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西巡？消息可屬實麼，你如何得知？
卯時三刻，太子便踩著青石板上的薄霧候在了乾清宮外，面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又變成平日裡了不苟言笑的樣子。
隨行的兩名詹事府屬官各捧著一摞整理好的輿圖、地方帳冊候在廊下。
乾清宮的側殿裡，已經候著不少人了。
他到時，秦王、晉王早已候著了，三人互相見了禮，又閒聊了幾句，其餘諸位皇子也陸陸續續的趕到。
如此又是一番見禮，才都坐下。
燕王一眼便瞧見了他親哥，大大咧咧到太子身側坐下，絮絮叨叨的抱怨：「四哥，你可算回來了！你是不知，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母后看我看得有多緊……」
他嘴裡雖然抱怨，面上卻難掩意氣風發，帶著新婚的紅潤得意。
燕王已經十六了，皇后看著他年紀也不小了，早就存了給他挑王妃的意思，選秀一過，皇后便看中了翰林院修撰蘇西文的女兒，名喚蘇若茗。
此女面容姣好，一舉一動無不規矩的。
皇后娘娘自然十分滿意。
著禮部敲定了大婚流程，自己細細看過，又問過欽天監，從就近的幾個良辰吉日親自選了一個，二人前幾日才大婚，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
太子微微頷首：「此前我不在宮中，錯過了九弟新婚喜宴，賀禮我後頭給你補上。」
「四哥說的什麼話，跟我還客氣什麼。」燕王一向是最敬重他四哥的，賀禮什麼的他不在意，「就是可惜了，四哥還沒見過我穿喜服的樣子呢。」
聽到這些孩子氣的話，太子難得眼裡帶了些笑意。
來不及多聊，皇帝身邊貼身伺候的太監喜來樂便推了門出來，恭敬行了禮，請他們進去。
「兒臣恭請父皇聖安。」
太子打頭，帶著十幾個皇子站成了一溜，齊齊向皇帝跪行四拜請安家禮。
皇帝抬了抬手，示意他們起身：「太子與秦王、晉王巡行近畿月余，沿途察訪民情、核驗邊備，可將所行諸事，細細奏來。」
太子命詹事府屬事將奏疏呈交給喜來樂，喜來樂雙手接過，奉於御前。
他這才微微躬身回道：「兒臣領命巡查北直隸南部的河務與春耕情況，從京城起身，沿永定河南下，途經霸州、保定、河間三府，最遠抵達衡水湖一帶……沿途走了二十七座驛站……今年春墒足，估摸著夏麥能收七成……」
……
「太子做得不錯，你們幾個也是好的，朕心甚慰。」
安和帝誇了兩句，便讓諸位皇子們退下了。
太子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父皇這些年對政事著實沒有以前上心了。
「四哥，可是要去給母妃請安？」 燕王叫住了太子。
出了乾清宮，燕王和太子走在一處，看著方向就知道太子要往皇后的坤寧宮去。
太子頷首：「我一月未歸，一回京便該進宮請安的，只是昨夜歸時太晚，怕擾了母后休息，未敢打攪。」
燕王笑道：「四哥也太本分了些，你在外頭風餐露宿的，勞累了一月，母后只有心疼的，哪裡會責怪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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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神情淡了些，許是被寵著長大的孩子都有任性的底氣，九弟生性灑脫，總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
「對了，四哥。」燕王突然想起來從別處聽到的消息，悄悄湊到太子耳朵邊上，以手掩唇：「我得了消息，父皇已經決定十月里要西巡的事了，你說他這次會帶誰？」
太子心裡驚訝，問道：「西巡？消息可屬實麼，你如何得知？」
燕王摸了摸腦袋，模樣有些憨憨的，笑著說：「自然是母后告訴我的，母后竟未與四哥說過麼？」
「未曾。」
燕王沒有多想，他向來腦子直，沒有那些個彎彎繞繞，解釋道：「許是四哥不在京中，母后深處後宮多有不便，才未告知。」
二人行至坤寧宮，許姑姑命人端來茶水糕點。
太子看著那些糕點，芙蓉糕，栗子糕……俱是九弟素日裡最愛吃的，連茶水也是九弟最喜的紅茶。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請您進一步說話。」許姑姑對著太子躬身道。
燕王一臉摸不著頭腦：「有什麼話，不能當著我的面說？」
太子心裡也很疑惑，母后與他向來說不過三句話，能有什麼事是要專門避開九弟的？
他面上卻未顯出分毫，跟著許姑姑進了側殿。
殿門緩緩關上，皇后一身華袍端坐於主位，面色陰沉。
太子俯身行過禮，才剛站定，還未開口，一個青瓷素花瓶迎面朝他扔了過來，他瞳孔驟縮，敏捷的側身躲開。
花瓶落地，腳邊崩開了一地的碎瓷片。
太子握緊了拳：「母后，這是做什麼？」
若是他躲閃不及，那花瓶怕是要砸得他頭破血流。
他才剛回京，實在不知錯在何處，母后竟像恨死了他一般，絲毫不顧及他的顏面和安危。
「呵。」皇后一掌拍在空蕩蕩的紫檀木案倚上，怒道：「你還有臉質問我？！」
「讀了十幾年的書，先生難道未曾教過你忠孝節義、禮義廉恥不成？竟教出你這麼一個……行事乖張、大逆不道之人！如此，你簡直難堪儲君大任，日後又如何擔得起一國之君的重擔！」
皇后一連串的名頭砸下來，太子頭腦嗡鳴，掌心已然掐出了一道道血痕。
如同單衣敝履行走於數九寒天，太子心底止不住的發涼。
行事乖張，大逆不道，難堪大任……這些罪名從皇后嘴裡親口說出來，日後若是傳了出去，他這個一國儲君有了諸多污點，太子的位置怕是也坐到頭了。
「母后，為何？」太子仍不死心，問道。
「哼……我看你是貪心不足蛇吞象。」皇后臉上仍舊帶著怒意，沒有正面回答，陰陽怪氣的排擠他：「沒有你的首肯，太子妃如何敢跟我搶人？你自小就心思深沉，莫在我這裝模作樣了。」
太子頓覺無力，一言不發出了坤寧宮，直奔太子妃的貞順殿。
誰知剛走到殿外的小花園，就看見阮綰身子軟軟的倒了下去……
隨行的兩名詹事府屬官各捧著一摞整理好的輿圖、地方帳冊候在廊下。
乾清宮的側殿裡，已經候著不少人了。
他到時，秦王、晉王早已候著了，三人互相見了禮，又閒聊了幾句，其餘諸位皇子也陸陸續續的趕到。
如此又是一番見禮，才都坐下。
燕王一眼便瞧見了他親哥，大大咧咧到太子身側坐下，絮絮叨叨的抱怨：「四哥，你可算回來了！你是不知，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母后看我看得有多緊……」
他嘴裡雖然抱怨，面上卻難掩意氣風發，帶著新婚的紅潤得意。
燕王已經十六了，皇后看著他年紀也不小了，早就存了給他挑王妃的意思，選秀一過，皇后便看中了翰林院修撰蘇西文的女兒，名喚蘇若茗。
此女面容姣好，一舉一動無不規矩的。
皇后娘娘自然十分滿意。
著禮部敲定了大婚流程，自己細細看過，又問過欽天監，從就近的幾個良辰吉日親自選了一個，二人前幾日才大婚，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
太子微微頷首：「此前我不在宮中，錯過了九弟新婚喜宴，賀禮我後頭給你補上。」
「四哥說的什麼話，跟我還客氣什麼。」燕王一向是最敬重他四哥的，賀禮什麼的他不在意，「就是可惜了，四哥還沒見過我穿喜服的樣子呢。」
聽到這些孩子氣的話，太子難得眼裡帶了些笑意。
來不及多聊，皇帝身邊貼身伺候的太監喜來樂便推了門出來，恭敬行了禮，請他們進去。
「兒臣恭請父皇聖安。」
太子打頭，帶著十幾個皇子站成了一溜，齊齊向皇帝跪行四拜請安家禮。
皇帝抬了抬手，示意他們起身：「太子與秦王、晉王巡行近畿月余，沿途察訪民情、核驗邊備，可將所行諸事，細細奏來。」
太子命詹事府屬事將奏疏呈交給喜來樂，喜來樂雙手接過，奉於御前。
他這才微微躬身回道：「兒臣領命巡查北直隸南部的河務與春耕情況，從京城起身，沿永定河南下，途經霸州、保定、河間三府，最遠抵達衡水湖一帶……沿途走了二十七座驛站……今年春墒足，估摸著夏麥能收七成……」
……
「太子做得不錯，你們幾個也是好的，朕心甚慰。」
安和帝誇了兩句，便讓諸位皇子們退下了。
太子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父皇這些年對政事著實沒有以前上心了。
「四哥，可是要去給母妃請安？」 燕王叫住了太子。
出了乾清宮，燕王和太子走在一處，看著方向就知道太子要往皇后的坤寧宮去。
太子頷首：「我一月未歸，一回京便該進宮請安的，只是昨夜歸時太晚，怕擾了母后休息，未敢打攪。」
燕王笑道：「四哥也太本分了些，你在外頭風餐露宿的，勞累了一月，母后只有心疼的，哪裡會責怪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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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神情淡了些，許是被寵著長大的孩子都有任性的底氣，九弟生性灑脫，總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
「對了，四哥。」燕王突然想起來從別處聽到的消息，悄悄湊到太子耳朵邊上，以手掩唇：「我得了消息，父皇已經決定十月里要西巡的事了，你說他這次會帶誰？」
太子心裡驚訝，問道：「西巡？消息可屬實麼，你如何得知？」
燕王摸了摸腦袋，模樣有些憨憨的，笑著說：「自然是母后告訴我的，母后竟未與四哥說過麼？」
「未曾。」
燕王沒有多想，他向來腦子直，沒有那些個彎彎繞繞，解釋道：「許是四哥不在京中，母后深處後宮多有不便，才未告知。」
二人行至坤寧宮，許姑姑命人端來茶水糕點。
太子看著那些糕點，芙蓉糕，栗子糕……俱是九弟素日裡最愛吃的，連茶水也是九弟最喜的紅茶。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請您進一步說話。」許姑姑對著太子躬身道。
燕王一臉摸不著頭腦：「有什麼話，不能當著我的面說？」
太子心裡也很疑惑，母后與他向來說不過三句話，能有什麼事是要專門避開九弟的？
他面上卻未顯出分毫，跟著許姑姑進了側殿。
殿門緩緩關上，皇后一身華袍端坐於主位，面色陰沉。
太子俯身行過禮，才剛站定，還未開口，一個青瓷素花瓶迎面朝他扔了過來，他瞳孔驟縮，敏捷的側身躲開。
花瓶落地，腳邊崩開了一地的碎瓷片。
太子握緊了拳：「母后，這是做什麼？」
若是他躲閃不及，那花瓶怕是要砸得他頭破血流。
他才剛回京，實在不知錯在何處，母后竟像恨死了他一般，絲毫不顧及他的顏面和安危。
「呵。」皇后一掌拍在空蕩蕩的紫檀木案倚上，怒道：「你還有臉質問我？！」
「讀了十幾年的書，先生難道未曾教過你忠孝節義、禮義廉恥不成？竟教出你這麼一個……行事乖張、大逆不道之人！如此，你簡直難堪儲君大任，日後又如何擔得起一國之君的重擔！」
皇后一連串的名頭砸下來，太子頭腦嗡鳴，掌心已然掐出了一道道血痕。
如同單衣敝履行走於數九寒天，太子心底止不住的發涼。
行事乖張，大逆不道，難堪大任……這些罪名從皇后嘴裡親口說出來，日後若是傳了出去，他這個一國儲君有了諸多污點，太子的位置怕是也坐到頭了。
「母后，為何？」太子仍不死心，問道。
「哼……我看你是貪心不足蛇吞象。」皇后臉上仍舊帶著怒意，沒有正面回答，陰陽怪氣的排擠他：「沒有你的首肯，太子妃如何敢跟我搶人？你自小就心思深沉，莫在我這裝模作樣了。」
太子頓覺無力，一言不發出了坤寧宮，直奔太子妃的貞順殿。
誰知剛走到殿外的小花園，就看見阮綰身子軟軟的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