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家宴
五月的天氣，風清氣朗，溫度宜人。
太子妃吩咐宮人將宴席擺在小花園裡，應季的花開得正盛，在此飲酒談天，倒也頗有意趣。
阮綰來得算早，卻有人比她更早。
小花園裡稀稀落落地站著三個人，其中一位便是今日與她一同入東宮的汪淑女。
汪淑女為這場家宴特意打扮了一番，身穿月藍色交領襖裙，整個人身形清瘦秀雅，透著幾分清雋溫婉。
小宮女荷葉在阮綰耳邊輕聲提醒了一句：「淑女，這位是萬才人。」
萬才人身著一件石榴紅織金豎領長襖裙，臉上沒有半分笑意，明明穿了一身最惹眼的艷色，臉色卻透著蒼白，半點生氣也瞧不出來。
阮綰輕步上前，屈膝垂首：「萬才人萬福。」
萬才人微微頷首，一句話也沒有說。
阮綰在瞧別人，自然也有在瞧她的，她今日穿了一身瓷青色交領短襖，領邊滾一圈極窄的月白邊，穿著素淨卻更顯她容貌姝麗了。
汪淑女恨恨的偏過頭，移步離阮綰更遠了點。
她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卻還是比不過阮綰，自己往她旁邊一站，倒像她身邊伺候的宮人似的，真是氣人。
李才人還沒到，太子妃也沒出現，阮綰跟汪淑女行過平禮就先坐在了最下首。
又過了一會兒，殿門打開，太子妃走了出來，她還是穿著那身燕居服，依舊端莊溫婉。
見她出來，眾人忙跪下請安。
「都起來吧，坐，你們倆個也坐吧。」太子妃坐下，笑著道。
「萬才人近日身子可好些了？」太子妃語氣柔和，話里都是真摯的關懷：「聽宮人說你前幾日有些咳嗽，你呀，自己的身子總是要上點心，好好養養，總有養好的一日。」
萬才人頷首應聲：「有勞太子妃記掛。」
知道萬才人就是一棍子打不出幾個字的性子，太子妃也不再多說，轉頭問阮綰和汪淑女：「住處如何，可還滿意？」
汪淑女點頭笑道：「太子妃準備的，自然是妥帖得很，處處都是合心意的，妾身很是感激，萬不敢再有不滿的。」
雖說可以自個兒住一殿，用度規格卻還是依著淑女的來的，哪裡就能處處合心意了？
太子妃聽了，心裡卻是滿意的。
她不過隨口一問罷了，若果真有不滿，也合該受著。
不過一個淑女，還是沒伺候過太子殿下的淑女，要真敢拿喬，那就是不知規矩了。
太子妃笑道：「那便好，若有什麼短的缺的，只管說出來。」
阮綰能說什麼，只能跟汪淑女尬笑點頭應是了。
聊了幾句客套話，阮綰眼尖地瞥見宮門處邁進一隻粉紅繡鞋，鞋面上繡著金花。
視線往上移，來人一身攢花石榴紅馬面裙，每一片裙門都繡著整朵的石榴花，花蕊處點綴著金箔，走起路來裙幅晃動，流光溢彩。
外搭一件繡滿纏枝薔薇的煙粉羅紗比甲，透出裡面的桃色短襖，更添了幾分嫵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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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上挽著垂雲髻，插一支赤金鑲紅寶石分心，一身濃艷的顏色被她壓得極為妥帖，眼波流轉間，金輝與粉色隨之晃動，明媚張揚。
但最顯眼的當是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李才人這一胎已經滿四個月了，臉上卻不見孕中婦人該有的蒼白水腫，反而添了一絲母性的溫柔。
「妾身來遲了，還望太子妃見諒。大皇孫拉著妾的衣袖不讓走，妾哄了許久才得了空來呢。」
得意的炫耀語氣讓太子妃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只道：「無妨，自然是大皇孫更要緊些。李才人快落座吧。」
阮綰跟著汪淑女起身行禮，起身時飛快抬眼瞄了一下。
這位就是李才人，十分受太子寵愛的那位？長得確實是好看，妥妥的明艷大美人，不過她膽子也太大了吧，竟然敢讓太子妃等她？
李才人朝她們淡淡瞥了一眼，這一眼卻移不開了，定定的看了阮綰好幾息。
哪裡來的狐狸精，真是一副狐媚子像。
李才人心裡頓時不爽了。
她眼睛微微一眯，笑著問道：「這二位，就是新進來的妹妹吧？」
「正是，都是極好的人，懂事聽話得很。」太子妃笑著說，音調柔和，卻像意有所指。
萬才人端端坐著，眼觀鼻鼻觀心，默不作聲，汪淑女更是低著腦袋，手裡絞著繡帕，不敢插話。
阮綰正盯著桌上的菜等著開飯，眼睛都看直了，悄悄地咽了咽口水。
反正戰火沒有波及到她，她也全然沒有將心思放到宴席上的那些刀光劍影上。
「模樣真是不錯。」李才人面色冷了幾分。
什麼懂事聽話，別以為她聽不出來太子妃在諷刺她。
說到底，太子妃不就是見不得自己比她受寵麼？還跑去求皇后娘娘給太子納妾，誰知道呢……偏偏挑中了皇后娘娘看中的人，哼，真是鬧得滿宮笑話。
她指尖撥弄著蔻丹，狀似無意地往太子妃心上插刀子：「也是難為太子妃能找到這樣的美人，費了不少心思吧？各宮的娘娘主子聽說了東宮來了位極美的妹妹，都想來看看呢。」
太子妃眼帘微垂，李才人真是好大的膽子，大庭廣眾之下就敢挖苦她這個太子妃了，這般不將她放在眼裡……
她看了一眼下座的幾個侍妾——萬才人自打三年前接連小產兩次之後，身子就一直不大好，是個沒用的；汪淑女容貌平平，怕是吸引不了太子殿下的注意。
只有阮淑女，容貌美，身子好，又比李才人年輕……
她含笑開口：「開席吧。」
等著吧，遲早有一天，我要叫你從枝頭摔下來，讓你粉身碎骨。
太子妃吩咐宮人將宴席擺在小花園裡，應季的花開得正盛，在此飲酒談天，倒也頗有意趣。
阮綰來得算早，卻有人比她更早。
小花園裡稀稀落落地站著三個人，其中一位便是今日與她一同入東宮的汪淑女。
汪淑女為這場家宴特意打扮了一番，身穿月藍色交領襖裙，整個人身形清瘦秀雅，透著幾分清雋溫婉。
小宮女荷葉在阮綰耳邊輕聲提醒了一句：「淑女，這位是萬才人。」
萬才人身著一件石榴紅織金豎領長襖裙，臉上沒有半分笑意，明明穿了一身最惹眼的艷色，臉色卻透著蒼白，半點生氣也瞧不出來。
阮綰輕步上前，屈膝垂首：「萬才人萬福。」
萬才人微微頷首，一句話也沒有說。
阮綰在瞧別人，自然也有在瞧她的，她今日穿了一身瓷青色交領短襖，領邊滾一圈極窄的月白邊，穿著素淨卻更顯她容貌姝麗了。
汪淑女恨恨的偏過頭，移步離阮綰更遠了點。
她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卻還是比不過阮綰，自己往她旁邊一站，倒像她身邊伺候的宮人似的，真是氣人。
李才人還沒到，太子妃也沒出現，阮綰跟汪淑女行過平禮就先坐在了最下首。
又過了一會兒，殿門打開，太子妃走了出來，她還是穿著那身燕居服，依舊端莊溫婉。
見她出來，眾人忙跪下請安。
「都起來吧，坐，你們倆個也坐吧。」太子妃坐下，笑著道。
「萬才人近日身子可好些了？」太子妃語氣柔和，話里都是真摯的關懷：「聽宮人說你前幾日有些咳嗽，你呀，自己的身子總是要上點心，好好養養，總有養好的一日。」
萬才人頷首應聲：「有勞太子妃記掛。」
知道萬才人就是一棍子打不出幾個字的性子，太子妃也不再多說，轉頭問阮綰和汪淑女：「住處如何，可還滿意？」
汪淑女點頭笑道：「太子妃準備的，自然是妥帖得很，處處都是合心意的，妾身很是感激，萬不敢再有不滿的。」
雖說可以自個兒住一殿，用度規格卻還是依著淑女的來的，哪裡就能處處合心意了？
太子妃聽了，心裡卻是滿意的。
她不過隨口一問罷了，若果真有不滿，也合該受著。
不過一個淑女，還是沒伺候過太子殿下的淑女，要真敢拿喬，那就是不知規矩了。
太子妃笑道：「那便好，若有什麼短的缺的，只管說出來。」
阮綰能說什麼，只能跟汪淑女尬笑點頭應是了。
聊了幾句客套話，阮綰眼尖地瞥見宮門處邁進一隻粉紅繡鞋，鞋面上繡著金花。
視線往上移，來人一身攢花石榴紅馬面裙，每一片裙門都繡著整朵的石榴花，花蕊處點綴著金箔，走起路來裙幅晃動，流光溢彩。
外搭一件繡滿纏枝薔薇的煙粉羅紗比甲，透出裡面的桃色短襖，更添了幾分嫵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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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上挽著垂雲髻，插一支赤金鑲紅寶石分心，一身濃艷的顏色被她壓得極為妥帖，眼波流轉間，金輝與粉色隨之晃動，明媚張揚。
但最顯眼的當是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李才人這一胎已經滿四個月了，臉上卻不見孕中婦人該有的蒼白水腫，反而添了一絲母性的溫柔。
「妾身來遲了，還望太子妃見諒。大皇孫拉著妾的衣袖不讓走，妾哄了許久才得了空來呢。」
得意的炫耀語氣讓太子妃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只道：「無妨，自然是大皇孫更要緊些。李才人快落座吧。」
阮綰跟著汪淑女起身行禮，起身時飛快抬眼瞄了一下。
這位就是李才人，十分受太子寵愛的那位？長得確實是好看，妥妥的明艷大美人，不過她膽子也太大了吧，竟然敢讓太子妃等她？
李才人朝她們淡淡瞥了一眼，這一眼卻移不開了，定定的看了阮綰好幾息。
哪裡來的狐狸精，真是一副狐媚子像。
李才人心裡頓時不爽了。
她眼睛微微一眯，笑著問道：「這二位，就是新進來的妹妹吧？」
「正是，都是極好的人，懂事聽話得很。」太子妃笑著說，音調柔和，卻像意有所指。
萬才人端端坐著，眼觀鼻鼻觀心，默不作聲，汪淑女更是低著腦袋，手裡絞著繡帕，不敢插話。
阮綰正盯著桌上的菜等著開飯，眼睛都看直了，悄悄地咽了咽口水。
反正戰火沒有波及到她，她也全然沒有將心思放到宴席上的那些刀光劍影上。
「模樣真是不錯。」李才人面色冷了幾分。
什麼懂事聽話，別以為她聽不出來太子妃在諷刺她。
說到底，太子妃不就是見不得自己比她受寵麼？還跑去求皇后娘娘給太子納妾，誰知道呢……偏偏挑中了皇后娘娘看中的人，哼，真是鬧得滿宮笑話。
她指尖撥弄著蔻丹，狀似無意地往太子妃心上插刀子：「也是難為太子妃能找到這樣的美人，費了不少心思吧？各宮的娘娘主子聽說了東宮來了位極美的妹妹，都想來看看呢。」
太子妃眼帘微垂，李才人真是好大的膽子，大庭廣眾之下就敢挖苦她這個太子妃了，這般不將她放在眼裡……
她看了一眼下座的幾個侍妾——萬才人自打三年前接連小產兩次之後，身子就一直不大好，是個沒用的；汪淑女容貌平平，怕是吸引不了太子殿下的注意。
只有阮淑女，容貌美，身子好，又比李才人年輕……
她含笑開口：「開席吧。」
等著吧，遲早有一天，我要叫你從枝頭摔下來，讓你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