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清顏，我…………
祁家靜得像一座墳。
那十個面無表情的傭人，果然如江清顏所料，消失得乾乾淨淨。沒有行李，沒有聲響，連空氣里都聞不到一絲活人的氣息。寬敞奢華的宅子裡，只有他們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玄關里迴蕩——江清顏清脆冷靜，祁晏沉拖沓沉重。
祁晏沉像個沒有靈魂的影子，默默跟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深灰色家居服，是她慣常給他買的牌子，可穿在他如今瘦削得脫了形的骨架上，依舊顯得空蕩蕩的。臉上新刮過的胡茬泛著青，襯得那雙深陷的眼窩更加駭人。那雙曾經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此刻垂在身側，指尖還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一種近乎虛脫的後怕。
他有很多話想說。
「謝謝」太輕，「對不起」太假，「我愛你」又太蒼白。
他甚至想問她，為什麼選他？是真的還愛他，還是僅僅因為那句「你的命只能由我決定」？選了他之後，她會不會更恨他？
可他不敢問。
一個字都不敢問。
他怕一開口，這易碎的、失而復得的假象就會像肥皂泡一樣破滅。他怕她回頭，看見他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覺得膩了，又想走。
所以他只是沉默地跟著。
像個犯了錯、生怕被主人再次丟棄的大型犬。
江清顏徑直走上二樓，推開主臥的門。這裡還保持著她「離開」前的樣子——窗簾緊閉，被褥凌亂，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陳腐的、屬於絕望的味道。
她沒回頭，只是走到床邊，坐下，然後抬起眼，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那眼神依舊沒有溫度，卻像一根無形的繩索，勒令他停下。
祁晏沉停在離床兩步遠的地方，垂著頭，看著自己拖在地上的影子。他想靠近，想跪下來抱住她的腿，想把自己縮進她懷裡，確認她是真實的，不是他又一次瘋癲產生的幻覺。
可他不敢動。
「清顏……」他終於還是沒忍住，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像是吞了炭火，只喊出她的名字，後面的話就堵在喉嚨里，怎麼也擠不出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像個笨拙的孩子，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他怕說錯。
怕任何言語都會褻瀆了此刻的安寧，會驚擾了她，讓她再次轉身離去。
江清顏看著他這副樣子——曾經不可一世的祁爺，如今卻連與她對視都不敢，卑微得令人心頭髮顫。她眼底的冰寒似乎鬆動了一瞬，快得讓人抓不住。
她伸出手，不是擁抱，而是用指尖，輕輕勾了勾他的袖口。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讓祁晏沉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被電流擊中。他下意識地抬頭，撞進她深不見底的眸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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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祁晏沉幾乎是踉蹌著撲到床邊，卻又不敢真的碰她，只是半跪在地毯上，把額頭輕輕抵在她屈起的膝蓋上。這個姿勢，充滿了臣服與乞憐。
隔著薄薄的衣料，江清顏能感覺到他額頭滾燙的溫度，和他身體抑制不住的顫抖。
她沒動，也沒推開。
只是任由他靠著。
良久，她才抬起另一隻手，冰涼的指尖插入他凌亂的髮絲間，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生疏，卻帶著一種實實在在的觸感。
「閉嘴。」她打斷了他未出口的千言萬語，聲音平靜無波，「睡覺。」
祁晏沉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像是得到了某種特赦令，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下來。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將半張臉埋進她的掌心，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能讓他靈魂安寧的冷香。
他沒有再說話。
也不敢睡。
他怕一覺醒來，發現這只是臨終前的幻夢。
可眼皮卻越來越沉，連日來的崩潰、絕望、瘋狂和此刻突如其來的安寧，像潮水般將他淹沒。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感覺到那隻覆在他發間的手，似乎極輕微地收緊了一下。
模糊中，他似乎聽到一聲極輕的嘆息，落在他耳邊：
祁晏沉徹底昏睡過去，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平穩。
江清顏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膝上那張憔悴不堪卻終於安然睡去的臉，眼底的冰層下，終於翻湧起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複雜情緒。
她伸出手，拉過被子的一角，蓋在了他身上。
夜色，終於不再喧譁。
那十個面無表情的傭人，果然如江清顏所料，消失得乾乾淨淨。沒有行李，沒有聲響，連空氣里都聞不到一絲活人的氣息。寬敞奢華的宅子裡，只有他們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玄關里迴蕩——江清顏清脆冷靜，祁晏沉拖沓沉重。
祁晏沉像個沒有靈魂的影子，默默跟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深灰色家居服，是她慣常給他買的牌子，可穿在他如今瘦削得脫了形的骨架上，依舊顯得空蕩蕩的。臉上新刮過的胡茬泛著青，襯得那雙深陷的眼窩更加駭人。那雙曾經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此刻垂在身側，指尖還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一種近乎虛脫的後怕。
他有很多話想說。
「謝謝」太輕，「對不起」太假，「我愛你」又太蒼白。
他甚至想問她，為什麼選他？是真的還愛他，還是僅僅因為那句「你的命只能由我決定」？選了他之後，她會不會更恨他？
可他不敢問。
一個字都不敢問。
他怕一開口，這易碎的、失而復得的假象就會像肥皂泡一樣破滅。他怕她回頭，看見他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覺得膩了，又想走。
所以他只是沉默地跟著。
像個犯了錯、生怕被主人再次丟棄的大型犬。
江清顏徑直走上二樓，推開主臥的門。這裡還保持著她「離開」前的樣子——窗簾緊閉，被褥凌亂，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陳腐的、屬於絕望的味道。
她沒回頭，只是走到床邊，坐下，然後抬起眼，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那眼神依舊沒有溫度，卻像一根無形的繩索，勒令他停下。
祁晏沉停在離床兩步遠的地方，垂著頭，看著自己拖在地上的影子。他想靠近，想跪下來抱住她的腿，想把自己縮進她懷裡，確認她是真實的，不是他又一次瘋癲產生的幻覺。
可他不敢動。
「清顏……」他終於還是沒忍住，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像是吞了炭火，只喊出她的名字，後面的話就堵在喉嚨里，怎麼也擠不出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像個笨拙的孩子，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他怕說錯。
怕任何言語都會褻瀆了此刻的安寧，會驚擾了她，讓她再次轉身離去。
江清顏看著他這副樣子——曾經不可一世的祁爺，如今卻連與她對視都不敢，卑微得令人心頭髮顫。她眼底的冰寒似乎鬆動了一瞬，快得讓人抓不住。
她伸出手，不是擁抱，而是用指尖，輕輕勾了勾他的袖口。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讓祁晏沉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被電流擊中。他下意識地抬頭，撞進她深不見底的眸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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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晏沉幾乎是踉蹌著撲到床邊，卻又不敢真的碰她，只是半跪在地毯上，把額頭輕輕抵在她屈起的膝蓋上。這個姿勢，充滿了臣服與乞憐。
隔著薄薄的衣料，江清顏能感覺到他額頭滾燙的溫度，和他身體抑制不住的顫抖。
她沒動，也沒推開。
只是任由他靠著。
良久，她才抬起另一隻手，冰涼的指尖插入他凌亂的髮絲間，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生疏，卻帶著一種實實在在的觸感。
「閉嘴。」她打斷了他未出口的千言萬語，聲音平靜無波，「睡覺。」
祁晏沉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像是得到了某種特赦令，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下來。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將半張臉埋進她的掌心，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能讓他靈魂安寧的冷香。
他沒有再說話。
也不敢睡。
他怕一覺醒來，發現這只是臨終前的幻夢。
可眼皮卻越來越沉，連日來的崩潰、絕望、瘋狂和此刻突如其來的安寧，像潮水般將他淹沒。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感覺到那隻覆在他發間的手，似乎極輕微地收緊了一下。
模糊中，他似乎聽到一聲極輕的嘆息，落在他耳邊：
祁晏沉徹底昏睡過去，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平穩。
江清顏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膝上那張憔悴不堪卻終於安然睡去的臉，眼底的冰層下，終於翻湧起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複雜情緒。
她伸出手，拉過被子的一角，蓋在了他身上。
夜色，終於不再喧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