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敢動她,你是生死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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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聯結建立的瞬間,江清顏的指尖像被千萬根冰針同時刺穿。

  同源能量順著薄膜滲入,小糰子渙散的虛影猛地一顫,像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岸上伸來的手。剝離的光點驟然慢了半拍——屏障的萃取被硬生生阻滯了一瞬。

  祁晏沉立刻輸出對沖能量,穩定器的嗡鳴陡然拔高一個調,淡藍色的光膜在兩人合力下微微凹陷,像是要被從內部撐破。

  "再堅持三秒——"祁晏沉的聲音繃得像拉滿的弦。

  兩秒。

  一秒。

  薄膜——裂了。

  一道細如髮絲的縫隙從江清顏指尖蔓延開來,小糰子虛化的身體像一縷煙被吸出缺口,猛地跌進她懷裡。

  他回來了。

  小小的、半透明的身體滾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炭,冰藍光點還在從他身上往外溢,可他活著。在江清顏懷裡微微蜷縮著,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幼獸。

  江清顏的心跳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她用防護服裹住他,另一隻手死死按住他後背,想把自己的體溫渡過去。

  "走——"

  祁晏沉一句話還沒說完。

  夾層深處的黑暗裡——伸出了一隻手。

  不是從前方。是從江清顏身後。從那片他們以為只是"舊印記"的殘影里。一隻蒼白的、修長的、戴著黑色手套的手——精準地扣向她的後頸。

  太快了。

  快到手電光束都沒來得及捕捉到完整的輪廓。快到祁晏沉的對沖能量還在輸出、根本來不及回防。快到——那隻手已經碰到了江清顏的皮膚。

  指尖觸到後頸的瞬間,江清顏渾身汗毛炸起。一股冰冷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能量順著脊椎往上爬——不是攻擊。是——標記。

  像十年前毒素標記陳敘一樣。是另一種更深層、更惡毒的——所有權宣告。

  "清顏!!"

  祁晏沉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猛地轉身,能量刃出鞘,可那隻手已經完成了標記——抽離。縮回黑暗。

  江清顏僵在原地。

  後頸像被烙鐵燙了一下。火辣辣的疼。她想動。想跟上祁晏沉的步伐。想抱著小糰子衝出這片該死的夾層——

  可她的腿不聽使喚了。

  不是麻痹。是某種更深層的、從意識層面發起的——禁錮。像有無數根透明的絲線從她後頸鑽進去,纏住了她的神經、她的骨骼、她的每一寸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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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緩緩低頭。

  懷裡的小糰子——睜開了眼睛。

  那雙異色瞳。原本總是軟糯的、亮晶晶的、帶著孩童特有的懵懂和依賴。此刻——

  一片死寂。

  沒有溫度。沒有光。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井底沉著冰。

  他看著她後頸上那個正在泛紅的掌印。看著那隻手縮回的方向。看著這片夾層深處翻湧的黑暗。

  然後——

  他動了。

  不是孩童的掙扎。不是軟糯的顫抖。

  是某種——從骨髓深處翻湧上來的東西。像沉睡的火山被一腳踹醒。像封印了千年的刀終於被人拔出了鞘。

  他從小糰子的形態里——站了起來。

  不是慢慢長高。不是漸變。是——切換。

  一瞬間。孩童的輪廓像被撕碎的紙一樣散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成年男性的身形。修長。挺拔。線條凌厲得像刀削出來的。肩寬腰窄。每一寸骨骼和肌肉的比例都精準得近乎殘忍。

  不再是之前那種妖冶的、帶著邪氣的美。

  是另一種——更冷的、更硬的、更讓人不敢直視的——帥。

  像一把出了鞘的劍。鋒芒畢露。寒氣逼人。

  紅色風衣。不是之前那件。是一件全新的。更暗的紅色。像乾涸的血。衣擺無風自動。在夾層紊亂的氣流里獵獵作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已經完全僵住的江清顏。

  目光在她後頸的掌印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抬起頭。

  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笑。

  標誌性的。他慣有的那種、帶著點漫不經心、帶著點慵懶的、讓人看了就想卸下防備的——笑。

  可那雙異色瞳里——

  冰封一片。

  沒有殺意。殺意太低級了。是比殺意更深的東西。是那種你站在懸崖邊上往下看、發現雲霧散開、底下不是地面、是萬丈虛空時——靈魂深處湧上來的寒。

  他鬆開了江清顏。

  輕輕把她推向祁晏沉的方向。動作很穩。很輕。像放下一朵花。

  然後他轉過身。

  朝那隻手縮回的方向——

  走了一步。

  不是走。是——瞬移。

  沒有殘影。沒有音爆。沒有空間扭曲的徵兆。他只是抬了抬腳——然後人就已經到了夾層深處那片黑暗的正中央。

  站在了那隻手的"主人"面前。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男人。面容模糊。像是被某種力量刻意抹去了五官的細節。只有一雙眼睛——灰白的、沒有瞳孔的——在黑暗裡像兩團霧。

  他顯然沒料到這一幕。

  他以為自己面對的——是一個虛弱的、被抽乾了能量的、毫無反抗之力的孩童。

  他以為標記完江清顏、拿捏住這個"能量載體"最在意的人——對方會乖乖就範。

  他以為——

  他以為很多東西。

  此刻他看著眼前這個紅色風衣的男人。看著那雙冰封的異色瞳。看著那抹漫不經心的笑。

  他往後退了一步。

  只退了一步。

  一隻手——憑空出現。扣住了他的喉嚨。

  不是能量刃。不是武器。是一隻手。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溫度正常得可怕——因為那股冷不在表面。在那雙眼睛裡。在那抹笑里。在那個人存在的每一個粒子裡。

  五指收緊。

  白色實驗服的男人雙腳離地。喉嚨在掌心裡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灰白的眼睛裡終於有了東西——恐懼。

  X-0歪了歪頭。

  笑容不變。眼底的冰封卻更深了一層。

  "我是不是太給你臉了。"

  他的聲音——不再是孩童的軟糯。是成年男性的。低沉的。帶著某種奇異的共振感——像他的聲音不是從聲帶里發出來的,而是從這片空間本身、從每一顆空氣分子的振動里——直接灌進對方腦子裡。

  "我跟你來。"他緩緩說。每個字都像一塊冰砸在對方顱骨上,"是因為我沒切回成年體。也懶得跟你們計較。"

  "你當真以為——"

  五指又收緊了一分。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你能拿捏我了?"

  他湊近了些。紅色風衣的衣擺掃過對方懸空的腳踝。

  "蠢得。"

  "可笑。"

  實驗服男人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不是掙扎。是被某種更高層級的力量——從分子層面——碾碎。像一隻螞蟻被放在顯微鏡下、然後有人把焦距擰到了最大。

  X-0鬆開了手。

  不是放他走。是——嫌髒。

  男人像一袋被抽空了骨頭的肉,癱軟在半凝固的地面上。喉嚨碎了。可沒死。某種更惡毒的東西保住了他的命——讓他活著。清醒地活著。感受每一寸神經被緩慢碾碎的過程。

  和當年陳敘一樣的待遇。

  不。比陳敘更慘。

  因為陳敘只是被毒素標記。

  而這個人——被記住了。

  X-0轉過身。

  紅色風衣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他朝江清顏和祁晏沉的方向走來。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讓夾層里的黑暗往後退一寸——像潮水退去。露出海底的礁石。

  走到江清顏面前。他低頭看著她後頸那個掌印。

  抬手。

  指尖輕輕覆上去。

  冰藍色的光從他指尖漫出。掌印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樣——消失了。

  江清顏的腿恢復了知覺。她踉蹌了一下。祁晏沉一把扶住她。

  X-0收回手。

  那雙異色瞳里的冰封——融化了一角。露出底下一點極淡的、極深的、只給她的——溫度。

  他沒說話。

  只是抬手。用指節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像在確認——她還在這裡。

  然後他收回手。重新站直。目光投向夾層深處——那個癱軟在地的男人。以及黑暗中更多蠢蠢欲動的、看不見的——東西。

  紅色風衣的衣擺,還在微微晃動。

  像一面旗。

  插在了——獵場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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