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這是我家
陸丙解釋道：「去年大王送了二十萬兩銀子來.....劉化死了，銀子沒來得及搬走。官軍打完仗也沒搜乾淨。前陣子有人在寨子後面挖出了幾錠銀子，一傳十十傳百，周圍幾個村子都傳遍了。」
他頓了頓，「他們以為寨子裡還有銀子。」
朱以海站直了身子，問道：「他們不知道這寨子裡住了人？」
「應該知道。可他們不在乎。他們二十多人，咱們就五人.....恐怕，沒把咱們放在眼裡。」
朱以海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院門口，往山下望去。果然，山路上影影綽綽，一群人正往山上走。
走在前面的是幾個壯年漢子，扛著鋤頭，走得很快。後面跟著老人、婦女，甚至還有半大的孩子。
「把門關上。」朱以海說。
陸甲看了他一眼，走過去把院門關上了。
院門是剛修的，用幾塊舊木板拼的，關不嚴實，門縫裡能看見外面的人影越來越近。
「公子，要不要....」陸丙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不急。」朱以海說，「先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二十多個人很快走到了寨門口。領頭的是一個大概四十來歲的漢子，滿臉橫肉，脖子上青筋暴起。他站在院門外，往裡面張望了一眼，看見院子裡站著幾個人，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屑。
「裡頭的人，出來說話！」
朱以海推開院門，走了出去。陸甲跟在他身後，一隻手按著刀柄。
「什麼事？」朱以海問。
那漢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破爛的衣裳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陸甲和陸丙。
「你們是幹什麼的？這寨子什麼時候住了人？」
「我們是逃難來的。」朱以海平靜地說道：「去年韃子打進來，家裡人都沒了，沒地方去，就在這住了。」
「哦，想起來了。」那漢子嗤笑一聲，「就是你們一夥下山討吃食吧？」身後幾個人也都跟著笑起來。
「怎麼就是討？」朱以海反問道：「哪一次缺了你們錢財？」
「俺說是你討的又如何？」漢子挑釁道：「若是俺們不賣給你？這荒山野嶺的，餓死你！」
「隨便你。」朱以海懶得和他爭執，就要轉身離開。
「回來！」那漢子一聲吆喝，「老子話還沒問完！」
「你們知不知道這寨子是什麼地方？」
「知道。」朱以海壓著怒氣回應道：「龍角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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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就好。」那漢子往地上啐了一口，「這寨子裡有銀子，是去年劉化那狗賊留下的。咱們鄉親們日子過不下去，想來碰碰運氣。你們既然是逃難的，就別擋咱們的財路。」
朱以海看著他的眼睛，「這寨子現在是我們在住。你們要挖銀子，就是把我們家給挖了。你們願意讓人在你們家院子裡挖地嗎？」
那漢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家？可有契證給俺們看？這是荒山，是無主之地。你住了就是你的？俺住了三十年的村子，地契還在衙門裡押著呢，你跟我說這是你家？！」
身後的人群又發出一陣鬨笑。
朱以海冷著臉道：「我再說一遍，這寨子現在是我們在住。你們要挖銀子，去別的地方挖。這裡沒有銀子。」
那漢子指了指寨子後面的方向，「韓狗兒前幾天在這挖出了三錠銀子，你跟我說沒有銀子？你是當我們瞎，還是你自己瞎？」
「那是你們運氣好。但這裡真的沒有銀子了。魯王的贖金，劉化還沒來得及搬走，官軍就打進來了。銀子早就被官軍搬走了，剩下的也被你們挖走了。你們就是把地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出一兩來。」
那漢子的臉色沉了下來，「你說沒有就沒有？萬一有呢？你賠？」
「我為什麼要賠？」朱以海強壓怒氣道：「就算這裡有銀子，那也是我的銀子。」
那漢子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逃難的，也敢在這充大爺？」他轉頭對身後的人說，「鄉親們，別聽他的。他這是想獨占這山上的銀子。咱們走，進去挖！」
他伸手去推院門。
陸甲和陸丙同時搶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抵住了門板。
可院門哪裡經得住二十多個人連推帶搡？鋤頭柄和鐵鍬背從門縫裡伸進來，死命撬著。「咔嚓」一聲，門板從中間裂開，半扇門「咣當」倒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要不是陸甲眼疾手快拉著朱以海往旁邊一閃，那門板就砸在他身上了。
朱以海的血一下子湧上了頭頂。
這扇門是他和陸甲、陸丙三個人一塊一塊木板拼起來的，沒有釘子，就用木楔子鑿進去，手都磨破了。
門框是他從塌了的廂房裡一根一根刨出來的木料，扛回來，立起來，填土，夯實。他不指望這門能擋住千軍萬馬，可這是他的門，他家的門。
「你們幹什麼？！」朱以海沖了上去，一把抓住那漢子的衣領，「我說不讓進！就是不讓進！現在你把我家的門弄壞了，就得民事賠償！」
那漢子沒料到他敢動手，愣了一下，隨即一巴掌拍開他的手，「什麼民事賠償？俺說能進就能進！還不讓進？你算老幾？」
二十多個人呼啦啦圍了上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鋤頭，鐵鍬，鐮刀等傢伙更是五花八門。
有些人就是來看熱鬧的，看一個外鄉人怎麼攔著鄉親們發財。可熱鬧看多了，自己就變成了熱鬧的一部分。
「你這人怎麼不講理？」
「寨子又不是你家的！」
「我們挖銀子關你什麼事？」
七嘴八舌，吵吵嚷嚷，唾沫星子噴了朱以海一臉。
他想推開人群，可四面八方都是人，推開了這個，那個又擠上來。
有隻手從側面伸過來，在他胸口狠狠推了一把，他往後踉蹌了兩步，腳跟踩在倒下的門板上，差點摔倒。更過分的是，不知道是誰用鋤頭柄捅了他的腰眼，疼得他彎下了腰。
「別吵了！別吵了！」慶春在後面不停地喊，根本沒人聽她的。
他頓了頓，「他們以為寨子裡還有銀子。」
朱以海站直了身子，問道：「他們不知道這寨子裡住了人？」
「應該知道。可他們不在乎。他們二十多人，咱們就五人.....恐怕，沒把咱們放在眼裡。」
朱以海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院門口，往山下望去。果然，山路上影影綽綽，一群人正往山上走。
走在前面的是幾個壯年漢子，扛著鋤頭，走得很快。後面跟著老人、婦女，甚至還有半大的孩子。
「把門關上。」朱以海說。
陸甲看了他一眼，走過去把院門關上了。
院門是剛修的，用幾塊舊木板拼的，關不嚴實，門縫裡能看見外面的人影越來越近。
「公子，要不要....」陸丙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不急。」朱以海說，「先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二十多個人很快走到了寨門口。領頭的是一個大概四十來歲的漢子，滿臉橫肉，脖子上青筋暴起。他站在院門外，往裡面張望了一眼，看見院子裡站著幾個人，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屑。
「裡頭的人，出來說話！」
朱以海推開院門，走了出去。陸甲跟在他身後，一隻手按著刀柄。
「什麼事？」朱以海問。
那漢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破爛的衣裳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陸甲和陸丙。
「你們是幹什麼的？這寨子什麼時候住了人？」
「我們是逃難來的。」朱以海平靜地說道：「去年韃子打進來，家裡人都沒了，沒地方去，就在這住了。」
「哦，想起來了。」那漢子嗤笑一聲，「就是你們一夥下山討吃食吧？」身後幾個人也都跟著笑起來。
「怎麼就是討？」朱以海反問道：「哪一次缺了你們錢財？」
「俺說是你討的又如何？」漢子挑釁道：「若是俺們不賣給你？這荒山野嶺的，餓死你！」
「隨便你。」朱以海懶得和他爭執，就要轉身離開。
「回來！」那漢子一聲吆喝，「老子話還沒問完！」
「你們知不知道這寨子是什麼地方？」
「知道。」朱以海壓著怒氣回應道：「龍角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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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就好。」那漢子往地上啐了一口，「這寨子裡有銀子，是去年劉化那狗賊留下的。咱們鄉親們日子過不下去，想來碰碰運氣。你們既然是逃難的，就別擋咱們的財路。」
朱以海看著他的眼睛，「這寨子現在是我們在住。你們要挖銀子，就是把我們家給挖了。你們願意讓人在你們家院子裡挖地嗎？」
那漢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家？可有契證給俺們看？這是荒山，是無主之地。你住了就是你的？俺住了三十年的村子，地契還在衙門裡押著呢，你跟我說這是你家？！」
身後的人群又發出一陣鬨笑。
朱以海冷著臉道：「我再說一遍，這寨子現在是我們在住。你們要挖銀子，去別的地方挖。這裡沒有銀子。」
那漢子指了指寨子後面的方向，「韓狗兒前幾天在這挖出了三錠銀子，你跟我說沒有銀子？你是當我們瞎，還是你自己瞎？」
「那是你們運氣好。但這裡真的沒有銀子了。魯王的贖金，劉化還沒來得及搬走，官軍就打進來了。銀子早就被官軍搬走了，剩下的也被你們挖走了。你們就是把地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出一兩來。」
那漢子的臉色沉了下來，「你說沒有就沒有？萬一有呢？你賠？」
「我為什麼要賠？」朱以海強壓怒氣道：「就算這裡有銀子，那也是我的銀子。」
那漢子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逃難的，也敢在這充大爺？」他轉頭對身後的人說，「鄉親們，別聽他的。他這是想獨占這山上的銀子。咱們走，進去挖！」
他伸手去推院門。
陸甲和陸丙同時搶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抵住了門板。
可院門哪裡經得住二十多個人連推帶搡？鋤頭柄和鐵鍬背從門縫裡伸進來，死命撬著。「咔嚓」一聲，門板從中間裂開，半扇門「咣當」倒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要不是陸甲眼疾手快拉著朱以海往旁邊一閃，那門板就砸在他身上了。
朱以海的血一下子湧上了頭頂。
這扇門是他和陸甲、陸丙三個人一塊一塊木板拼起來的，沒有釘子，就用木楔子鑿進去，手都磨破了。
門框是他從塌了的廂房裡一根一根刨出來的木料，扛回來，立起來，填土，夯實。他不指望這門能擋住千軍萬馬，可這是他的門，他家的門。
「你們幹什麼？！」朱以海沖了上去，一把抓住那漢子的衣領，「我說不讓進！就是不讓進！現在你把我家的門弄壞了，就得民事賠償！」
那漢子沒料到他敢動手，愣了一下，隨即一巴掌拍開他的手，「什麼民事賠償？俺說能進就能進！還不讓進？你算老幾？」
二十多個人呼啦啦圍了上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鋤頭，鐵鍬，鐮刀等傢伙更是五花八門。
有些人就是來看熱鬧的，看一個外鄉人怎麼攔著鄉親們發財。可熱鬧看多了，自己就變成了熱鬧的一部分。
「你這人怎麼不講理？」
「寨子又不是你家的！」
「我們挖銀子關你什麼事？」
七嘴八舌，吵吵嚷嚷，唾沫星子噴了朱以海一臉。
他想推開人群，可四面八方都是人，推開了這個，那個又擠上來。
有隻手從側面伸過來，在他胸口狠狠推了一把，他往後踉蹌了兩步，腳跟踩在倒下的門板上，差點摔倒。更過分的是，不知道是誰用鋤頭柄捅了他的腰眼，疼得他彎下了腰。
「別吵了！別吵了！」慶春在後面不停地喊，根本沒人聽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