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個不欠他的十九歲
池騁靠在地下室的真皮沙發里，花了整整兩個小時，對著筆記本電腦的冷光，把能查的現實資料逐項核驗了一遍。
各大官媒的頭版頭條、京華大學教務系統的課程表、自己手機里雜亂的聊天記錄，甚至是各大貼吧論壇里正在蓋樓的熱帖，全都沒錯。時間清清楚楚地定格在開學三個多月這個時間點。
他和郭城宇、汪碩、剛子、李旺都還是大三。而大他幾歲的池佳麗，這會兒已經畢業，剛剛進了遠端集團輪崗。
一切都還在起點，所有那些曾經撕裂了生活、把人逼到絕境的悲劇，都像一根根尚未點燃的引線，安靜地躺在暗處。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吳媽。
池騁憑藉著回憶在撥號鍵盤上按出了那個曾經爛熟於心的號碼。
聽筒里傳來冗長的「嘟——嘟——」聲，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
「喂，誰啊？」
電話通了，是個聽著很有精神、樂呵呵的中年女人聲音。
池騁的呼吸停了一瞬，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死了，一個字也發不出。
「餵？說話呀？」吳媽又問了一句，背景音里夾雜著院子裡老街坊的招呼聲，「張姐，買菜去啊？大穹今天放學要回來了吧？」
「哎，是啊，這小子非吵著要吃紅燒肉。」吳媽笑著應了一聲，又對著電話餵了兩聲，「不說話我掛了啊。」
「嘟」的一聲，電話斷了。
池騁慢慢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胸口那股壓了一早上的悶氣，終於在這個瞬間徹底散開了。
吳媽活著。這個時間點，一切都來得及。
他打開手機的日曆，往後面幾年翻了幾頁，看著那幾個熟悉的日期，他默默的標上了星號。
做完這些，他撥通了剛子的電話。
「幫我查個人。」池騁開門見山，聲音冷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吳其穹。今年京城某所不錯的一本大學的大一新生。別的詳細信息沒有。」
剛子正擱宿舍打遊戲，聽見這話愣了：「就一個名兒和大概年紀？池少，這是哪路神仙，怎麼惹著你了？」
「沒惹我。」池騁交代道，「去查，但小心點，別讓他察覺到有人在摸他的底。」頓了頓，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句，「還有，別讓郭子和汪碩知道。」
剛子掛了電話，盯著屏幕上已經死掉的英雄，越想越不對勁。
查人查得這麼細，還得偷偷摸摸不讓對方發現，最關鍵是，還特意交代不能讓郭少和汪碩知道！這分明是尋仇的架勢啊！而且肯定是那種不能見光的死仇。池少這是要廢了誰？他琢磨著要不要開始提前在外面部署點人手。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
正嘀咕著，正好過來找他一塊兒去吃飯的李旺推門進來，剛好聽見他最後幾句話，兩眼立刻放了光：「要打架嗎？帶我一個，我叫人！」
「打什麼打！低調！」剛子一把死死按住他，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池少交代的私活，不能聲張。」
李旺聽完剛子說的具體內容眼珠子轉了一圈，立刻發揮了他跟著郭城宇多年磨練出的偵察本能：「以我跟著郭少這麼長時間的經驗來看，這事兒透著股極度不尋常的味道。」
「怎麼不尋常？」剛子虛心請教。
「你想想，池少什麼時候喊你查過人？還是個大一的男生？」李旺分析得頭頭是道，「你再想想汪碩什麼性格，他能容忍池少去注意其他男人？而且池少最後還特意補充，別讓郭少和汪碩知道……這分明是昨晚他們兩人吵架之後，池少跨校另尋新歡的節奏啊！」
剛子眨了眨眼："……你是說，池少看上那個大一新生了？"
"不然呢？查這麼細，還不讓發現，不就是想追人家嗎？"
剛子一拍腦門：「我艹，李旺你什麼時候變這麼聰明了！還真有這可能。」
"本來就是。池少跟汪碩談那麼久，早就膩了吧。"
"那咱們怎麼辦？"
"幫著查啊。"李旺理直氣壯，"池少難得開次口，咱倆不得把這事兒辦漂亮？"
"郭少那邊真不說？"
"池少不是說了嗎，不讓說。郭少要知道池少看上個大一男生，他能不湊熱鬧？到時候動靜更大。咱們先查清楚，再決定怎麼匯報。"
剛子想了想，覺得有理。
"行。"他點點頭，"那咱倆一起去查，互相打個掩護。"
"這就對了。"李旺拿起手機，"走，開工。"
"午飯不吃了？"
"吃什吃，吃飯哪有看戲......奧不對，哪有幫池少辦事重要，快快走走走。"
————
李旺的人脈確實廣，加上又是查一個大學新生，沒花多少功夫，資料就匯總到了他們手裡。
「吳其穹，十九歲，京城理工大學計算機學院大一新生，校籃球隊新秀。」
屏幕上附帶著一張照片。照片裡的男生穿著簡單的T恤，正抱著個籃球沖鏡頭笑。那笑容陽光、乾淨、人畜無害，甚至帶著點涉世未深的傻氣，特別招人。
拿到照片的剛子和李旺對視了一眼，同時發出了會心的笑容。他們對之前的「新歡」猜測，這下更加篤定了。
"下午沒課。"剛子說。
"我也沒課。"
"去看看？"
——
兩人行動力超強，拿到資料不到十分鐘，就直奔京城理工大學去了。名義上是近距離查人，實際上更多的是按捺不住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
根據情報，他們果然在學校南門外的一家煎餅攤前堵到了目標人物。
不過，讓兩人沒想到的是，吳其穹身邊站著個高挑的美女，長髮及腰，穿著打扮十分精緻。兩人站在一起，怎麼看都不像普通同學關係。
「岳悅，我跟你說，這家煎餅特別好吃。」吳其穹正興奮地比劃著名，然後轉頭沖老闆喊，「哎哎哎，老闆，對，醬多放點，菜也多放點，再多點！」
岳悅微微嘟著嘴，明顯有點不開心：「感情你著急忙慌喊我出來，就是為了帶我吃路邊攤煎餅？」
吳其穹完全沒察覺到她的情緒，反而一臉賺到了的表情，從老闆手裡接過切成兩半的煎餅，十分自然地遞給岳悅一半。
「你看他家這個料，巨足！雞蛋、薄脆、生菜、土豆絲、火腿腸，再加醬，這麼大一個，才六塊五。外面至少十塊。半個抵人家一個，價格還這麼便宜。」吳其穹指了指後頭的長隊，「幸好咱們來得早，你看後面都排了十幾個了。」
岳悅站在旁邊，腳尖在地上蹭了蹭："你就會算這個。"
"那當然，錢得花在刀刃上。"
說罷，他自己也顧不上燙，一大口咬了下去，腮幫子立刻鼓了起來，發出一聲極其滿足的嘆息。他口齒不清地催促：「你快嘗嘗。」
岳悅原本心裡還有點不高興，可看著吳其穹吃得這麼香，再加上那張帥氣陽光的臉笑呵呵地盯著自己，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她咬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臉色這才多雲轉晴，兩人就這麼開開心心地並肩往學校里走去。
馬路對面，剛子和李旺站在一起，面面相覷。
「這麼摳？買個煎餅就買一個，還跟女朋友分著吃？」李旺震驚了。
剛子摸著下巴，一臉深沉：「這樣還能談到這麼漂亮的女朋友？這男的有點東西啊……」
兩人再次得出了新的腦補邏輯。
一路跟到快四點，加上在理工大里的熟人打聽，又翻了翻校園論壇，他們確定了一會兒五點鐘有籃球校隊訓練，吳其穹也會參加。
剛子立馬把已經編輯好的情況發了出去。報告裡不僅包含了吳其穹的身高體重三圍，甚至連「愛吃門口加菜版煎餅」這種雞毛蒜皮的事都寫得詳細得不得了。
發送前，在李旺的強烈提醒下，剛子在郵件的最下面，用極小的字號加了一行備註：
【註：此人身邊似乎有一關係親密的女伴，經查證應該是其女朋友，名叫岳悅，是行政學院的系花。但查證後確定目前戀愛時間尚短僅兩月，關係並不牢固。】
————
別墅地下室里，池騁點開了剛子發來的郵件。
PDF彈出來的瞬間，他的視線直接落在第一張照片上。
照片下面印著一行字：吳其穹，男，十九歲，京城理工大學計算機學院大一，校籃球隊隊員。
十九歲的吳其穹。
比他記憶里還要年輕一些。眼睛很亮，更陽光、乾淨、毫無防備。
他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這一刻，他從早上醒來到現在，一直瀰漫在心頭的那種恐慌感，才慢慢平復。
他之所以沒敢自己直接去找，之所以沒告訴剛子吳其穹具體的大學，其實是怕。
怕自己的重生會不會引發什麼蝴蝶效應，或者根本不是重生而是其他什麼無法解釋的東西。如果吳其穹這個人不存在，如果自己真的衝去了理工大，發現查無此人，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當場崩潰。
但現在，看著照片裡那個人笑得那麼鮮活明亮，池騁心底所有不安盡數消散，終於安穩落定
他伸出手指，隔著屏幕摸了摸照片上的人臉，低聲罵了一句：「笑得這麼招人，勾引誰呢！」
看完所有內容，視線不可避免地掃到了郵件最下方剛子寫的那行小字。
岳悅。
池騁的眼神沉了沉，心裡不可抑制地泛起一絲不舒服。他對岳悅沒有惡感，她不是罪魁禍首，只是一個普通女孩，想過好日子，想被人羨慕，這沒什麼錯。
現在這個時間的吳其穹，還在認真和她談戀愛，甚至整整談了六年，這足以證明最起碼現階段，兩人的感情是真的。他又有什麼立場不舒服？
更讓他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個時間裡的吳其穹，確實並不欠自己什麼。
種種跡象都在提醒他，岳悅的出現是一個再真實不過的證明——他回來的時間屬於所有人，這不是一個專門為他清空的戀愛副本。
但事實歸事實，有些事該做還是必須去做，有些人該爭還是必須去爭！
池騁決定先接受「先救人、後談感情」的順序，至於未來，他依然把那個名叫吳所畏的靈魂視作自己唯一的戀人。
他關閉了郵件，把吳其穹的那張照片保存進手機相冊。
池騁站起身，抓起沙發上的車鑰匙。
去他的按兵不動，他已經等不及了。他現在就要去學校親眼確認，至於其他的事情，等他見到他的畏畏，再回來慢慢規劃。
各大官媒的頭版頭條、京華大學教務系統的課程表、自己手機里雜亂的聊天記錄，甚至是各大貼吧論壇里正在蓋樓的熱帖，全都沒錯。時間清清楚楚地定格在開學三個多月這個時間點。
他和郭城宇、汪碩、剛子、李旺都還是大三。而大他幾歲的池佳麗，這會兒已經畢業，剛剛進了遠端集團輪崗。
一切都還在起點，所有那些曾經撕裂了生活、把人逼到絕境的悲劇，都像一根根尚未點燃的引線，安靜地躺在暗處。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吳媽。
池騁憑藉著回憶在撥號鍵盤上按出了那個曾經爛熟於心的號碼。
聽筒里傳來冗長的「嘟——嘟——」聲，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
「喂，誰啊？」
電話通了，是個聽著很有精神、樂呵呵的中年女人聲音。
池騁的呼吸停了一瞬，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死了，一個字也發不出。
「餵？說話呀？」吳媽又問了一句，背景音里夾雜著院子裡老街坊的招呼聲，「張姐，買菜去啊？大穹今天放學要回來了吧？」
「哎，是啊，這小子非吵著要吃紅燒肉。」吳媽笑著應了一聲，又對著電話餵了兩聲，「不說話我掛了啊。」
「嘟」的一聲，電話斷了。
池騁慢慢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胸口那股壓了一早上的悶氣，終於在這個瞬間徹底散開了。
吳媽活著。這個時間點，一切都來得及。
他打開手機的日曆，往後面幾年翻了幾頁，看著那幾個熟悉的日期，他默默的標上了星號。
做完這些，他撥通了剛子的電話。
「幫我查個人。」池騁開門見山，聲音冷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吳其穹。今年京城某所不錯的一本大學的大一新生。別的詳細信息沒有。」
剛子正擱宿舍打遊戲，聽見這話愣了：「就一個名兒和大概年紀？池少，這是哪路神仙，怎麼惹著你了？」
「沒惹我。」池騁交代道，「去查，但小心點，別讓他察覺到有人在摸他的底。」頓了頓，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句，「還有，別讓郭子和汪碩知道。」
剛子掛了電話，盯著屏幕上已經死掉的英雄，越想越不對勁。
查人查得這麼細，還得偷偷摸摸不讓對方發現，最關鍵是，還特意交代不能讓郭少和汪碩知道！這分明是尋仇的架勢啊！而且肯定是那種不能見光的死仇。池少這是要廢了誰？他琢磨著要不要開始提前在外面部署點人手。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
正嘀咕著，正好過來找他一塊兒去吃飯的李旺推門進來，剛好聽見他最後幾句話，兩眼立刻放了光：「要打架嗎？帶我一個，我叫人！」
「打什麼打！低調！」剛子一把死死按住他，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池少交代的私活，不能聲張。」
李旺聽完剛子說的具體內容眼珠子轉了一圈，立刻發揮了他跟著郭城宇多年磨練出的偵察本能：「以我跟著郭少這麼長時間的經驗來看，這事兒透著股極度不尋常的味道。」
「怎麼不尋常？」剛子虛心請教。
「你想想，池少什麼時候喊你查過人？還是個大一的男生？」李旺分析得頭頭是道，「你再想想汪碩什麼性格，他能容忍池少去注意其他男人？而且池少最後還特意補充，別讓郭少和汪碩知道……這分明是昨晚他們兩人吵架之後，池少跨校另尋新歡的節奏啊！」
剛子眨了眨眼："……你是說，池少看上那個大一新生了？"
"不然呢？查這麼細，還不讓發現，不就是想追人家嗎？"
剛子一拍腦門：「我艹，李旺你什麼時候變這麼聰明了！還真有這可能。」
"本來就是。池少跟汪碩談那麼久，早就膩了吧。"
"那咱們怎麼辦？"
"幫著查啊。"李旺理直氣壯，"池少難得開次口，咱倆不得把這事兒辦漂亮？"
"郭少那邊真不說？"
"池少不是說了嗎，不讓說。郭少要知道池少看上個大一男生，他能不湊熱鬧？到時候動靜更大。咱們先查清楚，再決定怎麼匯報。"
剛子想了想，覺得有理。
"行。"他點點頭，"那咱倆一起去查，互相打個掩護。"
"這就對了。"李旺拿起手機，"走，開工。"
"午飯不吃了？"
"吃什吃，吃飯哪有看戲......奧不對，哪有幫池少辦事重要，快快走走走。"
————
李旺的人脈確實廣，加上又是查一個大學新生，沒花多少功夫，資料就匯總到了他們手裡。
「吳其穹，十九歲，京城理工大學計算機學院大一新生，校籃球隊新秀。」
屏幕上附帶著一張照片。照片裡的男生穿著簡單的T恤，正抱著個籃球沖鏡頭笑。那笑容陽光、乾淨、人畜無害，甚至帶著點涉世未深的傻氣，特別招人。
拿到照片的剛子和李旺對視了一眼，同時發出了會心的笑容。他們對之前的「新歡」猜測，這下更加篤定了。
"下午沒課。"剛子說。
"我也沒課。"
"去看看？"
——
兩人行動力超強，拿到資料不到十分鐘，就直奔京城理工大學去了。名義上是近距離查人，實際上更多的是按捺不住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
根據情報，他們果然在學校南門外的一家煎餅攤前堵到了目標人物。
不過，讓兩人沒想到的是，吳其穹身邊站著個高挑的美女，長髮及腰，穿著打扮十分精緻。兩人站在一起，怎麼看都不像普通同學關係。
「岳悅，我跟你說，這家煎餅特別好吃。」吳其穹正興奮地比劃著名，然後轉頭沖老闆喊，「哎哎哎，老闆，對，醬多放點，菜也多放點，再多點！」
岳悅微微嘟著嘴，明顯有點不開心：「感情你著急忙慌喊我出來，就是為了帶我吃路邊攤煎餅？」
吳其穹完全沒察覺到她的情緒，反而一臉賺到了的表情，從老闆手裡接過切成兩半的煎餅，十分自然地遞給岳悅一半。
「你看他家這個料，巨足！雞蛋、薄脆、生菜、土豆絲、火腿腸，再加醬，這麼大一個，才六塊五。外面至少十塊。半個抵人家一個，價格還這麼便宜。」吳其穹指了指後頭的長隊，「幸好咱們來得早，你看後面都排了十幾個了。」
岳悅站在旁邊，腳尖在地上蹭了蹭："你就會算這個。"
"那當然，錢得花在刀刃上。"
說罷，他自己也顧不上燙，一大口咬了下去，腮幫子立刻鼓了起來，發出一聲極其滿足的嘆息。他口齒不清地催促：「你快嘗嘗。」
岳悅原本心裡還有點不高興，可看著吳其穹吃得這麼香，再加上那張帥氣陽光的臉笑呵呵地盯著自己，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她咬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臉色這才多雲轉晴，兩人就這麼開開心心地並肩往學校里走去。
馬路對面，剛子和李旺站在一起，面面相覷。
「這麼摳？買個煎餅就買一個，還跟女朋友分著吃？」李旺震驚了。
剛子摸著下巴，一臉深沉：「這樣還能談到這麼漂亮的女朋友？這男的有點東西啊……」
兩人再次得出了新的腦補邏輯。
一路跟到快四點，加上在理工大里的熟人打聽，又翻了翻校園論壇，他們確定了一會兒五點鐘有籃球校隊訓練，吳其穹也會參加。
剛子立馬把已經編輯好的情況發了出去。報告裡不僅包含了吳其穹的身高體重三圍，甚至連「愛吃門口加菜版煎餅」這種雞毛蒜皮的事都寫得詳細得不得了。
發送前，在李旺的強烈提醒下，剛子在郵件的最下面，用極小的字號加了一行備註：
【註：此人身邊似乎有一關係親密的女伴，經查證應該是其女朋友，名叫岳悅，是行政學院的系花。但查證後確定目前戀愛時間尚短僅兩月，關係並不牢固。】
————
別墅地下室里，池騁點開了剛子發來的郵件。
PDF彈出來的瞬間，他的視線直接落在第一張照片上。
照片下面印著一行字：吳其穹，男，十九歲，京城理工大學計算機學院大一，校籃球隊隊員。
十九歲的吳其穹。
比他記憶里還要年輕一些。眼睛很亮，更陽光、乾淨、毫無防備。
他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這一刻，他從早上醒來到現在，一直瀰漫在心頭的那種恐慌感，才慢慢平復。
他之所以沒敢自己直接去找，之所以沒告訴剛子吳其穹具體的大學，其實是怕。
怕自己的重生會不會引發什麼蝴蝶效應，或者根本不是重生而是其他什麼無法解釋的東西。如果吳其穹這個人不存在，如果自己真的衝去了理工大，發現查無此人，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當場崩潰。
但現在，看著照片裡那個人笑得那麼鮮活明亮，池騁心底所有不安盡數消散，終於安穩落定
他伸出手指，隔著屏幕摸了摸照片上的人臉，低聲罵了一句：「笑得這麼招人，勾引誰呢！」
看完所有內容，視線不可避免地掃到了郵件最下方剛子寫的那行小字。
岳悅。
池騁的眼神沉了沉，心裡不可抑制地泛起一絲不舒服。他對岳悅沒有惡感，她不是罪魁禍首，只是一個普通女孩，想過好日子，想被人羨慕，這沒什麼錯。
現在這個時間的吳其穹，還在認真和她談戀愛，甚至整整談了六年，這足以證明最起碼現階段，兩人的感情是真的。他又有什麼立場不舒服？
更讓他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個時間裡的吳其穹，確實並不欠自己什麼。
種種跡象都在提醒他，岳悅的出現是一個再真實不過的證明——他回來的時間屬於所有人，這不是一個專門為他清空的戀愛副本。
但事實歸事實，有些事該做還是必須去做，有些人該爭還是必須去爭！
池騁決定先接受「先救人、後談感情」的順序，至於未來，他依然把那個名叫吳所畏的靈魂視作自己唯一的戀人。
他關閉了郵件，把吳其穹的那張照片保存進手機相冊。
池騁站起身，抓起沙發上的車鑰匙。
去他的按兵不動，他已經等不及了。他現在就要去學校親眼確認，至於其他的事情，等他見到他的畏畏，再回來慢慢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