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好久不見
那人招了。
不是被X-0的毒素逼的。是被X-0一句話——戳穿了他腦子裡所有自以為是的防線後，徹底崩了。
可他說出來的第一個名字，讓整個倉庫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江厭。"
兩個字。
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近乎解脫的、破罐子破摔的——痛快。
"江厭？"祁晏沉的匕首猛地抵上那人的咽喉，聲音壓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再說一遍。"
"是江厭。"那人癱在地上，嘴角扯出一個慘笑，"你們以為她十年前就死了？呵……她沒死。她只是——換了一種方式活著。"
江清顏站在原地。
她沒有動。沒有說話。甚至連呼吸都——停了。
江厭。
她的堂姐。比她大五歲。從小一起長大，教她寫字，教她騎馬，在她八歲那年——死在她懷裡。
那天的畫面，她記了十年。
堂姐倒在血泊里，胸口被貫穿，血從指縫裡湧出來，怎麼都止不住。八歲的她抱著她，哭到嗓子啞了，喊到眼淚乾了，可堂姐的手還是一點點涼了下去。
"清顏……別哭……"
那是她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然後——再也沒有然後了。
葬禮是她親手辦的。墓碑是她親手立的。每年清明，她都會去那座山上看她，帶一束白菊，坐一整個下午，什麼都不說，就那麼坐著。
十年了。
她以為自己早就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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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
江厭沒死？
"不可能。"江清顏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不是憤怒，不是質問，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帶著血沫子的——顫抖。
"你騙我。"
"我沒騙你。"那人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意，"你去看看那座墓——下面埋的不是人。是空的。當年那場'刺殺'，是她自己安排的。她借那場死，脫離了江家，脫離了所有人的視線。"
"為什麼？"江清顏的聲音終於帶上了顫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她發現了X-0實驗的真相。"那人深吸一口氣，"她不是被實驗害死的——她是主動跳進去的。她想搞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在吞噬她的家族，結果——"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X-0身上，帶著一絲複雜的、近乎敬畏的恐懼：
"結果她發現，那個實驗的核心——不是X-0。"
"是什麼？"
"是——她自己。"
江清顏的膝蓋猛地一軟。
不是毒素。不是外力。是那句話——像一把鈍刀，直接捅進了她十年都沒癒合的傷口裡，狠狠擰了一圈。
X-0在這時走到了她身邊。沒有碰她。只是站在她身側，用身體擋住了倉庫里灌進來的海風。
"她在哪？"江清顏的聲音已經啞了，可每一個字都像從骨頭裡擠出來的。
"她……她就在——"
話沒說完。
倉庫深處，那扇一直緊閉的鐵門，忽然發出了沉悶的"吱呀"聲。
所有人同時轉頭。
鐵門緩緩打開。
一個身影，從黑暗裡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素白色的連衣裙，長髮及腰，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間還留著十年前的輪廓——可那雙眼睛，不再是江清顏記憶里溫柔的、帶著笑意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
有疲憊。有瘋狂。有某種被歲月和實驗磨碎了的、深不見底的——空洞。
她走到燈光下，站定了。
然後，她看著江清顏，嘴角微微動了動。
"清顏。"
聲音還是那個聲音。十年沒變。帶著那種她從小聽到大的、軟軟的、帶著寵溺的語調。
"好久不見。"
江清顏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不是哭出來的。是湧出來的。像決堤的河，像潰壩的水，像十年裡每一次想哭都被她硬生生憋回去的那些眼淚——在這一秒，全部衝破了閘門。
她沒有動。
她怕一動，眼前這個人就會消失。就像十年前那樣——她一動，堂姐的手就涼了。
"姐姐……"她的聲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嘴唇抖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字，"你……你沒死……"
江厭看著她，眼眶也紅了。可她沒有哭。只是伸出手——那隻手，比十年前更瘦了，指節上有密密麻麻的針孔痕跡，皮膚下隱約能看到紫色的紋路——朝她伸過來。
"對不起。"江厭的聲音終於帶了哽咽，"對不起，清顏……姐姐騙了你十年……"
江清顏終於動了。
她沖了過去。
不是攻擊。不是質問。是——抱住了她。
十八歲的江清顏，用盡全身的力氣，死死抱住了那個十年前死在她懷裡的女人。眼淚砸在她的肩膀上，砸在那件素白色的連衣裙上，砸在那些紫色的紋路上。
"你為什麼……"她哭得幾乎喘不上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知不知道我每年都去看你……你知不知道我——"
"我知道。"江厭終於也哭了，眼淚從那雙空洞了十年的眼睛裡湧出來，混著江清顏的淚水，落在同一片地面上，"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她顫抖著，用那隻滿是針孔的手，輕輕摸著江清顏的後腦勺——就像十年前那樣。
"可我不能見你。"她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我一旦露面，那些人就會找到你。我變成這樣……我不能——我不能連累你。"
X-0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這一幕。
異色瞳里的銀白紋路微微閃爍著，冰藍和漆黑翻湧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複雜的情緒。
他看向祁晏沉。
祁晏沉站在倉庫門口，背對著兩人，給了她們一個背影。可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不是冷的。
是一個男人，看著自己最在乎的女人，抱著一個本該死去十年的人——哭到幾乎昏厥時——那種無能為力的、心疼到發疼的——顫抖。
海風灌進倉庫，吹動了江厭的長髮。
十年。
謊言與真相。
愛與背叛。
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
都化成了那句——
"好久不見。"
不是被X-0的毒素逼的。是被X-0一句話——戳穿了他腦子裡所有自以為是的防線後，徹底崩了。
可他說出來的第一個名字，讓整個倉庫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江厭。"
兩個字。
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近乎解脫的、破罐子破摔的——痛快。
"江厭？"祁晏沉的匕首猛地抵上那人的咽喉，聲音壓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再說一遍。"
"是江厭。"那人癱在地上，嘴角扯出一個慘笑，"你們以為她十年前就死了？呵……她沒死。她只是——換了一種方式活著。"
江清顏站在原地。
她沒有動。沒有說話。甚至連呼吸都——停了。
江厭。
她的堂姐。比她大五歲。從小一起長大，教她寫字，教她騎馬，在她八歲那年——死在她懷裡。
那天的畫面，她記了十年。
堂姐倒在血泊里，胸口被貫穿，血從指縫裡湧出來，怎麼都止不住。八歲的她抱著她，哭到嗓子啞了，喊到眼淚乾了，可堂姐的手還是一點點涼了下去。
"清顏……別哭……"
那是她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然後——再也沒有然後了。
葬禮是她親手辦的。墓碑是她親手立的。每年清明，她都會去那座山上看她，帶一束白菊，坐一整個下午，什麼都不說，就那麼坐著。
十年了。
她以為自己早就接受了。
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可現在——
江厭沒死？
"不可能。"江清顏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不是憤怒，不是質問，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帶著血沫子的——顫抖。
"你騙我。"
"我沒騙你。"那人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意，"你去看看那座墓——下面埋的不是人。是空的。當年那場'刺殺'，是她自己安排的。她借那場死，脫離了江家，脫離了所有人的視線。"
"為什麼？"江清顏的聲音終於帶上了顫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她發現了X-0實驗的真相。"那人深吸一口氣，"她不是被實驗害死的——她是主動跳進去的。她想搞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在吞噬她的家族，結果——"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X-0身上，帶著一絲複雜的、近乎敬畏的恐懼：
"結果她發現，那個實驗的核心——不是X-0。"
"是什麼？"
"是——她自己。"
江清顏的膝蓋猛地一軟。
不是毒素。不是外力。是那句話——像一把鈍刀，直接捅進了她十年都沒癒合的傷口裡，狠狠擰了一圈。
X-0在這時走到了她身邊。沒有碰她。只是站在她身側，用身體擋住了倉庫里灌進來的海風。
"她在哪？"江清顏的聲音已經啞了，可每一個字都像從骨頭裡擠出來的。
"她……她就在——"
話沒說完。
倉庫深處，那扇一直緊閉的鐵門，忽然發出了沉悶的"吱呀"聲。
所有人同時轉頭。
鐵門緩緩打開。
一個身影，從黑暗裡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素白色的連衣裙，長髮及腰，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間還留著十年前的輪廓——可那雙眼睛，不再是江清顏記憶里溫柔的、帶著笑意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
有疲憊。有瘋狂。有某種被歲月和實驗磨碎了的、深不見底的——空洞。
她走到燈光下，站定了。
然後，她看著江清顏，嘴角微微動了動。
"清顏。"
聲音還是那個聲音。十年沒變。帶著那種她從小聽到大的、軟軟的、帶著寵溺的語調。
"好久不見。"
江清顏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不是哭出來的。是湧出來的。像決堤的河，像潰壩的水，像十年裡每一次想哭都被她硬生生憋回去的那些眼淚——在這一秒，全部衝破了閘門。
她沒有動。
她怕一動，眼前這個人就會消失。就像十年前那樣——她一動，堂姐的手就涼了。
"姐姐……"她的聲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嘴唇抖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字，"你……你沒死……"
江厭看著她，眼眶也紅了。可她沒有哭。只是伸出手——那隻手，比十年前更瘦了，指節上有密密麻麻的針孔痕跡，皮膚下隱約能看到紫色的紋路——朝她伸過來。
"對不起。"江厭的聲音終於帶了哽咽，"對不起，清顏……姐姐騙了你十年……"
江清顏終於動了。
她沖了過去。
不是攻擊。不是質問。是——抱住了她。
十八歲的江清顏，用盡全身的力氣，死死抱住了那個十年前死在她懷裡的女人。眼淚砸在她的肩膀上，砸在那件素白色的連衣裙上，砸在那些紫色的紋路上。
"你為什麼……"她哭得幾乎喘不上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知不知道我每年都去看你……你知不知道我——"
"我知道。"江厭終於也哭了，眼淚從那雙空洞了十年的眼睛裡湧出來，混著江清顏的淚水，落在同一片地面上，"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她顫抖著，用那隻滿是針孔的手，輕輕摸著江清顏的後腦勺——就像十年前那樣。
"可我不能見你。"她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我一旦露面，那些人就會找到你。我變成這樣……我不能——我不能連累你。"
X-0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這一幕。
異色瞳里的銀白紋路微微閃爍著，冰藍和漆黑翻湧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複雜的情緒。
他看向祁晏沉。
祁晏沉站在倉庫門口，背對著兩人，給了她們一個背影。可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不是冷的。
是一個男人，看著自己最在乎的女人，抱著一個本該死去十年的人——哭到幾乎昏厥時——那種無能為力的、心疼到發疼的——顫抖。
海風灌進倉庫，吹動了江厭的長髮。
十年。
謊言與真相。
愛與背叛。
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
都化成了那句——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