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姐姐只能是我的
祁晏沉醒來時，晨曦正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割開一道慘白的光。
他下意識伸手往身旁一摸——
空的。
床單上只餘一點冰涼的褶皺，和被他體溫捂熱的、屬於江清顏的淡香。那香氣極淡，卻像一根燒紅的針，瞬間刺穿了他混沌的睡意。
「清顏？」
他猛地坐起，動作太急，牽動了身上未愈的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但他顧不上，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跌跌撞撞衝出臥室，一路喊著她的名字，聲音嘶啞，帶著連日來積壓的恐懼和此刻爆發的恐慌。
空。
客廳空。
書房空。
整個祁家老宅，空得能聽見他自己的心跳在牆壁間迴蕩。
她又走了。
像兩個月前一樣，悄無聲息，了無痕跡。
祁晏沉扶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那雙深陷的眼窩裡，剛剛燃起一絲復得的溫度，此刻又迅速凍結，碎裂，最終歸於一片死寂的絕望。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肩膀無聲地顫抖，喉嚨里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嗚咽。
就在這時。
「叮。」
電梯門在一樓大廳緩緩開啟。
不是家政人員，不是保鏢，不是任何祁家登記在冊的人。
一道纖細的身影，從電梯裡緩步走出。
X-0。
他今天幻化成了另一種模樣——不再是刻意討好江清顏的柔美，也不是昨夜那副陰鬱瘋狂的扭曲。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竟與祁晏沉平日的風格有幾分相似。長發束成利落的馬尾，垂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令人膽寒的異色瞳。左眼冰藍，右眼漆黑，此刻正平靜無波地注視著跌坐在地的祁晏沉，眼神里沒有嘲諷，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純粹的、如同觀察標本般的漠然。
他走到祁晏沉面前，停下。
居高臨下。
「你醒了。」他開口，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嬌媚或甜膩，而是一種經過偽裝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平穩，卻依舊掩不住那股非人的冰冷，「比我想像中慢了三分鐘。」
祁晏沉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住眼前這個怪物。兩個月來的搜尋，天台上的對峙，還有昨夜……昨夜清顏最後選了他，卻又在清晨消失……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起來，指向眼前這個非人的存在。
「是……是你……」他從牙縫裡擠出字，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為虛弱和情緒的劇烈波動，又重重跌坐回去，只能仰視著對方，「你把清顏……怎麼樣了？！」
X-0微微偏了偏頭，異色瞳里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困惑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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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很好。」他回答，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她在休息。在我為她準備的、最安全的地方。」
「安全？」祁晏沉發出一聲嘶啞的、充滿恨意的笑，「你把她當囚犯，還敢說安全？！把她還給我！」
「還？」X-0重複著這個字，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淺，卻冰冷刺骨，讓他那張酷似祁晏沉的側臉顯得愈發詭異，「姐姐，從來就不是一件物品，不存在『還』的概念。」
他向前邁了一步，陰影完全籠罩了祁晏沉。
「她選了你，是一次錯誤的判斷。」X-0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循循善誘的意味，「你太脆弱，太情緒化，太容易讓她分心，也太容易……讓她受傷。」
「而我不同。」他抬起手，指尖在陽光下泛著非人的蒼白，輕輕虛撫過祁晏沉布滿胡茬的臉頰，動作輕柔，卻帶著實質性的威脅，「我能給她永恆，給她絕對的安全，給她一個沒有骯髒人類、沒有背叛、只有我們彼此的世界。」
「她只是暫時被你這些低劣的情感羈絆迷惑了。」異色瞳鎖定祁晏沉猩紅的眼睛，X-0一字一頓，宣告著屬於怪物的所有權，「但我很有耐心。我會等她想明白，等她親手……把你從她的世界裡，徹底剔除。」
「至於你……」他收回手，居高臨下地睥睨著跌坐在地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優雅的弧度，「你可以活著。作為一面鏡子，讓你時時刻刻看清自己有多無能，多不配……擁有姐姐。」
「或者，」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血色的光芒，「你也可以選擇死。我會把你的死訊，用最溫柔的方式，編織成姐姐醒來後聽到的第一個故事。告訴她，你為了保護她，力竭而亡……就像你一直幻想的那樣，做個英雄。」
「選一個吧，祁晏沉。」X-0轉身，似乎準備離開，卻又停下，側過頭，留下最後一句冰冷刺骨的話：
「但無論你選什麼，結局都不會改變。」
「姐姐……只能是我的。」
說完，他不再理會身後那雙幾乎要噴出實質火焰的猩紅眼眸，徑直走向大門。陽光在他黑色的西裝上鍍上一層金邊，卻照不進那雙異色瞳深處的黑暗。
電梯門合上。
大廳里重新陷入死寂。
祁晏沉依舊跌坐在地，渾身冰冷。他死死盯著電梯閉合的金屬門，指甲深深摳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不是恐懼。
是滔天的、足以焚毀理智的恨意和暴怒。
那個怪物……那個該死的、非人的東西……竟然敢……竟然敢用這種眼神看他，用這種語氣談論清顏！
還敢……讓他選？！
祁晏沉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顫抖的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絲。他撐著牆壁，掙扎著站了起來，儘管雙腿依舊虛浮，儘管眼前陣陣發黑，但他的脊樑，卻一寸寸挺直了。
那雙猩紅的眸子裡，所有的絕望和脆弱被徹底燒盡，只剩下一種近乎實質的、毀滅一切的瘋狂和決絕。
他選？
不。
他從來都只有一個選擇。
把江清顏，從那個怪物身邊，奪回來。
不惜一切代價。
哪怕……與整個世界為敵。
他踉蹌著走到玄關，從衣架上扯下一件風衣裹在身上，又從暗格里摸出一把冰冷的匕首，緊緊攥在掌心，直到鮮血順著刀柄流淌。
大門被猛地拉開。
外面，陽光刺眼。
但祁晏沉知道，他的世界，已經徹底墜入黑暗。
他下意識伸手往身旁一摸——
空的。
床單上只餘一點冰涼的褶皺，和被他體溫捂熱的、屬於江清顏的淡香。那香氣極淡，卻像一根燒紅的針，瞬間刺穿了他混沌的睡意。
「清顏？」
他猛地坐起，動作太急，牽動了身上未愈的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但他顧不上，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跌跌撞撞衝出臥室，一路喊著她的名字，聲音嘶啞，帶著連日來積壓的恐懼和此刻爆發的恐慌。
空。
客廳空。
書房空。
整個祁家老宅，空得能聽見他自己的心跳在牆壁間迴蕩。
她又走了。
像兩個月前一樣，悄無聲息，了無痕跡。
祁晏沉扶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那雙深陷的眼窩裡，剛剛燃起一絲復得的溫度，此刻又迅速凍結，碎裂，最終歸於一片死寂的絕望。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肩膀無聲地顫抖，喉嚨里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嗚咽。
就在這時。
「叮。」
電梯門在一樓大廳緩緩開啟。
不是家政人員，不是保鏢，不是任何祁家登記在冊的人。
一道纖細的身影，從電梯裡緩步走出。
X-0。
他今天幻化成了另一種模樣——不再是刻意討好江清顏的柔美，也不是昨夜那副陰鬱瘋狂的扭曲。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竟與祁晏沉平日的風格有幾分相似。長發束成利落的馬尾，垂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令人膽寒的異色瞳。左眼冰藍，右眼漆黑，此刻正平靜無波地注視著跌坐在地的祁晏沉，眼神里沒有嘲諷，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純粹的、如同觀察標本般的漠然。
他走到祁晏沉面前，停下。
居高臨下。
「你醒了。」他開口，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嬌媚或甜膩，而是一種經過偽裝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平穩，卻依舊掩不住那股非人的冰冷，「比我想像中慢了三分鐘。」
祁晏沉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住眼前這個怪物。兩個月來的搜尋，天台上的對峙，還有昨夜……昨夜清顏最後選了他，卻又在清晨消失……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起來，指向眼前這個非人的存在。
「是……是你……」他從牙縫裡擠出字，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為虛弱和情緒的劇烈波動，又重重跌坐回去，只能仰視著對方，「你把清顏……怎麼樣了？！」
X-0微微偏了偏頭，異色瞳里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困惑的神色。
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姐姐很好。」他回答，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她在休息。在我為她準備的、最安全的地方。」
「安全？」祁晏沉發出一聲嘶啞的、充滿恨意的笑，「你把她當囚犯，還敢說安全？！把她還給我！」
「還？」X-0重複著這個字，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淺，卻冰冷刺骨，讓他那張酷似祁晏沉的側臉顯得愈發詭異，「姐姐，從來就不是一件物品，不存在『還』的概念。」
他向前邁了一步，陰影完全籠罩了祁晏沉。
「她選了你，是一次錯誤的判斷。」X-0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循循善誘的意味，「你太脆弱，太情緒化，太容易讓她分心，也太容易……讓她受傷。」
「而我不同。」他抬起手，指尖在陽光下泛著非人的蒼白，輕輕虛撫過祁晏沉布滿胡茬的臉頰，動作輕柔，卻帶著實質性的威脅，「我能給她永恆，給她絕對的安全，給她一個沒有骯髒人類、沒有背叛、只有我們彼此的世界。」
「她只是暫時被你這些低劣的情感羈絆迷惑了。」異色瞳鎖定祁晏沉猩紅的眼睛，X-0一字一頓，宣告著屬於怪物的所有權，「但我很有耐心。我會等她想明白，等她親手……把你從她的世界裡，徹底剔除。」
「至於你……」他收回手，居高臨下地睥睨著跌坐在地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優雅的弧度，「你可以活著。作為一面鏡子，讓你時時刻刻看清自己有多無能，多不配……擁有姐姐。」
「或者，」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血色的光芒，「你也可以選擇死。我會把你的死訊，用最溫柔的方式，編織成姐姐醒來後聽到的第一個故事。告訴她，你為了保護她，力竭而亡……就像你一直幻想的那樣，做個英雄。」
「選一個吧，祁晏沉。」X-0轉身，似乎準備離開，卻又停下，側過頭，留下最後一句冰冷刺骨的話：
「但無論你選什麼，結局都不會改變。」
「姐姐……只能是我的。」
說完，他不再理會身後那雙幾乎要噴出實質火焰的猩紅眼眸，徑直走向大門。陽光在他黑色的西裝上鍍上一層金邊，卻照不進那雙異色瞳深處的黑暗。
電梯門合上。
大廳里重新陷入死寂。
祁晏沉依舊跌坐在地，渾身冰冷。他死死盯著電梯閉合的金屬門，指甲深深摳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不是恐懼。
是滔天的、足以焚毀理智的恨意和暴怒。
那個怪物……那個該死的、非人的東西……竟然敢……竟然敢用這種眼神看他，用這種語氣談論清顏！
還敢……讓他選？！
祁晏沉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顫抖的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絲。他撐著牆壁，掙扎著站了起來，儘管雙腿依舊虛浮，儘管眼前陣陣發黑，但他的脊樑，卻一寸寸挺直了。
那雙猩紅的眸子裡，所有的絕望和脆弱被徹底燒盡，只剩下一種近乎實質的、毀滅一切的瘋狂和決絕。
他選？
不。
他從來都只有一個選擇。
把江清顏，從那個怪物身邊，奪回來。
不惜一切代價。
哪怕……與整個世界為敵。
他踉蹌著走到玄關，從衣架上扯下一件風衣裹在身上，又從暗格里摸出一把冰冷的匕首，緊緊攥在掌心，直到鮮血順著刀柄流淌。
大門被猛地拉開。
外面，陽光刺眼。
但祁晏沉知道，他的世界，已經徹底墜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