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永遠是晏寶
文件是下午三點送過來的。
祁晏沉坐在江家書房裡，本來正跟江叔叔下棋，心情難得的平和。可當手下人畢恭畢敬遞上那份合同時，他隨手翻了兩頁，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
第三頁的數據表格，小數點後兩位算錯了。
一個數字的錯誤，在祁晏沉的世界裡，意味著幾千萬的損失，意味著底下人辦事不力，意味著有人該滾蛋了。
他"啪"地一聲把文件夾摔在桌上，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這種東西也敢拿來給我簽字？"
送文件的人腿一軟，差點跪下去："祁、祁爺，我馬上改——"
"馬上？"祁晏沉站起身，周身氣壓低得讓人窒息，"你知不知道一個數字的差錯，下面的人要花多少時間補救？你腦子是擺設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穿透力。書房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凍結了，連窗外的鳥叫聲都消失了。
江叔叔坐在對面，默默收起了棋盤，識趣地退了出去。
手下人渾身發抖，額頭上的冷汗一滴滴砸在地板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祁晏沉拿起那份合同，正要撕碎了扔那人臉上——
"晏寶。"
門口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祁晏沉渾身一僵，緩緩轉過頭。
江老爺子拄著拐杖站在書房門口，手裡還端著一盤剛洗好的草莓。他看著眼前這一幕，眉頭微皺，目光從發抖的手下人身上移到祁晏沉臉上。
"爺爺。"祁晏沉的聲音瞬間低了下來，那股駭人的戾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消散了大半。
老爺子走進來，把草莓放在桌上，然後看向那個嚇得面無人色的手下："小伙子，你先出去吧。"
那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書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
老爺子拿起一顆草莓，遞到祁晏沉面前："吃一個，甜。"
祁晏沉沒接，只是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孩子："……對不起，讓您看笑話了。"
"笑話什麼？"老爺子把草莓塞進他手裡，拐杖輕輕敲了敲地板，"你在外面什麼樣，我管不著。可在我這兒，你就是晏寶。"
祁晏沉握著那顆草莓，指尖微微發顫。
"你從小就是這樣，"老爺子在他旁邊坐下，聲音慈祥而堅定，"受了委屈就憋著，一有機會就爆發。四歲那年你剛來我家，打碎了一個碗，嚇得躲在桌子底下不出來。我怎麼哄你都不肯，後來還是清顏拿了一顆糖，你才肯爬出來。"
祁晏沉閉了閉眼。
他記得。
他記得那個碗，記得桌子底下的黑暗，記得江清顏舉著一顆糖，奶聲奶氣地說"晏寶哥哥不哭"。
"你在外面是祁爺，是活閻王，是海瀾市一手遮天的人物。"老爺子看著他，目光深邃，"可你在我這裡，永遠是那個會因為打碎碗而躲起來的晏寶。"
"……"
"晏寶，"老爺子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力道不輕不重，"累了就歇歇。這裡不是祁家，沒人怕你，也沒人會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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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晏沉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低下頭，把那顆草莓放進嘴裡。甜味在口腔里化開，沖淡了舌尖的苦澀。
"嗯。"他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老爺子笑了，布滿皺紋的臉上綻開一個慈祥的笑容："這才對。去洗把臉，清顏在花園裡等你呢。"
祁晏沉起身，走到門口時又停住了。
他回頭，看著老爺子："爺爺。"
"嗯？"
"謝謝您。"
老爺子擺擺手，笑罵了一句："謝什麼謝，跟自家孩子一樣。"
——跟自家孩子一樣。
這句話，江家人說過無數次。
可每一次聽到，都像一雙手，輕輕撫平他心底最深的那道疤。
祁晏沉走出書房，午後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抬手遮了遮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花園裡，江清顏正蹲在茉莉花叢旁邊澆水，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沖他笑："晏沉哥哥！爺爺說草莓熟了，你去嘗嘗——"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見了他的眼睛。
紅紅的，像是剛哭過，又像是被陽光刺痛了。
"晏寶哥哥？"她放下水壺，小跑過來，伸手捧住他的臉，"你怎麼了？"
祁晏沉低頭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倒映著自己狼狽的樣子。
"沒事。"他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就是……想你了。"
江清顏愣了一下，然後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輕說：
"那我陪你吃草莓好不好？爺爺說特別甜。"
祁晏沉閉了閉眼，點了點頭。
——晏寶。
他有多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了？
在江家，他永遠是晏寶。
在外面，他是祁爺。
可只有在她身邊，他才能做回那個，會哭、會累、會想要被抱一下的晏寶。
祁晏沉坐在江家書房裡，本來正跟江叔叔下棋，心情難得的平和。可當手下人畢恭畢敬遞上那份合同時，他隨手翻了兩頁，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
第三頁的數據表格，小數點後兩位算錯了。
一個數字的錯誤，在祁晏沉的世界裡，意味著幾千萬的損失，意味著底下人辦事不力，意味著有人該滾蛋了。
他"啪"地一聲把文件夾摔在桌上，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這種東西也敢拿來給我簽字？"
送文件的人腿一軟，差點跪下去："祁、祁爺，我馬上改——"
"馬上？"祁晏沉站起身，周身氣壓低得讓人窒息，"你知不知道一個數字的差錯，下面的人要花多少時間補救？你腦子是擺設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穿透力。書房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凍結了，連窗外的鳥叫聲都消失了。
江叔叔坐在對面，默默收起了棋盤，識趣地退了出去。
手下人渾身發抖，額頭上的冷汗一滴滴砸在地板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祁晏沉拿起那份合同，正要撕碎了扔那人臉上——
"晏寶。"
門口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祁晏沉渾身一僵，緩緩轉過頭。
江老爺子拄著拐杖站在書房門口，手裡還端著一盤剛洗好的草莓。他看著眼前這一幕，眉頭微皺，目光從發抖的手下人身上移到祁晏沉臉上。
"爺爺。"祁晏沉的聲音瞬間低了下來，那股駭人的戾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消散了大半。
老爺子走進來，把草莓放在桌上，然後看向那個嚇得面無人色的手下："小伙子，你先出去吧。"
那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書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
老爺子拿起一顆草莓，遞到祁晏沉面前："吃一個，甜。"
祁晏沉沒接，只是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孩子："……對不起，讓您看笑話了。"
"笑話什麼？"老爺子把草莓塞進他手裡，拐杖輕輕敲了敲地板，"你在外面什麼樣，我管不著。可在我這兒，你就是晏寶。"
祁晏沉握著那顆草莓，指尖微微發顫。
"你從小就是這樣，"老爺子在他旁邊坐下，聲音慈祥而堅定，"受了委屈就憋著，一有機會就爆發。四歲那年你剛來我家，打碎了一個碗，嚇得躲在桌子底下不出來。我怎麼哄你都不肯，後來還是清顏拿了一顆糖，你才肯爬出來。"
祁晏沉閉了閉眼。
他記得。
他記得那個碗，記得桌子底下的黑暗，記得江清顏舉著一顆糖，奶聲奶氣地說"晏寶哥哥不哭"。
"你在外面是祁爺，是活閻王，是海瀾市一手遮天的人物。"老爺子看著他，目光深邃，"可你在我這裡，永遠是那個會因為打碎碗而躲起來的晏寶。"
"……"
"晏寶，"老爺子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力道不輕不重，"累了就歇歇。這裡不是祁家，沒人怕你，也沒人會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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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晏沉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低下頭，把那顆草莓放進嘴裡。甜味在口腔里化開，沖淡了舌尖的苦澀。
"嗯。"他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老爺子笑了，布滿皺紋的臉上綻開一個慈祥的笑容："這才對。去洗把臉，清顏在花園裡等你呢。"
祁晏沉起身，走到門口時又停住了。
他回頭，看著老爺子："爺爺。"
"嗯？"
"謝謝您。"
老爺子擺擺手，笑罵了一句："謝什麼謝，跟自家孩子一樣。"
——跟自家孩子一樣。
這句話，江家人說過無數次。
可每一次聽到，都像一雙手，輕輕撫平他心底最深的那道疤。
祁晏沉走出書房，午後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抬手遮了遮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花園裡，江清顏正蹲在茉莉花叢旁邊澆水，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沖他笑："晏沉哥哥！爺爺說草莓熟了，你去嘗嘗——"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見了他的眼睛。
紅紅的，像是剛哭過，又像是被陽光刺痛了。
"晏寶哥哥？"她放下水壺，小跑過來，伸手捧住他的臉，"你怎麼了？"
祁晏沉低頭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倒映著自己狼狽的樣子。
"沒事。"他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就是……想你了。"
江清顏愣了一下，然後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輕說：
"那我陪你吃草莓好不好？爺爺說特別甜。"
祁晏沉閉了閉眼，點了點頭。
——晏寶。
他有多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了？
在江家，他永遠是晏寶。
在外面，他是祁爺。
可只有在她身邊，他才能做回那個，會哭、會累、會想要被抱一下的晏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