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石頭和長生（一）
三天後的寅時初刻，天還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柳溝的院子裡點起了七八支火把，把每個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該吩咐的，三天前的晚上都說完了。
慶春顫抖著把最後一袋乾糧系在朱以海腰間。朱以海按住她的手，「沒事，最多一天就回來了。」
慶春忐忑地點了點頭。
顏家忠手提紅纓槍，身後五十個騎手，皆是清一色的褐色皮甲，腰系紅繩，揹著弓，掛著箭壺。這是他們從濟南帶出來的裝備，顏繼祖當年花了大價錢置辦的。
他掃了一眼隊伍，抬了抬下巴。騎手們會意，一個接一個翻身上馬。
「村口見。」
「村口見！」
龔求娣則是腰掛黑鞘長劍，手提短槍。身後三十個步卒，左手藤牌，右手朴刀，同樣是精銳模樣。
朱以海這邊是人最多的一路。
他手裡提著一把顏家忠送他的雁翎刀。
身旁除了陸甲、陸丙、王鐵、楊二虎、魏勇，還有柳溝村以張柱子為首的七個青壯，剩下的全是顏家忠手下的步卒。
陸甲湊到朱以海耳邊，「此番趙大能跟著咱們....」
朱以海微微點頭，「我知道，該幹什麼幹什麼唄。」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趙大能。
趙大能突然感覺到朱以海的目光，咧嘴笑了一下，「朱公子，有俺在隊裡你就放心吧，他們一個個保管聽你的。」
朱以海也笑了笑，「那這次就麻煩大能兄弟了。」
趙大能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不過俺也把醜話說在前頭。要是你瞎指揮導致弟兄們傷亡太多，別怪俺不客氣就是。」
說完，他把砍刀往肩上一扛，朝身後的人喊了一聲，「都跟緊了！別掉隊！」
........
卯時初刻，天邊剛露出一線魚肚白，三路人馬都到了預定位置。
朱以海等人趴在王莊東側的一片莊稼地里，觀察著兩百步外的幾間破房子。昏暗的燈影對映出裡面密密麻麻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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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南面天空亮了一下。
三支火把同時點燃，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刺眼。緊接著，馬蹄聲炸開。五十個騎兵排成兩列橫隊，朝著村口直撲過去。
村口巡邏的流寇愣了一會，隨即紛紛轉身就跑。
可人終歸是跑不過馬。
眨眼功夫騎兵已經衝到跟前，槍尖狠狠捅進胸口，流寇們一個個被挑飛出去，倒在路邊。
「走！」朱以海拔刀從莊稼地里躍起，第一個沖了出去。幾十個人跟在後面，腳步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這種感覺，難以形容。
門口的兩個流寇聽見動靜，一個轉身就跑，另一個慌慌張張地站起來去撿地上的刀。
楊二虎的箭比他快，「嗖」的一聲，那人往前一栽，趴在地上不動了。他站在原地，又搭上一支箭，眼睛掃著前面，一有動靜就是一箭。
跑的那個跑出幾步，被王鐵從後面追上，一腳踹在後腰，那人摔了個狗啃泥，還沒爬起來，又被一刀背砸在後腦勺上，腦殼瞬間陷了進去。
王鐵自己都愣了一下，往地上啐了一口，「便宜你了！」
「別愣著！砸門！」趙大能吼道。
王鐵衝到門前，抬腳就踹。門是從裡面鎖上的，晃了晃，沒開。
他連忙退後兩步助跑，飛起又是一腳，門板「咔嚓」一聲裂開。
上百個男人，被關在幾間破廟裡關了好幾天的味道可想而知。
王鐵被熏得偏過頭去，乾嘔了一聲，連忙拿袖子捂住鼻子。
朱以海被那味道一衝，腳步也頓了一下。可他咬了咬牙，跟著沖了進去。
晨光照亮了屋裡的景象，地上密密麻麻躺滿了男人，大多雙手被繩子捆在身後。
看見衝進來一夥提刀的人，有人嚇得往角落裡縮，有人乾脆閉上眼睛等死。他們以為，又是那幫賊人來挑人殺。
「別怕！」朱以海指揮著眾人割開村民們的繩子，喊道：「我們是從柳溝過來救你們的！還能動的，跟著我們殺賊！」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人被解開了繩子。
繩子割到一半，外面傳來喊叫聲。
朱以海衝到門口看，十幾個流寇提著刀從屋後的小巷子裡衝出來。最前面的是一個頭上纏著紅布的大漢，刀比別人的都大。
那人嗓門也大，喊道：「哪來的官兵！找死！」
趙大能把砍刀抱在懷裡，像抱一根木樁，等到那大漢沖近，猛地橫掃出去。砍刀砸在那人的刀上，「當」的一聲，火星四濺，那人的虎口裂開了，血直流。
他還沒反應過來，趙大能的第二刀已經到了。
那大漢奮力躲閃卻無濟於事，砍刀直接從左肩斜著砍到右肋，血噴了趙大能一臉。連叫都沒叫出聲，人就分成了兩半。
「還有誰？！」趙大能吼了一聲。
後面的人哪裡見過這等架勢，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趙大能一腳踹開面前的屍體，追上去便砍，一刀砍在跑得慢的那個後背上，那人往前一栽，趴在地上不動了。
十幾個流寇，幾乎要被他一個人衝散了。
朱以海看見趙大能追著一個流寇進了巷子，喊了一聲，「大能兄弟，別追遠！」
趙大能頭也不回，「放心，我有數！」
陸甲這邊迎上了兩個。一個拿刀劈他面門，陸甲側頭躲過，反手一刀捅進那人肚子，拔出來時帶出一截腸子。
另一個嚇傻了，刀舉在半空不敢砍，陸甲一腳踹在他膝蓋上，他跪下去，陸甲一刀抹了脖子。
朱以海也奮力殺了一個。
一個流寇從他側面衝過來，刀尖直捅他的後腰。
陸丙援救不及，只得大聲提醒著。
朱以海身體本能地往旁邊一擰，衣裳劃開一道口子，刀鋒貼著他的皮膚，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他左手抓住那人的手腕，右手舉刀，一刀砍在那人脖子上。刀砍進去一半，卻卡住了，朱以海急得使勁往下壓，想硬生生地把脖子砍斷。
王鐵連忙跑過來，一腳把那人踹開。
朱以海蹲在地上喘氣，用手背擦臉上的血，越擦越多。
陸甲把他拉起來，上下打量了一遍，沒發現傷口，鬆了一口氣，「沒事吧？」
朱以海搖了搖頭，站起來，腿有些發軟，但他把刀舉起來，朝著下一個敵人衝去了。
十幾個流寇，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全被砍翻。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屍體，血流了一地。
該吩咐的，三天前的晚上都說完了。
慶春顫抖著把最後一袋乾糧系在朱以海腰間。朱以海按住她的手，「沒事，最多一天就回來了。」
慶春忐忑地點了點頭。
顏家忠手提紅纓槍，身後五十個騎手，皆是清一色的褐色皮甲，腰系紅繩，揹著弓，掛著箭壺。這是他們從濟南帶出來的裝備，顏繼祖當年花了大價錢置辦的。
他掃了一眼隊伍，抬了抬下巴。騎手們會意，一個接一個翻身上馬。
「村口見。」
「村口見！」
龔求娣則是腰掛黑鞘長劍，手提短槍。身後三十個步卒，左手藤牌，右手朴刀，同樣是精銳模樣。
朱以海這邊是人最多的一路。
他手裡提著一把顏家忠送他的雁翎刀。
身旁除了陸甲、陸丙、王鐵、楊二虎、魏勇，還有柳溝村以張柱子為首的七個青壯，剩下的全是顏家忠手下的步卒。
陸甲湊到朱以海耳邊，「此番趙大能跟著咱們....」
朱以海微微點頭，「我知道，該幹什麼幹什麼唄。」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趙大能。
趙大能突然感覺到朱以海的目光，咧嘴笑了一下，「朱公子，有俺在隊裡你就放心吧，他們一個個保管聽你的。」
朱以海也笑了笑，「那這次就麻煩大能兄弟了。」
趙大能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不過俺也把醜話說在前頭。要是你瞎指揮導致弟兄們傷亡太多，別怪俺不客氣就是。」
說完，他把砍刀往肩上一扛，朝身後的人喊了一聲，「都跟緊了！別掉隊！」
........
卯時初刻，天邊剛露出一線魚肚白，三路人馬都到了預定位置。
朱以海等人趴在王莊東側的一片莊稼地里，觀察著兩百步外的幾間破房子。昏暗的燈影對映出裡面密密麻麻的人影。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
突然，南面天空亮了一下。
三支火把同時點燃，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刺眼。緊接著，馬蹄聲炸開。五十個騎兵排成兩列橫隊，朝著村口直撲過去。
村口巡邏的流寇愣了一會，隨即紛紛轉身就跑。
可人終歸是跑不過馬。
眨眼功夫騎兵已經衝到跟前，槍尖狠狠捅進胸口，流寇們一個個被挑飛出去，倒在路邊。
「走！」朱以海拔刀從莊稼地里躍起，第一個沖了出去。幾十個人跟在後面，腳步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這種感覺，難以形容。
門口的兩個流寇聽見動靜，一個轉身就跑，另一個慌慌張張地站起來去撿地上的刀。
楊二虎的箭比他快，「嗖」的一聲，那人往前一栽，趴在地上不動了。他站在原地，又搭上一支箭，眼睛掃著前面，一有動靜就是一箭。
跑的那個跑出幾步，被王鐵從後面追上，一腳踹在後腰，那人摔了個狗啃泥，還沒爬起來，又被一刀背砸在後腦勺上，腦殼瞬間陷了進去。
王鐵自己都愣了一下，往地上啐了一口，「便宜你了！」
「別愣著！砸門！」趙大能吼道。
王鐵衝到門前，抬腳就踹。門是從裡面鎖上的，晃了晃，沒開。
他連忙退後兩步助跑，飛起又是一腳，門板「咔嚓」一聲裂開。
上百個男人，被關在幾間破廟裡關了好幾天的味道可想而知。
王鐵被熏得偏過頭去，乾嘔了一聲，連忙拿袖子捂住鼻子。
朱以海被那味道一衝，腳步也頓了一下。可他咬了咬牙，跟著沖了進去。
晨光照亮了屋裡的景象，地上密密麻麻躺滿了男人，大多雙手被繩子捆在身後。
看見衝進來一夥提刀的人，有人嚇得往角落裡縮，有人乾脆閉上眼睛等死。他們以為，又是那幫賊人來挑人殺。
「別怕！」朱以海指揮著眾人割開村民們的繩子，喊道：「我們是從柳溝過來救你們的！還能動的，跟著我們殺賊！」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人被解開了繩子。
繩子割到一半，外面傳來喊叫聲。
朱以海衝到門口看，十幾個流寇提著刀從屋後的小巷子裡衝出來。最前面的是一個頭上纏著紅布的大漢，刀比別人的都大。
那人嗓門也大，喊道：「哪來的官兵！找死！」
趙大能把砍刀抱在懷裡，像抱一根木樁，等到那大漢沖近，猛地橫掃出去。砍刀砸在那人的刀上，「當」的一聲，火星四濺，那人的虎口裂開了，血直流。
他還沒反應過來，趙大能的第二刀已經到了。
那大漢奮力躲閃卻無濟於事，砍刀直接從左肩斜著砍到右肋，血噴了趙大能一臉。連叫都沒叫出聲，人就分成了兩半。
「還有誰？！」趙大能吼了一聲。
後面的人哪裡見過這等架勢，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趙大能一腳踹開面前的屍體，追上去便砍，一刀砍在跑得慢的那個後背上，那人往前一栽，趴在地上不動了。
十幾個流寇，幾乎要被他一個人衝散了。
朱以海看見趙大能追著一個流寇進了巷子，喊了一聲，「大能兄弟，別追遠！」
趙大能頭也不回，「放心，我有數！」
陸甲這邊迎上了兩個。一個拿刀劈他面門，陸甲側頭躲過，反手一刀捅進那人肚子，拔出來時帶出一截腸子。
另一個嚇傻了，刀舉在半空不敢砍，陸甲一腳踹在他膝蓋上，他跪下去，陸甲一刀抹了脖子。
朱以海也奮力殺了一個。
一個流寇從他側面衝過來，刀尖直捅他的後腰。
陸丙援救不及，只得大聲提醒著。
朱以海身體本能地往旁邊一擰，衣裳劃開一道口子，刀鋒貼著他的皮膚，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他左手抓住那人的手腕，右手舉刀，一刀砍在那人脖子上。刀砍進去一半，卻卡住了，朱以海急得使勁往下壓，想硬生生地把脖子砍斷。
王鐵連忙跑過來，一腳把那人踹開。
朱以海蹲在地上喘氣，用手背擦臉上的血，越擦越多。
陸甲把他拉起來，上下打量了一遍，沒發現傷口，鬆了一口氣，「沒事吧？」
朱以海搖了搖頭，站起來，腿有些發軟，但他把刀舉起來，朝著下一個敵人衝去了。
十幾個流寇，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全被砍翻。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屍體，血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