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家宴
江清顏已經很久沒回江家了。
不是不想，是太忙。忙著當"零主"，忙著應付祁晏沉的試探，忙著在謊言和真相之間走鋼絲。可老爺子想她了，一個電話打過來，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慈愛："清顏，周末回來吃飯，爺爺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江清顏握著手機，眼眶一熱。
江家是她在這世上唯一不需要偽裝的地方。沒有算計，沒有試探，沒有爾虞我詐。老爺子就她這一個孫女，從來沒想過要什麼"再生一個繼承香火"，從她出生起就把她捧在手心裡，親自教她寫字、畫畫、做人的道理。
她答應了。
祁晏沉也要去。
這是慣例——江家是他在外面唯一可以卸下所有防備的地方。在這裡，他不是讓人聞風喪膽的"祁爺"，不是踩著屍山血海爬上來的活閻王，他只是"晏寶"。
這個乳名，從他四歲那年跟著母親被趕出祁家、寄住在江家時，就被江老爺子叫開了。那時候他瘦得像只流浪貓，渾身是傷，不肯說話，江老爺子把他抱在懷裡，摸著他的頭說："以後你就叫晏寶，平安喜樂的寶。"
後來他長大了，十八歲殺了人，二十歲掌控祁家，二十六歲名震海瀾市。所有人都叫他"祁爺""祁總""活閻王"，只有江家人，依然一口一個"晏寶"。
哪怕他現在已經二十八了。
周末，江家老宅。
車子剛停穩，江老爺子就拄著拐杖從屋裡迎了出來。老人家今年七十有五，頭髮全白了，精神卻矍鑠得很，遠遠看見他們就笑得滿臉褶子："清顏！晏寶！"
江清顏推開車門跳下去，撲進老爺子懷裡："爺爺！"
"哎喲，我的寶貝疙瘩。"老爺子摟著她，眼眶微紅，"又瘦了，是不是那臭小子沒好好照顧你？"
祁晏沉從駕駛座下來，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揚了一下。他走過去，規規矩矩地喊了一聲："江爺爺。"
"晏寶來了。"老爺子鬆開孫女，轉頭看向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瘦了。在外面累壞了吧？"
就這一句話，祁晏沉的喉嚨忽然哽了一下。
多久沒有人問過他"累不累"了？
在祁家，所有人看他都帶著恐懼和敬畏。在商場上，所有人跟他說話都小心翼翼。在地下世界，所有人都怕他怕得發抖。
可江老爺子問他"累不累"。
像問一個普通的、會疲憊的、需要被關心的孩子。
"還好。"他低聲應了一句，聲音有些啞。
"走，進屋進屋。"老爺子一手牽一個，把他們往屋裡帶，"你叔叔阿姨在廚房忙活呢，糖醋排骨、清蒸鱸魚、還有晏寶你愛喝的蓮藕排骨湯——"
"爺爺，我自己能做。"祁晏沉忍不住說了一句。
"你做你的，我心疼我孫女還不行？"老爺子瞪他一眼，"清顏跟著你，我怕她吃不飽。"
江清顏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爺爺偏心！"
"我就偏心了怎麼著？"老爺子哼了一聲，拐杖敲了敲地板，"晏寶，你也別不服氣，誰讓你把我寶貝疙瘩寵得那麼嬌，我不得多疼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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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晏沉看著這一老一小鬥嘴，心裡的那根弦終於徹底鬆了下來。
他脫下西裝外套，挽起袖子，跟著江叔叔進了廚房幫忙。江阿姨在旁邊切菜，看見他進來，笑著遞了塊削好的蘋果："晏寶，嘗嘗甜不甜。"
"謝謝阿姨。"
"謝什麼謝，跟自家孩子一樣。"江阿姨拍了拍他的胳膊，"清顏那丫頭最近怎麼樣？胃口好不好？晚上睡覺老實嗎？"
祁晏沉咬了口蘋果，甜味在舌尖蔓延。
"都好。"他說，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和，"她最近胖了點。"
"胖了好！太瘦了不好看。"江阿姨絮絮叨叨，"你也是，別總忙工作，多陪陪她。女孩子嘛，就是要哄著寵著——"
"嗯。"他點頭，眼底是一片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
客廳里，江清顏正窩在老爺子身邊，一邊吃葡萄一邊聽他講以前的故事。老爺子摸著她的頭髮，聲音慈祥："清顏啊，你從小就懂事，爺爺沒白疼你。"
"那當然。"她仰起臉笑，眉眼彎成月牙。
窗外夕陽西下，炊煙裊裊。
祁晏沉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客廳里那一大一小依偎在一起的背影，忽然覺得——
這就是他這輩子，最像"家"的一天。
不是不想，是太忙。忙著當"零主"，忙著應付祁晏沉的試探，忙著在謊言和真相之間走鋼絲。可老爺子想她了，一個電話打過來，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慈愛："清顏，周末回來吃飯，爺爺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江清顏握著手機，眼眶一熱。
江家是她在這世上唯一不需要偽裝的地方。沒有算計，沒有試探，沒有爾虞我詐。老爺子就她這一個孫女，從來沒想過要什麼"再生一個繼承香火"，從她出生起就把她捧在手心裡，親自教她寫字、畫畫、做人的道理。
她答應了。
祁晏沉也要去。
這是慣例——江家是他在外面唯一可以卸下所有防備的地方。在這裡，他不是讓人聞風喪膽的"祁爺"，不是踩著屍山血海爬上來的活閻王，他只是"晏寶"。
這個乳名，從他四歲那年跟著母親被趕出祁家、寄住在江家時，就被江老爺子叫開了。那時候他瘦得像只流浪貓，渾身是傷，不肯說話，江老爺子把他抱在懷裡，摸著他的頭說："以後你就叫晏寶，平安喜樂的寶。"
後來他長大了，十八歲殺了人，二十歲掌控祁家，二十六歲名震海瀾市。所有人都叫他"祁爺""祁總""活閻王"，只有江家人，依然一口一個"晏寶"。
哪怕他現在已經二十八了。
周末，江家老宅。
車子剛停穩，江老爺子就拄著拐杖從屋裡迎了出來。老人家今年七十有五，頭髮全白了，精神卻矍鑠得很，遠遠看見他們就笑得滿臉褶子："清顏！晏寶！"
江清顏推開車門跳下去，撲進老爺子懷裡："爺爺！"
"哎喲，我的寶貝疙瘩。"老爺子摟著她，眼眶微紅，"又瘦了，是不是那臭小子沒好好照顧你？"
祁晏沉從駕駛座下來，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揚了一下。他走過去，規規矩矩地喊了一聲："江爺爺。"
"晏寶來了。"老爺子鬆開孫女，轉頭看向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瘦了。在外面累壞了吧？"
就這一句話，祁晏沉的喉嚨忽然哽了一下。
多久沒有人問過他"累不累"了？
在祁家，所有人看他都帶著恐懼和敬畏。在商場上，所有人跟他說話都小心翼翼。在地下世界，所有人都怕他怕得發抖。
可江老爺子問他"累不累"。
像問一個普通的、會疲憊的、需要被關心的孩子。
"還好。"他低聲應了一句，聲音有些啞。
"走，進屋進屋。"老爺子一手牽一個，把他們往屋裡帶，"你叔叔阿姨在廚房忙活呢，糖醋排骨、清蒸鱸魚、還有晏寶你愛喝的蓮藕排骨湯——"
"爺爺，我自己能做。"祁晏沉忍不住說了一句。
"你做你的，我心疼我孫女還不行？"老爺子瞪他一眼，"清顏跟著你，我怕她吃不飽。"
江清顏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爺爺偏心！"
"我就偏心了怎麼著？"老爺子哼了一聲，拐杖敲了敲地板，"晏寶，你也別不服氣，誰讓你把我寶貝疙瘩寵得那麼嬌，我不得多疼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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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晏沉看著這一老一小鬥嘴，心裡的那根弦終於徹底鬆了下來。
他脫下西裝外套，挽起袖子，跟著江叔叔進了廚房幫忙。江阿姨在旁邊切菜，看見他進來，笑著遞了塊削好的蘋果："晏寶，嘗嘗甜不甜。"
"謝謝阿姨。"
"謝什麼謝，跟自家孩子一樣。"江阿姨拍了拍他的胳膊，"清顏那丫頭最近怎麼樣？胃口好不好？晚上睡覺老實嗎？"
祁晏沉咬了口蘋果，甜味在舌尖蔓延。
"都好。"他說，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和，"她最近胖了點。"
"胖了好！太瘦了不好看。"江阿姨絮絮叨叨，"你也是，別總忙工作，多陪陪她。女孩子嘛，就是要哄著寵著——"
"嗯。"他點頭，眼底是一片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
客廳里，江清顏正窩在老爺子身邊，一邊吃葡萄一邊聽他講以前的故事。老爺子摸著她的頭髮，聲音慈祥："清顏啊，你從小就懂事，爺爺沒白疼你。"
"那當然。"她仰起臉笑，眉眼彎成月牙。
窗外夕陽西下，炊煙裊裊。
祁晏沉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客廳里那一大一小依偎在一起的背影，忽然覺得——
這就是他這輩子，最像"家"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