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七夕
與陸長寧商議過後，顧軒回到了自己的值房，暗自思索著。
他還是想不通。
雷虎那傢伙，是怎麼跟那麼多勢力扯上關係的？
無生教也就罷了，他們本就意圖擾亂京城，會控制幫派生事也算正常。
但那特製的佛香和三根妖毛，又是為什麼會留在金虎幫？
「來人！」
顧軒向外喊了一聲。
一名當值的緹騎立馬進屋，應道：「大人，請吩咐。」
「去一趟檔案司，把雷虎的檔案全都調出來。」
「不只是近幾年的，他從出生開始的一切信息都要。無論是家裡幾口人、人均幾畝土地、地里幾頭牛，我全都要！」
「乃至於他常去的是哪家勾欄，我明日都要在書案上看到。」
「是！」
手下緹騎領命，快步退下。
交代完差事，顧軒見天色已晚，換了身衣裳離開了巡天司。
剛一上街，他就感到一股熱鬧的氣息。
滿街商戶張燈結彩，年輕的男女漫遊在永安河兩岸，歡笑聲夾雜在晚風中。
此時顧軒才意識到，今日是七月初七，乞巧節。
難怪滿街都是攜手同游的有情人。
順著長街前行，不多時，顧軒便走到了六扇門前。
正巧幾名捕快端著漿糊出門，走到貼著天地人三榜的照壁之前，刷刷幾下將舊的撕掉，換上新榜。
「新一期人榜出來了！」
天、地、人三榜，乃是大夏皇室命監天司所排，由六扇門發布的江湖榜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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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發布這些榜單的目的也很明顯。
無非是以排名挑起武夫的好勝之心，相互殘殺，藉此削弱江湖實力。
但身在江湖者，誰不好名？
於是眾人默認了榜單位次，暗中多了不少紛爭。
天榜乃是先天之上的排名，這種陸地神仙，普天之下也不足十人，極少變動。
地榜則是先天高手的榜單。只列前一百，基本都是先天中後期的絕頂人物，各派掌教、門閥長老均在此列，變動也小。
唯有人榜，最引人矚目。
人榜只收錄三十歲以下的年輕俊傑。
武道未入先天，越階戰勝之事很多，故而若只是打磨筋骨，空有境界，也未必能排在榜單前列。
再加上少年心氣，不肯屈居人下，故而每次變動最大。
哪家俠客新上榜，哪家傳人跌了名次，都是江湖俠客最為感興趣的談資。
「穆瑾言在人榜上除名了？」有人驚呼出聲。
「真永法師上榜了！排名第三十三！少林一脈沉寂數年，終於有新的扛鼎之人了。」
少林真字輩首徒，真慧，本是人榜前五的天驕，但因違反佛家戒律，前兩年被逐出了少林一脈。
如今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不知人在何處。
「快看，那王家三少，越階斬殺二品兇徒，當前排名第七！」
聽著旁人的驚嘆，又想起堂弟仰慕的樣子，顧軒也向上看去。
只見人榜第七的位置上寫著：
「江淮王家三少：王平舟。」
「武功：三品「化罡」。家傳九章劍訣，驚鴻步。」
「戰績：於京畿道外，搏殺二品水賊何閻羅，劍氣縱橫，嚇退三十水寇。疑似留有餘地。」
顧軒看完，點了點頭，確實當得起天驕之名。
看完三榜，顧軒便轉身從六扇門前離開。
剛走出不遠，就看到一幫岳華書院的學子，正圍著一個身穿華服的青年。
那青年劍眉星目，氣度不凡。
顧軒往人群里一掃，就看見自己堂弟顧晏清也在人群之中。
他此時湊在那青年身前，嘴裡不住地說著什麼。
在他身側有一名清秀少女，目光始終黏在顧晏清身上，都要拉絲了。那點少女心思，並不難猜。
只是自己那倒霉堂弟，偏偏絲毫未覺。兩隻眼睛一直盯著那青年腰邊長劍。
而那華服青年，便是當今人榜第七，王平舟。
顧軒看堂弟那模樣搖了搖頭，邁步向前，還準備打個招呼。
但他有些忘了，今日他在詔獄裡強行催動了阿鼻道三刀，那邪刀引起的暴虐氣息可還沒有散去。
普通人雖然察覺不到，但前方的王平舟只感覺如芒在背。
他盯著眼前的顧軒，下意識前跨一步，握住劍柄。
「大哥！」
就在王平舟如臨大敵的時候，身旁的顧晏清卻驚喜出聲，迎了上來。
「你怎麼在這兒？」
顧晏清湊到顧軒身邊，轉身對著王平舟介紹道：
「三少，這是我家大哥顧軒，如今在巡天司做些文職工作。」
王平舟眼角抖了一下。
什麼鬼文職，巡天司文職都能有這麼恐怖的刀意？
那武職得有多強。
顧軒也未理會他的反應，對著堂弟問道：
「戌時了，怎麼還不回家？」
顧晏清撓了撓頭，解釋道：
「我已與爹娘打過招呼了，明日書院休沐，三少爺要帶我們夜遊石泉山，明日一早便回了。」
一邊說，他還一邊向顧軒示意身後的王平舟：
「大哥你放心，有王大哥在呢，不會出岔子的。」
顧軒點了點頭，向王平舟伸出了手。
王家三少此刻雖說肌肉緊繃，但面對顧軒善意，還是保持風度握了上去。
「家弟頑劣，今夜爬山之行，有勞三少爺多多照顧一下。」
顧軒此刻笑容和煦，就像是一個普通家長。
「顧、顧兄客氣了，分內之事。」
王平舟撐著世家大族的體面，與顧軒寒暄了兩句，便相互告別。
直到顧軒消失在人海，王平舟才暗中甩了甩手。
他的手心裡，滿是冷汗。
雖然他知道，大夏三榜歷來不計朝堂高手。
但他畢竟身居人榜前列，自視甚高，從不認為朝堂里有同齡人能勝過自己。
沒想到顧晏清兄長，一個巡天司的文職緹騎，就能有如此實力。
「王兄你看，我若是帶上這柄長劍，可能有你幾分風采？」
聽著耳邊顧晏清的吵鬧聲，他覺得有點好笑。
但看少年仰慕的目光，也不忍掃興，上前指點起來。
而另一邊，顧軒也在回味著雙手交握時感到的氣機。
「呵，三品？」
那王家三少可是藏拙了。
他分明已經踏入了二品「歸真」的門檻。
-----------------
走到城東。
顧軒便看到今日隨行的戚平，此刻正雙手捧著一隻烤鴨，啃得滿嘴流油。
喉嚨里還發出陣陣呼嚕聲。
見狀不由得失笑，但也沒去掃興，打擾他難得的享受時間。
顧軒轉身進了烤鴨店，買了只烤鴨包好，準備給二叔添一份夜宵。
就在這時，夜空驟亮，一陣沉悶的響聲在頭頂炸開。
一朵煙花炸亮了夜空，緊接著千百朵煙花同時升空。
永安河兩岸的才子佳人，笑著、跳著。
滿街繁華，盛世如錦。
真是好一派萬事太平的景象。
他還是想不通。
雷虎那傢伙，是怎麼跟那麼多勢力扯上關係的？
無生教也就罷了，他們本就意圖擾亂京城，會控制幫派生事也算正常。
但那特製的佛香和三根妖毛，又是為什麼會留在金虎幫？
「來人！」
顧軒向外喊了一聲。
一名當值的緹騎立馬進屋，應道：「大人，請吩咐。」
「去一趟檔案司，把雷虎的檔案全都調出來。」
「不只是近幾年的，他從出生開始的一切信息都要。無論是家裡幾口人、人均幾畝土地、地里幾頭牛，我全都要！」
「乃至於他常去的是哪家勾欄，我明日都要在書案上看到。」
「是！」
手下緹騎領命，快步退下。
交代完差事，顧軒見天色已晚，換了身衣裳離開了巡天司。
剛一上街，他就感到一股熱鬧的氣息。
滿街商戶張燈結彩，年輕的男女漫遊在永安河兩岸，歡笑聲夾雜在晚風中。
此時顧軒才意識到，今日是七月初七，乞巧節。
難怪滿街都是攜手同游的有情人。
順著長街前行，不多時，顧軒便走到了六扇門前。
正巧幾名捕快端著漿糊出門，走到貼著天地人三榜的照壁之前，刷刷幾下將舊的撕掉，換上新榜。
「新一期人榜出來了！」
天、地、人三榜，乃是大夏皇室命監天司所排，由六扇門發布的江湖榜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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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發布這些榜單的目的也很明顯。
無非是以排名挑起武夫的好勝之心，相互殘殺，藉此削弱江湖實力。
但身在江湖者，誰不好名？
於是眾人默認了榜單位次，暗中多了不少紛爭。
天榜乃是先天之上的排名，這種陸地神仙，普天之下也不足十人，極少變動。
地榜則是先天高手的榜單。只列前一百，基本都是先天中後期的絕頂人物，各派掌教、門閥長老均在此列，變動也小。
唯有人榜，最引人矚目。
人榜只收錄三十歲以下的年輕俊傑。
武道未入先天，越階戰勝之事很多，故而若只是打磨筋骨，空有境界，也未必能排在榜單前列。
再加上少年心氣，不肯屈居人下，故而每次變動最大。
哪家俠客新上榜，哪家傳人跌了名次，都是江湖俠客最為感興趣的談資。
「穆瑾言在人榜上除名了？」有人驚呼出聲。
「真永法師上榜了！排名第三十三！少林一脈沉寂數年，終於有新的扛鼎之人了。」
少林真字輩首徒，真慧，本是人榜前五的天驕，但因違反佛家戒律，前兩年被逐出了少林一脈。
如今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不知人在何處。
「快看，那王家三少，越階斬殺二品兇徒，當前排名第七！」
聽著旁人的驚嘆，又想起堂弟仰慕的樣子，顧軒也向上看去。
只見人榜第七的位置上寫著：
「江淮王家三少：王平舟。」
「武功：三品「化罡」。家傳九章劍訣，驚鴻步。」
「戰績：於京畿道外，搏殺二品水賊何閻羅，劍氣縱橫，嚇退三十水寇。疑似留有餘地。」
顧軒看完，點了點頭，確實當得起天驕之名。
看完三榜，顧軒便轉身從六扇門前離開。
剛走出不遠，就看到一幫岳華書院的學子，正圍著一個身穿華服的青年。
那青年劍眉星目，氣度不凡。
顧軒往人群里一掃，就看見自己堂弟顧晏清也在人群之中。
他此時湊在那青年身前，嘴裡不住地說著什麼。
在他身側有一名清秀少女，目光始終黏在顧晏清身上，都要拉絲了。那點少女心思，並不難猜。
只是自己那倒霉堂弟，偏偏絲毫未覺。兩隻眼睛一直盯著那青年腰邊長劍。
而那華服青年，便是當今人榜第七，王平舟。
顧軒看堂弟那模樣搖了搖頭，邁步向前，還準備打個招呼。
但他有些忘了，今日他在詔獄裡強行催動了阿鼻道三刀，那邪刀引起的暴虐氣息可還沒有散去。
普通人雖然察覺不到，但前方的王平舟只感覺如芒在背。
他盯著眼前的顧軒，下意識前跨一步，握住劍柄。
「大哥！」
就在王平舟如臨大敵的時候，身旁的顧晏清卻驚喜出聲，迎了上來。
「你怎麼在這兒？」
顧晏清湊到顧軒身邊，轉身對著王平舟介紹道：
「三少，這是我家大哥顧軒，如今在巡天司做些文職工作。」
王平舟眼角抖了一下。
什麼鬼文職，巡天司文職都能有這麼恐怖的刀意？
那武職得有多強。
顧軒也未理會他的反應，對著堂弟問道：
「戌時了，怎麼還不回家？」
顧晏清撓了撓頭，解釋道：
「我已與爹娘打過招呼了，明日書院休沐，三少爺要帶我們夜遊石泉山，明日一早便回了。」
一邊說，他還一邊向顧軒示意身後的王平舟：
「大哥你放心，有王大哥在呢，不會出岔子的。」
顧軒點了點頭，向王平舟伸出了手。
王家三少此刻雖說肌肉緊繃，但面對顧軒善意，還是保持風度握了上去。
「家弟頑劣，今夜爬山之行，有勞三少爺多多照顧一下。」
顧軒此刻笑容和煦，就像是一個普通家長。
「顧、顧兄客氣了，分內之事。」
王平舟撐著世家大族的體面，與顧軒寒暄了兩句，便相互告別。
直到顧軒消失在人海，王平舟才暗中甩了甩手。
他的手心裡，滿是冷汗。
雖然他知道，大夏三榜歷來不計朝堂高手。
但他畢竟身居人榜前列，自視甚高，從不認為朝堂里有同齡人能勝過自己。
沒想到顧晏清兄長，一個巡天司的文職緹騎，就能有如此實力。
「王兄你看，我若是帶上這柄長劍，可能有你幾分風采？」
聽著耳邊顧晏清的吵鬧聲，他覺得有點好笑。
但看少年仰慕的目光，也不忍掃興，上前指點起來。
而另一邊，顧軒也在回味著雙手交握時感到的氣機。
「呵，三品？」
那王家三少可是藏拙了。
他分明已經踏入了二品「歸真」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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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城東。
顧軒便看到今日隨行的戚平，此刻正雙手捧著一隻烤鴨，啃得滿嘴流油。
喉嚨里還發出陣陣呼嚕聲。
見狀不由得失笑，但也沒去掃興，打擾他難得的享受時間。
顧軒轉身進了烤鴨店，買了只烤鴨包好，準備給二叔添一份夜宵。
就在這時，夜空驟亮，一陣沉悶的響聲在頭頂炸開。
一朵煙花炸亮了夜空，緊接著千百朵煙花同時升空。
永安河兩岸的才子佳人，笑著、跳著。
滿街繁華，盛世如錦。
真是好一派萬事太平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