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在你身邊，怕什麼
出門的時候，吳其穹在衣櫃前罕見地猶豫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掛在最邊上的那件白色針織衫。平時他習慣隨便套件運動服就出門，但今天……
他想了想，還是伸手拿了下來，套在了身上。
池騁準時來學校門口接他。
吳其穹拉開副駕駛的門，剛準備上車，一抬頭，整個人直接愣住了。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池騁坐在駕駛座上，外套被隨意地扔在了後排。而池騁身上穿著的，正是那件除了顏色是黑色之外，款式、剪裁甚至連領口紋路都和他身上這件一模一樣的針織衫。
同款。
這一刻，吳其穹腦子裡幾種思緒像是一團亂麻般糾纏在一起。
他既隱隱有點開心，池騁居然跟他的選擇一樣，在今天穿了兩人一起去買的衣服；但緊接著，又開始胡思亂想：
池騁是特意穿這件衣服的嗎？還是早上隨手拿的？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隨即，他又忍不住開始想，如果兩人穿成這樣去聚餐，會不會被同事發現？他們會怎麼想？
「想什麼呢，上車。」池騁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吳其穹嚇了一跳，趕緊鑽進副駕駛，低著頭，試圖遮掩住自己紛亂的想法和有些不自然的臉色。
車內很熱，吳其穹直愣愣地看著前方，腦子裡還沒完全回過神。突然，身旁一道高大的人影俯身壓了過來。
鼻尖瞬間縈繞住一股淡淡的，好聞的味道。
那是池騁身上的味道，太過熟悉，甚至在那些光怪陸離的夢裡都曾出現過的氣味。
「你，你，幹嘛！」吳其穹猛地屏住呼吸，後背緊緊貼在座椅靠背上，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池騁。
池騁骨相立體，深邃的眼眸在此刻的車內光線下顯得更具壓迫感。他漫不經心地抬起眼，看了吳其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奇怪他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隨即，他伸出修長的手，從吳其穹的側面將安全帶拉了過來。
「咔噠」一聲，安全扣插上。
「看你半天，安全帶都沒系，不是等我給你系嗎？」池騁退回駕駛座，一本正經地說出了這句話。
可是這低沉的語調落在吳其穹的耳朵里，卻不知道帶上了多少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誰，誰等你系安全帶，我就是，就是忘了，你下次直接提醒就行，別動手動腳的！」吳其穹的臉上掠過一絲慌亂，只能用梗著脖子嘴硬來掩飾狂跳的心臟。
池騁眼角微挑，輕輕嗤笑了一聲，語調刻意拉長：「好——」
被他這麼一打岔，吳其穹一路上光顧著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反倒把衣服這回事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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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端集團醫療部的年終聚餐選在一家星級酒店的中型宴會廳里。
雖然只是一個部門的聚餐，但因為涵蓋了各個項目組和基層合作組，人也不算少，大大小小擺了差不多有十桌。
吳其穹跟在池騁身後進場，掃了一眼，很快看到了幾個熟悉的社區試點項目組的同事。他下意識就要邁步走過去，結果剛動了一下，手腕就被人一把拉住了。
「去哪？」池騁問。
吳其穹指了指那張桌子：「我去和項目組的同事坐一起啊。」
池騁低頭看著吳其穹，語氣不容商量：「你的位子，在我旁邊。」
吳其穹一頭霧水：「啊？你坐哪？」
池騁往前一指，吳其穹順著他的方向看去——最前面，居中位置，最大的那張主桌。
？？？
神經病吧！吳其穹在心裡咆哮。我一個小小的實習生助理，跑去主桌坐太子爺旁邊？這跟被架在火上烤有什麼區別！
吳其穹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去，我就坐項目組那桌。」
然而，任憑吳其穹怎麼掙扎，都掙不脫池騁抓在他手腕上的手。
池騁微微俯身，靠近他耳邊，聲音放低了，帶著一點無奈：「今晚肯定很多人過來敬酒。避免失態，我只能靠你了，記得喊剛子把我送回去。」
雖然池騁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冷峻、生人勿近的表情，但吳其穹愣是從這句話里聽出了點可憐巴巴的意味。一瞬間，他心就軟了。
吳其穹停下掙扎，想到池騁一會可能要被灌很多酒，內心反而開始擔心起來，只能妥協地跟著他走向了主桌。
……
宴會廳里的暖氣開得很足，提前到的人都已經熱絡地聊了起來。除了主桌上都是部門領導，氣氛稍微安靜拘謹一些之外，其他桌都是歡聲笑語。
吳其穹此刻卻只覺得既尷尬，又燥熱。
池騁一入座，就把外套脫下來扔在了椅背上，露出了裡面那件黑色的針織衫。吳其穹這才猛然想起自己裡面穿的，是和他一模一樣的同款。只要自己把外套一脫，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們倆穿的是同款。
不知道為什麼，吳其穹此刻就是有點心虛，雖然他自己也說不清到底在心虛什麼。
「不熱？」池騁的聲音從身旁響起。
「啊，不，不熱。」吳其穹結巴道，把領子裹得更緊了。
下一秒，一隻略帶涼意的手就覆上了他的額頭。
吳其穹嚇得渾身一僵，一動不敢動。
池騁表情認真：「不熱，你臉這麼紅？發燒了？」
吳其穹趕緊一把推開池騁的手，壓低聲音，做賊心虛地左右看了看：「你能不能別動手動腳的，我沒事。」
池騁不僅沒收斂，反而湊得更近了，伸手拉了拉吳其穹的外套領口：「你衣服裡面揣寶貝了？捨不得脫？」
吳其穹被他這一連串動作搞得快要炸了。但看著池騁一臉坦然、完全沒覺得有任何不對的表情，他心裡這口氣又實在發不出來。
最後他乾脆破罐子破摔，"唰"地拉開拉鏈，把外套脫了，往椅背上一甩，也不敢看池騁的表情，就這麼僵直著後背坐在位子上，擺出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
池騁好笑地看著吳其穹，深邃的眼底極快地閃過一抹得逞的光芒。他好整以暇地故意上下打量了吳其穹一下，才慢條斯理地開口：「這不跟我挺搭的。」
他頓了頓，嗓音壓得極低，只用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我還以為你裡面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衣服，不敢脫呢。」
「嗡」的一聲，吳其穹腦子裡那一團亂麻徹底炸開了。
他猛地轉過頭，臉上此刻滿是羞惱，忍不住就要衝池騁發火。他媽的池騁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鬼話！什麼叫和你挺搭的？什麼叫見不得人的衣服？！
然而，池騁此刻卻已經轉回頭，坦蕩地看向了舞台方向。
年會的男主持人正好抓起了話筒：「喂喂……大家儘快入座，我們的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啊。」
火氣再一次被迫擱置，吳其穹只能憋著一口氣坐在那裡。
宴會廳的燈光熄滅，大屏幕亮起。
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中，吳其穹看著身邊的池騁突然回頭看了自己一眼。因為背光，他看不清池騁的表情，但不知道為何，他就是莫名覺得池騁在笑，而且絕對是故意的。
……
說是部門年會，但在國人的社會環境裡，餐桌本質上就是一個大型的社交名利場。
池騁坐的又是主桌，幾乎所有部門的人都端著酒杯過來敬酒。作為遠端的太子爺、未來集團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不管是誰過來，第一杯必然是敬他。
吳其穹就坐在池騁身邊，這是他第一次直面學校之外、職場上那種森嚴的階級感和作為打工人的壓力。
每一個過來敬酒的人都是笑著的，微微彎著腰，態度謹小慎微。嘴裡說著最華麗感謝的話，眼中卻讓人感受不到多少真心。
面對這樣的場合，池騁卻是遊刃有餘的。大多數時候，他只是漫不經心地應付著抿一小口；只有職級高一點的核心領導過來，他才會象徵性地點點頭，喝下半杯。偶爾遇上真正需要寒暄幾句的，他也能隨口說幾句漂亮的場面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也有比較有眼色的人，看吳其穹這麼一個陌生的學生臉居然能穩穩坐在池騁旁邊，稍一打聽，知道這是「池總特別關照的人」，便輪番開始過來給吳其穹敬酒。話里話外都帶著圓滑的試探和恭維。
吳其穹哪裡經歷過這種陣仗，他根本不知道怎麼拒絕那些比自己大了一兩輪的長輩。跟幾個領導硬著頭皮喝了幾杯後，酒勁上涌，直到後面人越來越多，他完全慌了手腳。
就在這時，池騁直接站起了身，一隻手按在吳其穹的肩膀上，硬生生把他按回了椅子裡。
「我助理，人家還在上學，你們都回去吧。」池騁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冷硬。
眾人立馬會意，沒有人敢再勸一句，都笑著打著哈哈、客客氣氣地退走了。
池騁坐下，側過頭，看著吳其穹因為酒精和緊張而微紅的臉頰。
「你傻嗎？」池騁眉頭微皺，語氣沉下來，「不會喝還不會拒絕？」
吳其穹有些侷促地捏著手裡的空酒杯：「他們都是領導……我……」
「我是擺設嗎？」池騁打斷了他。
吳其穹抬起頭，愣愣地看著池騁。
宴會廳的燈光打在池騁的臉上，那雙眼裡有著灼灼的溫度。他伸出手，寬厚的手掌在吳其穹的頭上用力揉了一下。
「記住，」池騁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在你身邊，怕什麼。」
說完，池騁隨即轉過身，端起酒杯，去回應另一桌新涌過來敬酒的人群。
吳其穹還停留在剛剛被池騁摸頭的愣神中。
周遭是推杯換盞的喧鬧，他卻仿佛被隔絕在了一個真空的罩子裡。他呆呆地看著池騁挺拔的背影。那件和自己一樣的衣服，寬闊的肩膀。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幅幅畫面。
醫院走廊里，池騁坐在他旁邊，陪他熬過手術室外那漫長的幾小時。
漫天大雪中，池騁背著自己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籃球場上，池騁毫不猶豫地撲過來救自己，最後被自己重重壓在身下的樣子
還有好多，好多他以前沒有仔細想過的畫面……
「咚咚咚。」
他又聽到了。聽到了那種劇烈的、不講道理的心跳聲。
上一次他分不清是池騁的還是自己的。
但這一次，他確定——
是自己的。
他看了一眼掛在最邊上的那件白色針織衫。平時他習慣隨便套件運動服就出門，但今天……
他想了想，還是伸手拿了下來，套在了身上。
池騁準時來學校門口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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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款。
這一刻，吳其穹腦子裡幾種思緒像是一團亂麻般糾纏在一起。
他既隱隱有點開心，池騁居然跟他的選擇一樣，在今天穿了兩人一起去買的衣服；但緊接著，又開始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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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瞬間縈繞住一股淡淡的，好聞的味道。
那是池騁身上的味道，太過熟悉，甚至在那些光怪陸離的夢裡都曾出現過的氣味。
「你，你，幹嘛！」吳其穹猛地屏住呼吸，後背緊緊貼在座椅靠背上，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池騁。
池騁骨相立體，深邃的眼眸在此刻的車內光線下顯得更具壓迫感。他漫不經心地抬起眼，看了吳其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奇怪他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隨即，他伸出修長的手，從吳其穹的側面將安全帶拉了過來。
「咔噠」一聲，安全扣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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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低沉的語調落在吳其穹的耳朵里，卻不知道帶上了多少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誰，誰等你系安全帶，我就是，就是忘了，你下次直接提醒就行，別動手動腳的！」吳其穹的臉上掠過一絲慌亂，只能用梗著脖子嘴硬來掩飾狂跳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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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其穹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去，我就坐項目組那桌。」
然而，任憑吳其穹怎麼掙扎，都掙不脫池騁抓在他手腕上的手。
池騁微微俯身，靠近他耳邊，聲音放低了，帶著一點無奈：「今晚肯定很多人過來敬酒。避免失態，我只能靠你了，記得喊剛子把我送回去。」
雖然池騁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冷峻、生人勿近的表情，但吳其穹愣是從這句話里聽出了點可憐巴巴的意味。一瞬間，他心就軟了。
吳其穹停下掙扎，想到池騁一會可能要被灌很多酒，內心反而開始擔心起來，只能妥協地跟著他走向了主桌。
……
宴會廳里的暖氣開得很足，提前到的人都已經熱絡地聊了起來。除了主桌上都是部門領導，氣氛稍微安靜拘謹一些之外，其他桌都是歡聲笑語。
吳其穹此刻卻只覺得既尷尬，又燥熱。
池騁一入座，就把外套脫下來扔在了椅背上，露出了裡面那件黑色的針織衫。吳其穹這才猛然想起自己裡面穿的，是和他一模一樣的同款。只要自己把外套一脫，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們倆穿的是同款。
不知道為什麼，吳其穹此刻就是有點心虛，雖然他自己也說不清到底在心虛什麼。
「不熱？」池騁的聲音從身旁響起。
「啊，不，不熱。」吳其穹結巴道，把領子裹得更緊了。
下一秒，一隻略帶涼意的手就覆上了他的額頭。
吳其穹嚇得渾身一僵，一動不敢動。
池騁表情認真：「不熱，你臉這麼紅？發燒了？」
吳其穹趕緊一把推開池騁的手，壓低聲音，做賊心虛地左右看了看：「你能不能別動手動腳的，我沒事。」
池騁不僅沒收斂，反而湊得更近了，伸手拉了拉吳其穹的外套領口：「你衣服裡面揣寶貝了？捨不得脫？」
吳其穹被他這一連串動作搞得快要炸了。但看著池騁一臉坦然、完全沒覺得有任何不對的表情，他心裡這口氣又實在發不出來。
最後他乾脆破罐子破摔，"唰"地拉開拉鏈，把外套脫了，往椅背上一甩，也不敢看池騁的表情，就這麼僵直著後背坐在位子上，擺出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
池騁好笑地看著吳其穹，深邃的眼底極快地閃過一抹得逞的光芒。他好整以暇地故意上下打量了吳其穹一下，才慢條斯理地開口：「這不跟我挺搭的。」
他頓了頓，嗓音壓得極低，只用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我還以為你裡面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衣服，不敢脫呢。」
「嗡」的一聲，吳其穹腦子裡那一團亂麻徹底炸開了。
他猛地轉過頭，臉上此刻滿是羞惱，忍不住就要衝池騁發火。他媽的池騁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鬼話！什麼叫和你挺搭的？什麼叫見不得人的衣服？！
然而，池騁此刻卻已經轉回頭，坦蕩地看向了舞台方向。
年會的男主持人正好抓起了話筒：「喂喂……大家儘快入座，我們的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啊。」
火氣再一次被迫擱置，吳其穹只能憋著一口氣坐在那裡。
宴會廳的燈光熄滅，大屏幕亮起。
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中，吳其穹看著身邊的池騁突然回頭看了自己一眼。因為背光，他看不清池騁的表情，但不知道為何，他就是莫名覺得池騁在笑，而且絕對是故意的。
……
說是部門年會，但在國人的社會環境裡，餐桌本質上就是一個大型的社交名利場。
池騁坐的又是主桌，幾乎所有部門的人都端著酒杯過來敬酒。作為遠端的太子爺、未來集團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不管是誰過來，第一杯必然是敬他。
吳其穹就坐在池騁身邊，這是他第一次直面學校之外、職場上那種森嚴的階級感和作為打工人的壓力。
每一個過來敬酒的人都是笑著的，微微彎著腰，態度謹小慎微。嘴裡說著最華麗感謝的話，眼中卻讓人感受不到多少真心。
面對這樣的場合，池騁卻是遊刃有餘的。大多數時候，他只是漫不經心地應付著抿一小口；只有職級高一點的核心領導過來，他才會象徵性地點點頭，喝下半杯。偶爾遇上真正需要寒暄幾句的，他也能隨口說幾句漂亮的場面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也有比較有眼色的人，看吳其穹這麼一個陌生的學生臉居然能穩穩坐在池騁旁邊，稍一打聽，知道這是「池總特別關照的人」，便輪番開始過來給吳其穹敬酒。話里話外都帶著圓滑的試探和恭維。
吳其穹哪裡經歷過這種陣仗，他根本不知道怎麼拒絕那些比自己大了一兩輪的長輩。跟幾個領導硬著頭皮喝了幾杯後，酒勁上涌，直到後面人越來越多，他完全慌了手腳。
就在這時，池騁直接站起了身，一隻手按在吳其穹的肩膀上，硬生生把他按回了椅子裡。
「我助理，人家還在上學，你們都回去吧。」池騁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冷硬。
眾人立馬會意，沒有人敢再勸一句，都笑著打著哈哈、客客氣氣地退走了。
池騁坐下，側過頭，看著吳其穹因為酒精和緊張而微紅的臉頰。
「你傻嗎？」池騁眉頭微皺，語氣沉下來，「不會喝還不會拒絕？」
吳其穹有些侷促地捏著手裡的空酒杯：「他們都是領導……我……」
「我是擺設嗎？」池騁打斷了他。
吳其穹抬起頭，愣愣地看著池騁。
宴會廳的燈光打在池騁的臉上，那雙眼裡有著灼灼的溫度。他伸出手，寬厚的手掌在吳其穹的頭上用力揉了一下。
「記住，」池騁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在你身邊，怕什麼。」
說完，池騁隨即轉過身，端起酒杯，去回應另一桌新涌過來敬酒的人群。
吳其穹還停留在剛剛被池騁摸頭的愣神中。
周遭是推杯換盞的喧鬧，他卻仿佛被隔絕在了一個真空的罩子裡。他呆呆地看著池騁挺拔的背影。那件和自己一樣的衣服，寬闊的肩膀。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幅幅畫面。
醫院走廊里，池騁坐在他旁邊，陪他熬過手術室外那漫長的幾小時。
漫天大雪中，池騁背著自己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籃球場上，池騁毫不猶豫地撲過來救自己，最後被自己重重壓在身下的樣子
還有好多，好多他以前沒有仔細想過的畫面……
「咚咚咚。」
他又聽到了。聽到了那種劇烈的、不講道理的心跳聲。
上一次他分不清是池騁的還是自己的。
但這一次，他確定——
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