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願好好坐，那便跪著吧
李才人早已孕育一子，且是太子的第一個孩子，皇帝的第一個嫡皇孫，早先她便仗著肚子的龍胎，屢次不將太子妃和東宮其他人放在眼裡，行事囂張跋扈。
生下龍子後，囂張比先前更甚，在東宮隱隱有做大的趨勢，如今肚子裡又揣了一個，雖不知男女，但宮中重視非常。
因此，李才人越發的霸道不講理了。
阮綰心裡疑惑，依李才人的性子，繼續這樣下去，真能在後宮安穩存活嗎，李才人真不怕惹禍上身嗎？
「李才人萬福。」阮綰知她處於弱勢，心裡嘆著氣，姿態標準的行了禮。
她站在涼亭外面，保持著行禮的姿勢，許久沒聽見李才人喊起的聲音，就知道是李才人要趁機折騰她。
果然，空氣里安靜了好一會兒，阮綰腿已經開始酸軟了，李才人低頭品了口茶，淡淡開口嘲諷：「現下倒是乖覺，怎麼，知道怕了？在太子妃那的囂張勁兒呢，這會兒子怎麼不牙尖嘴利了？」
「妾聽不懂李才人的話。」阮綰咬著牙忍耐，額頭已然冒出了細汗，本就不適的身體微微發顫。
李才人抬頭看向阮綰，看著阮綰低頭彎腰的恭敬姿態，面上便得意幾分。
誰知不期然看見了阮綰纖細白皙脖頸上的一抹紅痕，揚起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
「啪」的一聲，茶杯應聲而裂，碎瓷片落了滿地，有幾塊咕嚕咕嚕滾到了阮綰腳下。
阮綰被這突然的動靜嚇了一跳，差點沒站穩跪上去，好在荷葉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阮綰站穩後，李才人又陰惻惻的看了阮綰好久，突然道：「怪我疏忽，竟讓妹妹站了這麼久，真是不該，阮妹妹快些進來，喝口茶歇歇。」
她撇了撇嘴，當她傻呀，李才人懷著孕，這時候讓她進去，肯定不安好心，要是李才人真有個好歹，她就是有一萬張嘴也說不清。
「李才人言重了，才人相邀，妾不敢推拒，不過妾手腳笨，貿然進去怕擾了才人的清淨，在外頭聽著便是。」阮綰寧願被責罰，也不願去賭李才人的心思，更擔不起謀害皇孫的罪名。
李才人愣了下，緊接著勃然大怒，看著阮綰說道：「阮淑女這是不將我放在眼裡了，不過一個淑女，正經名分都沒有的玩意兒，我一個才人竟還使喚不動你了？！」
淑女雖說只還未獲得任何位份冊封的侍妾，但好歹是入了東宮上了名冊的。
李才人的一句玩意兒實在侮辱人，也未免太張狂了，再怎麼說，縱是侍妾，那也是伺候太子的，更別提阮綰早已承寵，阮綰多少該有幾分反駁的底氣。
但李才人縱著身份壓人，阮綰也不能真與她硬碰硬，不然吃虧的只有她自己。
「李才人誤會了，妾是顧及才人腹中骨肉，怕妾馬虎大意衝撞了才人，喝茶敘事來日方長，不必急於一時，才人月份尚淺，該萬事小心呢。」
阮綰死活不邁步子，哪怕李才人怒容更甚，她腳底板就像粘在青石磚上似的，說不動真就不動。
「你——」
李才人暗暗惋惜，阮綰竟然這樣的謹慎，一點不上當。
但就輕鬆的饒過阮綰，她咽不下嗓子裡這口氣！
目光移到石桌上的青瓷雕花茶杯，她計上心頭，下一瞬，茶杯被她盡數掃落在地，噼里啪啦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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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淑女目中無人，對我出言不遜，膽大妄為，既不願好好坐，那便跪著吧。」
李才人說完，朝芳水使了個眼色，芳水當即會意，帶著兩個宮人便朝著阮綰主僕的方向走去。
碎瓷片濺了一地，她面前恰好落了幾片。
阮綰剛想移步往乾淨處走，就聽見李才人的話，緊接著就被那兩個宮人按住了肩膀，來不及掙扎，她被迫彎了腰，屈了膝，結結實實的跪了下去。
鑽心的疼從膝蓋骨傳到全身，冷汗刷的冒了出來，疼得她眼前一黑，眼眶瞬間就紅了。
「主子！你們放開我！」
荷葉被芳水擋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心裡又急又無力，眼眶發紅，擔心的喊：「主子——」
芳水唇角微勾，腳下使力不留情的踹在荷葉膝蓋彎，荷葉噗通一聲落膝蓋砸在地上。
芳水居高臨下的看著荷葉，得意道：「哪有主子跪著，奴才還站著的道理，淑女身邊這位奴才規矩學得也不怎麼樣麼！」
阮綰扶著地，淚眼朦朧的看向荷葉，心中知道芳水這是在報復她在太子妃殿中拿她做把柄的事，才讓荷葉遭了罪。
「主子，奴婢沒事。」荷葉咬著牙忍痛，搖頭勸慰道：「主子別擔心，奴婢皮糙肉厚的，早就跪習慣了。」
親眼見著一對主僕狼狽的模樣，李才人眉眼間的得意終於浮了上來。
六月的天，又將近中午，太陽慢慢高懸，日頭也更曬了，阮綰沒跪多久，額頭上冷汗就著熱汗滾落腮邊，不多會兒，後背的衣裳也濕了一截。
李才人愜意的眯眼坐著，身後何姑姑妥帖搖著團扇，直到日頭正懸，她受不住熱才扶著何姑姑的手站起身，沒看阮綰主僕一眼，也沒說一句話，慢悠悠踩著繡花鞋扶著何姑姑帶著一群人揚長而去。
李才人沒說讓起，位份低了她兩截的阮綰就只能一直跪著。
足足跪了一個時辰，阮綰臉色已經白得不能看了，整個人暈乎乎的，像是要往兩側栽倒似的，荷葉連忙膝行跪到她身邊，扶著她。
「主子，你臉色好難看，不能再跪著了，奴婢這就去求太子妃。」荷葉紅著眼眶說。
李才人仗勢欺人，分明是故意折磨主子，隨便尋個由頭便讓主子跪著，且故意不說時辰，打的就是噁心人的主意，即便是追究起來，也能用主子願意跪搪塞過去。
可主子若不跪，還不知道宮裡會傳出什麼謠言，就怕說主子目無尊卑，那真是大罪了。
這樣的手段，實在噁心人。
「沒用的。」阮綰虛弱的靠著荷葉，有氣無力道：「我們這離貞順殿不過幾步遠，太子妃豈能不知？」
太子妃現在不出面，不過是時機未到，想借著李才人的手讓自己多吃些苦頭罷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就是想要打碎阮綰的骨頭，教她徹底依附於太子妃那頭。
想必要不了多久，太子妃那邊就該派人過來了，畢竟自己還有用，太子妃不會坐視不管。
「可是主子……再跪下去，你的腿……」荷葉看著阮綰滲血的膝蓋，不知所措。
阮綰低頭的瞬間，眼前突然黑了下去，世界仿佛顛倒了，阮綰像是隔著一層水膜，聽見荷葉驚慌失措的喊她。
「主子——」
身體一輕，阮綰被人抱了起來，抱著她的手臂強壯有力，腦袋垂落貼著一處滾燙的肌膚，鼻尖嗅到了熟悉的氣息。
阮綰下意識喚道：「殿下……？」
生下龍子後，囂張比先前更甚，在東宮隱隱有做大的趨勢，如今肚子裡又揣了一個，雖不知男女，但宮中重視非常。
因此，李才人越發的霸道不講理了。
阮綰心裡疑惑，依李才人的性子，繼續這樣下去，真能在後宮安穩存活嗎，李才人真不怕惹禍上身嗎？
「李才人萬福。」阮綰知她處於弱勢，心裡嘆著氣，姿態標準的行了禮。
她站在涼亭外面，保持著行禮的姿勢，許久沒聽見李才人喊起的聲音，就知道是李才人要趁機折騰她。
果然，空氣里安靜了好一會兒，阮綰腿已經開始酸軟了，李才人低頭品了口茶，淡淡開口嘲諷：「現下倒是乖覺，怎麼，知道怕了？在太子妃那的囂張勁兒呢，這會兒子怎麼不牙尖嘴利了？」
「妾聽不懂李才人的話。」阮綰咬著牙忍耐，額頭已然冒出了細汗，本就不適的身體微微發顫。
李才人抬頭看向阮綰，看著阮綰低頭彎腰的恭敬姿態，面上便得意幾分。
誰知不期然看見了阮綰纖細白皙脖頸上的一抹紅痕，揚起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
「啪」的一聲，茶杯應聲而裂，碎瓷片落了滿地，有幾塊咕嚕咕嚕滾到了阮綰腳下。
阮綰被這突然的動靜嚇了一跳，差點沒站穩跪上去，好在荷葉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阮綰站穩後，李才人又陰惻惻的看了阮綰好久，突然道：「怪我疏忽，竟讓妹妹站了這麼久，真是不該，阮妹妹快些進來，喝口茶歇歇。」
她撇了撇嘴，當她傻呀，李才人懷著孕，這時候讓她進去，肯定不安好心，要是李才人真有個好歹，她就是有一萬張嘴也說不清。
「李才人言重了，才人相邀，妾不敢推拒，不過妾手腳笨，貿然進去怕擾了才人的清淨，在外頭聽著便是。」阮綰寧願被責罰，也不願去賭李才人的心思，更擔不起謀害皇孫的罪名。
李才人愣了下，緊接著勃然大怒，看著阮綰說道：「阮淑女這是不將我放在眼裡了，不過一個淑女，正經名分都沒有的玩意兒，我一個才人竟還使喚不動你了？！」
淑女雖說只還未獲得任何位份冊封的侍妾，但好歹是入了東宮上了名冊的。
李才人的一句玩意兒實在侮辱人，也未免太張狂了，再怎麼說，縱是侍妾，那也是伺候太子的，更別提阮綰早已承寵，阮綰多少該有幾分反駁的底氣。
但李才人縱著身份壓人，阮綰也不能真與她硬碰硬，不然吃虧的只有她自己。
「李才人誤會了，妾是顧及才人腹中骨肉，怕妾馬虎大意衝撞了才人，喝茶敘事來日方長，不必急於一時，才人月份尚淺，該萬事小心呢。」
阮綰死活不邁步子，哪怕李才人怒容更甚，她腳底板就像粘在青石磚上似的，說不動真就不動。
「你——」
李才人暗暗惋惜，阮綰竟然這樣的謹慎，一點不上當。
但就輕鬆的饒過阮綰，她咽不下嗓子裡這口氣！
目光移到石桌上的青瓷雕花茶杯，她計上心頭，下一瞬，茶杯被她盡數掃落在地，噼里啪啦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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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淑女目中無人，對我出言不遜，膽大妄為，既不願好好坐，那便跪著吧。」
李才人說完，朝芳水使了個眼色，芳水當即會意，帶著兩個宮人便朝著阮綰主僕的方向走去。
碎瓷片濺了一地，她面前恰好落了幾片。
阮綰剛想移步往乾淨處走，就聽見李才人的話，緊接著就被那兩個宮人按住了肩膀，來不及掙扎，她被迫彎了腰，屈了膝，結結實實的跪了下去。
鑽心的疼從膝蓋骨傳到全身，冷汗刷的冒了出來，疼得她眼前一黑，眼眶瞬間就紅了。
「主子！你們放開我！」
荷葉被芳水擋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心裡又急又無力，眼眶發紅，擔心的喊：「主子——」
芳水唇角微勾，腳下使力不留情的踹在荷葉膝蓋彎，荷葉噗通一聲落膝蓋砸在地上。
芳水居高臨下的看著荷葉，得意道：「哪有主子跪著，奴才還站著的道理，淑女身邊這位奴才規矩學得也不怎麼樣麼！」
阮綰扶著地，淚眼朦朧的看向荷葉，心中知道芳水這是在報復她在太子妃殿中拿她做把柄的事，才讓荷葉遭了罪。
「主子，奴婢沒事。」荷葉咬著牙忍痛，搖頭勸慰道：「主子別擔心，奴婢皮糙肉厚的，早就跪習慣了。」
親眼見著一對主僕狼狽的模樣，李才人眉眼間的得意終於浮了上來。
六月的天，又將近中午，太陽慢慢高懸，日頭也更曬了，阮綰沒跪多久，額頭上冷汗就著熱汗滾落腮邊，不多會兒，後背的衣裳也濕了一截。
李才人愜意的眯眼坐著，身後何姑姑妥帖搖著團扇，直到日頭正懸，她受不住熱才扶著何姑姑的手站起身，沒看阮綰主僕一眼，也沒說一句話，慢悠悠踩著繡花鞋扶著何姑姑帶著一群人揚長而去。
李才人沒說讓起，位份低了她兩截的阮綰就只能一直跪著。
足足跪了一個時辰，阮綰臉色已經白得不能看了，整個人暈乎乎的，像是要往兩側栽倒似的，荷葉連忙膝行跪到她身邊，扶著她。
「主子，你臉色好難看，不能再跪著了，奴婢這就去求太子妃。」荷葉紅著眼眶說。
李才人仗勢欺人，分明是故意折磨主子，隨便尋個由頭便讓主子跪著，且故意不說時辰，打的就是噁心人的主意，即便是追究起來，也能用主子願意跪搪塞過去。
可主子若不跪，還不知道宮裡會傳出什麼謠言，就怕說主子目無尊卑，那真是大罪了。
這樣的手段，實在噁心人。
「沒用的。」阮綰虛弱的靠著荷葉，有氣無力道：「我們這離貞順殿不過幾步遠，太子妃豈能不知？」
太子妃現在不出面，不過是時機未到，想借著李才人的手讓自己多吃些苦頭罷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就是想要打碎阮綰的骨頭，教她徹底依附於太子妃那頭。
想必要不了多久，太子妃那邊就該派人過來了，畢竟自己還有用，太子妃不會坐視不管。
「可是主子……再跪下去，你的腿……」荷葉看著阮綰滲血的膝蓋，不知所措。
阮綰低頭的瞬間，眼前突然黑了下去，世界仿佛顛倒了，阮綰像是隔著一層水膜，聽見荷葉驚慌失措的喊她。
「主子——」
身體一輕，阮綰被人抱了起來，抱著她的手臂強壯有力，腦袋垂落貼著一處滾燙的肌膚，鼻尖嗅到了熟悉的氣息。
阮綰下意識喚道：「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