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太子妃,你就是這樣管理後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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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綰突然暈倒,嚇了荷葉一跳。

  正當她不知所措時,太子殿下正巧路過,看見臉色慘白的阮綰,眼神一厲,大步上前,抱起阮綰徑直往最近的貞順殿奔去,邊跑邊厲聲吩咐鄭懷:「速去典藥局傳王海成,再去太醫院宣太醫,就說是本殿身子不適。」

  周姑姑一隻腳剛踏出貞順殿門檻,她奉太子妃命令正要去請阮綰起身,剛巧看見了這一幕,臉色一變,腳尖一轉急匆匆的往回走。

  「太子妃。」周姑姑先太子一步進了殿,當下也顧不上主僕禮節了,匆匆湊近太子妃耳邊提醒了兩句,太子妃瞳孔一縮,險些端不穩茶杯。

  沒等她回神,門被一腳踹開,第一眼看見的便是太子陰沉沉的臉色,懷裡抱著人事不省的阮綰,荷葉一瘸一拐的緊跟在他身後。

  太子妃扯起一抹笑,放下茶杯,輕步迎上去:「殿下……」

  太子卻沒看他們一眼,徑直越過太子妃,輕輕的將阮綰放在了正殿的床榻上,目光從阮綰蒼白的臉到滲血的膝蓋,眸光瞬間冷凝。

  太子妃和周姑姑頓時僵在了原地。

  按照道理,李才人不過罰阮淑女跪了一會兒而已,這都是宮裡最常見的手段,太子殿下理應是知曉的,況且,阮綰一個淑女,跪便跪了,暈了又有什麼大礙,太子殿下怎的……這般動怒?

  荷葉守在床榻邊,同樣的滿臉焦急。

  這時鄭懷帶著王海成踏進殿門,剛彎下腰依照規矩行禮,就被太子抬手止住,喝道:「行了,別扯那些虛的,趕緊滾過來看人!」

  王海成和鄭懷都愣了愣,鄭懷先一步反應過來,暗中推了王海成一把:「愣著幹什麼。」

  看太子殿下的態度,明顯對這位阮淑女很上心,鄭懷也是頭一回看到太子殿下為後宮女子這般急切擔憂,這會兒還不打上一百二十個心,專心醫治,竟還敢愣神,腦袋不想要了不成?

  王海成這才回神,點頭應了聲是,疾步上前,身後拎著藥箱的小太監緊跟其後。

  「回殿下,貴人這脈象細軟發虛,本就是昨夜勞神沒歇好,氣血先虧了一層,今日久跪之下,氣血一下子逆衝上去,清竅被蒙,才猝然暈了過去。臣這就開一副補中益氣、通脈醒神的方子,每日溫服一劑,悉心調養三五日,氣血歸了位,人就能徹底緩過來。

  至於貴人膝上的傷,臣方才細細查驗過,瘀腫得厲害,皮肉也磨破了深口子,好在萬幸避過了膝下的筋脈要害,只需每日用化瘀生肌的膏藥外敷,再臥床靜養個把月,便能慢慢下地走動。方才臣比對過傷口深淺,萬幸差著一寸沒傷到骨縫大筋,若是再深半分,怕是要落下屈伸不利的病根,如今好生將養,斷不會留半分後遺症。」

  王海成恭恭敬敬低頭說著,他是沒瞧見,他每說一句,太子臉色便難看一分,等他說完,寢殿裡安靜的詭異,已經有了風雨欲來之勢。

  鄭懷抬頭去看,嚯,太子殿下唇角繃成一條線,一臉陰沉如烏雲罩頂,模樣嚇人的緊。

  「太子妃,你就是這樣管理後宮的?」

  「是臣妾管理不嚴……」太子妃當即一掀衣袍跪下,驚慌失措的請罪,言辭懇切:「殿下息怒,臣妾委實不知李才人會這般狠心,竟讓阮淑女頂著毒日頭跪了一個時辰,後頭宮人稟報,臣妾才知曉,忙遣了周姑姑去請阮淑女起身,誰知,還是比殿下晚了一步……」


  「怎麼回事?」太子皺了眉頭,問道。

  太子妃眼皮微微眨動,欲言又止道:「許是……李才人見不慣阮淑女,此前家宴上便使喚阮淑女替她執箸,今日更是聽聞阮淑女昨夜宿在春和宮,氣急了,便與阮淑女拌了幾句嘴。」

  她覷了眼太子的臉色,接著說道:「阮淑女年輕氣盛,受不了氣,便回了幾句……殿下切莫責怪她們,阮淑女終歸是年紀還小,對宮裡的規矩還不熟悉,日後慢慢教導就是了,李才人懷有身孕,情緒控住不住也是常有的事。」

  阮綰的意識慢慢清醒,眼睛都沒睜開,迷迷糊糊就聽見太子妃說她年輕氣盛,與李才人鬥嘴,緊接著又聽見她說李才人嫉妒生恨,情緒不穩……

  阮綰:……

  要不人家是太子妃呢,一張巧嘴能說會道的,這般避重就輕,既戳破了李才人的囂張行事,又給阮綰安了個不穩重的帽子,真是一箭雙鵰的好計策。

  太子摸著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眼神沉沉。

  他與阮綰,雖相處時日尚短,但他看得出,阮綰不是那種莽撞的性子,她的膽子連一隻兔子還不如,說她盛氣凌人……除了在床榻間,太子不太想得出阮綰那會兒是何種模樣。

  李才人的行事他不是不知,以前只當她是驕縱些,人是個好的,這也無甚大礙。

  不過今日,他抱起阮綰時,地面上那一堆沾了血跡的碎瓷片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見了她罰跪阮綰的狠辣手段,心裡終究是紮上了一根刺。

  可李才人貼心服侍他多年,這些年的情誼不是作偽,且腹中又有了他的孩子,於情於理,太子都做不到過分苛責,只得輕拿輕放,委屈阮綰一次了。

  他看向低眉順眼跪著的太子妃,話頭一轉,問道:「如此說來,太子妃竟是一絲錯處也無了?」

  太子妃臉上表情頓時僵住,不可置信道:「殿下……是何意?」

  「此事,就發生在你貞順殿外。」太子冷冽的目光直直掃向太子妃:「你敢說,此前一無所知?」

  「殿下……竟是如此看臣妾的?」

  太子妃受不住了一般,一向端著禮教規矩的身體卸了力往一側倒,何姑姑伸手扶了把,眼底滿是擔憂。

  這時太子妃用力抓了把何姑姑手臂,何姑姑身體一頓,心思繞轉了一圈,紅著眼圈抬頭:「太子殿下真真是誤會太子妃了!」

  「再過兩月便是殿下的生辰,又趕上了萬壽聖節在前,皇后娘娘分身乏術,便將生辰宴之事交予了太子妃操辦,近日來,太子妃為此勞心勞力,太子殿下不在宮中,怕是不知,宴席菜單、賓客席位的安排……哪一樣不要太子妃親自過目?」

  開了口,後面的就不難了,何姑姑越說越麻利:「殿下生辰將近,太子妃為顯誠意,熬了幾個大夜親自寫的請帖,前日精力不支大病了一場,今日才得了休息的空,奴婢心疼啊……便擅自作主,讓宮人不要打擾太子妃休息,太子殿下要怪,便怪奴婢吧!」

  太子妃早已淚流滿面,仍舊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太子背著手,冷厲的目光審視著這一對主僕,何姑姑提到皇后,他猛的想起今日進宮發生之事。

  「今日,母后斥責於我,說我貪心不足,目無尊長……」太子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問:「太子妃可知其中緣由?」

  實則,皇后比太子自述的這些話還要苛責的多。

  太子腦子裡一迴蕩起那句「大逆不道」,就心尖發寒。

  他今日才知,母子之間,竟也能這般惡語相向,他實在不知,到底是何事,能讓母后不惜拿孝道、禮義廉恥攻訐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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