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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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秀期間發生淑女半夜被毀容的事端,不僅宮正司和尚儀局難辭其咎,就連負責選秀事宜的皇后娘娘,怕是也免不了要被太后和皇帝問責了。

  卯時三刻,西六所配殿驚變的梆子聲剛傳到內庭總管的耳房,干清宮的傳旨太監已經踩著御道奔過來了。

  皇帝口諭:著北鎮撫司即刻入宮封場,刑部主事隨後會同偵辦。

  最先踏進宮門的是錦衣衛緹騎,三十名緹騎清一色的皂色直裰,挎著腰間懸了鮫綃袋的繡春刀,進門就分守了宮門暗巷,連宮牆頂的爬道都派人守死了。

  帶隊的百戶摸出鎏金腰牌給守門的總管太監驗過,聲音硬氣:「奉聖旨封場,從此刻起,任何人出入都要拿北鎮撫司的符票,宮人內侍一個都不准走脫,走脫一個,你這總管腦袋先掉。」

  錦衣衛的名頭誰沒聽說過?

  那可是皇帝身邊最衷心的了,一旦被盯上了,甭管有罪沒罪的,都要先從你身上活活扯下一道皮來才算。

  總管太監連腰都直不起來,點頭哈腰的,忙擺手叫當值的宮人全都靠邊站。

  整個西配殿的淑女和宮人一一按住處排了順序,集中到了殿外的院子裡。

  所有人都不准交頭接耳,按名冊一個一個叫進去問話,門口的緹騎按著刀柄站成兩排。

  淑女們匆忙穿戴好衣裳,髮髻卻是來不及梳理了,馬馬虎虎的披散著,一排排站在廊下接受排查。

  夜裡的風吹過來,夜裡睡覺本就穿得薄,又正值春夏交替,晝夜溫度起伏大了些,眾人齊齊打了個哆嗦,既覺寒意刺骨,又覺心驚膽戰。

  誰能想到竟會出這樣的事,簡直是喪心病狂。

  臨近終選之際鬧這一出,那幕後之人分明是不想讓王依依成功入選,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毀了她的容貌,斷了她的進宮之路。

  阮綰偷偷吸了吸鼻子,慢吞吞的裹緊袖口,不讓冷風灌進去,腦子裡想著今晚的事。

  王依依雖有些囂張跋扈,但那都是衝著王淒淒去的,不過霸道了些,與其他淑女倒算得上相安無事,旁人沒有理由要害她。

  她用餘光瞄向王淒淒。

  王淒淒臉上被燙出的紅痕已經消退了不少,雙手十指交叉握得緊,估計心裡也是怕的。

  然而目光尋到一處,阮綰眯起眼睛細細看。

  她沒有看錯,王淒淒的手背上,有幾道指甲抓出來的傷痕,與她方才抓傷阮綰手背的那一下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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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白天還沒有,怎的睡一覺起來就受傷了?

  察覺到阮綰的目光,王淒淒欲蓋彌彰地掀起袖子遮住了手,抬起頭來時眼神無辜,可阮綰看得出來,她在緊張。

  宮裡住著等待終選的淑女,一夜的驚惶之後,人人面色慘白,攥著衣角,連大氣都不敢出,王淒淒緊張也算正常,可阮綰瞧著,敏感的覺得王淒淒不對勁……

  還未搜完,刑部派來的主事已經帶著太醫和令史在宮門口候著了,待符票驗畢才放進來。

  王依依被挪去了偏室,太醫隔著紗簾診脈,布條纏了一層層,還是滲著暗紅的血,人昏昏沉沉躺在床上。

  屋裡太醫走了出來,對著王司簿點了點頭:「性命無礙。」

  王司簿急忙問道:「那她的臉……?」

  太醫搖了搖頭,語氣惋惜:「傷口太深,恐怕要留疤了。」

  送走太醫後,不多時,屋裡便傳出了王依依撕心裂肺的哭聲。

  王司簿惋惜的嘆氣,毀了容的淑女,自然也就失去了參選的資格,按宮廷舊章祖制,王依依將被遣送回原籍,而一旦如此,恐怕這輩子想要嫁人也難了。

  可見,下手之人從一開始就是奔著徹底毀了王依依去的。

  此事非同小可。

  往小了說,不過是淑女之間的爭風吃醋;可往大了看,這事關皇家威嚴,絕不可輕慢處置,更何況,王依依好歹也是朝廷官員之女,出了這樣的事,必然不會輕輕揭過。

  百戶還在帶著人一間一間的搜寢殿,從枕下到箱底,連床底的牆縫都挖開了看。

  最後在西偏殿的床褥下發現了帶血的瓷片。

  也算是有了很大的進展了,若是能找出兇手身上的特徵,離破案也就不遠了。

  主事看向王依依,問道:「姑娘可知道那兇手身上有何特徵?」

  特徵?

  王依依木著眼回想,她這夜睡得很不安穩,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著她。

  迷迷糊糊睜開眼,忽然一道黑影壓了下來,她喉頭髮緊,下意識抬手去擋,卻沒來得及——寒光一閃,緊接著是臉上傳來的劇痛。

  哭過一場,王依依已經變得憔悴不堪,眼睛紅腫,臉色慘白,哪裡還有白日的張揚明艷,愣愣想了許久,突然記起什麼睜大了眼,也不顧及禮儀,張嘴激動的大喊:「我抓了她!我抓了她!!」

  主事和千戶對了眼神,令史早就鋪開了公文紙,把每一樣物件和訊息都記得清清楚楚。

  王依依突然笑了出聲,形態癲狂,一把拉住了身旁的王司簿,她抓得使力,王司簿眉頭微微皺了下,沒等她甩開,就聽見王依依重複道:「我抓傷了她的手……應該是手,應該……沒錯的,兇手手上一定有抓痕!你們快去抓她,殺了她,去啊!快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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