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不鬧了
X-0在床上翻了第三十七個身的時候，終於把小熊從懷裡扔到了床尾。
他坐起來，短髮亂得像被雞啄過，異色瞳在黑暗裡亮得嚇人——不是因為精神好，是因為良心疼。
他盯著客房的方向看了半天。
他想起祁晏沉轉身時那個背影。不是憤怒的，不是暴怒的，是一種……很空很空的東西。像一條被抽乾了水的河床，裂開一道一道的縫，看著就讓人難受。
"反正——我習慣了。"
那句話，像根刺，扎在他心口，拔不出來，咽不下去。
他咬著嘴唇，光著腳下了床。小恐龍睡衣的尾巴拖在身後，掃過地板，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他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
停住了。
怎麼去？
說什麼？
"哥哥我錯了你別生氣"？太假了。他剛才明明得意得要死，現在跑去道歉，祁晏沉肯定覺得他是在施捨。
"我不鬧了"？可他鬧了這麼久，突然說不鬧了，對方信嗎？
他站在門口，手懸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像個做錯了事又不知道怎麼認錯的小孩——哦，他現在確實是個小孩。
他甚至開始胡思亂想：萬一祁晏沉不讓他進門怎麼辦？萬一祁晏沉直接把他拎起來扔出去怎麼辦？萬一……萬一祁晏沉真的不理他了怎麼辦？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異色瞳里的光猛地暗了一下。
他不怕祁晏沉凶他。不怕他瞪他。不怕他摔門。他怕的是——祁晏沉不理他了。
因為那意味著，他真的成了多餘的那個。
他咬了咬牙，猛地拉開門——
然後僵在了原地。
門外，走廊昏暗的燈光下，祁晏沉靠在對面的牆上，雙手抱胸，低著頭，不知道站了多久。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抬起頭。
兩個人，一個站在門裡，一個靠在門外，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大眼瞪小眼。
X-0的嘴張了張，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祁晏沉看著他這副樣子——光著腳，頭髮亂蓬蓬的，小恐龍尾巴歪在一邊，異色瞳瞪得圓圓的，嘴唇還被自己咬出了牙印——那股憋了一晚上的火，忽然就——
泄了。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然後——
彎腰，一把將那個小東西撈進了懷裡。
"……！"X-0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掙扎，可那雙抱著他的手臂緊得要命，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把他整個人箍在胸前。
"你站在這裡多久了？"祁晏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沙啞，疲憊，卻不再有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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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X-0悶聲說，臉貼在他胸口，聽著那沉穩的心跳，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撒謊。"
"……"
祁晏沉沒再追問。他抱著這個輕得像羽毛的小東西，轉身，往客房走。
進了門，他把X-0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你半夜跑過來，就為了站門口發呆？"
X-0低著頭，手指攥著小恐龍睡衣的衣角，半天憋出一句：
"……我不鬧了。"
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可祁晏沉聽見了。
他看著那個低著腦袋、耳朵尖微微發紅的小東西，胸口那股憋了一整晚的酸澀，忽然就散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那頭亂蓬蓬的短髮。
"嗯。"他低聲應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鬆了一口氣，"睡覺。"
X-0抬起頭，異色瞳亮了一下，又迅速垂下去。
"那……姐姐呢？"
"她在處理最後一批文件。"祁晏沉頓了頓，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等她忙完，我帶你去她那邊。"
"……哦。"
X-0乖乖躺下，拉過被子蓋好，背對著祁晏沉，蜷成一團。
過了很久，久到祁晏沉以為他睡著了，那個小糰子忽然又翻過身，用異色瞳在黑暗裡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哥哥。"
"嗯？"
"……你明天還生氣嗎？"
祁晏沉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伸出手，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那個小糰子。
"不氣了。"
"真的？"
"真的。"
X-0終於安下心來，閉上眼，嘴角彎彎的。
黑暗中，祁晏沉看著那個安靜下來的小東西，忽然覺得——
這小怪物雖然欠揍，雖然黏人，雖然天天跟他搶人——
但那句"我不鬧了"，是真的。
至少今晚，是真的。
他重新靠回床頭，閉上眼，第一次覺得——這個家，好像真的有點像家的樣子了。
他坐起來，短髮亂得像被雞啄過，異色瞳在黑暗裡亮得嚇人——不是因為精神好，是因為良心疼。
他盯著客房的方向看了半天。
他想起祁晏沉轉身時那個背影。不是憤怒的，不是暴怒的，是一種……很空很空的東西。像一條被抽乾了水的河床，裂開一道一道的縫，看著就讓人難受。
"反正——我習慣了。"
那句話，像根刺，扎在他心口，拔不出來，咽不下去。
他咬著嘴唇，光著腳下了床。小恐龍睡衣的尾巴拖在身後，掃過地板，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他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
停住了。
怎麼去？
說什麼？
"哥哥我錯了你別生氣"？太假了。他剛才明明得意得要死，現在跑去道歉，祁晏沉肯定覺得他是在施捨。
"我不鬧了"？可他鬧了這麼久，突然說不鬧了，對方信嗎？
他站在門口，手懸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像個做錯了事又不知道怎麼認錯的小孩——哦，他現在確實是個小孩。
他甚至開始胡思亂想：萬一祁晏沉不讓他進門怎麼辦？萬一祁晏沉直接把他拎起來扔出去怎麼辦？萬一……萬一祁晏沉真的不理他了怎麼辦？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異色瞳里的光猛地暗了一下。
他不怕祁晏沉凶他。不怕他瞪他。不怕他摔門。他怕的是——祁晏沉不理他了。
因為那意味著，他真的成了多餘的那個。
他咬了咬牙，猛地拉開門——
然後僵在了原地。
門外，走廊昏暗的燈光下，祁晏沉靠在對面的牆上，雙手抱胸，低著頭，不知道站了多久。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抬起頭。
兩個人，一個站在門裡，一個靠在門外，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大眼瞪小眼。
X-0的嘴張了張，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祁晏沉看著他這副樣子——光著腳，頭髮亂蓬蓬的，小恐龍尾巴歪在一邊，異色瞳瞪得圓圓的，嘴唇還被自己咬出了牙印——那股憋了一晚上的火，忽然就——
泄了。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然後——
彎腰，一把將那個小東西撈進了懷裡。
"……！"X-0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掙扎，可那雙抱著他的手臂緊得要命，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把他整個人箍在胸前。
"你站在這裡多久了？"祁晏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沙啞，疲憊，卻不再有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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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X-0悶聲說，臉貼在他胸口，聽著那沉穩的心跳，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撒謊。"
"……"
祁晏沉沒再追問。他抱著這個輕得像羽毛的小東西，轉身，往客房走。
進了門，他把X-0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你半夜跑過來，就為了站門口發呆？"
X-0低著頭，手指攥著小恐龍睡衣的衣角，半天憋出一句：
"……我不鬧了。"
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可祁晏沉聽見了。
他看著那個低著腦袋、耳朵尖微微發紅的小東西，胸口那股憋了一整晚的酸澀，忽然就散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那頭亂蓬蓬的短髮。
"嗯。"他低聲應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鬆了一口氣，"睡覺。"
X-0抬起頭，異色瞳亮了一下，又迅速垂下去。
"那……姐姐呢？"
"她在處理最後一批文件。"祁晏沉頓了頓，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等她忙完，我帶你去她那邊。"
"……哦。"
X-0乖乖躺下，拉過被子蓋好，背對著祁晏沉，蜷成一團。
過了很久，久到祁晏沉以為他睡著了，那個小糰子忽然又翻過身，用異色瞳在黑暗裡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哥哥。"
"嗯？"
"……你明天還生氣嗎？"
祁晏沉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伸出手，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那個小糰子。
"不氣了。"
"真的？"
"真的。"
X-0終於安下心來，閉上眼，嘴角彎彎的。
黑暗中，祁晏沉看著那個安靜下來的小東西，忽然覺得——
這小怪物雖然欠揍，雖然黏人，雖然天天跟他搶人——
但那句"我不鬧了"，是真的。
至少今晚，是真的。
他重新靠回床頭，閉上眼，第一次覺得——這個家，好像真的有點像家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