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玩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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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傍晚,池騁下班後繞去理工大,接了吳其穹一起去醫院。

  病房裡,吳媽的精神看起來不錯,正端著醫院訂的病號飯抱怨:「這菜,一點味道都沒有。還是咱們院兒里那口醃菜就粥香。」

  吳其穹一邊削蘋果一邊反駁:「醫生說您現在就得吃清淡的。您就將就幾天吧。」

  吳媽瞪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池騁:「小池,你也別總跟著他往醫院跑,你這麼大個老闆,天天耗在這裡像什麼話。還有你,」她用筷子指了指吳其穹,「趕緊回學校上課去,別天天在我這兒磨洋工。」

  吳其穹沒理會吳媽的趕人,隨手把削好的蘋果遞過去,轉身開始整理床頭柜上的雜物。

  池騁自然地拿起掛在床尾的病歷夾,低頭替吳其穹核對明天的檢查單:「明天上午有個空腹抽血,晚上十點之後就不能吃東西了。」

  「行,我到時候提醒。」吳其穹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一邊把洗好的幾件衣服晾起來,一邊跟護士確認明天的點滴時間。

  兩個人,一個看單子交代細節,一個動手收拾雜物,一唱一和,根本不需要專門商量,就能完美地接上彼此的動作。

  吳媽坐在病床上,看著這兩個忙上忙下的小伙子,忍不住笑著感慨了一句:「別說,你們哥倆這配合得還挺好。」

  池騁翻看檢查單的手指微微一頓,那句「哥倆」堵在喉嚨里,上不來,下不去,讓他心裡一陣發悶。他張了張嘴,到底沒在病房裡計較這個稱呼,只是"嗯"了一聲,繼續對單子。

  收拾完東西,池騁看了看表,吳其穹注意到這已經是他今晚第三次看時間了。

  吳其穹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反常,走到他身邊低聲問:「你是不是還有事?有事你先走,這邊我來就行。」

  池騁看著吳其穹,眼神深了幾分,淡淡地說:「不急,一會去赴一個酒局,解決一點舊帳。」

  吳其穹沒多問,但他從池騁那冷硬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絲不尋常的凝重。

  離開醫院前,池騁剛走到門口,吳其穹突然叫住他:「哎。」

  池騁回頭。

  「你去解決舊帳歸解決舊帳,少喝點酒。還有,喝了酒別自己開車。」吳其穹看著他,語氣里透著股認真,「明天我媽可能還有檢查,你別又坐樓下車裡裝深沉。」

  池騁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這是在管老闆?」

  「少來。」吳其穹理直氣壯地懟回去,「你現在是我媽這個項目的負責人,你要是喝趴了,耽誤正事。」

  依舊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解釋。但池騁聽得出來,這是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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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池騁的目光柔和下來。

  從醫院出來,池騁把吳其穹送到了理工大校門口。

  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夜風帶著初冬的寒意。

  吳其穹推門下車,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又折返回來,屈起手指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

  池騁降下車窗:"嗯?"

  「少喝點。到了給我發個消息。」吳其穹說。

  池騁頓了一下:"你管得還挺寬。"

  吳其穹沒理他,轉身走進校門。池騁看著那道背影徹底消失在路燈和樹影里,才發動車子。

  ……

  離約定地點還有一條街,池騁把車停在路邊。郭城宇已經靠著車等在樹影下。

  剛子和李旺留在樓下的車裡待命,兩人的手機都保持著暢通。

  池騁靠在牆邊,低聲交代郭城宇:「酒杯別離手,離開視線的酒絕對不要再碰,最後,聽我信號,一起裝醉。」

  郭城宇理了理襯衫領口,一邊點頭一邊忍不住調侃:「池子,追個直男還沒追明白呢,怎麼先帶我來演諜戰片了?汪碩不就是組個局告別嗎,至於這麼如臨大敵的?」

  池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笑:「進去你就知道了。」

  酒局設在三人以前常去的一家私人會所。這是一個帶套間的包房,外面是寬敞的客廳和酒櫃,相鄰的一側是一間隱秘的臥室。

  當池騁推開門踏進包房的那一瞬間,曾經記憶里的那些碎片式的、混亂的畫面,瞬間與眼前的現實重合。

  同樣的昏暗燈光,同樣的位置,同樣的他們三個人。

  只是上一世,這一夜之後,他和郭城宇決裂了六年;

  而這一次,郭城宇正清醒地、與他並肩走進這扇門。

  進門後,池騁和郭城宇極短地交換了一個視線。

  郭城宇臉上依舊掛著平日裡那副吊兒郎當的笑,仿佛什麼都沒發生;池騁則是一言不發,面沉如水。

  一個眼神交匯,兩人已經完成了互相托底。而坐在沙發上的汪碩,對此毫無察覺。

  汪碩今天的心情看起來很好,他穿著一件精緻的絲質襯衫,桌上的酒菜都是按照三人過去的習慣精心準備的。

  見兩人進來,他笑著抱怨了一句:「你們倆怎麼一起來了?還來得這麼晚,是不是不拿我的送行宴當回事啊?」

  他的語氣自然得仿佛這真的只是一場出國前的普通告別酒。

  幾杯酒下肚,汪碩主動挑起了話題。他轉著手裡的玻璃杯,看似不經意地問:"對了,聽說池少最近有新對象了?"

  池騁抬眼看他。

  "為了人家,籃球隊也進了,公司也去了,還天天跑醫院。"汪碩笑著,語氣卻莫名有一股酸意,"鬧得挺大啊。"

  郭城宇在邊上,故意露出看熱鬧的表情,還拱火:"可不嘛,我也聽說了。"

  池騁的眼神卻在瞬間冷了下來。

  他放下酒杯,目光直刺汪碩:「汪碩,我只警告你這一次,別打他的主意。」

  這句話,池騁既沒有表白說明兩人是什麼關係,也沒有否認外面的傳聞,但他語氣里的那股不容置喙的保護欲,卻讓汪碩徹底確認了——那個叫吳其穹的大一新生,在池騁心裡有著極其特殊的地位。

  汪碩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受傷與嫉恨,但他極力維持著體面,沒有讓表情徹底垮掉。

  他舉起杯子,半真半假地說:「放心,我馬上就去美國了,沒工夫跟你鬧。今天就是好久沒一起喝酒了,最後聚一次,過了今晚,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他的體面越是完整,池騁越能感覺到那張笑臉下面壓著的瘋狂。

  接下來的酒局裡,池騁和郭城宇只碰自己親手打開的酒,酒杯始終放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

  中途,汪碩熱絡地遞過來兩杯已經倒好的酒。

  郭城宇借著手舞足蹈地說話,手肘一碰,「不小心」將自己那杯碰倒在了桌上;而池騁則趁著起身去洗手間的功夫,端著酒杯走進去,將酒液順手倒進了洗手池裡。

  兩人配合得行雲流水,沒有任何突兀。那份多年共同胡鬧培養出來的熟練感,讓汪碩完全沒有生疑。

  為了防止汪碩起疑,郭城宇不斷地插科打諢,故意把話題往出國,以及圈子裡的一些舊事上引。

  他甚至還裝作替汪碩抱不平的樣子,半開玩笑地質問池騁:「哎,我說池大少,你這有了新人忘舊人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好歹喝一杯啊。」

  池騁知道他在鋪墊,只冷著一張臉,一言不發地喝自己杯里剩下的那點酒。

  汪碩頻頻給兩人添酒,並好幾次狀似無意地確認他們有沒有喝完。

  中途,他又好幾次抬頭看向牆上的時鐘。

  池騁把這些微小的動作盡收眼底,心裡已經有了判斷:那幾瓶被汪碩動過手腳的酒里,大概率真的放了東西。但他現在依然不知道,汪碩究竟打算如何完成後半局的「演出」。

  隨著時間推移,汪碩的情緒開始變得莫名地興奮起來。

  池騁知道時機差不多了,他將手放在桌面上,食指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這是一個信號。

  郭城宇接到信號,眼神立刻變得迷離起來,說話的舌頭也開始打結:「不行了……我這酒量……今天怎麼這麼快就上頭了……」說著,他整個人重重地靠進了沙發深處,似乎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

  池騁隨後也配合地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時身形微微晃了一下:「我頭暈,去隔壁臥室躺一會兒。」

  倒在臥室床上之前,池騁故意轉頭對汪碩交代了一句:「一會兒叫剛子來接我。」

  臥室的門虛掩著。池騁倒在床上,閉著眼睛,呼吸放得平緩。

  沒過多久,門再次響動。

  池騁閉著眼,聽見汪碩在外面哄著郭城宇:「郭子,你也休息會兒,我一會兒叫李旺來接你。」

  郭城宇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緊接著,床的另一側傳來沉悶的下陷感,郭城宇被汪碩扶到了床的另一邊躺下。

  房間安靜下來。

  池騁和郭城宇隔著一張大床,保持著完美的「昏睡」狀態,誰也沒有提前動作。他們都在等,等汪碩真正越過那條無法回頭的線。

  房間裡只有兩道平穩的呼吸聲,床墊受壓發出的細微輕響,以及牆角某個裝飾格後,一閃一閃的微弱設備提示燈。這種極度安靜的壓迫感,像是一張無形的網,慢慢收緊。

  過了一會兒,汪碩在床邊坐了下來。

  在確認兩人都已經「睡死」之後,他壓抑了多日的情緒終於像決堤的洪水一般宣洩出來。

  「池騁……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汪碩看著池騁沉睡的臉,聲音發抖,「我原本真的打算,就這麼脫了衣服,躺在郭城宇旁邊。我要讓你睜開眼睛的時候,親眼看看你最信任的兄弟是怎麼背叛你的!」

  他一直偏執地認定,他和池騁之間走到今天這一步,全都是因為郭城宇橫在中間,是郭城宇奪走了池騁對他的關注。

  「可你現在……你現在根本不在乎我和誰躺在一起了!」汪碩的聲音漸漸染上了一絲崩潰的哭腔,「吳其穹……對,就是那個吳其穹!你為了他進籃球隊,去公司上班,為了他跑醫院!你池騁什麼時候,對一個人這麼上心過?」

  "是他。"汪碩的指甲陷進床單,"是他把你搶走的。"

  汪碩冷笑了一聲,語氣里透著惡毒的快意:「我打聽過了,他不僅是個窮學生,還是個有女朋友的純直男。池騁,你那麼重欲望的一個人,現在卻在一個大一新生面前小心翼翼得像換了個人!」

  「你不敢跟他說實話是吧?那就讓他看看你的真實生活!讓他看看你以前是怎麼玩的!我看他知道這些後,還敢不敢繼續靠近你!」

  汪碩一邊斷斷續續地罵著,一邊開始動手脫去自己身上的衣服。

  「我只是想讓他看看……」

  「我沒有害你,池騁……是他先招惹你的……」

  他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試圖進行自我說服,同時動手去扯池騁和郭城宇的衣服,試圖調整三人的位置,好製造出一個足以令人浮想聯翩的構圖。

  汪碩爬上床,躺進了池騁和郭城宇的中間。

  他從旁邊的包里摸出一台單眼相機,舉在半空中,調整好角度,準備拍下一張三人衣衫凌亂躺在一起的照片。

  就在汪碩的手指即將按下快門的那一瞬間——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從旁邊探出,死死地扣住了相機的鏡頭。

  池騁豁然睜開眼,那雙漆黑的眼眸里沒有一絲一毫的醉意,只剩冰封似的寒意。

  「玩夠了嗎?」

  汪碩臉上的勝券在握,一秒之內,碎了個乾淨。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另一側的郭城宇也坐了起來。

  他臉上再也沒有了半點平日裡的玩世不恭,眼神冷厲得像刀。

  他本以為自己今晚只是陪池騁來演一齣戲,堵住一場可能的糾纏。他沒想到,汪碩要偽造三個人躺在一起的關係,偷拍照片,還要拿吳其穹當打擊目標。

  郭城宇沒有立即動手,他冷靜地下床,走到臥室門口,「咔噠」一聲反鎖了房門,徹底切斷了汪碩的退路。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渾身僵硬的汪碩:「你今晚,最好把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說清楚。」

  池騁看著被自己奪下的相機,心底卻突然湧起一陣後怕的寒意。

  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未來的記憶並不是萬能的預警器。他只預判到了汪碩會在酒里下藥、會製造假象,卻根本沒有預判到,因為吳其穹的出現,汪碩的計劃靶心已經改變。

  如果他今晚沒有提前防備,這張照片一旦真的送到吳其穹面前……

  這種偏差讓池騁明白:重生可以提前點亮危險,卻不能保證危險不會變形。

  池騁沒有理會汪碩的驚恐,他徑直走到床邊那個擺著花瓶的裝飾櫃前。

  他伸出手,在花瓶後面摸索了一下,直接取下了一枚正在工作的隱藏攝像頭。

  上一世,汪碩回國後,故意把曾經的錄像透露給了吳所畏看到。而這一次,池騁在剛走進臥室時就已經發現了這枚攝像頭的提示燈。

  但他故意沒有提前拆掉。他需要這台機器,完整無誤地錄下汪碩的獨白和擺拍動作,讓這份證據,讓對方再也無法用「只是三人玩笑」來狡辯。

  看著池騁手裡的相機和隱藏攝像頭,汪碩終於崩潰了。

  「不是的……池騁,你聽我解釋!」他慌亂地去抓池騁的袖子,「我只是開個玩笑……我只是想嚇嚇你們……」

  見池騁不為所動,他又試圖轉移焦點:「我只是想讓那個吳其穹看清事實!他根本不配得到你!為什麼所有人都能得到你的偏愛,我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池騁冷冷地看著他,沒有把所有責任都推出去:「以前我和郭子的相處確實讓你不安,是我沒處理好。我承認,那是我失職。」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但我做得不好,不等於你可以給我們下東西、偽造關係、偷拍,更不等於你可以拿這些照片去毀掉另一個人!」

  成熟,不是替汪碩的惡毒開脫,而是把感情中的失職與主動的傷害徹底劃分出界限。

  汪碩見池騁如此決絕,轉頭指著郭城宇破口大罵,認定如果沒有郭城宇,一切就不會變。

  郭城宇看著他,眼中最後一點同學情誼和憐憫也徹底消失殆盡。

  他冷冷地回擊,一針見血地點破了汪碩的本質:「你不是想讓我退出,你是想讓池騁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只能回頭看你。」

  「那個吳其穹就是在裝直男!他圖的就是你們池家的資源!」汪碩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試圖用吳其穹來找補。

  池騁的眼神徹底沉了下去,周圍的空氣仿佛都降到了冰點。

  「閉嘴!」池騁如同最後的宣判,「他的名字,不是你能拿來給自己找理由的。」

  汪碩跌坐在床上,淚水糊滿了臉頰,他終於問出了那個他執念了最久的問題:「池騁……如果沒有郭城宇,沒有那個吳其穹,我們會不會還好好的?」

  池騁看著他,沒有再給出任何虛假的體面,直接給出最後一擊:

  「沒有郭城宇,也沒有吳其穹,我一樣會跟你分手。」

  「不是他們搶走了我,是我不要你了。」

  這句殘忍而真實的話落音,汪碩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爆發出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短暫的失聲。

  他一直靠著「有人搶走池騁」這個藉口來維持希望,只要除掉那個第三個人就能回到從前。但池騁親手拿走了這個藉口,逼著他面對關係本身已經結束的事實。

  池騁沒有再多看他一眼,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汪碩哥哥汪朕的電話。

  「我們在老地方。把人帶走。」池騁語氣平靜地報了地址。

  半小時後,汪朕推門而入。

  他看了一眼池騁手裡的相機、隱藏攝像頭,又看了看桌上那幾杯沒喝完的酒,最後將視線落在失控癱軟的弟弟身上。

  汪朕沒有試圖替弟弟辯解什麼。

  他只是走過去,把汪碩拉起來:"起來,跟我回家。"

  汪碩沒有掙扎。

  汪朕回頭,對池騁說:"他出國的事,我提前安排,不會再讓他有機會碰你們。"

  池騁點了點頭。

  汪碩被帶到門口,忽然回頭,看向池騁。

  他張了張嘴,像想從池騁臉上找到一絲心軟。

  但池騁站在那裡,臉上沒有恨,也沒有留戀,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無動於衷。對汪碩而言,這種徹底的無動於衷,比最激烈的爭吵還要殘酷。

  包房的門重重地關上。

  池騁轉過頭,看向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身邊的郭城宇。

  在他的記憶里,原時間線的這一夜之後,他們兄弟反目,決裂了整整六年。

  而現在,沒有誤會,沒有報復,也沒有任何人需要被迫用六年的時間去證明自己的清白。

  池騁閉了閉眼,在手機日曆里劃掉了一個沒有標題的星標。

  第一個原定日期,在這個夜晚,被他們親手改寫。

  第一盞與舊因果相連的燈,正式熄滅。

  ……

  兩人走出會所,夜風吹散了身上的酒氣。

  郭城宇站在路邊,點燃了一支煙。他深吸了一口,轉頭看向池騁:「你怎麼知道,他今晚一定有問題?」

  池騁垂下眼眸:「猜到的。」

  郭城宇明顯不信,但他沒有繼續追問。

  郭城宇吐出一口煙,終於問出了那句話:「所以,對吳其穹這次是認真的?」

  池騁沒有迴避,也沒有發表長篇大論。他看著遠處街燈下拉長的影子,只答了一個字:

  「嗯。」

  一個字,足夠讓郭城宇確認,池騁不是圖一時新鮮,更不是拿吳其穹去刺激汪碩。

  郭城宇笑了笑,上前拍了拍池騁的肩膀,半開玩笑地留下一句:「那你慢慢追吧。直男可比汪碩難收拾。」

  說完,他掐了煙,朝等在路邊的車走去。李旺從車裡探出頭,沖池騁比了個手勢,車開走了。

  池騁獨自一個人站在路邊,抽完最後幾口煙。

  舊的局徹底散場,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池騁拿出來,屏幕亮起。

  吳其穹:【池騁,明天下午有個檢查要家屬陪同,你來嗎?】

  池騁看著屏幕上那「家屬」兩個字。

  剛才被汪碩撕開的舊關係,仿佛在這一刻真正關上;而在另一端,吳其穹正以他自己對「哥哥」的正常理解,主動給池騁安排了一個全新的位置。

  他沒有多問細節,只在夜色中回覆: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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