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剔骨
腳踩在實地上的那一刻，一股濃烈到幾乎黏稠的血腥味瞬間鑽進了鼻腔。
前方就是屠宰場。
地面鋪設著暗紅色的防滑磚，縫隙里嵌滿了早已發黑的血垢，每走一步都會發出輕微的「吧唧」聲，仿佛踩在腐爛的泥沼里。
兩側是一座座巨大的半開放式作業間，無數生鏽的鐵鉤縱橫交錯，上面掛滿了大大小小的肉塊。有的早已風乾發黑，有的還在滴著暗紅色的液體。
偶爾，幾滴溫熱的液體「啪嗒」一聲滴在沈望的肩膀上，他伸手一摸，是一抹鮮紅。
抬頭看去，頭頂上方懸掛的並不是牲畜的屍體，而是一具具被剝了皮的人形軀幹。他們的四肢被鐵鉤穿透，像臘肉一樣在昏暗的紅光下隨著氣流微微晃動，沒有任何遮擋的肌肉組織暴露在空氣中，慘白中透著青紫。
沈望眉頭緊鎖，感覺胃裡一陣翻騰。
「你不怕？」沈望瞥了一眼身邊的少年。
這一路上，那些「臘肉」偶爾會因為震動而相互碰撞，發出沉悶的肉體拍打聲，甚至有些還在微微抽搐，仿佛神經並未徹底死亡。
但這個學生卻走得極穩，呼吸都沒有亂哪怕一拍，甚至還有閒心低頭看一眼路邊的血水倒影。
「這有什麼好怕的。」學生目不斜視，語氣依舊平淡，「比起那車廂里未知的黑暗，這種直白的死亡反而更讓人安心。至少，它們死得透透的。」
沈望心頭微微一跳。
這小子，說話總是透著一股子讓人不舒服的涼薄。
就在這時，前方的轉角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細碎的腳步聲。
「噠、噠、噠……」
那聲音很輕，不像人的腳步，更像是某種野獸的爪甲在水泥地上刮擦。
沈望立刻停下腳步，眼神警惕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水果刀柄上。
「來了。」學生低聲說道，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下。
只見前方的一處陰影里，緩緩走出來一個佝僂的人形生物。
它穿著一件沾滿油污的白色圍裙，口袋裡插著幾把亮閃閃的剔骨刀。
借著頭頂昏暗的紅光，沈望看清了它的臉——如果那張臉還能稱之為臉的話。
那是一張布滿皺紋的、灰白色的面孔，皮膚緊緊地貼在骨頭上，嘴唇早已被割掉，兩排牙齒毫無遮攔地暴露在空氣中。
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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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門牙、犬齒還是臼齒，每一顆牙齒都被磨得尖銳如針，像鯊魚一樣向內倒伏著！牙縫裡，還塞滿了暗紅色的肉絲和殘渣。
「嘻嘻……」
它歪著頭，那雙只有眼白沒有瞳孔的眼睛在兩人身上掃來掃去，最終定格在他們手中捧著的那塊肉塊上。
「送……餐……來……了？」
它的聲音尖細刺耳，像是用鐵片在玻璃上刮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吐出來的。
沈望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它，手中的水果刀已經悄然出鞘半寸。
「是來送食材的。」學生突然開口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反而把沈望擋在了半個身位後，雙手將那塊肉塊舉得更高了一些，像是在展示一件商品。
「要送到加工間。」學生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商量的口吻，「帶路吧。」
它抽動了一下鼻子，嗅了嗅空氣中那股心臟的血腥味，喉嚨里發出了一陣類似野獸護食般的「咕嚕」聲。
「好……香……」
它伸出一條紫黑色的長舌頭，貪婪地舔舐著那一排尖銳的牙齒，口水順著嘴角滴落在地，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跟……我……來……」
尖牙怪轉過身，身體佝僂著，手腳並用爬上了一旁的生鏽鐵架，像只大號的壁虎一樣在半空中快速穿行。
「別愣著，走。」學生回頭看了沈望一眼，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沈望眉頭緊鎖，只能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跟著那個尖牙怪穿過掛滿屍塊的長廊。
越往裡走，周圍的溫度就越低。
空氣中瀰漫的不僅僅是血腥味，還夾雜著一股刺鼻的福馬林和腐爛內臟混合的味道。
偶爾，旁邊的作業間裡會傳來電鋸切割骨頭的聲音，「滋啦——」，令人牙酸。
終於，在走廊的盡頭，出現了一扇巨大的、半掩著的鐵門。
門牌上用暗紅色的油漆歪歪扭扭地寫著三個大字：
【剔骨間】
「到……了……」
尖牙怪跳下鐵架，蹲在門口，那雙慘白的手指扒著門縫，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尖牙，笑得極其詭異。
「進……去……吧……」
它並沒有進去的意思，似乎這扇門後面有什麼東西，連它都感到忌憚。
學生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沈望：「怎麼樣？一起？」
沈望深吸一口氣，用力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鐵門。
「吱呀——」
鐵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開啟。
門後的景象，讓沈望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了天靈蓋。
這根本不是什麼加工間。
這是一個巨大的、環形的刑房。
房間裡沒有燈，只有四面牆壁上掛著的無數個玻璃罐發出的幽幽綠光。
而房間的中央，並沒有什麼機器。
只有一個人。
一個被無數根粗大的鐵鏈從四面八方拉扯著，懸吊在半空中的……「東西」。
它看起來曾經是一個人，但現在，更像是一團被隨意揉捏、拼湊在一起的爛肉。
它的四肢被反向折斷，骨頭刺破皮肉露在外面，像扭曲的樹枝。
它的肚皮被剖開，裡面的內臟被掏空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腸子隨意外露，還在微微蠕動。
最恐怖的是它的頭。
它的下顎骨被整個卸掉了，軟塌塌地掛在脖子上，那條長舌頭就那樣毫無遮攔地耷拉在外面。
它沒有眼皮，兩顆碩大的眼球凸出眼眶，隨著兩人的進入，眼球緩緩轉動，死死地盯著他們。
「啊……啊……」
它看到那塊心臟，突然發出了一陣渾濁的嘶吼聲，身體劇烈掙扎，帶動鐵鏈發出嘩啦啦的巨響。
「這就是加工間？」沈望感覺握刀的手心裡全是冷汗，這地方的壓迫感簡直強得離譜。
「準確地說，這是『容器』。」學生輕聲說道，他看著那個懸吊在半空中的怪物，眼神里閃過一絲玩味，「它在餓著肚子等這頓飯呢。」
話音未落，那個懸吊的怪物突然猛地伸長脖子——如果那一截扭曲的脊椎還能稱之為脖子的話。
它那條耷拉的長舌頭如同標槍一樣彈射而出，直奔沈望手中的心臟而來！
「小心！」
沈望反應極快，本能地舉起手中的心臟往旁邊一閃，同時一腳踹向學生的腰側，把他推開。
「啪！」
舌頭擊打在旁邊的鐵架子上，竟直接將那根拇指粗的鋼筋打彎了！
「好大的力氣！」
沈望心中一驚，這要是打在人身上，絕對能直接貫穿！
「別浪費食材。」學生穩住身形，並沒有生氣，反而皺了皺眉，「系統說『完整送達』，要是被它咬了一口，任務失敗就麻煩了。」
說著，他竟然主動往前走了一步，看向那個瘋狂咆哮的怪物，冷冷地說了一句：
「張嘴。」
這句話似乎帶著某種魔力。
那個原本還在瘋狂掙扎、試圖攻擊他們的怪物，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竟然真的僵住了。
它那兩顆凸出的眼球顫抖著，流下兩行血淚，然後極其乖順地——
張開了那個只剩下半個下巴、一直裂到耳根的恐怖大嘴。
嘴腔里，密密麻麻全是倒刺，像是個深淵巨口。
「進去吧。」
前方就是屠宰場。
地面鋪設著暗紅色的防滑磚，縫隙里嵌滿了早已發黑的血垢，每走一步都會發出輕微的「吧唧」聲，仿佛踩在腐爛的泥沼里。
兩側是一座座巨大的半開放式作業間，無數生鏽的鐵鉤縱橫交錯，上面掛滿了大大小小的肉塊。有的早已風乾發黑，有的還在滴著暗紅色的液體。
偶爾，幾滴溫熱的液體「啪嗒」一聲滴在沈望的肩膀上，他伸手一摸，是一抹鮮紅。
抬頭看去，頭頂上方懸掛的並不是牲畜的屍體，而是一具具被剝了皮的人形軀幹。他們的四肢被鐵鉤穿透，像臘肉一樣在昏暗的紅光下隨著氣流微微晃動，沒有任何遮擋的肌肉組織暴露在空氣中，慘白中透著青紫。
沈望眉頭緊鎖，感覺胃裡一陣翻騰。
「你不怕？」沈望瞥了一眼身邊的少年。
這一路上，那些「臘肉」偶爾會因為震動而相互碰撞，發出沉悶的肉體拍打聲，甚至有些還在微微抽搐，仿佛神經並未徹底死亡。
但這個學生卻走得極穩，呼吸都沒有亂哪怕一拍，甚至還有閒心低頭看一眼路邊的血水倒影。
「這有什麼好怕的。」學生目不斜視，語氣依舊平淡，「比起那車廂里未知的黑暗，這種直白的死亡反而更讓人安心。至少，它們死得透透的。」
沈望心頭微微一跳。
這小子，說話總是透著一股子讓人不舒服的涼薄。
就在這時，前方的轉角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細碎的腳步聲。
「噠、噠、噠……」
那聲音很輕，不像人的腳步，更像是某種野獸的爪甲在水泥地上刮擦。
沈望立刻停下腳步，眼神警惕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水果刀柄上。
「來了。」學生低聲說道，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下。
只見前方的一處陰影里，緩緩走出來一個佝僂的人形生物。
它穿著一件沾滿油污的白色圍裙，口袋裡插著幾把亮閃閃的剔骨刀。
借著頭頂昏暗的紅光，沈望看清了它的臉——如果那張臉還能稱之為臉的話。
那是一張布滿皺紋的、灰白色的面孔，皮膚緊緊地貼在骨頭上，嘴唇早已被割掉，兩排牙齒毫無遮攔地暴露在空氣中。
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牙齒。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網→🅢🅗🅤.🅣🅦
無論是門牙、犬齒還是臼齒，每一顆牙齒都被磨得尖銳如針，像鯊魚一樣向內倒伏著！牙縫裡，還塞滿了暗紅色的肉絲和殘渣。
「嘻嘻……」
它歪著頭，那雙只有眼白沒有瞳孔的眼睛在兩人身上掃來掃去，最終定格在他們手中捧著的那塊肉塊上。
「送……餐……來……了？」
它的聲音尖細刺耳，像是用鐵片在玻璃上刮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吐出來的。
沈望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它，手中的水果刀已經悄然出鞘半寸。
「是來送食材的。」學生突然開口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反而把沈望擋在了半個身位後，雙手將那塊肉塊舉得更高了一些，像是在展示一件商品。
「要送到加工間。」學生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商量的口吻，「帶路吧。」
它抽動了一下鼻子，嗅了嗅空氣中那股心臟的血腥味，喉嚨里發出了一陣類似野獸護食般的「咕嚕」聲。
「好……香……」
它伸出一條紫黑色的長舌頭，貪婪地舔舐著那一排尖銳的牙齒，口水順著嘴角滴落在地，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跟……我……來……」
尖牙怪轉過身，身體佝僂著，手腳並用爬上了一旁的生鏽鐵架，像只大號的壁虎一樣在半空中快速穿行。
「別愣著，走。」學生回頭看了沈望一眼，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沈望眉頭緊鎖，只能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跟著那個尖牙怪穿過掛滿屍塊的長廊。
越往裡走，周圍的溫度就越低。
空氣中瀰漫的不僅僅是血腥味，還夾雜著一股刺鼻的福馬林和腐爛內臟混合的味道。
偶爾，旁邊的作業間裡會傳來電鋸切割骨頭的聲音，「滋啦——」，令人牙酸。
終於，在走廊的盡頭，出現了一扇巨大的、半掩著的鐵門。
門牌上用暗紅色的油漆歪歪扭扭地寫著三個大字：
【剔骨間】
「到……了……」
尖牙怪跳下鐵架，蹲在門口，那雙慘白的手指扒著門縫，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尖牙，笑得極其詭異。
「進……去……吧……」
它並沒有進去的意思，似乎這扇門後面有什麼東西，連它都感到忌憚。
學生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沈望：「怎麼樣？一起？」
沈望深吸一口氣，用力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鐵門。
「吱呀——」
鐵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開啟。
門後的景象，讓沈望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了天靈蓋。
這根本不是什麼加工間。
這是一個巨大的、環形的刑房。
房間裡沒有燈，只有四面牆壁上掛著的無數個玻璃罐發出的幽幽綠光。
而房間的中央，並沒有什麼機器。
只有一個人。
一個被無數根粗大的鐵鏈從四面八方拉扯著，懸吊在半空中的……「東西」。
它看起來曾經是一個人，但現在，更像是一團被隨意揉捏、拼湊在一起的爛肉。
它的四肢被反向折斷，骨頭刺破皮肉露在外面，像扭曲的樹枝。
它的肚皮被剖開，裡面的內臟被掏空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腸子隨意外露，還在微微蠕動。
最恐怖的是它的頭。
它的下顎骨被整個卸掉了，軟塌塌地掛在脖子上，那條長舌頭就那樣毫無遮攔地耷拉在外面。
它沒有眼皮，兩顆碩大的眼球凸出眼眶，隨著兩人的進入，眼球緩緩轉動，死死地盯著他們。
「啊……啊……」
它看到那塊心臟，突然發出了一陣渾濁的嘶吼聲，身體劇烈掙扎，帶動鐵鏈發出嘩啦啦的巨響。
「這就是加工間？」沈望感覺握刀的手心裡全是冷汗，這地方的壓迫感簡直強得離譜。
「準確地說，這是『容器』。」學生輕聲說道，他看著那個懸吊在半空中的怪物，眼神里閃過一絲玩味，「它在餓著肚子等這頓飯呢。」
話音未落，那個懸吊的怪物突然猛地伸長脖子——如果那一截扭曲的脊椎還能稱之為脖子的話。
它那條耷拉的長舌頭如同標槍一樣彈射而出，直奔沈望手中的心臟而來！
「小心！」
沈望反應極快，本能地舉起手中的心臟往旁邊一閃，同時一腳踹向學生的腰側，把他推開。
「啪！」
舌頭擊打在旁邊的鐵架子上，竟直接將那根拇指粗的鋼筋打彎了！
「好大的力氣！」
沈望心中一驚，這要是打在人身上，絕對能直接貫穿！
「別浪費食材。」學生穩住身形，並沒有生氣，反而皺了皺眉，「系統說『完整送達』，要是被它咬了一口，任務失敗就麻煩了。」
說著，他竟然主動往前走了一步，看向那個瘋狂咆哮的怪物，冷冷地說了一句：
「張嘴。」
這句話似乎帶著某種魔力。
那個原本還在瘋狂掙扎、試圖攻擊他們的怪物，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竟然真的僵住了。
它那兩顆凸出的眼球顫抖著，流下兩行血淚，然後極其乖順地——
張開了那個只剩下半個下巴、一直裂到耳根的恐怖大嘴。
嘴腔里，密密麻麻全是倒刺，像是個深淵巨口。
「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