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選你
風聲驟停。
仿佛連天地萬物都在等待她口中那個即將定乾坤的字。
江清顏的指尖還抵在祁晏沉的下巴上，冰涼的觸感順著他繃緊的頜線一路燒進早已殘破不堪的心臟。她看著他猩紅的眼，那裡面倒映著她自己冷漠的臉，和他最後一絲不肯熄滅的希冀。
倒計時在耳邊嗡鳴：[00:01:03]……[00:01:02]……
她微微偏頭，髮絲被風吹起，掠過祁晏沉的臉頰，帶來一絲癢意，像很多年前她窩在他懷裡蹭著他頸窩時的溫度。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砸碎了天台上所有的風聲與死寂。
「我選你。」
沒有猶豫，沒有顫抖，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
祁晏沉渾身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放大，像是沒聽懂這四個字的分量。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嗬」的一聲氣音，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無法吐出。那雙被絕望淹沒的眼，瞬間被一種近乎恐懼的狂喜點亮，又迅速被更深的、不敢置信的震顫覆蓋。
他以為她會選那個怪物，至少，那個怪物能活。
他以為她會冷眼看他死去，兌現那句「你連個屁都不是」。
他以為……這是他應得的結局。
可她說，選他。
與此同時，左側傳來一聲極度壓抑、卻又清晰無比的抽泣。
那實驗體——X-0，原本驚恐掙扎的動作瞬間僵住。那雙異色瞳死死地盯著江清顏，瞳孔里的混沌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地動盪起來。原本因為麻醉而渙散的焦點，此刻凝聚成一點，滿滿當當全是江清顏的影子。
他（她？）看著江清顏觸碰祁晏沉的指尖，看著她擋在自己與祁晏沉之間的背影，那張美艷絕倫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名為「受傷」的情緒。
不是裝的，不是變幻出來的表情，是發自靈魂深處的、被拋棄的劇痛。
「姐……姐？」X-0的聲音不再嬌媚，而是帶著孩童般純粹的困惑和委屈，細弱得像風中殘燭，「為……什麼？」
他試圖掙扎，鐵鏈嘩啦作響，卻只是徒勞。異色瞳里迅速蓄滿了生理性的淚水，那淚水並非透明，左眼的淚是淡藍，右眼的淚是漆黑，詭異又悽美。
「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他仰著頭，像只被遺棄的小狗，一遍遍地質問，又像是喃喃自語，「我聽話……我不吵……我能變成你喜歡的樣子……姐姐……別不要我……」
那聲音，一聲聲，砸在祁晏沉的耳膜上，卻奇異地讓他感到一種扭曲的快意。他死死盯著江清顏，生怕她下一秒就會心軟，就會回頭。
江清顏沒有回頭。
她甚至沒有再看X-0一眼。
她的目光，自始至終，只落在祁晏沉的臉上。仿佛這天地之間，狂風暴雨，倒計時，炸藥的威脅，還有那個哭得肝腸寸斷的怪物，統統都不存在。
只有他。
只有這個瘋得無可救藥、用最極端方式逼她做選擇的男人。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
她收回抬著他下巴的手，轉而用掌心，輕輕覆在他冰涼的眼瞼上，替他擋住了那雙異色瞳的哀求，也擋住了外界所有的紛擾。
「閉嘴。」她是對著X-0說的，聲音冷冽，毫無波瀾。
然後，她俯下身，湊到祁晏沉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一字一頓，烙鐵般印進他的靈魂：
「祁晏沉，你聽好。」
「我選你，不是因為你值得。」
「是因為這世上，能逼我選一次的，只有你。」
「也是因為，你的命，只能由我來決定——包括怎麼死。」
「至於他……」她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屬於「零主」的殘酷，「不過是個玩意兒，也配讓我選？」
話音落下的瞬間，祁晏沉猛地閉上眼，滾燙的液體再也無法抑制，衝破眼眶，浸濕了她覆在他眼上的掌心。那不是悔恨的淚，不是痛苦的淚，而是一種塵埃落定、得償所願、卻又深知萬劫不復的、近乎解脫的淚。
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嘶啞著回應：「……好。」
「我這條命，早就是你的。」
江清顏收回手，任由他的眼淚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她這才微微側頭，瞥了一眼地上那個還在嗚咽的X-0，眼神淡漠得像看一件垃圾。
「至於你——」她對著實驗體，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姐姐沒空陪你玩遊戲。」
說完，她不再理會身後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倒計時最後的讀秒，徑直蹲下身，從祁晏沉的西裝口袋裡摸出了那把銬住他的手銬鑰匙，又利落地切斷了連接他身上的導線——動作嫻熟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她拉起渾身癱軟的祁晏沉，將他沉重的身軀倚在自己並不寬闊的肩上，一步一步，朝著天台的安全門走去。
身後，倒計時歸零。
[00:00:00]
沒有爆炸。
只有X-0絕望的哭聲，在天台上空久久迴蕩。
江清顏扶著祁晏沉，在關門的前一秒，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留在原地、被拋棄在絕望深淵裡的「完美替代品」。
然後，她面無表情地關上了門。
將那個哭泣的怪物，和這場瘋狂的鬧劇，徹底隔絕在外。
仿佛連天地萬物都在等待她口中那個即將定乾坤的字。
江清顏的指尖還抵在祁晏沉的下巴上，冰涼的觸感順著他繃緊的頜線一路燒進早已殘破不堪的心臟。她看著他猩紅的眼，那裡面倒映著她自己冷漠的臉，和他最後一絲不肯熄滅的希冀。
倒計時在耳邊嗡鳴：[00:01:03]……[00:01:02]……
她微微偏頭，髮絲被風吹起，掠過祁晏沉的臉頰，帶來一絲癢意，像很多年前她窩在他懷裡蹭著他頸窩時的溫度。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砸碎了天台上所有的風聲與死寂。
「我選你。」
沒有猶豫，沒有顫抖，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
祁晏沉渾身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放大，像是沒聽懂這四個字的分量。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嗬」的一聲氣音，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無法吐出。那雙被絕望淹沒的眼，瞬間被一種近乎恐懼的狂喜點亮，又迅速被更深的、不敢置信的震顫覆蓋。
他以為她會選那個怪物，至少，那個怪物能活。
他以為她會冷眼看他死去，兌現那句「你連個屁都不是」。
他以為……這是他應得的結局。
可她說，選他。
與此同時，左側傳來一聲極度壓抑、卻又清晰無比的抽泣。
那實驗體——X-0，原本驚恐掙扎的動作瞬間僵住。那雙異色瞳死死地盯著江清顏，瞳孔里的混沌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地動盪起來。原本因為麻醉而渙散的焦點，此刻凝聚成一點，滿滿當當全是江清顏的影子。
他（她？）看著江清顏觸碰祁晏沉的指尖，看著她擋在自己與祁晏沉之間的背影，那張美艷絕倫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名為「受傷」的情緒。
不是裝的，不是變幻出來的表情，是發自靈魂深處的、被拋棄的劇痛。
「姐……姐？」X-0的聲音不再嬌媚，而是帶著孩童般純粹的困惑和委屈，細弱得像風中殘燭，「為……什麼？」
他試圖掙扎，鐵鏈嘩啦作響，卻只是徒勞。異色瞳里迅速蓄滿了生理性的淚水，那淚水並非透明，左眼的淚是淡藍，右眼的淚是漆黑，詭異又悽美。
「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他仰著頭，像只被遺棄的小狗，一遍遍地質問，又像是喃喃自語，「我聽話……我不吵……我能變成你喜歡的樣子……姐姐……別不要我……」
那聲音，一聲聲，砸在祁晏沉的耳膜上，卻奇異地讓他感到一種扭曲的快意。他死死盯著江清顏，生怕她下一秒就會心軟，就會回頭。
江清顏沒有回頭。
她甚至沒有再看X-0一眼。
她的目光，自始至終，只落在祁晏沉的臉上。仿佛這天地之間，狂風暴雨，倒計時，炸藥的威脅，還有那個哭得肝腸寸斷的怪物，統統都不存在。
只有他。
只有這個瘋得無可救藥、用最極端方式逼她做選擇的男人。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
她收回抬著他下巴的手，轉而用掌心，輕輕覆在他冰涼的眼瞼上，替他擋住了那雙異色瞳的哀求，也擋住了外界所有的紛擾。
「閉嘴。」她是對著X-0說的，聲音冷冽，毫無波瀾。
然後，她俯下身，湊到祁晏沉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一字一頓，烙鐵般印進他的靈魂：
「祁晏沉，你聽好。」
「我選你，不是因為你值得。」
「是因為這世上，能逼我選一次的，只有你。」
「也是因為，你的命，只能由我來決定——包括怎麼死。」
「至於他……」她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屬於「零主」的殘酷，「不過是個玩意兒，也配讓我選？」
話音落下的瞬間，祁晏沉猛地閉上眼，滾燙的液體再也無法抑制，衝破眼眶，浸濕了她覆在他眼上的掌心。那不是悔恨的淚，不是痛苦的淚，而是一種塵埃落定、得償所願、卻又深知萬劫不復的、近乎解脫的淚。
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嘶啞著回應：「……好。」
「我這條命，早就是你的。」
江清顏收回手，任由他的眼淚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她這才微微側頭，瞥了一眼地上那個還在嗚咽的X-0，眼神淡漠得像看一件垃圾。
「至於你——」她對著實驗體，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姐姐沒空陪你玩遊戲。」
說完，她不再理會身後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倒計時最後的讀秒，徑直蹲下身，從祁晏沉的西裝口袋裡摸出了那把銬住他的手銬鑰匙，又利落地切斷了連接他身上的導線——動作嫻熟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她拉起渾身癱軟的祁晏沉，將他沉重的身軀倚在自己並不寬闊的肩上，一步一步，朝著天台的安全門走去。
身後，倒計時歸零。
[00:00:00]
沒有爆炸。
只有X-0絕望的哭聲，在天台上空久久迴蕩。
江清顏扶著祁晏沉，在關門的前一秒，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留在原地、被拋棄在絕望深淵裡的「完美替代品」。
然後，她面無表情地關上了門。
將那個哭泣的怪物，和這場瘋狂的鬧劇，徹底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