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新條約沒有哥哥簽字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江未央伸手。

  「紙。」

  年輕濾芯商立刻遞帳紙。

  遞到一半,他又默默換成倉庫里最厚的那張舊貨單。

  舊版《凡爾賽條約》他沒見過。

  但能讓一個昏迷中的黑客專門爬起來罵漏洞多,想來也不是什麼家庭和睦互助公約。薄紙扛不住這家人的占有欲,屬於材料選型錯誤。

  江未央摸到紙邊。

  「念舊條款。」

  碎屏已經熄滅,只在灰板端留下五個權限符號。

  江如是翻出舊世界時留下的殘頁。

  第一頁燒了大半。

  第二頁沾著血。

  第三頁只剩「江巡不得」四個字,後面全沒了。

  江莫離靠在江巡肩側,聞言點評:「挺完整的。」

  江巡看她。

  「哪裡完整?」

  「核心意思完整。」

  「後面隨便填。」

  她的腿又開始抽疼,攥住江巡衣角的手緊了一瞬,臉上卻一本正經,仿佛自己只是順手抓了塊抹布。

  江未央落下第一行。

  新世界五人保全條約。

  江巡問:「五個人?」

  「有意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沒有簽字權。」

  「你有被保全權。」

  「這不是同一件事。」

  「現在是。」

  江未央說完,慢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衣袖早破了。

  她右側視野也只剩模糊光影。

  可那一下仍舊慢條斯理,像是準備在某間頂層會議室里完成一場惡意收購。

  收購對象坐在她對面。

  標的是江巡本人。

  賣方本人無權報價。

  公平得很有江家特色。

  「第一條。」

  「江巡不得單獨獻祭。」

  江如是補充:「包括主動獻祭、被動代償、默認承壓與以治療他人為目的的不可逆生命支出。」

  江未央全部記下。

  江巡道:「緊急情況呢?」

  江莫離抬眼。

  「緊急情況更不許。」

  「來不及商量。」

  「那就一起死。」

  「不行。」

  「你看。」

  江莫離扯了扯嘴角。

  「現在知道不行了?」

  江巡閉嘴。

  迴旋鏢這種東西,遲到不要緊,扎得准就行。

  「第二條。」

  「江巡不得單獨開門。」

  江如是道:「門包括實體門、門側接口、神經接收、舊鏈恢復、主動提問與任何以回答為前提的交互。」

  江巡看向焊死的門縫。

  「普通門呢?」

  江未央筆尖沒停。

  「也不許。」

  「為什麼?」

  「你有前科。」

  「那扇不普通。」

  「你沒有判斷權。」

  江莫離笑出聲,笑到一半牽動腿傷,整張臉都僵了一下。

  江巡肩膀微動。

  她立刻警告:「別扶。」

  「沒動。」

  「想了。」

  「嗯。」

  「第三條。」

  江未央繼續寫。

  「江巡不得以保護妹妹為由解除保全。」

  這一次,江巡沉默得格外久。

  倉庫里的鐵鏽味混著藥味,舊風機一圈圈刮著軸承。半星心泵在遠處維持最輕的保活節拍,江以此的心率則隔很久才跳一下。

  四個妹妹全都傷著。

  這一條等於把他最常用、也最好用的理由當場沒收。

  「如果解除能救人?」

  江如是平靜道:「先證明解除是唯一方案。」

  「誰判斷?」

  「醫療端、產權端、痛感端、底層端共同判斷。」

  「我呢?」

  「報告狀態。」

  江巡低頭看灰板。

  他的權限確實只有這點。

  報告。

  申請。

  執行共同決定。

  曾經能撕開機甲、燒盡金血、拿三十次過載當零錢花的瘋狗暴君,如今在家庭權限表里混得像個實習生。

  還是不能轉正的那種。


  「任一妹妹否決,江巡所有自毀行為無效。」

  江如是補充:「醫學上無效。」

  江未央道:「產權上無效。」

  江莫離抬起手,掌心按上感應片。

  嗒。

  「戰場上也無效。」

  A區廢線輕輕跳了一下。

  灰板底層端亮起。

  不執行。

  那是預寫條款庫里早已存在的固定否決,只在殘端自檢時重複顯影,不替江以此理解新條約,也不算她實時簽字。

  四條既有否決鏈齊了。

  江巡盯著那四個狀態。

  「你們意見不一致呢?」

  「繼續否決。」江未央道。

  「一直不一致?」

  「一直不許你死。」

  她說得太平淡。

  仿佛這不是一句壓住生死的瘋話,只是在決定明天不許某筆爛帳入庫。

  江巡右耳後的十字星微微發熱。

  他沒去摸。

  「第五條。」

  江未央停下筆。

  「江巡本人無最終解釋權。」

  江巡抬頭。

  「這一條範圍太大。」

  「故意的。」

  「我可以解釋狀態。」

  「可以。」

  「可以解釋動機。」

  「可以。」

  「最終解釋呢?」

  「沒有。」

  「為什麼?」

  江未央將筆尖落在第五條末尾。

  「因為你會把送死解釋成保護。」

  「把自毀解釋成效率。」

  「把剩下半條命解釋成夠用。」

  江巡沒話了。

  主要是每一項都有完整案底,想翻供都找不到律師肯接。

  條約寫完。

  江未央先簽字。

  她看不清位置,便用項圈殘件抵住紙邊,沿著棘口留下的觸感慢慢落筆。

  江如是第二個。

  她右手夾不住筆,仍用左手食指與中指卡住筆桿,把名字寫得很小。

  江莫離第三個。

  她懶得簽。

  用針尖在指腹扎了一下,啪地按下血印。

  「帥。」

  江如是道:「容易感染。」

  「你真沒情趣。」

  A區無法實時簽字。

  江以此昏迷前只留下過一項窄授權:凡是進一步限制江巡單獨確認、自毀和開門的條款,可以在其餘三方完成核對後觸發一次殘端蓋章;任何增加權限的內容都不在授權範圍內。

  年輕濾芯商沒有急著把條約接到廢線旁。

  江未央把紙推到江巡面前。

  他看了很久。

  「我呢?」

  「執行。」

  「不需要簽?」

  「不需要。」

  「那我同意。」

  江如是道:「你的同意不構成條約生效條件。」

  江巡看向她。

  「我只是說同意。」

  倉庫里安靜了片刻。

  江莫離先伸手,把條約從江巡面前抽走。

  「慢著。」

  她從頭掃了一遍。

  「有漏洞。」

  江未央道:「說。」

  「他不能單獨獻祭。」

  「那他把自己切成兩個人呢?」

  年輕濾芯商聽得一臉茫然。

  江巡倒真有這種案底。

  複製體、舊藍本、王座殘響,凡是能把「一個江巡」掰成好幾份的爛東西,他們這一路已經遇見太多。換個正常家庭,這問題屬於抬槓;放在這裡,屬於嚴謹。

  江如是拿過筆。

  「補充主體定義。」

  「江巡包括其身體、意識、細胞編碼、離體器官、舊藍本映射及以其自我認知為基礎生成的複製信息。」

  江巡看向半星心泵。

  江如是直接堵住漏洞。

  「離體樣本與XIII殘響都不具備你的決定權。出現完整複製體,先隔離鑑定。」

  江莫離摸了摸槍。

  「鑑定的時候我在場。」

  江巡決定不替尚未出生的複製體爭取權益。

  年輕濾芯商在條約背面加上主體定義,又問:「紙要放哪?」

  「原件進帳紙,三端各留一份。」

  江如是又指向內牆。

  「那裡抄一份。」

  年輕濾芯商蘸著廢礦粉,把五條逐一寫上牆。字歪了點,意思沒歪,保證江巡每次抬頭都能看見。

  江未央重新摸過五條正文與主體定義。

  江如是覆核其中沒有新增授權。

  江莫離的血印再次按上修訂處。

  三方確認完成後,年輕濾芯商才把原件送到A區廢線旁。銅線接觸紙角,預寫電路閉合了一瞬,殘端電噪燒出一個小小的黑色方框。

  像鎖。

  第四份確認完成。

  江未央的指尖在帳紙邊緣停住。

  江莫離也沒再笑。

  江巡把五條從頭看了一遍。

  最後點頭。

  「嗯。」

  條約紙角的黑色鎖框突然閃了一下。

  江未央沿紙邊摸到空白處,親手補上一行。

  產權端申請調用實體保全物。

  物品:荊棘項圈殘件。

  年輕濾芯商照原字轉錄到灰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