去給你拿。」池騁不容拒絕地推著他的肩膀，把他往浴室的方向帶，「你先把濕衣服脫了，我去臥室找套睡衣給你。」
把人塞進浴室，池騁關上門，轉身走向自己的主臥。
他翻出了一套早就按照吳其穹尺碼準備好的嶄新睡衣。拿著衣服折返的時候，大概是因為在那個擁有未來記憶的時空里，兩人早就熟悉得不分彼此，他根本沒有多想，習慣性地直接推開了浴室的門。
「衣服我放……」
門開的瞬間，池騁的話音戛然而止，門內的場景猶如一記重錘，差點直接砸斷他腦子裡名為「理智」的那根弦。
吳其穹正背對著門。
他已經脫掉了那件濕透的上衣，此刻正微微彎著腰，一手撐著牆壁，另一隻手正在脫褲子。也許是因為牛仔褲被打濕後緊貼在腿上不好脫，他的動作有些吃力。此刻，他一條腿半彎著，褲子退到了一半，另一半還松松垮垮地掛在小腿上。
那截露在外面的腰肢白皙而柔韌，隨著他用力的動作，脊背上凹陷的溝壑和隱約可見的肌肉線條充滿了年輕人特有的勃勃生機。
聽到開門聲，吳其穹下意識地回頭。看到站在門口的池騁，他明顯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也僵住了。
「那個……衣服就放架子上吧，」吳其穹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趕緊轉過頭，有些語無倫次地說，「我馬上洗。」
其實，從池騁的角度看過去，吳其穹現在的姿勢確實什麼關鍵部位都沒露。但正是這種半遮半掩的弧度，加上那不經意間回頭的驚慌一瞥，對於本就心懷不軌的池騁來說，衝擊力簡直是毀滅性的。
在他那雙被欲望濾鏡過濾過的眼睛裡，這一幕完全就是赤裸裸的勾引。他甚至忍不住懷疑，這小子是不是借著酒勁在故意考驗他的定力。
池騁猛地閉了閉眼睛。
艹。
他暗暗罵了一句，強行壓下那股想要衝進去從背後把人按在牆上的衝動，大步走進去，把衣服重重地放在置物架上，然後轉身就走。
結果，他剛走到客廳，吳其穹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了過來。
「那個……池騁。」
池騁腳步一頓。
「你家這個熱水怎麼調？我沒用過這種……」吳其穹扒著浴室的門框，只探出一個腦袋，一臉尷尬又不好意思地看著他。
池騁看著那雙因為酒精而顯得有些濕漉漉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能怎麼辦？自己招惹的人，自己受著。
他黑著臉，轉身走回去，推開浴室門，目不斜視地走到淋浴前，指著控制面板。
「這個是出水開關，這個是溫度調節器。」池騁聲音緊繃，語速極快，「知道了嗎？洗的時候注意水溫，不要燙到。」
話剛說完，一道身影貼了過來。
熟悉的氣息瞬間從身後籠上來，帶著一點淡淡的酒氣和清爽的味道。池騁頭皮猛地一緊，甚至都不用看，就知道絕對是吳其穹靠過來了。
果然，吳其穹的聲音就在他耳邊響起，氣息甚至微微拂過了他的側頸：「哦……這樣啊，謝謝啊，池騁，我知道了。」
池騁憋著一口氣，猛地轉身。
儘管他已經盡力克制，但視線還是不可避免地掃到了身側的人。少年人瘦削的肩線，鎖骨的弧度，緊實的腰線——全都近在咫尺。而吳其穹此刻卻渾然不覺，正低著頭認真地研究著淋浴開關，手指撥弄著調節器，完全沒注意到旁邊的人正在經歷怎樣的煎熬。
那一瞬間，池騁差點沒把後槽牙咬碎，才死死壓住把人抵在冰涼的瓷磚上狠狠吻下去的瘋狂念頭。
他沉著一張臉，一言不發地快步向門口走去。
就在他走到門口，正準備跨出去徹底逃離這個是非之地時。
"啊呀——"
一聲驚呼從身後傳來。
池騁心頭一跳，還以為他摔倒了，身體比理智更快地轉了回去：「怎麼……」
最後那個「了」字，再一次卡死在了喉嚨里。
水聲嘩啦啦地響起。吳其穹頭髮被打濕了一片，水珠順著發梢滴滴答答地落下來。熱水還沒出來，此刻噴灑下的是冷水，激得他皮膚微微泛起了一層細小的顆粒。
晶瑩的水珠順著他瘦削卻緊實的線條緩緩滑落，流過胸膛，滑過腹肌，最後沒入那僅剩的、也被打濕了一塊的貼身衣物中。還有些水珠順著他修長筆直的腿部線條一點點往下滑，划過緊實的小腿，最終滴落在那雙白皙的腳背上，消失不見。
水霧蒸騰中，吳其穹的臉紅紅的，一邊手忙腳亂地關水，一邊看向池騁：「啊，不好意思，剛剛忘記把淋浴頭拿下來了，突然出了冷水，嚇了我一跳。」
「砰！」
吳其穹的話還沒說完，浴室的門就在他面前被一股大力重重地關上了。
吳其穹愣在了原地，看著緊閉的門板，不由得撇了撇嘴，小聲嘟囔：「走這麼快幹嘛……到底什麼意思啊。」
而門外，伴隨著那聲震耳欲聾的關門聲，池騁終於勉強拉回了自己瀕臨崩潰的理智。
他靠在門外的牆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如果再遲一秒關門，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幹出什麼事。
他低頭看了看，苦笑了一聲。幸好今天穿的是一條足夠寬鬆的休閒褲。
再次用力閉了閉眼睛，池騁沒做任何停留，大步流星地走進了主臥的浴室，一把擰開了冷水開關。冰涼的水柱傾瀉而下，他只能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去澆滅心裡那已經瘋狂叫囂、幾乎要將他吞噬的邪火。
……
夜深了。
客臥里，吳其穹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穿著池騁準備的睡衣，尺碼剛好，面料很軟，和被子的味道一樣——乾淨的，淡淡的，是池騁身上的味道。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用力吸了一口氣，然後又覺得自己像個變態，趕緊把被子推開。
一想到僅僅一牆之隔就是池騁的房間，他的腦子裡就開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
他今晚這麼反常，又喝酒，又主動要求留宿，甚至在浴室里……雖然浴室里的事真的只是個意外，但他總覺得自己的表現已經夠明顯了吧？
可是池騁呢？池騁到底對自己有沒有那種想法？
剛剛在浴室里，自己衣服都脫成那樣了，雖然只是背影，但池騁居然看都不多看一眼，黑著臉走得比兔子還快！關門那一下更是毫不留情，好像生怕自己在裡面把他怎麼著了似的。
他翻來覆去地想了半天，越想越覺得自己那些試探大概率是失敗了。要是真對自己有意思，誰能在那種情況下還保持淡定？
難道，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他真的只把自己當成個需要照顧的學弟兼下屬？
吳其穹嘆了口氣，把臉埋進枕頭裡。酒精的餘韻還在，腦袋昏昏沉沉的，沒過多久，意識就模糊了。
而牆的另一邊。
池騁平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毫無睡意。
即便剛剛沖了冷水澡，他依舊覺得心底那股火燒得旺盛。
只要一想到，那個他朝思暮想、曾經在無數個日夜裡與他耳鬢廝磨的人，此刻就躺在距離他不過幾米遠的隔壁房間；只要一閉上眼，腦海里就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剛在浴室里看到的那半截柔韌的腰肢，和水珠滑落時的每一道軌跡。
剛剛被冷水強行壓下去的那點燥熱，又開始不受控制地順著血液往下腹竄去，帶著令人發狂的灼燒感。
最終，池騁在一聲沉重的嘆息中放棄了抵抗。
他沒有再壓抑自己，而是緩緩把手伸了下去，在黑暗中，咬著牙，發出一聲低低地、帶著幾分無奈與寵溺的咒罵：
「吳其穹，你就是個禍害。」
……
第二天。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吳其穹醒的時候，頭還有點暈。他坐在床上愣了半分鐘，才想起來自己昨晚幹了什麼。
他把臉埋進手心裡。
吳其穹，你可真行。
洗漱完走出房間，池騁已經在廚房了。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灰色長褲，站在灶台前，正在煎雞蛋。陽光從窗戶打進來，落在他肩上，看起來乾淨又好看。
"醒了？"池騁頭也沒回，"過來吃早飯。"
吳其穹走過去，桌上已經擺好了兩碗粥，一碟小菜，還有剛煎好的雞蛋。他坐下來，拿起筷子，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昨晚睡得好嗎？"池騁在他對面坐下。
"還行。"吳其穹低頭喝粥，"那個……小醋包沒事吧？"
"沒事。"池騁的語氣淡淡，"被我關禁閉了。"
"哦。"
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早飯。池騁忽然開口："我送你回學校。"
"嗯。"
……
車子在校門口停穩，吳其穹解開安全帶，正準備下車。
「對了。」池騁叫住了他。
吳其穹回頭：「怎麼了？」
池騁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他：「我記得，阿姨應該是這兩天要來醫院複查吧？」
吳其穹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隨即心底湧起一股無法抑制的小驚喜。
距離上次出院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他以為像池騁這麼忙的人，早就把這種小事拋到腦後了。沒想到，他居然連具體的日子都記得這麼清楚。
自己的事，他竟然都放在心上。
吳其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用力點了點頭：「嗯，後天早上去複查。正好我已經放假回家了，到時候我直接帶我媽過去。」
「我去接你們。」
「不用不用！」吳其穹連忙擺手拒絕，「太早了，我們跟醫生約的八點就要到醫院。你從市中心開車去我家，再折回醫院，一來一回太折騰了。」
池騁沒再堅持。
「行。」池騁點了點頭，退讓了一步，「那我在醫院門口等你們，到時候一起進去。」
對於這個提議，吳其穹沒有再拒絕。他覺得心裡某處變得很熨帖：「嗯，好。那我先走了。」
「嗯。」
吳其穹推開車門，下了車。
看著吳其穹輕快的背影消失在校門內。
池騁重新發動了車子，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