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抽獎
「騙不了你！」王念遠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笑得有些得意，「可不要小瞧你舅舅新開的這家鋪子。山東各府做糧食生意的，舅舅都有熟人。糧食不夠的話，隨時能運。還怕你把我這店吃空了？」
「我去！我老舅這麼有實力！」朱以海驚訝道。
他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
雖說現在隊伍一共就一百五十六號人，可柳溝和王莊的鄉親們都是鄰居，不能不管不顧。這麼算下來，可有大幾百張嘴。一天兩頓飯，小米、高粱、雜糧，一個月下來也要不少糧食。
要是自己掏銀子買，那點家底，撐不了幾個月又要破產。
如今舅舅全包了，直到明年開春。他可以不用再為糧食發愁，就有機會騰出手來做別的事。而且番薯還能賣錢，五五分帳，到手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這趟濟南，來得值了！
王念遠笑了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行了，別拍馬屁了，我可不吃這一套。回頭你那些番薯，除了留種的，讓人運過來。店裡會幫你賣。」
朱以海點了點頭，正要應下，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
「對了舅舅，你認不認識閔安習的商人？」
王念遠端著茶碗的手停了一下，皺了皺眉，「閔安習？這名字倒是熟悉，但想不起這個人了。」
朱以海的臉色沉了下來，「就是之前濟南糧會的會首。」
他細細地說了，那閔安習如何哄抬糧價，如何為難他，又如何燒他的宅子，害死慶柳。
王念遠聽著，笑容慢慢收了。
他放下二郎腿，坐直了身子，看著朱以海，「這世道竟有這樣的歹人？這可是實打實的人命官司。」
他的眉頭擰了起來，「你放心，舅舅幫你打聽。既然他在濟南做過糧會會首，那就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只要他還做糧食生意，就繞不開我認識的那些人。」
朱以海抱拳，「多謝舅舅。」
王念遠擺了擺手。「一家人，說什麼謝。只是這事兒急不得。你如今在柳溝立了腳，官面上也有人照應，不比從前孤身一人。先站穩了，再慢慢地算這筆帳。」
他把話題拉回來，「行了，說正事。你那番薯，打算怎麼賣？」
朱以海想了想，「舅舅有什麼好的建議，不如說說看？」
王念遠伸出兩根手指，「二兩銀子。一個番薯。」
朱以海愣了一下，「這麼貴？」
他皺了皺眉，「舅舅，我雖然也想賺錢，但我和鄭聰兄弟是真的想讓大家能吃飽飯的。這東西不挑地，產量高，種多了糧價自然就下來了。賣這麼貴，窮人吃不起，那還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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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念遠一拍大腿，急得差點站起來，「你怎麼這麼犟呢？哪怕我賣兩文錢一個，城裡的窮人也買不到。」
「為什麼？」
王念遠嘆了口氣，耐著性子解釋，「你想想看，這玩意現在算是稀奇東西。城裡那麼多大戶，有的是銀子。」
「若是我賣的太便宜，他們會一股腦全買了去。自己吃不完的還會再賣給別人。到時候，可能就不止二兩銀子了。」
朱以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舅舅的意思是，只有有錢人才會買番薯。咱們賺錢，賺的也是大戶人家的錢？」
「對嘍！」王念遠笑了，拍了拍朱以海的肩膀，「算你小子腦袋轉得快！」
「你想要幫助別人，自己也得先有實力不是？」
「舅舅說的是。」
朱以海嘴上答應，心裡想的卻是其他。
忽然，他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舅舅，那不如這樣。咱們也別直接賣了。弄它一個抽獎。」
「抽獎？」王念遠愣了一下。
「沒錯。」朱以海把茶碗推到一邊，兩隻手比劃著名，「舅舅既然做糧食生意，必然認識些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先挑幾個勢力大的，一家送一個。讓他們嘗嘗鮮。」
王念遠點了點頭，「這倒不難。可然後呢？」
「然後？」朱以海壞笑道：「他們無非追求個『人無我有』。嘗過了，覺得好，別人沒有，他們就想多要。到時候八成會來店裡打聽怎麼賣。這時候，舅舅就可以讓他們抽獎了。」
「哦？」王念遠皺了皺眉，「你詳細說說，怎麼抽？」
「一兩銀子一抽。交一兩銀子，從箱子裡摸一個鬮。摸中了，拿走一個番薯。摸不中，銀子不退。」朱以海豎起一根手指，「機率嘛，我覺得十中一就行。」
王念遠眨了眨眼，在心裡算了一下。一兩銀子一抽，十中一。哪怕運氣再好，也無非是一兩銀子買一個番薯，跟登州的價打個平手。
可總不會人人都有那麼好運氣。十個來抽的，九個空手，這九個的一兩銀子，就是白賺的。
他算著算著，呼吸都粗了。
這比直接賣二兩銀子一個賺得多。
王念遠咽了口唾沫，「萬一他們抽了十多次，還是沒中，怎麼辦？總不能讓人空手而歸吧？」
朱以海心裡樂了。自己的舅舅還是太「仁慈」了。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在校門口的小賣部，五毛錢抽一次獎，自己抽了一上午，獎票攢了一摞，最大的獎是一塊橡皮。自己倒是從來沒覺得老闆黑心，只覺得是自己手氣不好。
後來發現老闆的橡皮，似乎一塊都沒少。
「那舅舅可以設定個底線。」朱以海補充道：「若是抽了十次都抽不到，那乾脆就送他一個。這樣誰也不空手，面子上也過得去，臨了還得念舅舅一聲好。。」
王念遠愣了愣，然後「啪」地一拍大腿。
他站起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你小子，比我都會做生意！」
兩個人把抽獎的章程又捋了一遍：先送幾家大戶嘗鮮，放出風聲，等著人來打聽。提前備好有硃砂記的鬮紙，抽之前讓人驗過箱子，抽完當眾開鬮。
他拍了拍朱以海的肩膀，「行！那就這麼說好了！」
「我去！我老舅這麼有實力！」朱以海驚訝道。
他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
雖說現在隊伍一共就一百五十六號人，可柳溝和王莊的鄉親們都是鄰居，不能不管不顧。這麼算下來，可有大幾百張嘴。一天兩頓飯，小米、高粱、雜糧，一個月下來也要不少糧食。
要是自己掏銀子買，那點家底，撐不了幾個月又要破產。
如今舅舅全包了，直到明年開春。他可以不用再為糧食發愁，就有機會騰出手來做別的事。而且番薯還能賣錢，五五分帳，到手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這趟濟南，來得值了！
王念遠笑了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行了，別拍馬屁了，我可不吃這一套。回頭你那些番薯，除了留種的，讓人運過來。店裡會幫你賣。」
朱以海點了點頭，正要應下，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
「對了舅舅，你認不認識閔安習的商人？」
王念遠端著茶碗的手停了一下，皺了皺眉，「閔安習？這名字倒是熟悉，但想不起這個人了。」
朱以海的臉色沉了下來，「就是之前濟南糧會的會首。」
他細細地說了，那閔安習如何哄抬糧價，如何為難他，又如何燒他的宅子，害死慶柳。
王念遠聽著，笑容慢慢收了。
他放下二郎腿，坐直了身子，看著朱以海，「這世道竟有這樣的歹人？這可是實打實的人命官司。」
他的眉頭擰了起來，「你放心，舅舅幫你打聽。既然他在濟南做過糧會會首，那就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只要他還做糧食生意，就繞不開我認識的那些人。」
朱以海抱拳，「多謝舅舅。」
王念遠擺了擺手。「一家人，說什麼謝。只是這事兒急不得。你如今在柳溝立了腳，官面上也有人照應，不比從前孤身一人。先站穩了，再慢慢地算這筆帳。」
他把話題拉回來，「行了，說正事。你那番薯，打算怎麼賣？」
朱以海想了想，「舅舅有什麼好的建議，不如說說看？」
王念遠伸出兩根手指，「二兩銀子。一個番薯。」
朱以海愣了一下，「這麼貴？」
他皺了皺眉，「舅舅，我雖然也想賺錢，但我和鄭聰兄弟是真的想讓大家能吃飽飯的。這東西不挑地，產量高，種多了糧價自然就下來了。賣這麼貴，窮人吃不起，那還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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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念遠一拍大腿，急得差點站起來，「你怎麼這麼犟呢？哪怕我賣兩文錢一個，城裡的窮人也買不到。」
「為什麼？」
王念遠嘆了口氣，耐著性子解釋，「你想想看，這玩意現在算是稀奇東西。城裡那麼多大戶，有的是銀子。」
「若是我賣的太便宜，他們會一股腦全買了去。自己吃不完的還會再賣給別人。到時候，可能就不止二兩銀子了。」
朱以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舅舅的意思是，只有有錢人才會買番薯。咱們賺錢，賺的也是大戶人家的錢？」
「對嘍！」王念遠笑了，拍了拍朱以海的肩膀，「算你小子腦袋轉得快！」
「你想要幫助別人，自己也得先有實力不是？」
「舅舅說的是。」
朱以海嘴上答應，心裡想的卻是其他。
忽然，他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舅舅，那不如這樣。咱們也別直接賣了。弄它一個抽獎。」
「抽獎？」王念遠愣了一下。
「沒錯。」朱以海把茶碗推到一邊，兩隻手比劃著名，「舅舅既然做糧食生意，必然認識些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先挑幾個勢力大的，一家送一個。讓他們嘗嘗鮮。」
王念遠點了點頭，「這倒不難。可然後呢？」
「然後？」朱以海壞笑道：「他們無非追求個『人無我有』。嘗過了，覺得好，別人沒有，他們就想多要。到時候八成會來店裡打聽怎麼賣。這時候，舅舅就可以讓他們抽獎了。」
「哦？」王念遠皺了皺眉，「你詳細說說，怎麼抽？」
「一兩銀子一抽。交一兩銀子，從箱子裡摸一個鬮。摸中了，拿走一個番薯。摸不中，銀子不退。」朱以海豎起一根手指，「機率嘛，我覺得十中一就行。」
王念遠眨了眨眼，在心裡算了一下。一兩銀子一抽，十中一。哪怕運氣再好，也無非是一兩銀子買一個番薯，跟登州的價打個平手。
可總不會人人都有那麼好運氣。十個來抽的，九個空手，這九個的一兩銀子，就是白賺的。
他算著算著，呼吸都粗了。
這比直接賣二兩銀子一個賺得多。
王念遠咽了口唾沫，「萬一他們抽了十多次，還是沒中，怎麼辦？總不能讓人空手而歸吧？」
朱以海心裡樂了。自己的舅舅還是太「仁慈」了。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在校門口的小賣部，五毛錢抽一次獎，自己抽了一上午，獎票攢了一摞，最大的獎是一塊橡皮。自己倒是從來沒覺得老闆黑心，只覺得是自己手氣不好。
後來發現老闆的橡皮，似乎一塊都沒少。
「那舅舅可以設定個底線。」朱以海補充道：「若是抽了十次都抽不到，那乾脆就送他一個。這樣誰也不空手，面子上也過得去，臨了還得念舅舅一聲好。。」
王念遠愣了愣，然後「啪」地一拍大腿。
他站起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你小子，比我都會做生意！」
兩個人把抽獎的章程又捋了一遍：先送幾家大戶嘗鮮，放出風聲，等著人來打聽。提前備好有硃砂記的鬮紙，抽之前讓人驗過箱子，抽完當眾開鬮。
他拍了拍朱以海的肩膀，「行！那就這麼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