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匯合與分流
走廊兩側的教室里，數百個聲音重疊在一起，機械地背誦著《校訓》。
「秩序，是生命的基石……」
「服從，是靈魂的保障……」
那聲音像是某種低頻的噪音，震得沈望耳膜生疼。
沈望帶著周然和雷旭快步穿過走廊，剛拐過樓梯口，就看到前方幾個熟悉的人影正縮在一扇門邊。
是林娜和蘇婉。而在她們旁邊不遠處，一個臉色慘白的男人正扶著牆大口喘氣。
「陳渡！」沈望一驚，快步衝過去扶住他，「你也活下來了。」
陳渡渾身都在發抖，但是看到沈望，眼裡立刻有了焦距：「沈望……我，我合格了……」
「快進去說。」林娜指了指身後的雜物間，警惕地看了一眼走廊兩頭，「這裡聲音太大了，容易被發現。」
幾個人迅速溜進那間無人的雜物間，反手鎖上了門。門板隔絕了大半那令人窒息的背誦聲，只剩下沉悶的嗡嗡聲。
一進門，氣氛就有些凝重。
沈望環視了一圈，神色嚴肅：「先說最重要的事——黃明沒了。」
陳渡愣了一下，喘著粗氣問：「那個黃毛？昨晚他……」
「被騙出去的。」雷旭在一旁開口，聲音還有些發顫，「昨晚熄燈後不久，我聽到有人在走廊里喊黃明的名字。那個聲音，和沈望的一模一樣。門外的『沈望』騙黃明說，周然在連廊出事了，讓他去幫忙。黃明心軟，一開門出去，就被拖走了。我就在隔壁，聽到了那一聲悶哼，還有拖拽重物的聲音。」
「之後就沒有然後了。」沈望接過話頭，語氣沉痛。
陳渡聽得臉色煞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天哪……我昨晚在補習室，要是我在宿舍……」
「如果你在宿舍，大概率也會被喊。」周然推了推眼鏡。
周然轉頭看向沈望：「我看你臉色也不對，昨晚你也遇上了麻煩？」
沈望點了點頭，回憶起昨晚那隻冰冷的手，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如果說黃明是被外面的聲音騙走的，那我就是差點被裡面的聲音騙走。」
「裡面的聲音？」林娜驚呼。
「熄燈後，我的宿舍里『住滿』了人。」沈望握緊拳頭，「有個男聲，語氣特別誠懇。它告訴我，這層樓盡頭的樓梯下面有個舊器材室，裡面藏著一份『及格名單』。只要去簽個字，就能保底合格，不用再參加考試了。」
「最後甚至有幾隻冰冷的手拉我，要把我拽下床。」
「舊器材室……」周然眉頭瞬間皺緊，隨即冷笑一聲，「沈望，你看看校訓第一條寫的是什麼。」
沈望一愣：「秩序，是生命的基石。」
「沒錯。」周然推了推眼鏡，語氣銳利，「你忘了我們在宿管日記里看到的最關鍵的那句話了嗎？」
周然深吸一口氣，看著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校訓第一條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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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校訓第一條是錯的，那就意味著——秩序，根本不是生命的基石，而是殺死我們的陷阱。」
周然轉身看向沈望，指著他說道：「你昨晚遇到的那個『室友』，它是在用一種極其理性的方式，勸你去遵守所謂的『秩序』，去那個舊器材室尋找『穩定的保障』。它說的話越有邏輯，越合乎這個學校的規矩，就越證明它是假的！」
這時候林娜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紙條，遞給大家：「這就能解釋我遇到的事情了。昨晚我在枕頭下摸到了這張紙條。」
沈望接過紙條，上面寫著：
不要去舊器材室！
只有「合格」的人才能看見入口。
最後，沈望看向蘇婉：「蘇婉，輪到你了。你的臉色很難看。」
蘇婉哆哆嗦嗦地掏出幾張皺巴巴的試卷，上面只有幾個歪歪扭扭的字，全是淚痕。
「我……我沒寫完。」蘇婉哭出聲來，「昨晚太黑了，我一直聽到床底下有指甲抓撓的聲音，我嚇得躲在被子裡，最後還是迷迷糊糊睡著了……但我現在還活著啊。」
「也許是你運氣好，也許是因為你根本沒寫完，沒有遵循『秩序』。」周然冷靜地分析，「有時候，在這個顛倒的世界裡，恐懼導致的『不合格』反而成了護身符。」
「但你沒寫完卷子，接下來的安排就不一樣了。」沈望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走廊里的讀書聲突然停了。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棟樓。
緊接著，一陣刺耳的電鈴聲在空蕩蕩的教室里炸響。
叮鈴鈴——
早讀結束了。
廣播裡傳來毫無感情的聲音：
「早讀結束。請所有考核不合格的同學，立刻攜帶試卷，前往高一（1）班進行留級補習。合格的同學，請回到各自的教室，準備第一節課。」
聽到「高一（1）班」這五個字，蘇婉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手裡的書包差點掉在地上。
「我不合格……我要去高一（1）班……」蘇婉哆哆嗦嗦地撿起地上那張只寫了幾行字的試卷，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那是留級班……我昨晚根本沒寫完，這要是再不合格……」
「別怕。」沈望盯著她的眼睛「聽我說，蘇婉。雖然你要去那個『留級班』，但陳渡昨晚去過補習室，他活下來了。這說明雖然那裡可怕，只要遵守規則能活下去的。」
他看向陳渡：「陳渡，昨晚的秘訣是什麼？」
陳渡想了想，咽了口唾沫：「是老老實實寫卷子，班主任好像就不會動粗。千萬別抬頭，更別說話。」
沈望轉頭看著蘇婉：「記住陳渡的話。」
蘇婉吸了吸鼻子，拼命地點頭。
「去吧。」沈望拍了拍她的肩膀，「撐住，我們在雜物間等你。」
廣播開始催促：「不合格的同學，請立刻前往高一（1）班。倒計時十秒。十、九、八……」
蘇婉不敢再耽擱，抓著試卷，衝出了雜物間，朝著走廊盡頭那個陰森的「留級班」跑去。
隨著她的身影消失，雜物間裡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
沈望站起身，深吸一口氣，看向剩下的人：「好了，既然廣播說合格的同學回各自的教室，那我們就得分頭行動了。」
「這種副本的線索，往往都藏在最顯眼也最容易忽視的地方——也就是我們每天上課的教室里。」
「大家原本都是高二不同班級的學生，現在身份既然沒變，那就利用這個空檔，回各自的班級把課桌、講台、甚至是黑板擦都翻一遍。」
「雷旭，你是高二（5）班的，回你自己的教室；林娜，你是高二（8）班的，你也是；陳渡，你合格了，回高二（3）班去找找看。我和周然回高二（2）班。」
沈望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語氣決絕：「記住，無論在教室看到什麼，別慌張，別大呼小叫。校訓第一條是錯的，別太守規矩，但別送命。」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們還在這個雜物間匯合，交換情報。」
陳渡擦了擦臉上的冷汗，用力點了點頭：「好，分頭找線索。」
幾個人互相對視一眼，拉開門，迅速散開，混入了走廊上那群表情木訥走向各個班級的學生隊伍中。
沈望和周然還有陳渡並肩走在前往班級的路上，周然壓低聲音說道：「那個舊器材室在樓梯口，離高二（4）班很近。一會兒回教室，順便觀察一下那個所謂的『入口』到底什麼樣。」
「明白。」沈望點了點頭。
「秩序，是生命的基石……」
「服從，是靈魂的保障……」
那聲音像是某種低頻的噪音，震得沈望耳膜生疼。
沈望帶著周然和雷旭快步穿過走廊，剛拐過樓梯口，就看到前方幾個熟悉的人影正縮在一扇門邊。
是林娜和蘇婉。而在她們旁邊不遠處，一個臉色慘白的男人正扶著牆大口喘氣。
「陳渡！」沈望一驚，快步衝過去扶住他，「你也活下來了。」
陳渡渾身都在發抖，但是看到沈望，眼裡立刻有了焦距：「沈望……我，我合格了……」
「快進去說。」林娜指了指身後的雜物間，警惕地看了一眼走廊兩頭，「這裡聲音太大了，容易被發現。」
幾個人迅速溜進那間無人的雜物間，反手鎖上了門。門板隔絕了大半那令人窒息的背誦聲，只剩下沉悶的嗡嗡聲。
一進門，氣氛就有些凝重。
沈望環視了一圈，神色嚴肅：「先說最重要的事——黃明沒了。」
陳渡愣了一下，喘著粗氣問：「那個黃毛？昨晚他……」
「被騙出去的。」雷旭在一旁開口，聲音還有些發顫，「昨晚熄燈後不久，我聽到有人在走廊里喊黃明的名字。那個聲音，和沈望的一模一樣。門外的『沈望』騙黃明說，周然在連廊出事了，讓他去幫忙。黃明心軟，一開門出去，就被拖走了。我就在隔壁，聽到了那一聲悶哼，還有拖拽重物的聲音。」
「之後就沒有然後了。」沈望接過話頭，語氣沉痛。
陳渡聽得臉色煞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天哪……我昨晚在補習室，要是我在宿舍……」
「如果你在宿舍，大概率也會被喊。」周然推了推眼鏡。
周然轉頭看向沈望：「我看你臉色也不對，昨晚你也遇上了麻煩？」
沈望點了點頭，回憶起昨晚那隻冰冷的手，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如果說黃明是被外面的聲音騙走的，那我就是差點被裡面的聲音騙走。」
「裡面的聲音？」林娜驚呼。
「熄燈後，我的宿舍里『住滿』了人。」沈望握緊拳頭，「有個男聲，語氣特別誠懇。它告訴我，這層樓盡頭的樓梯下面有個舊器材室，裡面藏著一份『及格名單』。只要去簽個字，就能保底合格，不用再參加考試了。」
「最後甚至有幾隻冰冷的手拉我，要把我拽下床。」
「舊器材室……」周然眉頭瞬間皺緊，隨即冷笑一聲，「沈望，你看看校訓第一條寫的是什麼。」
沈望一愣：「秩序，是生命的基石。」
「沒錯。」周然推了推眼鏡，語氣銳利，「你忘了我們在宿管日記里看到的最關鍵的那句話了嗎？」
周然深吸一口氣，看著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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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然轉身看向沈望，指著他說道：「你昨晚遇到的那個『室友』，它是在用一種極其理性的方式，勸你去遵守所謂的『秩序』，去那個舊器材室尋找『穩定的保障』。它說的話越有邏輯，越合乎這個學校的規矩，就越證明它是假的！」
這時候林娜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紙條，遞給大家：「這就能解釋我遇到的事情了。昨晚我在枕頭下摸到了這張紙條。」
沈望接過紙條，上面寫著：
不要去舊器材室！
只有「合格」的人才能看見入口。
最後，沈望看向蘇婉：「蘇婉，輪到你了。你的臉色很難看。」
蘇婉哆哆嗦嗦地掏出幾張皺巴巴的試卷，上面只有幾個歪歪扭扭的字，全是淚痕。
「我……我沒寫完。」蘇婉哭出聲來，「昨晚太黑了，我一直聽到床底下有指甲抓撓的聲音，我嚇得躲在被子裡，最後還是迷迷糊糊睡著了……但我現在還活著啊。」
「也許是你運氣好，也許是因為你根本沒寫完，沒有遵循『秩序』。」周然冷靜地分析，「有時候，在這個顛倒的世界裡，恐懼導致的『不合格』反而成了護身符。」
「但你沒寫完卷子，接下來的安排就不一樣了。」沈望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走廊里的讀書聲突然停了。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棟樓。
緊接著，一陣刺耳的電鈴聲在空蕩蕩的教室里炸響。
叮鈴鈴——
早讀結束了。
廣播裡傳來毫無感情的聲音：
「早讀結束。請所有考核不合格的同學，立刻攜帶試卷，前往高一（1）班進行留級補習。合格的同學，請回到各自的教室，準備第一節課。」
聽到「高一（1）班」這五個字，蘇婉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手裡的書包差點掉在地上。
「我不合格……我要去高一（1）班……」蘇婉哆哆嗦嗦地撿起地上那張只寫了幾行字的試卷，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那是留級班……我昨晚根本沒寫完，這要是再不合格……」
「別怕。」沈望盯著她的眼睛「聽我說，蘇婉。雖然你要去那個『留級班』，但陳渡昨晚去過補習室，他活下來了。這說明雖然那裡可怕，只要遵守規則能活下去的。」
他看向陳渡：「陳渡，昨晚的秘訣是什麼？」
陳渡想了想，咽了口唾沫：「是老老實實寫卷子，班主任好像就不會動粗。千萬別抬頭，更別說話。」
沈望轉頭看著蘇婉：「記住陳渡的話。」
蘇婉吸了吸鼻子，拼命地點頭。
「去吧。」沈望拍了拍她的肩膀，「撐住，我們在雜物間等你。」
廣播開始催促：「不合格的同學，請立刻前往高一（1）班。倒計時十秒。十、九、八……」
蘇婉不敢再耽擱，抓著試卷，衝出了雜物間，朝著走廊盡頭那個陰森的「留級班」跑去。
隨著她的身影消失，雜物間裡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
沈望站起身，深吸一口氣，看向剩下的人：「好了，既然廣播說合格的同學回各自的教室，那我們就得分頭行動了。」
「這種副本的線索，往往都藏在最顯眼也最容易忽視的地方——也就是我們每天上課的教室里。」
「大家原本都是高二不同班級的學生，現在身份既然沒變，那就利用這個空檔，回各自的班級把課桌、講台、甚至是黑板擦都翻一遍。」
「雷旭，你是高二（5）班的，回你自己的教室；林娜，你是高二（8）班的，你也是；陳渡，你合格了，回高二（3）班去找找看。我和周然回高二（2）班。」
沈望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語氣決絕：「記住，無論在教室看到什麼，別慌張，別大呼小叫。校訓第一條是錯的，別太守規矩，但別送命。」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們還在這個雜物間匯合，交換情報。」
陳渡擦了擦臉上的冷汗，用力點了點頭：「好，分頭找線索。」
幾個人互相對視一眼，拉開門，迅速散開，混入了走廊上那群表情木訥走向各個班級的學生隊伍中。
沈望和周然還有陳渡並肩走在前往班級的路上，周然壓低聲音說道：「那個舊器材室在樓梯口，離高二（4）班很近。一會兒回教室，順便觀察一下那個所謂的『入口』到底什麼樣。」
「明白。」沈望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