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橘貓
顧軒與兩位捕頭告別後，就帶著戚平回到了巡天司。
剛進衙門，便直奔詔獄而去。
到了詔獄底層，顧軒喚來今日當值的牢頭，問詢道：
「穆瑾言今日可有鬆口？」
牢頭恭敬地回道：「回百戶大人，並無。這娘們嘴硬得很。」
顧軒聞言皺眉。
這世道武道昌盛，刑訊逼供可是個艱難的活計。
那些修為高深的武夫，都已將肉身磨礪得堅韌無比，尋常皮肉之苦，對他們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
更何況穆瑾言這種人榜十三，功至三品「化罡」的強者更是如此。
想要撬開他們的嘴，只能從心理層面瓦解鬥志。
或是施加精神衝擊，直接震懾對方心神。
這便陷入了一個死胡同。
那穆瑾言心存死志，在京城又無牽無掛，心理層面堪稱無敵。
而武夫不入先天，眉心祖竅閉塞，精神力困於自身，根本影響不到他人。
那些先天宗師，又有誰會屈尊降貴，來詔獄客串牢頭？
再加上稅銀案結案，更沒有誰會來提審穆瑾言。
「罷了，先把她提出來吧。」
顧軒吩咐道。
不多時，滿身血污的穆瑾言，就被綁在了刑架上。
兩條精鋼打造的鉤鎖，穿透了她的琵琶骨，腹部丹田也被喪魂釘鎖死，真氣被廢。
整個人雖然悽慘無比，但神色依舊桀驁。
看見牢房裡的顧軒，嘲諷道：
顧軒無視她拙劣的嘲諷。
將半截劍穗丟在她的腳下。
「認得這個嗎？昨夜你浣花劍派又有人落網了。」
「更巧的是，他正與無生教混在一起，你不好奇他怎麼了嗎？」
穆瑾言眼皮一抬，看了眼那劍穗，便嗤笑出聲。
「顧大人，拿一截破繩子就想詐我。巡天司的手段，未免也太兒戲了。」
「怎麼，難道你還想狡辯？」顧軒冷聲道。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穆瑾言乾脆閉上了眼睛，不再開口。
顧軒暗嘆一聲。
自己確實不善於審問。
本來，若無必要他是不想用那一刀的。
阿鼻道三刀。
正宗的先天境邪刀。
佛經有云，阿鼻者，無間地獄也。
受苦無間、受劫無間。
此刀法不僅兇狠絕倫，更能通過刀意影響心神。
無論是對手，還是自己。
若不是識海中的功德捲軸，顧軒在凡俗境界，是斷然用不了此等刀法的。
屏退左右看守，他邁步走到穆瑾言身前，握緊了腰間刀柄。
寒光一閃，刑房裡溫度驟降。
仿佛有萬千冤魂嘶吼。
直面這股刀意的穆瑾言，雙眼瞬間散去了焦距。
顧軒眼中邪意閃現，臉頰肌肉不住抽動。
強忍著心中暴虐，開口問道：
「我問，你答。」
「你們迫人竊走稅銀，背後是否有他人的指使？」
「太子……」
這第一個回答就出乎了顧軒的預料。
浣花餘孽這次行動，背後竟然是那廢太子所謀劃的！
十年前太子起事失敗，被流放到了青州苦寒之地，沒想到浣花劍派這群餘孽，還跟在他身後共事。
「本次浣花餘孽進京，是否還有未落網的傢伙？」
「詔獄裡……未見……師叔……」
那這房頂上的劍穗，就是她師叔留下的了。
就是不知道，無生教與浣花劍派合作到什麼程度了。
「你們在京城見過無生教的妖人？他們要幹什麼？」
「三日前……不知……」
穆瑾言不知道？還是她的級別不夠知道？
既然她師叔會對她隱瞞與無生教的勾連，那是否意味著，在浣花餘孽的計劃里，穆瑾言是一個隨時可以拋棄的棄子？
一個人榜十三的高手都被當做棄子，那無生教與浣花餘孽的圖謀，估計不單單是擾亂法會這麼簡單了。
眼看穆瑾言眼眶顫動，似是要恢復精神。
顧軒快速拋出幾個問題：
「無生教進京幾日了？你是否知道無生教的聯繫方式？他們在京城用什麼身份隱藏？」
「不知……不知……不知……」
媽的，一問三不知。
雖然這些問題，顧軒也沒指望穆瑾言能給出確切的答案，但連聽三個不知，還是搖了搖頭。
當最後一個不知說完，穆瑾言從渾噩中驚醒。
顧軒心知，沒有刀意震懾，自己再也問不出什麼東西了。
瞥了穆瑾言一眼，便起身離了詔獄。
-----------------
今日這一套折騰下來，又到了傍晚。
顧軒帶著戚平剛出詔獄，就有小旗在門口稟告，說陸千戶有請。
於是對著戚平吩咐道：
「今日暫且這樣，回家去吧。你明日抄好文書，找時間去六扇門，把卷宗還給他們。」
戚平聞言如蒙大赦，連連鞠躬，抱著卷宗就跑沒了影。
顧軒整理了一下衣衫，轉身就去了千戶堂。
剛一進屋，就聽到陸長寧在拍桌子罵娘：
「禮部那群老王八蛋，連座椅位次都要爭論半個時辰。平白讓老子干坐了半天，真是煩得要死！」
聽陸長寧抱怨完後，顧軒才將今日的見聞報告給他。
兩人敲定了一番正事之後。
陸長寧眯起眼睛，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今日你帶的那個緹騎，感覺如何？」
顧軒聞言，嘴角帶笑：
「嗯，應當是個妖怪。就是不知道所圖為何。」
「呵，你小子鼻子倒是靈，還以為能瞞你兩天呢。」
「上面知道？」
「自然，不過這小傢伙有點來路，再加上左右無害，上面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消遣了。」
-----------------
與此同時。
一座偏僻的小院。
戚平回到家裡，關死房門，拉上窗簾，確認絕對安全之後。
「嘭」的一聲，變成了一隻橘貓。
艱難從寬大的公服中鑽出，抖了抖身上的毛，趴在地上。
癱成一攤貓餅，嘆了口氣：
「喵。」（早知道就不該嘴饞，從山裡面出來了。）
半個月前，她還是十萬大山中一隻自由的橘貓。
某日，她在山裡飯後消食時，偶然發現了一具人類的屍體。
那人似乎是被山裡的毒蛇咬死的。
身上除了背後的包裹，就只有一張寫著戚平的文書。
上面寫著他在巡天司的大哥因公殉職，留下個蔭補的空職。
他本要去京城補缺的。
沒想到在半路就一命嗚呼了。
要命的就是他背著的包裹，裡面有一塊肉乾好好吃。
吃完肉乾之後，她滿腦子都是貓奶奶講故事時，說過的人類美食。
「烤鴨！乳豬！大雞排！」
於是她做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她要去京城。
她要吃好吃的！
於是她幻形成那死人的模樣，一路摸爬滾打，到了京城。
找到送信的衙門，混了進來。
誰曾想，剛一入門，就被那個壞傢伙給抓走了。
所幸，貓妖一族幻形秘術天下無雙，沒有露出半點破綻。
想到這裡，她得意地晃了晃尾巴。
「喵！」（為了犒勞自己，今晚要去城東吃烤鴨！）
剛進衙門，便直奔詔獄而去。
到了詔獄底層，顧軒喚來今日當值的牢頭，問詢道：
「穆瑾言今日可有鬆口？」
牢頭恭敬地回道：「回百戶大人，並無。這娘們嘴硬得很。」
顧軒聞言皺眉。
這世道武道昌盛，刑訊逼供可是個艱難的活計。
那些修為高深的武夫，都已將肉身磨礪得堅韌無比，尋常皮肉之苦，對他們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
更何況穆瑾言這種人榜十三，功至三品「化罡」的強者更是如此。
想要撬開他們的嘴，只能從心理層面瓦解鬥志。
或是施加精神衝擊，直接震懾對方心神。
這便陷入了一個死胡同。
那穆瑾言心存死志，在京城又無牽無掛，心理層面堪稱無敵。
而武夫不入先天，眉心祖竅閉塞，精神力困於自身，根本影響不到他人。
那些先天宗師，又有誰會屈尊降貴，來詔獄客串牢頭？
再加上稅銀案結案，更沒有誰會來提審穆瑾言。
「罷了，先把她提出來吧。」
顧軒吩咐道。
不多時，滿身血污的穆瑾言，就被綁在了刑架上。
兩條精鋼打造的鉤鎖，穿透了她的琵琶骨，腹部丹田也被喪魂釘鎖死，真氣被廢。
整個人雖然悽慘無比，但神色依舊桀驁。
看見牢房裡的顧軒，嘲諷道：
顧軒無視她拙劣的嘲諷。
將半截劍穗丟在她的腳下。
「認得這個嗎？昨夜你浣花劍派又有人落網了。」
「更巧的是，他正與無生教混在一起，你不好奇他怎麼了嗎？」
穆瑾言眼皮一抬，看了眼那劍穗，便嗤笑出聲。
「顧大人，拿一截破繩子就想詐我。巡天司的手段，未免也太兒戲了。」
「怎麼，難道你還想狡辯？」顧軒冷聲道。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穆瑾言乾脆閉上了眼睛，不再開口。
顧軒暗嘆一聲。
自己確實不善於審問。
本來，若無必要他是不想用那一刀的。
阿鼻道三刀。
正宗的先天境邪刀。
佛經有云，阿鼻者，無間地獄也。
受苦無間、受劫無間。
此刀法不僅兇狠絕倫，更能通過刀意影響心神。
無論是對手，還是自己。
若不是識海中的功德捲軸，顧軒在凡俗境界，是斷然用不了此等刀法的。
屏退左右看守，他邁步走到穆瑾言身前，握緊了腰間刀柄。
寒光一閃，刑房裡溫度驟降。
仿佛有萬千冤魂嘶吼。
直面這股刀意的穆瑾言，雙眼瞬間散去了焦距。
顧軒眼中邪意閃現，臉頰肌肉不住抽動。
強忍著心中暴虐，開口問道：
「我問，你答。」
「你們迫人竊走稅銀，背後是否有他人的指使？」
「太子……」
這第一個回答就出乎了顧軒的預料。
浣花餘孽這次行動，背後竟然是那廢太子所謀劃的！
十年前太子起事失敗，被流放到了青州苦寒之地，沒想到浣花劍派這群餘孽，還跟在他身後共事。
「本次浣花餘孽進京，是否還有未落網的傢伙？」
「詔獄裡……未見……師叔……」
那這房頂上的劍穗，就是她師叔留下的了。
就是不知道，無生教與浣花劍派合作到什麼程度了。
「你們在京城見過無生教的妖人？他們要幹什麼？」
「三日前……不知……」
穆瑾言不知道？還是她的級別不夠知道？
既然她師叔會對她隱瞞與無生教的勾連，那是否意味著，在浣花餘孽的計劃里，穆瑾言是一個隨時可以拋棄的棄子？
一個人榜十三的高手都被當做棄子，那無生教與浣花餘孽的圖謀，估計不單單是擾亂法會這麼簡單了。
眼看穆瑾言眼眶顫動，似是要恢復精神。
顧軒快速拋出幾個問題：
「無生教進京幾日了？你是否知道無生教的聯繫方式？他們在京城用什麼身份隱藏？」
「不知……不知……不知……」
媽的，一問三不知。
雖然這些問題，顧軒也沒指望穆瑾言能給出確切的答案，但連聽三個不知，還是搖了搖頭。
當最後一個不知說完，穆瑾言從渾噩中驚醒。
顧軒心知，沒有刀意震懾，自己再也問不出什麼東西了。
瞥了穆瑾言一眼，便起身離了詔獄。
-----------------
今日這一套折騰下來，又到了傍晚。
顧軒帶著戚平剛出詔獄，就有小旗在門口稟告，說陸千戶有請。
於是對著戚平吩咐道：
「今日暫且這樣，回家去吧。你明日抄好文書，找時間去六扇門，把卷宗還給他們。」
戚平聞言如蒙大赦，連連鞠躬，抱著卷宗就跑沒了影。
顧軒整理了一下衣衫，轉身就去了千戶堂。
剛一進屋，就聽到陸長寧在拍桌子罵娘：
「禮部那群老王八蛋，連座椅位次都要爭論半個時辰。平白讓老子干坐了半天，真是煩得要死！」
聽陸長寧抱怨完後，顧軒才將今日的見聞報告給他。
兩人敲定了一番正事之後。
陸長寧眯起眼睛，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今日你帶的那個緹騎，感覺如何？」
顧軒聞言，嘴角帶笑：
「嗯，應當是個妖怪。就是不知道所圖為何。」
「呵，你小子鼻子倒是靈，還以為能瞞你兩天呢。」
「上面知道？」
「自然，不過這小傢伙有點來路，再加上左右無害，上面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消遣了。」
-----------------
與此同時。
一座偏僻的小院。
戚平回到家裡，關死房門，拉上窗簾，確認絕對安全之後。
「嘭」的一聲，變成了一隻橘貓。
艱難從寬大的公服中鑽出，抖了抖身上的毛，趴在地上。
癱成一攤貓餅，嘆了口氣：
「喵。」（早知道就不該嘴饞，從山裡面出來了。）
半個月前，她還是十萬大山中一隻自由的橘貓。
某日，她在山裡飯後消食時，偶然發現了一具人類的屍體。
那人似乎是被山裡的毒蛇咬死的。
身上除了背後的包裹，就只有一張寫著戚平的文書。
上面寫著他在巡天司的大哥因公殉職，留下個蔭補的空職。
他本要去京城補缺的。
沒想到在半路就一命嗚呼了。
要命的就是他背著的包裹，裡面有一塊肉乾好好吃。
吃完肉乾之後，她滿腦子都是貓奶奶講故事時，說過的人類美食。
「烤鴨！乳豬！大雞排！」
於是她做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她要去京城。
她要吃好吃的！
於是她幻形成那死人的模樣，一路摸爬滾打，到了京城。
找到送信的衙門，混了進來。
誰曾想，剛一入門，就被那個壞傢伙給抓走了。
所幸，貓妖一族幻形秘術天下無雙，沒有露出半點破綻。
想到這裡，她得意地晃了晃尾巴。
「喵！」（為了犒勞自己，今晚要去城東吃烤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