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金虎幫
第二日清晨，顧軒來到巡天司衙門。
剛一進自己的值房，就有小旗送來一紙文書。
打開一看，果然如自己所料，是六扇門傳來的協查函。
此時，王平已經領著手下去了外城。
劉安也帶著緹騎去內城監視。
身邊沒了合適的差遣，顧軒只好獨自走出房門。
剛走進院裡，就看見一個不知所措的傢伙。
這人穿著一身熨燙整齊的巡天司公服，面容白淨、探頭探腦的，頗有一股未經世事的愚蠢感。
「那邊那個小子，過來！」顧軒對他招呼道。
那人見一位百戶大人招呼自己，嚇了一跳，顛顛地跑了過來，整個人也有些侷促。
顧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說道：「今天頭一回上值？」
那年輕人點了點頭，手指捏著衣角，聲音有些顫抖地說：
「回百戶大人，卑職戚平，今日剛進衙門。領路人說，過會兒，會有錄事房的人來幫我引導。」
「那好，今日你隨我出門辦事。」顧軒安排道。
「啊？」
「啊什麼啊，值司引見那些小事，本就沒什麼所謂。」
說罷，顧軒招來院裡一名小旗，讓他和錄事房打聲招呼。
完事就領著這少年出了巡天司衙門。
在路上，少年戚平始終落後顧軒半步，不時還偷瞄著他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麼。
很快，六扇門總衙就到了。
門口的守衛，見顧軒一身巡天司的公服，也不敢阻攔。
連忙躬身將他引到了衙門會客廳，招呼雜役給顧軒敬茶，便匆匆離去，去找領事捕頭了。
坐在會客廳的主位上，顧軒啜飲著熱茶。
戚平則像個木樁子，站在他身後。
很快，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是追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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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身材精瘦，大腿卻練得很結實，一看便知輕功了得。
顧軒的這番作態，他全當沒有看見。
巡天司監察百官，六扇門的捕頭自然也在監察範圍內，身為有名號的金牌捕頭，他可沒興趣自找霉頭。
只是從身後捕快手裡掏出一本卷宗，遞給顧軒，說道：
「辛苦顧大人了，下官「追風」馮蕭，此卷記錄了本案詳情。不知大人是否需要下官詳述？」
顧軒看也沒看那捲宗，直接扔給了身後的戚平，隨意說道：
「無妨，此案本官已知曉一二。看那雷虎的死亡方式，應是被無生教子母噬魂蠱所害。」
「馮捕頭可是有什麼其它發現？」
追風聞言，先是瞳孔一縮，後又無奈地拱手笑道：
「大人當真消息靈通，就是如此。」
他拉開椅子，坐在顧軒對側。
從懷裡掏出一個密封的瓷瓶，推到顧軒身前。
「大人請看，這些是從雷虎腦中收集的子蠱肉蟲。」
在顧軒打開瓷瓶查看的時候，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個紙袋。
「昨日破門時，我聽聞房頂有細微響動，撿到了這個東西。」
紙袋裡是一截暗青色的劍穗，斷口處有些毛躁，似乎是被瓦片邊緣割斷的。
「浣花結！」
顧軒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劍穗，和穆瑾言用劍上的如出一轍。
「浣花劍派！」
聽顧軒一語道破此物來歷，追風更是服氣。
沒想到巡天司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百戶，還能認得這十年前就被剿滅的江湖門派。
「既然大人已經知道了此案細節，可還要去金虎幫探查一番？」追風恭聲問道。
「無生教如此倉促也要滅口。可見那雷虎必然知道一件他們不想暴露的秘密。」
他把瓷瓶扔給戚平，吩咐道：
「走了。戚平，你帶好這些卷宗，過後抄錄一份，再將原件送還六扇門。」
聽著那些蠱蟲、無生教之類的機密言論，戚平一臉發懵。
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只是新人上值，就好像捲入了什麼大案當中。
只覺得手上的卷宗燙手無比，但也不敢違抗，只能乖乖聽令，與顧軒一併離開了衙門。
城南，金虎幫，內堂。
剛一踏入院落，顧軒便看見了在此駐守了一夜的名捕「奔雷」。
與追風的精瘦不同，奔雷是個大塊頭，手臂比尋常人大腿還粗，身後背了對銅鐧，渾身散發著剛猛的血氣。
與眾人打過招呼，便一同進了內堂。
雖已過了一夜，但雷虎那無頭的屍體，還是擺在內堂當中。
血液、腦漿皆已風乾，散發著難聞的臭味。
顧軒對他的死狀很感興趣，隨手撿了根木棍，撥弄了一下那團爛肉。
但這可苦了戚平，他本就是巡天司的新人，從未見過此等狀態的屍體，頓時腸胃翻湧，衝到門外，吐了起來。
「哈哈，小子，你還得練。」
顧軒笑了一句，便扔掉木棍起身，環視著金虎幫內堂。
不得不說，雷虎這幫派頭子還真沒苦了自己。
內堂裝飾得奢華豪氣，堂柱貼上了一層金箔，地面甚至還鋪著一張虎皮。
正對著大門的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財神畫像。畫像前，銅製的香爐里，滿是香灰。
一旁的奔雷適時說道：「顧大人，內堂昨夜我們兄弟已經徹底探查過了，沒有機關暗格，沒有書信日記，沒留下什麼線索。」
說完，他似是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個紙袋，打了開來。
「大人，若說有什麼蹊蹺的，便是這三根白毛了。」
這三根白毛不似尋常野獸般粗糙，長約寸許、通根雪白，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
顧軒心想，莫不是妖族身上的毛？
這世上是有妖怪的，只不過數量稀少，基本都被困在南疆的十萬大山里，輕易不會出山。
近十幾年，聽說有不少私奴販子，會冒險進山抓妖，豢養著妖族出售。
那些妖族女子一旦化形，個個千嬌百媚，身段玲瓏。又有常人沒有的狐尾、貓耳，很受權貴追捧。
一般的富戶家庭都買不起。
命戚平將紙袋收了起來，顧軒沒下定論，在屋內隨意走動起來。
一切似乎如奔雷所說，沒留下什麼痕跡。
只是當他走到財神像前時，才發現了一絲不對。
這裡的味道不對。
在神像之下的香爐里，有一股細微的、不和諧的味道。
顧軒把手伸進香爐，捻了點香灰，湊到鼻前，仔細分辨著。
氣味很雜，雷虎一介江湖黑手，燃香敬神不過是為了求財，從不分辨什麼香種，買了就往裡插。
就是在這股雜亂的氣味中。
顧軒聞到了一絲極為幽深的檀香。
是佛門特製的，「伽南」味的檀香。
倒有意思了，這種檀香佛門從不外傳，雷虎怎麼還接觸到佛門了？
又在屋裡轉了兩圈，發現確無其它遺漏之後，顧軒便思索起來。
無生教、浣花劍派。
這兩方似乎攪在一起了。
甚至無生教將子母噬魂蠱這種殺器，也交給了浣花劍派，來幫他們滅口。
佛門、妖族、雷虎。
雷虎這種下九流的混混，是憑什麼能接觸到佛門和妖怪的？
本以為只是無生教妖人控制幫派，擾亂法會的普通案子，沒想到疑點越查越多。
頭緒雖多，但都不好抓。
甚至就連稅銀案背後，都可能再生隱情。
想了想，顧軒還是決定先回詔獄裡，好好審問穆瑾言一番。
剛一進自己的值房，就有小旗送來一紙文書。
打開一看，果然如自己所料，是六扇門傳來的協查函。
此時，王平已經領著手下去了外城。
劉安也帶著緹騎去內城監視。
身邊沒了合適的差遣，顧軒只好獨自走出房門。
剛走進院裡，就看見一個不知所措的傢伙。
這人穿著一身熨燙整齊的巡天司公服，面容白淨、探頭探腦的，頗有一股未經世事的愚蠢感。
「那邊那個小子，過來！」顧軒對他招呼道。
那人見一位百戶大人招呼自己，嚇了一跳，顛顛地跑了過來，整個人也有些侷促。
顧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說道：「今天頭一回上值？」
那年輕人點了點頭，手指捏著衣角，聲音有些顫抖地說：
「回百戶大人，卑職戚平，今日剛進衙門。領路人說，過會兒，會有錄事房的人來幫我引導。」
「那好，今日你隨我出門辦事。」顧軒安排道。
「啊？」
「啊什麼啊，值司引見那些小事，本就沒什麼所謂。」
說罷，顧軒招來院裡一名小旗，讓他和錄事房打聲招呼。
完事就領著這少年出了巡天司衙門。
在路上，少年戚平始終落後顧軒半步，不時還偷瞄著他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麼。
很快，六扇門總衙就到了。
門口的守衛，見顧軒一身巡天司的公服，也不敢阻攔。
連忙躬身將他引到了衙門會客廳，招呼雜役給顧軒敬茶，便匆匆離去，去找領事捕頭了。
坐在會客廳的主位上，顧軒啜飲著熱茶。
戚平則像個木樁子，站在他身後。
很快，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是追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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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身材精瘦，大腿卻練得很結實，一看便知輕功了得。
顧軒的這番作態，他全當沒有看見。
巡天司監察百官，六扇門的捕頭自然也在監察範圍內，身為有名號的金牌捕頭，他可沒興趣自找霉頭。
只是從身後捕快手裡掏出一本卷宗，遞給顧軒，說道：
「辛苦顧大人了，下官「追風」馮蕭，此卷記錄了本案詳情。不知大人是否需要下官詳述？」
顧軒看也沒看那捲宗，直接扔給了身後的戚平，隨意說道：
「無妨，此案本官已知曉一二。看那雷虎的死亡方式，應是被無生教子母噬魂蠱所害。」
「馮捕頭可是有什麼其它發現？」
追風聞言，先是瞳孔一縮，後又無奈地拱手笑道：
「大人當真消息靈通，就是如此。」
他拉開椅子，坐在顧軒對側。
從懷裡掏出一個密封的瓷瓶，推到顧軒身前。
「大人請看，這些是從雷虎腦中收集的子蠱肉蟲。」
在顧軒打開瓷瓶查看的時候，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個紙袋。
「昨日破門時，我聽聞房頂有細微響動，撿到了這個東西。」
紙袋裡是一截暗青色的劍穗，斷口處有些毛躁，似乎是被瓦片邊緣割斷的。
「浣花結！」
顧軒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劍穗，和穆瑾言用劍上的如出一轍。
「浣花劍派！」
聽顧軒一語道破此物來歷，追風更是服氣。
沒想到巡天司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百戶，還能認得這十年前就被剿滅的江湖門派。
「既然大人已經知道了此案細節，可還要去金虎幫探查一番？」追風恭聲問道。
「無生教如此倉促也要滅口。可見那雷虎必然知道一件他們不想暴露的秘密。」
他把瓷瓶扔給戚平，吩咐道：
「走了。戚平，你帶好這些卷宗，過後抄錄一份，再將原件送還六扇門。」
聽著那些蠱蟲、無生教之類的機密言論，戚平一臉發懵。
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只是新人上值，就好像捲入了什麼大案當中。
只覺得手上的卷宗燙手無比，但也不敢違抗，只能乖乖聽令，與顧軒一併離開了衙門。
城南，金虎幫，內堂。
剛一踏入院落，顧軒便看見了在此駐守了一夜的名捕「奔雷」。
與追風的精瘦不同，奔雷是個大塊頭，手臂比尋常人大腿還粗，身後背了對銅鐧，渾身散發著剛猛的血氣。
與眾人打過招呼，便一同進了內堂。
雖已過了一夜，但雷虎那無頭的屍體，還是擺在內堂當中。
血液、腦漿皆已風乾，散發著難聞的臭味。
顧軒對他的死狀很感興趣，隨手撿了根木棍，撥弄了一下那團爛肉。
但這可苦了戚平，他本就是巡天司的新人，從未見過此等狀態的屍體，頓時腸胃翻湧，衝到門外，吐了起來。
「哈哈，小子，你還得練。」
顧軒笑了一句，便扔掉木棍起身，環視著金虎幫內堂。
不得不說，雷虎這幫派頭子還真沒苦了自己。
內堂裝飾得奢華豪氣，堂柱貼上了一層金箔，地面甚至還鋪著一張虎皮。
正對著大門的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財神畫像。畫像前，銅製的香爐里，滿是香灰。
一旁的奔雷適時說道：「顧大人，內堂昨夜我們兄弟已經徹底探查過了，沒有機關暗格，沒有書信日記，沒留下什麼線索。」
說完，他似是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個紙袋，打了開來。
「大人，若說有什麼蹊蹺的，便是這三根白毛了。」
這三根白毛不似尋常野獸般粗糙，長約寸許、通根雪白，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
顧軒心想，莫不是妖族身上的毛？
這世上是有妖怪的，只不過數量稀少，基本都被困在南疆的十萬大山里，輕易不會出山。
近十幾年，聽說有不少私奴販子，會冒險進山抓妖，豢養著妖族出售。
那些妖族女子一旦化形，個個千嬌百媚，身段玲瓏。又有常人沒有的狐尾、貓耳，很受權貴追捧。
一般的富戶家庭都買不起。
命戚平將紙袋收了起來，顧軒沒下定論，在屋內隨意走動起來。
一切似乎如奔雷所說，沒留下什麼痕跡。
只是當他走到財神像前時，才發現了一絲不對。
這裡的味道不對。
在神像之下的香爐里，有一股細微的、不和諧的味道。
顧軒把手伸進香爐，捻了點香灰，湊到鼻前，仔細分辨著。
氣味很雜，雷虎一介江湖黑手，燃香敬神不過是為了求財，從不分辨什麼香種，買了就往裡插。
就是在這股雜亂的氣味中。
顧軒聞到了一絲極為幽深的檀香。
是佛門特製的，「伽南」味的檀香。
倒有意思了，這種檀香佛門從不外傳，雷虎怎麼還接觸到佛門了？
又在屋裡轉了兩圈，發現確無其它遺漏之後，顧軒便思索起來。
無生教、浣花劍派。
這兩方似乎攪在一起了。
甚至無生教將子母噬魂蠱這種殺器，也交給了浣花劍派，來幫他們滅口。
佛門、妖族、雷虎。
雷虎這種下九流的混混，是憑什麼能接觸到佛門和妖怪的？
本以為只是無生教妖人控制幫派，擾亂法會的普通案子，沒想到疑點越查越多。
頭緒雖多，但都不好抓。
甚至就連稅銀案背後，都可能再生隱情。
想了想，顧軒還是決定先回詔獄裡，好好審問穆瑾言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