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夢回當年
夜深了。
祁晏沉又做夢了。
夢裡他才四歲，小小的身子被拽著後領，像丟一袋垃圾一樣從祁家大門裡扔出來。
那天雨下得很大，冰冷的雨水澆在他臉上，他睜不開眼，只能聽見母親在他旁邊哭，哭得撕心裂肺。她拼命想沖回來抱他，卻被兩個保鏢死死按住，指甲在地面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賤人！帶著你的野種滾！"
那是他爺爺的聲音，從大門裡傳出來，冰冷、厭惡、毫不留情。
"祁家不養雜種。"
那是他父親的聲音，輕蔑得像在踩死一隻螞蟻。
——因為一句流言。
敵家放出消息，說他母親跟外人有了私情，他不是祁家的種。沒有任何證據，只是一句捕風捉影的話，就足以讓祁家那個冷血的老東西和他那個禽獸兒子，把結髮妻子和年僅四歲的兒子像丟垃圾一樣丟掉。
他們在雨里走了很遠，母親渾身濕透，抱著他瑟瑟發抖，嘴裡一遍遍地說："沉兒不怕，媽媽在，媽媽在……"
可她自己也怕得要死。
後來流言被證實是假的——敵家故意散布的謠言，目的是讓祁家內亂。他被接回了祁家，重新成了"嫡長子"。
可母親沒有回來。
她失蹤了。
有人說她受不了打擊，跳了海。有人說她被送去了精神病院。有人說她改了名字，遠走他鄉，再也不想跟祁家有任何瓜葛。
祁晏沉找了她十四年。
從四歲到十八歲，他動用過所有能用的資源，問過所有能問的人，翻遍了海瀾市的每一個角落。
一無所獲。
而祁家那個老東西，坐在主位上，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他那個禽獸父親，照樣花天酒地，夜夜笙歌，仿佛當年扔掉妻兒的不是自己。
祁晏沉躺在黑暗中，額頭上覆了一層冷汗，呼吸粗重。
——他忘不了。
忘不了母親被拖走時絕望的眼神，忘不了自己在雨里凍得發抖卻無人問津的夜晚，忘不了那些年寄人籬下、看人臉色的屈辱。
所以他十八歲那年，親手拿了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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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一槍斃了那個禽獸父親，看著他倒在血泊里抽搐，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所以他架空了爺爺，把那個老東西變成了擺在堂屋裡的牌位，活著，卻比死了還不如。
——他發過誓。
誰欠他的，誰欠他母親的，他要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他冷硬的側臉上。祁晏沉緩緩睜開眼，眼底沒有絲毫睡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翻了個身，手臂習慣性地去攬身邊的人。
江清顏蜷在他身側，睡得正熟，呼吸均勻綿長，臉頰在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伸手，輕輕將她攬進懷裡。
下巴抵在她發頂，鼻尖縈繞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茉莉香。
——她不一樣。
清顏不一樣。
她不會像母親那樣被丟掉，不會被任何人傷害，不會從他身邊消失。
因為他不會允許。
他這輩子做過很多狠事，手上沾過無數人的血，可唯獨對她——他捨不得讓她沾一滴髒水。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像嘆息，只有他自己能聽見，"誰敢碰你，我就讓誰死。"
懷裡的江清顏動了動，無意識地往他胸口蹭了蹭，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晏沉哥哥……"
祁晏沉收緊了手臂，將她牢牢鎖在懷裡。
——母親沒能等到的保護，他會給清顏。
全部。
加倍。
一輩子。
他閉上眼，終於沉沉睡去。
而江清顏在他懷裡，眼睫微微顫動，在黑暗中無聲地睜開了眼。
她聽見了他的夢囈，聽見了他的誓言，也聽見了他胸腔里那顆跳動得近乎疼痛的心。
——可她能給他的，只有更多的謊言。
祁晏沉又做夢了。
夢裡他才四歲，小小的身子被拽著後領，像丟一袋垃圾一樣從祁家大門裡扔出來。
那天雨下得很大，冰冷的雨水澆在他臉上，他睜不開眼，只能聽見母親在他旁邊哭，哭得撕心裂肺。她拼命想沖回來抱他，卻被兩個保鏢死死按住，指甲在地面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賤人！帶著你的野種滾！"
那是他爺爺的聲音，從大門裡傳出來，冰冷、厭惡、毫不留情。
"祁家不養雜種。"
那是他父親的聲音，輕蔑得像在踩死一隻螞蟻。
——因為一句流言。
敵家放出消息，說他母親跟外人有了私情，他不是祁家的種。沒有任何證據，只是一句捕風捉影的話，就足以讓祁家那個冷血的老東西和他那個禽獸兒子，把結髮妻子和年僅四歲的兒子像丟垃圾一樣丟掉。
他們在雨里走了很遠，母親渾身濕透，抱著他瑟瑟發抖，嘴裡一遍遍地說："沉兒不怕，媽媽在，媽媽在……"
可她自己也怕得要死。
後來流言被證實是假的——敵家故意散布的謠言，目的是讓祁家內亂。他被接回了祁家，重新成了"嫡長子"。
可母親沒有回來。
她失蹤了。
有人說她受不了打擊，跳了海。有人說她被送去了精神病院。有人說她改了名字，遠走他鄉，再也不想跟祁家有任何瓜葛。
祁晏沉找了她十四年。
從四歲到十八歲，他動用過所有能用的資源，問過所有能問的人，翻遍了海瀾市的每一個角落。
一無所獲。
而祁家那個老東西，坐在主位上，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他那個禽獸父親，照樣花天酒地，夜夜笙歌，仿佛當年扔掉妻兒的不是自己。
祁晏沉躺在黑暗中，額頭上覆了一層冷汗，呼吸粗重。
——他忘不了。
忘不了母親被拖走時絕望的眼神，忘不了自己在雨里凍得發抖卻無人問津的夜晚，忘不了那些年寄人籬下、看人臉色的屈辱。
所以他十八歲那年，親手拿了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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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一槍斃了那個禽獸父親，看著他倒在血泊里抽搐，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所以他架空了爺爺，把那個老東西變成了擺在堂屋裡的牌位，活著，卻比死了還不如。
——他發過誓。
誰欠他的，誰欠他母親的，他要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他冷硬的側臉上。祁晏沉緩緩睜開眼，眼底沒有絲毫睡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翻了個身，手臂習慣性地去攬身邊的人。
江清顏蜷在他身側，睡得正熟，呼吸均勻綿長，臉頰在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伸手，輕輕將她攬進懷裡。
下巴抵在她發頂，鼻尖縈繞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茉莉香。
——她不一樣。
清顏不一樣。
她不會像母親那樣被丟掉，不會被任何人傷害，不會從他身邊消失。
因為他不會允許。
他這輩子做過很多狠事，手上沾過無數人的血，可唯獨對她——他捨不得讓她沾一滴髒水。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像嘆息，只有他自己能聽見，"誰敢碰你，我就讓誰死。"
懷裡的江清顏動了動，無意識地往他胸口蹭了蹭，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晏沉哥哥……"
祁晏沉收緊了手臂，將她牢牢鎖在懷裡。
——母親沒能等到的保護，他會給清顏。
全部。
加倍。
一輩子。
他閉上眼，終於沉沉睡去。
而江清顏在他懷裡，眼睫微微顫動，在黑暗中無聲地睜開了眼。
她聽見了他的夢囈，聽見了他的誓言，也聽見了他胸腔里那顆跳動得近乎疼痛的心。
——可她能給他的，只有更多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