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姐姐快跑
車上，江清顏翻看日誌原件，指尖停在了某一頁的夾層邊緣。
紙張比前後幾頁略厚，觸感微微發黏。她眉心微蹙，正要細看——
"別碰！"
X-0猛地從靠窗的位置彈起來，異色瞳驟然緊縮。他一把扣住江清顏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她的骨頭，可下一秒又像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
太遲了。
一股極淡的、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香氣已經從紙頁縫隙里逸散出來。車廂密閉，空氣幾乎在瞬間就被那股氣味填滿。
X-0的呼吸猛地一滯。
然後——
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脊椎一樣，從座位上滑了下去。
"X-0！"祁晏沉從駕駛座猛地回頭，瞳孔驟縮。
小糰子？不——他現在是成年體。暗紅色長風衣鋪散在座椅和地板上，長發散亂，異色瞳里的冰藍和漆黑在劇烈地翻湧、交替、像兩台信號不良的顯示器，瘋狂閃爍。
他的身體在發抖。
不是冷的。是一種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不受控制的、近乎痙攣的顫抖。額角青筋暴起，嘴唇瞬間失去了血色，咬得死緊，下唇很快滲出了血絲。
"停車！"江清顏一把推開日誌，伸手去扶他的肩膀，"你中了什麼？"
X-0猛地甩開她的手。
不是推開。是——彈開。他用盡全身力氣，像觸電一樣從她身邊滾開，後背撞上另一側車門，整個人蜷縮在角落裡，雙臂死死抱住自己的膝蓋，把臉埋進臂彎。
"別……別碰我……"聲音從臂彎里擠出來，沙啞、破碎、帶著濃重的喘息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祁晏沉已經把車猛地甩進路邊一條無人的輔路，熄火。他轉身去抓副駕儲物箱裡的應急解毒劑，手卻在發抖——他從來沒見過X-0這個樣子。那個永遠遊刃有餘、永遠帶著欠揍笑意的怪物，此刻像一灘被碾碎的泥。
"是X-0實驗殘留的誘導劑。"江清顏快速翻到日誌被撕走的那幾頁對應的位置——空白頁邊緣，用極小的針孔標註著一行字，肉眼幾乎看不見，"專門針對他的神經受體設計。會放大——"
她頓住了。
沒有說下去。
因為X-0抬起了頭。
那張臉——妖冶的五官扭曲著，異色瞳里的冰藍幾乎完全被漆黑吞沒，瞳孔放大到不正常的大小。汗水順著額角淌下來，混著咬破嘴唇滲出的血，滑過下巴。
他看著江清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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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平時的那種、帶著撒嬌或挑釁的"看"。是一種——飢餓的、赤裸的、近乎貪婪的凝視。像一頭被餓了三年的狼，終於看見了肉，卻被人用鐵鏈拴著脖子，連撲上去的力氣都被剝奪了。
"姐姐……"他開口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某種令人心碎的、瀕臨崩潰的顫意，"你走……"
江清顏沒動。
"走啊！"他忽然拔高了聲音，像是在用最後的理智嘶吼，可身體卻背叛了他——他不受控制地往前傾了一下，手指摳進了座椅皮革里，指節泛白，指甲幾乎折斷。他硬生生把自己拽了回來，後背再次撞上車門，發出一聲悶響。
"砰——"
他猛地切換成了小糰子。
三歲孩童的身體蜷縮在角落，短髮被汗水浸透，異色瞳里蓄滿了淚水——不是撒嬌的眼淚，是生理性的、控制不住的、從眼眶裡湧出來的液體。小短手死死攥著安全帶，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
"姐姐……"小糰子的聲音軟糯糯的，可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聽話……快走……"
他伸出一隻小手，指尖顫顫巍巍地指向車門，又指向祁晏沉——
"哥哥……帶姐姐走……求你們……"
最後兩個字，輕得像一聲嘆息，卻重若千鈞。
祁晏沉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他丟了解毒劑——那東西對誘導劑沒用，日誌上寫得清清楚楚，這是神經受體層面的定向毒素，沒有通用解藥——他翻到後排，一把將江清顏從副駕那邊拽過來，橫抱起來，推開車門。
"我帶你出去。你別回頭。"
江清顏沒有掙扎。她被祁晏沉抱下車，可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蜷縮在后座角落的小糰子。
小東西縮在陰影里，小小的身體還在發抖，異色瞳透過車窗，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那雙眼睛裡——
有痛苦。
有渴望。
有絕望。
有——愛。
一種被毒素放大到極致、扭曲到變形、卻依然清晰可辨的——愛。
祁晏沉抱著江清顏大步往前走，把她塞進另一輛接應的車裡，關上車門。
然後他轉身，走回那輛毒氣瀰漫的車旁。
他拉開后座車門，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口，低頭看著那個縮在角落裡、抖得快要散架的小東西。
"你撐住。"他聲音沙啞，只有四個字。
然後他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打開全部車窗通風，一腳油門駛向最近的據點——那裡有江清顏提前準備的、針對X-0專用的隔離醫療艙。
車廂里，小糰子終於撐不住了。
他蜷成一團，把臉埋進膝蓋里，小小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著，喉嚨里溢出斷斷續續的、壓抑到極致的嗚咽聲。
"姐姐……姐姐……"
一遍又一遍。
像念著唯一的咒語。
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而車窗外，夜色如墨，山道蜿蜒。
那股甜膩的毒氣，混著汗水、血腥和眼淚的味道，在車廂里久久不散。
紙張比前後幾頁略厚，觸感微微發黏。她眉心微蹙，正要細看——
"別碰！"
X-0猛地從靠窗的位置彈起來，異色瞳驟然緊縮。他一把扣住江清顏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她的骨頭，可下一秒又像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
太遲了。
一股極淡的、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香氣已經從紙頁縫隙里逸散出來。車廂密閉，空氣幾乎在瞬間就被那股氣味填滿。
X-0的呼吸猛地一滯。
然後——
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脊椎一樣，從座位上滑了下去。
"X-0！"祁晏沉從駕駛座猛地回頭，瞳孔驟縮。
小糰子？不——他現在是成年體。暗紅色長風衣鋪散在座椅和地板上，長發散亂，異色瞳里的冰藍和漆黑在劇烈地翻湧、交替、像兩台信號不良的顯示器，瘋狂閃爍。
他的身體在發抖。
不是冷的。是一種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不受控制的、近乎痙攣的顫抖。額角青筋暴起，嘴唇瞬間失去了血色，咬得死緊，下唇很快滲出了血絲。
"停車！"江清顏一把推開日誌，伸手去扶他的肩膀，"你中了什麼？"
X-0猛地甩開她的手。
不是推開。是——彈開。他用盡全身力氣，像觸電一樣從她身邊滾開，後背撞上另一側車門，整個人蜷縮在角落裡，雙臂死死抱住自己的膝蓋，把臉埋進臂彎。
"別……別碰我……"聲音從臂彎里擠出來，沙啞、破碎、帶著濃重的喘息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祁晏沉已經把車猛地甩進路邊一條無人的輔路，熄火。他轉身去抓副駕儲物箱裡的應急解毒劑，手卻在發抖——他從來沒見過X-0這個樣子。那個永遠遊刃有餘、永遠帶著欠揍笑意的怪物，此刻像一灘被碾碎的泥。
"是X-0實驗殘留的誘導劑。"江清顏快速翻到日誌被撕走的那幾頁對應的位置——空白頁邊緣，用極小的針孔標註著一行字，肉眼幾乎看不見，"專門針對他的神經受體設計。會放大——"
她頓住了。
沒有說下去。
因為X-0抬起了頭。
那張臉——妖冶的五官扭曲著，異色瞳里的冰藍幾乎完全被漆黑吞沒，瞳孔放大到不正常的大小。汗水順著額角淌下來，混著咬破嘴唇滲出的血，滑過下巴。
他看著江清顏。
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不是平時的那種、帶著撒嬌或挑釁的"看"。是一種——飢餓的、赤裸的、近乎貪婪的凝視。像一頭被餓了三年的狼，終於看見了肉，卻被人用鐵鏈拴著脖子，連撲上去的力氣都被剝奪了。
"姐姐……"他開口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某種令人心碎的、瀕臨崩潰的顫意，"你走……"
江清顏沒動。
"走啊！"他忽然拔高了聲音，像是在用最後的理智嘶吼，可身體卻背叛了他——他不受控制地往前傾了一下，手指摳進了座椅皮革里，指節泛白，指甲幾乎折斷。他硬生生把自己拽了回來，後背再次撞上車門，發出一聲悶響。
"砰——"
他猛地切換成了小糰子。
三歲孩童的身體蜷縮在角落，短髮被汗水浸透，異色瞳里蓄滿了淚水——不是撒嬌的眼淚，是生理性的、控制不住的、從眼眶裡湧出來的液體。小短手死死攥著安全帶，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
"姐姐……"小糰子的聲音軟糯糯的，可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聽話……快走……"
他伸出一隻小手，指尖顫顫巍巍地指向車門，又指向祁晏沉——
"哥哥……帶姐姐走……求你們……"
最後兩個字，輕得像一聲嘆息，卻重若千鈞。
祁晏沉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他丟了解毒劑——那東西對誘導劑沒用，日誌上寫得清清楚楚，這是神經受體層面的定向毒素，沒有通用解藥——他翻到後排，一把將江清顏從副駕那邊拽過來，橫抱起來，推開車門。
"我帶你出去。你別回頭。"
江清顏沒有掙扎。她被祁晏沉抱下車，可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蜷縮在后座角落的小糰子。
小東西縮在陰影里，小小的身體還在發抖，異色瞳透過車窗，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那雙眼睛裡——
有痛苦。
有渴望。
有絕望。
有——愛。
一種被毒素放大到極致、扭曲到變形、卻依然清晰可辨的——愛。
祁晏沉抱著江清顏大步往前走，把她塞進另一輛接應的車裡，關上車門。
然後他轉身，走回那輛毒氣瀰漫的車旁。
他拉開后座車門，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口，低頭看著那個縮在角落裡、抖得快要散架的小東西。
"你撐住。"他聲音沙啞，只有四個字。
然後他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打開全部車窗通風，一腳油門駛向最近的據點——那裡有江清顏提前準備的、針對X-0專用的隔離醫療艙。
車廂里，小糰子終於撐不住了。
他蜷成一團，把臉埋進膝蓋里，小小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著，喉嚨里溢出斷斷續續的、壓抑到極致的嗚咽聲。
"姐姐……姐姐……"
一遍又一遍。
像念著唯一的咒語。
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而車窗外，夜色如墨，山道蜿蜒。
那股甜膩的毒氣，混著汗水、血腥和眼淚的味道，在車廂里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