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山下的人
面對此種情況，陸甲還是選擇把刀摘下，才衝進了人群。他知道，一旦拔了刀，這事就再也收不了場了。
可他一個人，怎麼擋得住這麼多人？掙開了這個，那個又撲上來。
陸丙也好不到哪去。他被人群擠到了牆角，三個壯年漢子按住他，他動彈不得，臉上挨了幾拳，嘴角都破了。
「不要打！有什麼大家不能好好說啊！」
慶春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沒人理她。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面炸開了。
「老子看誰他媽的還敢再動手！」
所有人都停了手，轉過頭去。
魏勇站在院子中間，左手握著一把匕首，刀尖抵在一個小孩的脖子上。
那孩子十歲左右，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灰布褂子，臉被嚇得煞白，眼淚嘩嘩地流。他是跟著大人來看熱鬧的，剛才混在人群里，不知怎麼就被魏勇拽了出來。
魏勇只有一隻手。右手齊根斷了，空蕩蕩的袖子打了個結，垂在身側。他左手握著匕首，刀尖穩穩地抵著孩子的喉結。
孩子不敢哭出聲來，因為一哭，刀尖就會戳到脖子。
「放人！」
「放開我家小哥！」一個看著像孩子母親的人從人群里衝出來，她披散著頭髮，臉上又是淚又是汗的，伸著手就要往魏勇那邊撲。陸丙一腳把她踹了回去。
魏勇沒有絲毫觸動。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領頭那漢子，刀尖又往前送了一分。
「哇！」
孩子終於哭出了聲，撕心裂肺。
「打啊！怎麼不打了？」魏勇沒有半點鬆手的樣子。
院子裡安靜了。
二十多個人，再也沒有一個人敢動。
朱以海從地上爬起來。他走到魏勇身邊，看了小孩一眼，然後轉過身，面對著那群村民，「都給我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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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寨子是我住著的，裡面的一切設施都是我和朋友們一起修的。還有你們說的銀子，這銀子也是我的，我不給，你們不能搶。」
他指了指魏勇手裡的匕首。
「如果下次串門，再帶著傢伙，那就不是抵著脖子這麼簡單了。」
那領頭的漢子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朱以海，又看了看那個被匕首抵著的孩子。孩子已經不哭了，只是渾身發抖，褲子濕了一片。
「你.....你敢！」他的聲音已經沒了底氣。
「你可以試試。」朱以海冷冷說道。
「滾吧。」
那人無奈。
「今天看在孩子的份上，老子不跟你們計較！現在把孩子放了！我們就下山！」
朱以海站在院子裡，沒有要動的意思，「既然小孩想上山玩，我們就陪他在山上玩一天。等明天早上，我給你們送回去。」
「憑什麼？！」孩子的母親哭喊著又要往前沖，被旁邊的人拉住，「我的小哥憑什麼要在你這住？你算什麼東西？放人！放人啊！」
朱以海看了她一眼，「我說了，孩子在我這住一天。明天我親自送回去。」
村民們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個外鄉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孩子的母親哭得更厲害了，一邊哭一邊罵，「你個天殺的！你把孩子還給我！我跟你拼了！」她拼命掙扎著，旁邊兩個婦人一左一右地拽著她的胳膊，可她還在往前撲，腳上的草鞋都蹬掉了一隻。
魏勇連忙又把匕首架到了孩子脖子處，「我家老爺的話，誰敢不聽？」
有膽大的村民嘲諷道：「還老爺？一個逃難的，也配稱老爺？我們憑什麼信你？」
魏勇怒了，「放你媽的屁！我家老爺從來說話算話！不信，你去濟南打聽去！」
朱以海擺擺手，制止了魏勇，「我叫朱以海。」
「明天一早，我帶著禮品登門拜訪，把孩子送回去。我說到做到。」
領頭的人盯著他看了很久，他想從這個外鄉人的臉上看出點什麼。
可，朱以海的眼睛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被圍毆過的人。
那人又開口了，「俺叫張柱子！為了這孩子，俺可以信你一次！」
朱以海沒有接話。
張柱子轉身，對著身後的人一揮手，「走！」
人群開始往下走。孩子的母親不肯走，被人拽著，一邊走一邊回頭。
「寶哥！我的寶哥！娘明天來接你......」
他聽見娘的聲音，嘴巴一癟，又想哭，可脖子上還架著刀，他不敢。
人群走遠了。
寨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魏勇把匕首從孩子脖子上拿開。孩子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慶春連忙跑過去，蹲下來，抱住他，「不哭了，不哭了，沒事了.......」
孩子在懷裡哭得渾身發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慶春一邊拍他的背，一邊抬頭看朱以海，眼眶也紅了。
朱以海走過去，蹲下來，看著那孩子。
「你叫什麼名字？」
小孩輕輕抽噎著，不敢直視朱以海。他把臉埋在慶春的衣襟里，只露出半隻眼睛，那眼睛裡還汪著淚，偷偷打量著面前這個滿臉胡茬的男人。
慶春小聲鼓勵著他，「別怕，這位叔叔不是壞人。你告訴叔叔，你叫什麼？」
小孩吸了吸鼻子，聲音細得像蚊子哼，「陳.....陳元寶。」
朱以海愣了一下，隨即樂了。
來大明這麼久，他認識姓陳的人不多。一個是龍角寨的流寇頭子陳三，另一個就是眼前這個鼻涕糊了一臉的小孩。
「你也姓陳啊。」他脫口而出。
陳元寶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忽然不哭了。小孩的心思轉得快，他眨巴著眼睛，好奇地問，「叔叔也姓陳？」
在陳元寶的小腦袋裡，住在村子周邊、又姓陳的人，那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就該叫叔叔。
朱以海打了個哈哈，「我姓朱，叫朱以海。不過我認識很多姓陳的朋友，也有很多姓陳的親人。」他頓了頓，彎下腰，湊近了些，「我比你大不了幾歲，叫我哥哥就行。」
可他一個人，怎麼擋得住這麼多人？掙開了這個，那個又撲上來。
陸丙也好不到哪去。他被人群擠到了牆角，三個壯年漢子按住他，他動彈不得，臉上挨了幾拳，嘴角都破了。
「不要打！有什麼大家不能好好說啊！」
慶春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沒人理她。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面炸開了。
「老子看誰他媽的還敢再動手！」
所有人都停了手，轉過頭去。
魏勇站在院子中間，左手握著一把匕首，刀尖抵在一個小孩的脖子上。
那孩子十歲左右，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灰布褂子，臉被嚇得煞白，眼淚嘩嘩地流。他是跟著大人來看熱鬧的，剛才混在人群里，不知怎麼就被魏勇拽了出來。
魏勇只有一隻手。右手齊根斷了，空蕩蕩的袖子打了個結，垂在身側。他左手握著匕首，刀尖穩穩地抵著孩子的喉結。
孩子不敢哭出聲來，因為一哭，刀尖就會戳到脖子。
「放人！」
「放開我家小哥！」一個看著像孩子母親的人從人群里衝出來，她披散著頭髮，臉上又是淚又是汗的，伸著手就要往魏勇那邊撲。陸丙一腳把她踹了回去。
魏勇沒有絲毫觸動。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領頭那漢子，刀尖又往前送了一分。
「哇！」
孩子終於哭出了聲，撕心裂肺。
「打啊！怎麼不打了？」魏勇沒有半點鬆手的樣子。
院子裡安靜了。
二十多個人，再也沒有一個人敢動。
朱以海從地上爬起來。他走到魏勇身邊，看了小孩一眼，然後轉過身，面對著那群村民，「都給我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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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寨子是我住著的，裡面的一切設施都是我和朋友們一起修的。還有你們說的銀子，這銀子也是我的，我不給，你們不能搶。」
他指了指魏勇手裡的匕首。
「如果下次串門，再帶著傢伙，那就不是抵著脖子這麼簡單了。」
那領頭的漢子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朱以海，又看了看那個被匕首抵著的孩子。孩子已經不哭了，只是渾身發抖，褲子濕了一片。
「你.....你敢！」他的聲音已經沒了底氣。
「你可以試試。」朱以海冷冷說道。
「滾吧。」
那人無奈。
「今天看在孩子的份上，老子不跟你們計較！現在把孩子放了！我們就下山！」
朱以海站在院子裡，沒有要動的意思，「既然小孩想上山玩，我們就陪他在山上玩一天。等明天早上，我給你們送回去。」
「憑什麼？！」孩子的母親哭喊著又要往前沖，被旁邊的人拉住，「我的小哥憑什麼要在你這住？你算什麼東西？放人！放人啊！」
朱以海看了她一眼，「我說了，孩子在我這住一天。明天我親自送回去。」
村民們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個外鄉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孩子的母親哭得更厲害了，一邊哭一邊罵，「你個天殺的！你把孩子還給我！我跟你拼了！」她拼命掙扎著，旁邊兩個婦人一左一右地拽著她的胳膊，可她還在往前撲，腳上的草鞋都蹬掉了一隻。
魏勇連忙又把匕首架到了孩子脖子處，「我家老爺的話，誰敢不聽？」
有膽大的村民嘲諷道：「還老爺？一個逃難的，也配稱老爺？我們憑什麼信你？」
魏勇怒了，「放你媽的屁！我家老爺從來說話算話！不信，你去濟南打聽去！」
朱以海擺擺手，制止了魏勇，「我叫朱以海。」
「明天一早，我帶著禮品登門拜訪，把孩子送回去。我說到做到。」
領頭的人盯著他看了很久，他想從這個外鄉人的臉上看出點什麼。
可，朱以海的眼睛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被圍毆過的人。
那人又開口了，「俺叫張柱子！為了這孩子，俺可以信你一次！」
朱以海沒有接話。
張柱子轉身，對著身後的人一揮手，「走！」
人群開始往下走。孩子的母親不肯走，被人拽著，一邊走一邊回頭。
「寶哥！我的寶哥！娘明天來接你......」
他聽見娘的聲音，嘴巴一癟，又想哭，可脖子上還架著刀，他不敢。
人群走遠了。
寨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魏勇把匕首從孩子脖子上拿開。孩子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慶春連忙跑過去，蹲下來，抱住他，「不哭了，不哭了，沒事了.......」
孩子在懷裡哭得渾身發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慶春一邊拍他的背，一邊抬頭看朱以海，眼眶也紅了。
朱以海走過去，蹲下來，看著那孩子。
「你叫什麼名字？」
小孩輕輕抽噎著，不敢直視朱以海。他把臉埋在慶春的衣襟里，只露出半隻眼睛，那眼睛裡還汪著淚，偷偷打量著面前這個滿臉胡茬的男人。
慶春小聲鼓勵著他，「別怕，這位叔叔不是壞人。你告訴叔叔，你叫什麼？」
小孩吸了吸鼻子，聲音細得像蚊子哼，「陳.....陳元寶。」
朱以海愣了一下，隨即樂了。
來大明這麼久，他認識姓陳的人不多。一個是龍角寨的流寇頭子陳三，另一個就是眼前這個鼻涕糊了一臉的小孩。
「你也姓陳啊。」他脫口而出。
陳元寶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忽然不哭了。小孩的心思轉得快，他眨巴著眼睛，好奇地問，「叔叔也姓陳？」
在陳元寶的小腦袋裡，住在村子周邊、又姓陳的人，那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就該叫叔叔。
朱以海打了個哈哈，「我姓朱，叫朱以海。不過我認識很多姓陳的朋友，也有很多姓陳的親人。」他頓了頓，彎下腰，湊近了些，「我比你大不了幾歲，叫我哥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