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大明還有人
歷城知縣韓承宣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此刻見朱以海貿然闖入，更是找到了宣洩口，厲聲呵斥道：「朱以海！此乃軍國重地，商議的是守城大計，豈容你在此指手畫腳？還不速速退下！」
他轉向苟好善，拱手道：「府尊，此子無狀，擾亂公堂，請大人下令將其逐出！」
「他是協理城防。」苟好善淡淡開口，「本官委的。韓知縣不妨讓他把話說完。」
韓承宣的那口氣還憋在喉嚨里，可苟好善已經轉了目光，不再看他。
朱以海朝苟好善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然後朗聲開了口。
「諸位大人！正因為是守城大事，關乎滿城生靈，才更不能行差踏錯！這察哈拉所言，看似給了兩條路，實則是一條死路！」
他直視察哈拉的目光道：「開門獻城，自不必多說。而所謂獻糧獻銀，即刻退兵之言，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哦？」察哈拉將眼神眯起，透出一點被冒犯的不悅，「你是在質疑睿親王的信譽？」
「非是質疑，而是事實如此！」朱以海聲音提高，「你們在關外的時候，跟大明稱臣，說永不犯邊，後來呢？你們跟朝鮮結盟，說兄弟之邦，後來呢？你們入關之前，說只搶東西不殺人，再後來呢？」
他頓了頓，中氣十足的吼了一聲，「你們說的話，什麼時候算過數？」
堂上安靜了一瞬。
宋學朱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你們興師動眾，千里南下，所為何來？無非錢糧人口！若濟南城能輕易攻下，你們早已揮師而來，何須派使者在此巧言令色？」
「正因你等亦知濟南城高池深，將士用命，強攻必付出慘重代價，故而才想出這毒計！」
朱以海轉向苟好善及一眾官員，「府尊，諸位大人！切莫被其蠱惑！十萬石糧，五十萬兩銀，我濟南如今可能湊出？即便砸鍋賣鐵，刮地三尺湊出來了，送出去之後呢？他們果真會退兵？」
「只怕屆時他們吃飽喝足，力氣更增，而我城中空虛，軍民失望，他們再行攻城，我們拿什麼抵擋？這分明是自毀長城！今日若答應此條件，我等便不僅是濟南的罪人，更是中國的罪人！」
這一番話，讓原本有些意動的苟好善悚然一驚，背後瞬間冒出冷汗。
他竟然還想著與對方談價錢，後知後覺之下才想到就算湊出錢糧，對方真的會退嗎？若是假意答應，待錢糧到手.....他不敢再想下去。
宋學朱聞言更是大聲附和，「朱公子所言極是！建奴狼子野心，毫無信義可言！此議絕不可行！」
韓承宣被駁得啞口無言，面紅耳赤，「強詞奪理...此等大事，豈容你一介庶民妄議....」
苟好善卻猛地一擺手，止住了韓承宣，他深深看了朱以海一眼。此人見識犀利，甚至比堂上某些官員更清醒。
他沉聲道：「朱公子之言，不無道理。察哈拉，若爾主真心退兵，何不先令大軍後退五十里，以示誠意？屆時再談糧餉之事，也未嘗不可。」
得了知府的肯定，朱以海愈發自信。他直了直腰板，「苟大人所言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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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哈拉，你口口聲聲代表你家王爺，說什麼好生之德，那我們就來論一論，何為真正的生路，何為取死之道！」
「首先，我們論天理！」朱以海伸憤憤道：「你們發家於白山黑水，原受大明冊封，是大明臣屬。如今不思報效，反噬主家，此乃以下犯上，悖逆人倫，是為不忠不義！天道昭昭，豈會佑護不忠不義之師？你們逞凶一時，失道寡助，終將自取滅亡！」
「其次，你方才說濟南是孤城，這是胡扯！濟南是山東首府，城高池深，軍心可用。我軍將士如今飽食餉銀，士氣正旺，誓與城池共存亡！反觀你們.....」
他微微側過頭，「倒是孤軍深入我大明腹地，後方補給漫長，四周皆是我大明州縣，一旦頓兵堅城之下，日久生變，援軍四集，你們便成了瓮中之鱉，究竟誰是孤軍？」
「再者.....」朱以海鄙夷道：「你們所謂『獻糧即刻退兵』拿什麼作擔保？空口白牙，便想詐騙濟南數年之積儲？天下豈有如此荒唐之事！」
「你們要是真有誠意，當如府尊所言，先退兵五十里。」
「否則，一切免談！」
他一番話語，層層剖析，將察哈拉提出的條件批駁得體無完膚，更是將清軍置於不義、不利、不可信的境地。
堂內眾官員聽得目瞪口呆，宋學朱更是贊道：「此子....真乃奇才！句句誅心啊！」
察哈拉不理會宋學朱，只是看著朱以海怒道：「好一副伶牙俐齒！你可敢隨我回營一趟，親自面見我家王爺，將你這番高論，當面向他陳述？」
「若你能說得王爺回心轉意，即刻退兵，豈不是你濟南城天大的功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膽量了！」
察哈拉一聲怒吼，瞬間劈中了激昂陳詞的朱以海。他方才那些話原本只是想在堂上駁倒對方，讓苟好善打消花錢買平安的念頭。
朱以海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自己要站到那個帳篷里去面對那個叫「睿親王」的人。
剎那間，龍角寨的種種不安之感湧上心頭，他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額角甚至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微微地地抖了一下，朱以海想用另一隻手去攥住它，可那隻手也一樣不聽使喚。
「這....我.....」
堂上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朱以海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
眾人都是面露詫異，張秉文更是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他們不明白為何剛才還侃侃而談的朱以海，會被一句話嚇成這般模樣。
察哈拉將這變化看在眼裡。他往前又踱了半步，讓影子恰好落在朱以海腳前的地磚上。
「怎麼？方才不是還說我大清不信嗎？怎麼連親自去驗證一下的膽量都沒有？看來，你們也就只剩下一張嘴了。」
他正要再說什麼......
「誰說我大明無人！」
他轉向苟好善，拱手道：「府尊，此子無狀，擾亂公堂，請大人下令將其逐出！」
「他是協理城防。」苟好善淡淡開口，「本官委的。韓知縣不妨讓他把話說完。」
韓承宣的那口氣還憋在喉嚨里，可苟好善已經轉了目光，不再看他。
朱以海朝苟好善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然後朗聲開了口。
「諸位大人！正因為是守城大事，關乎滿城生靈，才更不能行差踏錯！這察哈拉所言，看似給了兩條路，實則是一條死路！」
他直視察哈拉的目光道：「開門獻城，自不必多說。而所謂獻糧獻銀，即刻退兵之言，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哦？」察哈拉將眼神眯起，透出一點被冒犯的不悅，「你是在質疑睿親王的信譽？」
「非是質疑，而是事實如此！」朱以海聲音提高，「你們在關外的時候，跟大明稱臣，說永不犯邊，後來呢？你們跟朝鮮結盟，說兄弟之邦，後來呢？你們入關之前，說只搶東西不殺人，再後來呢？」
他頓了頓，中氣十足的吼了一聲，「你們說的話，什麼時候算過數？」
堂上安靜了一瞬。
宋學朱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你們興師動眾，千里南下，所為何來？無非錢糧人口！若濟南城能輕易攻下，你們早已揮師而來，何須派使者在此巧言令色？」
「正因你等亦知濟南城高池深，將士用命，強攻必付出慘重代價，故而才想出這毒計！」
朱以海轉向苟好善及一眾官員，「府尊，諸位大人！切莫被其蠱惑！十萬石糧，五十萬兩銀，我濟南如今可能湊出？即便砸鍋賣鐵，刮地三尺湊出來了，送出去之後呢？他們果真會退兵？」
「只怕屆時他們吃飽喝足，力氣更增，而我城中空虛，軍民失望，他們再行攻城，我們拿什麼抵擋？這分明是自毀長城！今日若答應此條件，我等便不僅是濟南的罪人，更是中國的罪人！」
這一番話，讓原本有些意動的苟好善悚然一驚，背後瞬間冒出冷汗。
他竟然還想著與對方談價錢，後知後覺之下才想到就算湊出錢糧，對方真的會退嗎？若是假意答應，待錢糧到手.....他不敢再想下去。
宋學朱聞言更是大聲附和，「朱公子所言極是！建奴狼子野心，毫無信義可言！此議絕不可行！」
韓承宣被駁得啞口無言，面紅耳赤，「強詞奪理...此等大事，豈容你一介庶民妄議....」
苟好善卻猛地一擺手，止住了韓承宣，他深深看了朱以海一眼。此人見識犀利，甚至比堂上某些官員更清醒。
他沉聲道：「朱公子之言，不無道理。察哈拉，若爾主真心退兵，何不先令大軍後退五十里，以示誠意？屆時再談糧餉之事，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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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們論天理！」朱以海伸憤憤道：「你們發家於白山黑水，原受大明冊封，是大明臣屬。如今不思報效，反噬主家，此乃以下犯上，悖逆人倫，是為不忠不義！天道昭昭，豈會佑護不忠不義之師？你們逞凶一時，失道寡助，終將自取滅亡！」
「其次，你方才說濟南是孤城，這是胡扯！濟南是山東首府，城高池深，軍心可用。我軍將士如今飽食餉銀，士氣正旺，誓與城池共存亡！反觀你們.....」
他微微側過頭，「倒是孤軍深入我大明腹地，後方補給漫長，四周皆是我大明州縣，一旦頓兵堅城之下，日久生變，援軍四集，你們便成了瓮中之鱉，究竟誰是孤軍？」
「再者.....」朱以海鄙夷道：「你們所謂『獻糧即刻退兵』拿什麼作擔保？空口白牙，便想詐騙濟南數年之積儲？天下豈有如此荒唐之事！」
「你們要是真有誠意，當如府尊所言，先退兵五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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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番話語，層層剖析，將察哈拉提出的條件批駁得體無完膚，更是將清軍置於不義、不利、不可信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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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能說得王爺回心轉意，即刻退兵，豈不是你濟南城天大的功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膽量了！」
察哈拉一聲怒吼，瞬間劈中了激昂陳詞的朱以海。他方才那些話原本只是想在堂上駁倒對方，讓苟好善打消花錢買平安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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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龍角寨的種種不安之感湧上心頭，他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額角甚至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微微地地抖了一下，朱以海想用另一隻手去攥住它，可那隻手也一樣不聽使喚。
「這....我.....」
堂上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朱以海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
眾人都是面露詫異，張秉文更是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他們不明白為何剛才還侃侃而談的朱以海，會被一句話嚇成這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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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方才不是還說我大清不信嗎？怎麼連親自去驗證一下的膽量都沒有？看來，你們也就只剩下一張嘴了。」
他正要再說什麼......
「誰說我大明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