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看誰敢動他
祁晏沉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兩天。
不吃不喝，不接電話，連顧凌霄帶著傷上門都被攔在了門外。江清顏給他送進去的飯菜原封不動地端出來，粥涼了，菜冷了，他一口沒動。
她站在書房門外，隔著一道厚重的實木門，聽見裡面偶爾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或者低低的、壓抑的喘息。
——他在自虐。
那個親手殺了兄弟的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懲罰自己。
江清顏咬著嘴唇，轉身下了樓。
她撥通了江老爺子的電話。
"爺爺，您能來一趟嗎？晏寶哥哥……不太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是老爺子沉穩的聲音："我馬上到。"
______
江老爺子來的時候，沒有通知任何人，只帶了一個司機。
七十五歲的老人家，拄著拐杖走進祁家別墅的大門，步伐穩健，目光如炬。他先看了江清顏一眼，確認孫女沒事，然後徑直走向二樓書房。
"爺爺，他——"江清顏想攔。
老爺子擺了擺手："你在外面等。"
他走到書房門前，沒有敲門，直接用備用鑰匙開了門。
門內的景象讓老人家眉頭緊鎖——
祁晏沉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書桌，襯衫皺成一團，頭髮凌亂，胡茬冒出了青黑的印子。地上全是碎玻璃和空酒瓶，菸灰缸里堆滿了菸蒂。他的眼睛紅腫得像桃子，空洞地盯著前方，整個人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晏寶。"老爺子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
祁晏沉緩緩轉頭，看見門口的老人，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老爺子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拐杖放在一邊，蒼老的手掌捧起他的臉，拇指擦過他眼角的淚痕。
"孩子，"老爺子聲音沙啞，"你受苦了。"
就這一句話。
祁晏沉的防線徹底崩塌了。
他猛地撲進老爺子懷裡，雙臂死死環住老人的腰，額頭抵在他肩膀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喉嚨里發出壓抑了兩天兩夜的、野獸般的嗚咽。
"我殺了他……"他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鐵鏽，"我親手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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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他跟了我十二年……十二年啊……"
"我知道。"
"我做錯了嗎……我做錯了嗎……"
老爺子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拍著祁晏沉的後背，像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動作緩慢而堅定。
"晏寶，"過了很久，老爺子才開口，"你做的沒錯。他是叛徒，你殺了他，是對的。"
祁晏沉的哭聲小了一點。
"可你難受，也是對的。"老爺子繼續說，"因為你是人，不是機器。你對他有感情，所以殺了他你會痛。這個痛，你得讓它出來，不能壓著。"
祁晏沉在他懷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老爺子讓他哭了整整一個小時。
然後，老人家扶著拐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坐在地上的祁晏沉，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
"哭夠了沒有？"
祁晏沉抬起頭，眼眶紅腫，嘴唇乾裂，像一隻淋了雨的流浪狗。
"哭夠了就起來。"老爺子彎腰，把手伸到他面前，"晏寶，你還有事要做。"
祁晏沉盯著那隻蒼老的手，愣了兩秒，然後伸手握住了它。
老爺子一把將他拉起來，力道大得不像一個七十五歲的老人。
"江爺爺——"
"閉嘴。"老爺子打斷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部衛星電話，直接撥了一個號碼，"是我。祁家的事，你們看著辦。"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老爺子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三天之內，把老六的殘餘勢力全部清理乾淨。敢反抗的，殺。敢通風報信的，殺。敢動晏寶一根頭髮絲的——"
老爺子頓了頓，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板：
"我看誰敢動他。"
老爺子掛了電話，把衛星電話丟給祁晏沉："你的。"
祁晏沉接住，低頭看著那部加密設備——這是江家最高級別的通訊工具，只有老爺子本人才有權限使用。
"爺爺……"
"別叫我爺爺。"老爺子瞪他一眼，"叫晏寶。晏寶，你聽好了——"
老人家拄著拐杖，站在滿地狼藉的書房裡，腰背挺得筆直，像一棵歷經風霜卻依然挺拔的老松：
"你殺了叛徒，不丟人。你難受，也不丟人。但你不能倒下。晏寶，你倒了，清顏怎麼辦？江家怎麼辦？那些跟著你的人怎麼辦？"
祁晏沉握著衛星電話，指節發白。
"你不是機器，你是人。"老爺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臉，力道不輕不重，"但你是晏爺，晏爺不能倒。"
祁晏沉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點了點頭。
"嗯。"
______
當天晚上，海瀾市地下世界發生了一場大地震。
江家以雷霆之勢介入，三天之內，老六的殘餘勢力被連根拔起。參與叛變的人，一個沒跑掉，全部被"處理"乾淨。有人試圖逃到境外，被截在機場；有人躲進深山，被無人機定位後一鍋端。
整個過程中，沒有人敢說一個"不"字。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江老爺子出山了。
那個三十年前一手把江家從二流家族帶上巔峰的老狐狸，那個退休多年卻依然讓整個海瀾市忌憚三分的人物，那個把祁晏沉當親孫子疼的老人——
他護短。
護起來，六親不認的那種。
不吃不喝，不接電話，連顧凌霄帶著傷上門都被攔在了門外。江清顏給他送進去的飯菜原封不動地端出來，粥涼了，菜冷了，他一口沒動。
她站在書房門外，隔著一道厚重的實木門，聽見裡面偶爾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或者低低的、壓抑的喘息。
——他在自虐。
那個親手殺了兄弟的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懲罰自己。
江清顏咬著嘴唇，轉身下了樓。
她撥通了江老爺子的電話。
"爺爺，您能來一趟嗎？晏寶哥哥……不太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是老爺子沉穩的聲音："我馬上到。"
______
江老爺子來的時候，沒有通知任何人，只帶了一個司機。
七十五歲的老人家，拄著拐杖走進祁家別墅的大門，步伐穩健，目光如炬。他先看了江清顏一眼，確認孫女沒事，然後徑直走向二樓書房。
"爺爺，他——"江清顏想攔。
老爺子擺了擺手："你在外面等。"
他走到書房門前，沒有敲門，直接用備用鑰匙開了門。
門內的景象讓老人家眉頭緊鎖——
祁晏沉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書桌，襯衫皺成一團，頭髮凌亂，胡茬冒出了青黑的印子。地上全是碎玻璃和空酒瓶，菸灰缸里堆滿了菸蒂。他的眼睛紅腫得像桃子，空洞地盯著前方，整個人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晏寶。"老爺子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
祁晏沉緩緩轉頭，看見門口的老人，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老爺子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拐杖放在一邊，蒼老的手掌捧起他的臉，拇指擦過他眼角的淚痕。
"孩子，"老爺子聲音沙啞，"你受苦了。"
就這一句話。
祁晏沉的防線徹底崩塌了。
他猛地撲進老爺子懷裡，雙臂死死環住老人的腰，額頭抵在他肩膀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喉嚨里發出壓抑了兩天兩夜的、野獸般的嗚咽。
"我殺了他……"他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鐵鏽，"我親手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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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他跟了我十二年……十二年啊……"
"我知道。"
"我做錯了嗎……我做錯了嗎……"
老爺子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拍著祁晏沉的後背，像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動作緩慢而堅定。
"晏寶，"過了很久，老爺子才開口，"你做的沒錯。他是叛徒，你殺了他，是對的。"
祁晏沉的哭聲小了一點。
"可你難受，也是對的。"老爺子繼續說，"因為你是人，不是機器。你對他有感情，所以殺了他你會痛。這個痛，你得讓它出來，不能壓著。"
祁晏沉在他懷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老爺子讓他哭了整整一個小時。
然後，老人家扶著拐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坐在地上的祁晏沉，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
"哭夠了沒有？"
祁晏沉抬起頭，眼眶紅腫，嘴唇乾裂，像一隻淋了雨的流浪狗。
"哭夠了就起來。"老爺子彎腰，把手伸到他面前，"晏寶，你還有事要做。"
祁晏沉盯著那隻蒼老的手，愣了兩秒，然後伸手握住了它。
老爺子一把將他拉起來，力道大得不像一個七十五歲的老人。
"江爺爺——"
"閉嘴。"老爺子打斷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部衛星電話，直接撥了一個號碼，"是我。祁家的事，你們看著辦。"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老爺子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三天之內，把老六的殘餘勢力全部清理乾淨。敢反抗的，殺。敢通風報信的，殺。敢動晏寶一根頭髮絲的——"
老爺子頓了頓，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板：
"我看誰敢動他。"
老爺子掛了電話，把衛星電話丟給祁晏沉："你的。"
祁晏沉接住，低頭看著那部加密設備——這是江家最高級別的通訊工具，只有老爺子本人才有權限使用。
"爺爺……"
"別叫我爺爺。"老爺子瞪他一眼，"叫晏寶。晏寶，你聽好了——"
老人家拄著拐杖，站在滿地狼藉的書房裡，腰背挺得筆直，像一棵歷經風霜卻依然挺拔的老松：
"你殺了叛徒，不丟人。你難受，也不丟人。但你不能倒下。晏寶，你倒了，清顏怎麼辦？江家怎麼辦？那些跟著你的人怎麼辦？"
祁晏沉握著衛星電話，指節發白。
"你不是機器，你是人。"老爺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臉，力道不輕不重，"但你是晏爺，晏爺不能倒。"
祁晏沉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點了點頭。
"嗯。"
______
當天晚上，海瀾市地下世界發生了一場大地震。
江家以雷霆之勢介入，三天之內，老六的殘餘勢力被連根拔起。參與叛變的人，一個沒跑掉，全部被"處理"乾淨。有人試圖逃到境外，被截在機場；有人躲進深山，被無人機定位後一鍋端。
整個過程中，沒有人敢說一個"不"字。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江老爺子出山了。
那個三十年前一手把江家從二流家族帶上巔峰的老狐狸，那個退休多年卻依然讓整個海瀾市忌憚三分的人物，那個把祁晏沉當親孫子疼的老人——
他護短。
護起來，六親不認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