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抗議
祁晏沉在花園裡站了整整二十分鐘。
煙斷了兩根，手指被燙了一下，他渾然不覺。他的目光始終黏在餐廳那扇落地窗上——透過百葉窗的縫隙，他能看見江清顏正一勺一勺地餵那個小東西，而那小東西時不時還扭過頭沖窗外瞟一眼，每次都精準地捕捉到他的視線，然後——
笑。
不是孩童天真的笑。是那種"你看，她選的是我"的、欠揍到極點的笑。
祁晏沉終於把菸頭狠狠摁滅在欄杆上。
夠了。
他祁晏沉，活了三十年，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一手遮天，翻雲覆雨，什麼場面沒見過？今天被一個小屁孩用"我才三歲"這種理由騎到頭上，傳出去他這張臉往哪擱？
他轉身，大步走向餐廳。
推開門的時候，江清顏剛把最後一口蒸蛋餵進X-0嘴裡。小東西滿足地舔了舔嘴唇，異色瞳里滿是饜足，像只被餵飽了的小貓。
祁晏沉走到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盯著那個坐在兒童椅上的"掛件"。
"從今天起，"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這個家的"統治者"的威嚴，"規矩改了。"
X-0歪著頭看他，異色瞳眨了眨，一臉"你要說什麼"的天真表情。
"第一，不准進主臥。"祁晏沉一字一頓，"沒有清顏的允許，你連門都別想靠近。"
"第二，不准讓她餵你。"他瞥了一眼那隻小熊勺子，"三歲怎麼了？我三歲的時候已經會自己拿筷子了。"
"第三——"他頓了頓，目光冷冷地落在X-0臉上，"不准用那種眼神看我。"
"哪種？"X-0眨眨眼，一臉無辜。
"……就是那種。"祁晏沉被他問得一噎，咬牙切齒地補了一句，"總之不准。"
餐廳里安靜了三秒。
然後——
"姐姐——"X-0猛地轉頭，雙臂一伸，直接撲進旁邊江清顏懷裡，仰著那張委屈巴巴的小臉，異色瞳里瞬間蓄滿了淚花，"他凶我！他又凶我！"
江清顏："……"
她低頭看著懷裡這個一秒入戲的小東西，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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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晏沉站在對面，臉黑得像鍋底："我哪句凶你了？我說的都是事實！"
"你聲音那麼大！"X-0把臉埋進江清顏胸口，悶聲控訴，"你剛才瞪我！你眼睛好可怕！姐姐我害怕——"
"你——！"祁晏沉氣得額角青筋直跳，"你剛才沖我挑眉的時候怎麼不怕？你做鬼臉的時候怎麼不怕？！"
"那是三歲寶寶的正常反應！"X-0理直氣壯地從江清顏懷裡探出半個腦袋，異色瞳亮晶晶的，帶著一種"你能拿我怎麼樣"的得意，"你凶我就是你的不對。"
祁晏沉："…………"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江清顏，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求救的、又強撐著不肯低頭的複雜情緒："清顏，你管管他。"
江清顏看著懷裡這個"戲精附體"的小東西，又看了看對面那個被氣到快冒煙的男人。
她沉默了大概五秒。
然後——
她做了一個讓祁晏沉徹底破防的動作。
她低下頭，用指腹輕輕擦掉X-0眼角那滴根本不存在的"眼淚"，然後——把他往懷裡摟得更緊了。
"好了，別鬧。"她對X-0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然後抬頭看向祁晏沉，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你嚇到他了。"
祁晏沉："………………"
他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張了張，又閉上。
他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一個荒唐的、離譜的、讓他想砸牆的夢。
他，祁晏沉，祁家掌權人，海瀾市地下世界的活閻王，在這個家裡——
排第三。
而且還是那種隨時可能被踢到第四第五的、岌岌可危的第三。
"我——"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可那個字剛出口，就卡在了喉嚨里。他想說"我抗議"，想說"這不公平"，想說"你到底站哪邊"——
可他一低頭，看見X-0從江清顏懷裡露出的半張臉。
那小東西正沖他吐舌頭。
不是孩童惡作劇式的吐舌頭。是那種——我贏了，你輸了，姐姐偏心我——的、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勝利者的嘲諷。
祁晏沉的理智之弦，"啪"地斷了。
他猛地轉身，大步走向門口，走到一半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咬牙切齒地丟下一句：
"我出去。"
"今天不回來了。"
"你們——愛怎麼鬧怎麼鬧！"
大門被摔得震天響。
X-0從江清顏懷裡探出頭，看了看大門的方向，又仰頭看向江清顏，異色瞳里滿是"我是不是闖禍了"的試探。
江清顏看著他這副裝乖的樣子，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臉頰。
"疼疼疼——"
"你故意的。"
"……我沒有。"
"你有。"
"我就是個三歲寶寶嘛……"他眨巴著異色瞳，試圖萌混過關。
江清顏鬆開手，看著他揉臉的樣子，嘴角終於忍不住——彎了一下。
"下次別太過分。"她站起身，順手把他從兒童椅上抱下來，"他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
X-0被放在地上，仰頭看著她走向廚房的背影，異色瞳里的光暗了暗。
"那姐姐……"他小聲問，"我是不是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
江清顏在廚房門口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你從回來的那一刻起，就是了。"
她走進廚房，聲音從裡面飄出來，輕飄飄的，卻像一顆定心丸——
"所以別鬧太兇。給他留點面子。"
X-0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不是得意的笑。
是一種安心的、踏實的、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的——笑。
煙斷了兩根，手指被燙了一下，他渾然不覺。他的目光始終黏在餐廳那扇落地窗上——透過百葉窗的縫隙，他能看見江清顏正一勺一勺地餵那個小東西，而那小東西時不時還扭過頭沖窗外瞟一眼，每次都精準地捕捉到他的視線，然後——
笑。
不是孩童天真的笑。是那種"你看，她選的是我"的、欠揍到極點的笑。
祁晏沉終於把菸頭狠狠摁滅在欄杆上。
夠了。
他祁晏沉，活了三十年，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一手遮天，翻雲覆雨，什麼場面沒見過？今天被一個小屁孩用"我才三歲"這種理由騎到頭上，傳出去他這張臉往哪擱？
他轉身，大步走向餐廳。
推開門的時候，江清顏剛把最後一口蒸蛋餵進X-0嘴裡。小東西滿足地舔了舔嘴唇，異色瞳里滿是饜足，像只被餵飽了的小貓。
祁晏沉走到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盯著那個坐在兒童椅上的"掛件"。
"從今天起，"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這個家的"統治者"的威嚴，"規矩改了。"
X-0歪著頭看他，異色瞳眨了眨，一臉"你要說什麼"的天真表情。
"第一，不准進主臥。"祁晏沉一字一頓，"沒有清顏的允許，你連門都別想靠近。"
"第二，不准讓她餵你。"他瞥了一眼那隻小熊勺子，"三歲怎麼了？我三歲的時候已經會自己拿筷子了。"
"第三——"他頓了頓，目光冷冷地落在X-0臉上，"不准用那種眼神看我。"
"哪種？"X-0眨眨眼，一臉無辜。
"……就是那種。"祁晏沉被他問得一噎，咬牙切齒地補了一句，"總之不准。"
餐廳里安靜了三秒。
然後——
"姐姐——"X-0猛地轉頭，雙臂一伸，直接撲進旁邊江清顏懷裡，仰著那張委屈巴巴的小臉，異色瞳里瞬間蓄滿了淚花，"他凶我！他又凶我！"
江清顏："……"
她低頭看著懷裡這個一秒入戲的小東西，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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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晏沉站在對面，臉黑得像鍋底："我哪句凶你了？我說的都是事實！"
"你聲音那麼大！"X-0把臉埋進江清顏胸口，悶聲控訴，"你剛才瞪我！你眼睛好可怕！姐姐我害怕——"
"你——！"祁晏沉氣得額角青筋直跳，"你剛才沖我挑眉的時候怎麼不怕？你做鬼臉的時候怎麼不怕？！"
"那是三歲寶寶的正常反應！"X-0理直氣壯地從江清顏懷裡探出半個腦袋，異色瞳亮晶晶的，帶著一種"你能拿我怎麼樣"的得意，"你凶我就是你的不對。"
祁晏沉："…………"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江清顏，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求救的、又強撐著不肯低頭的複雜情緒："清顏，你管管他。"
江清顏看著懷裡這個"戲精附體"的小東西，又看了看對面那個被氣到快冒煙的男人。
她沉默了大概五秒。
然後——
她做了一個讓祁晏沉徹底破防的動作。
她低下頭，用指腹輕輕擦掉X-0眼角那滴根本不存在的"眼淚"，然後——把他往懷裡摟得更緊了。
"好了，別鬧。"她對X-0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然後抬頭看向祁晏沉，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你嚇到他了。"
祁晏沉："………………"
他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張了張，又閉上。
他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一個荒唐的、離譜的、讓他想砸牆的夢。
他，祁晏沉，祁家掌權人，海瀾市地下世界的活閻王，在這個家裡——
排第三。
而且還是那種隨時可能被踢到第四第五的、岌岌可危的第三。
"我——"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可那個字剛出口，就卡在了喉嚨里。他想說"我抗議"，想說"這不公平"，想說"你到底站哪邊"——
可他一低頭，看見X-0從江清顏懷裡露出的半張臉。
那小東西正沖他吐舌頭。
不是孩童惡作劇式的吐舌頭。是那種——我贏了，你輸了，姐姐偏心我——的、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勝利者的嘲諷。
祁晏沉的理智之弦，"啪"地斷了。
他猛地轉身，大步走向門口，走到一半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咬牙切齒地丟下一句：
"我出去。"
"今天不回來了。"
"你們——愛怎麼鬧怎麼鬧！"
大門被摔得震天響。
X-0從江清顏懷裡探出頭，看了看大門的方向，又仰頭看向江清顏，異色瞳里滿是"我是不是闖禍了"的試探。
江清顏看著他這副裝乖的樣子，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臉頰。
"疼疼疼——"
"你故意的。"
"……我沒有。"
"你有。"
"我就是個三歲寶寶嘛……"他眨巴著異色瞳，試圖萌混過關。
江清顏鬆開手，看著他揉臉的樣子，嘴角終於忍不住——彎了一下。
"下次別太過分。"她站起身，順手把他從兒童椅上抱下來，"他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
X-0被放在地上，仰頭看著她走向廚房的背影，異色瞳里的光暗了暗。
"那姐姐……"他小聲問，"我是不是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
江清顏在廚房門口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你從回來的那一刻起，就是了。"
她走進廚房，聲音從裡面飄出來，輕飄飄的，卻像一顆定心丸——
"所以別鬧太兇。給他留點面子。"
X-0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不是得意的笑。
是一種安心的、踏實的、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