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不合時宜
楊嗣昌的臉色微微一變。這幾日被言官彈劾，他已經夠難受了，沒想到有人還要當面發難。
「不知傅大人要問什麼？」
傅永淳轉過身，看著楊嗣昌。
「楊閣老，賈莊之戰後，你在皇上面前說，盧督師往西南方向跑了。這是你親眼所見，還是聽人說的？」
殿內瞬間安靜了。那幾個原本在小聲交談的官員同時閉了嘴，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御座和楊嗣昌之間來回瞟。
盧象升。這個名字在朝堂上已經成了禁忌。
賈莊之戰後，關於盧象升是死是逃，朝中大體分為兩派。劉宇亮說戰死，被勒令回府待參。楊嗣昌說潛逃，皇上信了。從此沒人敢再提這件事。
楊嗣昌的臉色沉了下來，「傅大人說笑了，盧督師在前線，我在京城，如何親眼所見。」
「他的事，朝廷已有定論。今日是萬壽節，你不在賀表上用心，反倒翻這些舊帳，是何居心？」
「朝廷哪裡來的定論？」傅永淳的聲音提高了些，「我看，無非是楊閣老一個人的定論吧？」
殿內一片譁然。
「傅永淳，你放肆！」楊嗣昌的臉漲得通紅，「你這是在質疑皇上的聖斷？」
「我不是質疑皇上。」傅永淳毫不退讓，「我是質疑你。楊閣老，皇上讓你查盧督師的下落，查了這麼久，你查出了什麼？」
殿內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覺得傅永淳太莽撞，有人覺得他說得有道理，更多的人在觀望皇上是什麼態度。
就在這時，班列中又走出一個人來。
吏科給事中姚思孝。
「皇上，臣附議傅大人所言。盧督師的事，楊閣老查了這麼久，至今沒有個准信。臣懇請皇上，另擇大臣徹查到底，給盧督師一個公道，也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崇禎皇帝的臉色已經不太好了。
今日是他的生日。可傅永淳和姚思孝一唱一和，把盧象升的事翻了出來，這哪裡是賀壽，分明是給他添堵。
楊嗣昌抓住了這個機會，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皇上！傅永淳、姚思孝，在賀典上翻起朝廷已有的定論，這不是沖著臣來的，這是沖著皇上來的！」
「臣斗膽問一句，他們是要讓皇上過不好這個生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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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皇上過不好生日。在今日，這幾乎是誅心之論。
殿內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傅永淳絲毫不懼，因為有人告訴他，楊嗣昌這個奸臣，今日必敗無疑。他正要開口辯解，班列中又走出一個人來。
編修蔣德璟。
蔣德璟從翰林院那一列里走出來的時候，旁邊幾個同僚伸手想攔他，有一個甚至抓住了他的袖口，可他手腕一抖便掙開了。
他跪倒在御前，叩首。
「皇上，臣不是要攪了皇上的興致。正因為今日是萬壽節，是大喜的日子，臣等才更不該把該說的話藏著掖著。皇上是聖明之主，臣等若是在皇上面前說假話、瞞實情，那才是真的讓皇上過不好這個生日。」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楊嗣昌。
「楊閣老說傅大人、姚大人在翻舊帳。臣想問楊閣老一句，皇上讓你查盧督師的事，你查了這麼久，查出了什麼？你給皇上一個交代了嗎？」
楊嗣昌的臉色更難看了。
蔣德璟繼續說，「楊閣老認定盧督師逃往西南。可萬一盧督師已然殉國，楊閣老又該如何解釋？」
殿內徹底炸了鍋。
幾個與楊嗣昌交好的官員臉色鐵青，想要出列反駁，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楊嗣昌跪在地上，氣得渾身發抖，「朝廷定論從來只是說盧督可能潰逃西南。若盧督已然戰死，朝廷自然會依章程辦理。」
「如何辦理？若盧督敗逃，為何不罰？若盧督殉國，為何不恤？」
「皇上，老臣有幾句話想說。」
崇禎皇帝早就煩躁，看到內閣又有人站出來，連忙回道：「蔡閣老請說。」
蔡國用直起身，「傅大人、姚大人、蔣大人，你們說楊閣老查案不力，說他沒有拿出證據。可賈莊之戰，是在敵我交鋒之中。」
「戰場上的事，瞬息萬變，潰兵四散，能收攏回來的口供本就有限。你們為何要揪著楊閣老不放呢？」
傅永淳皺著眉頭回道：「蔡老，我等諫臣就事論事，從來沒有揪著誰不放。只是盧督的事到現在還沒有定論，拖著不是辦法。」
「沒有定論，是因為證據不足。」蔡國用不緊不慢地說，「正如楊閣老所說，盧督可能潰逃。也有可能如劉宇亮所說，盧督可能戰死。」
姚思孝忍不住開口，「蔡老，你的意思是，這件事就這麼拖著？」
「我不是說要拖著。」蔡國用說，「我是說，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不宜在朝堂上爭吵。皇上聖明，自有論斷。諸位大人這樣做，不是在幫皇上分憂，是在給皇上添亂。」
「蔡閣老說得有理。」又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眾人看去，是范復粹。
「皇上，臣也以為，既然是大喜的日子，就不該在這些事上糾纏。幾位大人若都是忠臣，那就該多為朝廷想，多為皇上想。有什麼事，不能等過了萬壽節再說？」
殿內的風向開始轉了。幾個原本在觀望的官員，也開始附和。
「蔡閣老、范閣老說得是。」
「今日是萬壽節，不宜爭吵。」
「等過了今日再議不遲。」
崇禎皇帝默默鬆了口氣，「就依蔡閣老和范閣老。」
他又看向傅永淳等人。
「你們幾個，雖然不合時宜，但到底為了國事......朕就不罰你們了，有什麼事，回頭再議吧。」
傅永淳知道他的任務完成了，他率先跪下，「謝皇上聖恩。」
蔣德璟和姚思孝也連忙叩首。
殿內終於又恢復了平靜。
王承恩適時地站了出來，笑著說道：「皇上，禮單念完了，該獻禮了。諸位大人，還有什麼要獻給皇上的，趁現在拿出來吧。」
「不知傅大人要問什麼？」
傅永淳轉過身，看著楊嗣昌。
「楊閣老，賈莊之戰後，你在皇上面前說，盧督師往西南方向跑了。這是你親眼所見，還是聽人說的？」
殿內瞬間安靜了。那幾個原本在小聲交談的官員同時閉了嘴，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御座和楊嗣昌之間來回瞟。
盧象升。這個名字在朝堂上已經成了禁忌。
賈莊之戰後，關於盧象升是死是逃，朝中大體分為兩派。劉宇亮說戰死，被勒令回府待參。楊嗣昌說潛逃，皇上信了。從此沒人敢再提這件事。
楊嗣昌的臉色沉了下來，「傅大人說笑了，盧督師在前線，我在京城，如何親眼所見。」
「他的事，朝廷已有定論。今日是萬壽節，你不在賀表上用心，反倒翻這些舊帳，是何居心？」
「朝廷哪裡來的定論？」傅永淳的聲音提高了些，「我看，無非是楊閣老一個人的定論吧？」
殿內一片譁然。
「傅永淳，你放肆！」楊嗣昌的臉漲得通紅，「你這是在質疑皇上的聖斷？」
「我不是質疑皇上。」傅永淳毫不退讓，「我是質疑你。楊閣老，皇上讓你查盧督師的下落，查了這麼久，你查出了什麼？」
殿內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覺得傅永淳太莽撞，有人覺得他說得有道理，更多的人在觀望皇上是什麼態度。
就在這時，班列中又走出一個人來。
吏科給事中姚思孝。
「皇上，臣附議傅大人所言。盧督師的事，楊閣老查了這麼久，至今沒有個准信。臣懇請皇上，另擇大臣徹查到底，給盧督師一個公道，也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崇禎皇帝的臉色已經不太好了。
今日是他的生日。可傅永淳和姚思孝一唱一和，把盧象升的事翻了出來，這哪裡是賀壽，分明是給他添堵。
楊嗣昌抓住了這個機會，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皇上！傅永淳、姚思孝，在賀典上翻起朝廷已有的定論，這不是沖著臣來的，這是沖著皇上來的！」
「臣斗膽問一句，他們是要讓皇上過不好這個生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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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皇上過不好生日。在今日，這幾乎是誅心之論。
殿內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傅永淳絲毫不懼，因為有人告訴他，楊嗣昌這個奸臣，今日必敗無疑。他正要開口辯解，班列中又走出一個人來。
編修蔣德璟。
蔣德璟從翰林院那一列里走出來的時候，旁邊幾個同僚伸手想攔他，有一個甚至抓住了他的袖口，可他手腕一抖便掙開了。
他跪倒在御前，叩首。
「皇上，臣不是要攪了皇上的興致。正因為今日是萬壽節，是大喜的日子，臣等才更不該把該說的話藏著掖著。皇上是聖明之主，臣等若是在皇上面前說假話、瞞實情，那才是真的讓皇上過不好這個生日。」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楊嗣昌。
「楊閣老說傅大人、姚大人在翻舊帳。臣想問楊閣老一句，皇上讓你查盧督師的事，你查了這麼久，查出了什麼？你給皇上一個交代了嗎？」
楊嗣昌的臉色更難看了。
蔣德璟繼續說，「楊閣老認定盧督師逃往西南。可萬一盧督師已然殉國，楊閣老又該如何解釋？」
殿內徹底炸了鍋。
幾個與楊嗣昌交好的官員臉色鐵青，想要出列反駁，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楊嗣昌跪在地上，氣得渾身發抖，「朝廷定論從來只是說盧督可能潰逃西南。若盧督已然戰死，朝廷自然會依章程辦理。」
「如何辦理？若盧督敗逃，為何不罰？若盧督殉國，為何不恤？」
「皇上，老臣有幾句話想說。」
崇禎皇帝早就煩躁，看到內閣又有人站出來，連忙回道：「蔡閣老請說。」
蔡國用直起身，「傅大人、姚大人、蔣大人，你們說楊閣老查案不力，說他沒有拿出證據。可賈莊之戰，是在敵我交鋒之中。」
「戰場上的事，瞬息萬變，潰兵四散，能收攏回來的口供本就有限。你們為何要揪著楊閣老不放呢？」
傅永淳皺著眉頭回道：「蔡老，我等諫臣就事論事，從來沒有揪著誰不放。只是盧督的事到現在還沒有定論，拖著不是辦法。」
「沒有定論，是因為證據不足。」蔡國用不緊不慢地說，「正如楊閣老所說，盧督可能潰逃。也有可能如劉宇亮所說，盧督可能戰死。」
姚思孝忍不住開口，「蔡老，你的意思是，這件事就這麼拖著？」
「我不是說要拖著。」蔡國用說，「我是說，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不宜在朝堂上爭吵。皇上聖明，自有論斷。諸位大人這樣做，不是在幫皇上分憂，是在給皇上添亂。」
「蔡閣老說得有理。」又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眾人看去，是范復粹。
「皇上，臣也以為，既然是大喜的日子，就不該在這些事上糾纏。幾位大人若都是忠臣，那就該多為朝廷想，多為皇上想。有什麼事，不能等過了萬壽節再說？」
殿內的風向開始轉了。幾個原本在觀望的官員，也開始附和。
「蔡閣老、范閣老說得是。」
「今日是萬壽節，不宜爭吵。」
「等過了今日再議不遲。」
崇禎皇帝默默鬆了口氣，「就依蔡閣老和范閣老。」
他又看向傅永淳等人。
「你們幾個，雖然不合時宜，但到底為了國事......朕就不罰你們了，有什麼事，回頭再議吧。」
傅永淳知道他的任務完成了，他率先跪下，「謝皇上聖恩。」
蔣德璟和姚思孝也連忙叩首。
殿內終於又恢復了平靜。
王承恩適時地站了出來，笑著說道：「皇上，禮單念完了，該獻禮了。諸位大人，還有什麼要獻給皇上的，趁現在拿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