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驚蛇
傍晚，楊柳胡同，顧家。
「顧晏清！」
「你快放下晏寧！」
天色已暗，小院裡傳來一陣吵鬧。
顧軒也從休息中醒來。
上午，他在吩咐完攤主之後，就回家休息了。
這半個月不停地抓人，他確實也有些累了。
況且，既然決定要打草驚蛇，那還是要等一等的。
等一等「蛇」的反應。
聽著小院裡的聲音，顧軒收拾心神，推門而出。
只見院子裡，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正把堂妹顧晏寧舉過頭頂，爽朗地笑著。
正是他的堂弟，顧晏清。
此時，見顧軒出來，他趕忙放下手裡的小妹。
湊上前來，假模假樣地作了個揖，夾起嗓子說道：
「在下順天府、楊柳胡同顧晏清，見過巡天司顧大人。」
顧軒聞言，給他一個爆栗，笑罵道：
「你小子，從哪裡學得這些渾話，還敢調侃你大哥？」
顧晏清笑嘻嘻地閃開，躲進院子裡。
「行了，都別鬧了，過來吃飯！」
二嬸李萍端著一碗紅潤油膩的豬頭肉，從廚房裡走出。
她一邊擺著筷子，一邊對顧軒解釋道：
「近兩日，江淮王家的三少爺去他們書院做客，閒暇時也會給他們講經、演武。」
「這小子看入魔了，天天嚷嚷著要學王家三少，也想要習武。」
江淮王家，大夏頂級的門閥士族。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文治武功，樣樣出名。
內閣前任首輔是王家族老。
王家老祖更是地榜前十的先天宗師。
就連年輕一輩中，也有兩人登上了人榜。
那王家三少，便是其中之一，高居人榜第十。
顧軒倒是能理解堂弟的想法。
少年人嘛，總是會嚮往鮮衣怒馬、仗劍天涯的生活。
顧晏清此刻眼裡閃著光，雙手激動地比劃著名。
「那可是人榜唉。」
「天下少年英才，只取前七十二。若是有一天，我也……」
「你也什麼？」
不知何時，顧明鈞回了家裡，在他兒子頭上又敲了一下。
「你一個書院童生，四書五經背明白了嗎？還做什麼江湖夢。」
顧晏清挨了罵，臉色直接就苦了下來。
剛想回頭爭辯兩句，就看見自己老爹的臉色，蒼白的有點不正常。
「爹，您是受傷了？」
顧明鈞擺了擺手，說道：「沒有，就是被噁心著了。」
他坐到飯桌前，剛想拿起熱水喝一口，轉頭就看見了桌上油膩膩的豬頭肉。
臉色變得更白了幾分，立馬站起身子衝到院子裡，扶住一棵棗樹幹嘔起來。
「早上不還好好的嗎？」
二嬸嚇了一跳，連忙從屋裡拿出一條帕子遞給二叔。
又輕拍他的後背，幫忙順氣。
顧明鈞接過帕子擦了擦嘴，又喝了口顧晏清遞上來的熱水，這才緩過勁來。
走回屋裡重新坐下，偏過頭，不敢再看那燒肉一眼，喘息著說：
「今兒個，可算是撞邪了。」
他抬頭看向顧軒：「長淵，你還記得今早胡同里，那三個假捕快嗎？」
見顧軒點頭，顧明鈞接著說：
「那三個傢伙運氣不好。不知惹了哪路的江湖好漢，全被打斷了腿，送到衙門裡去了。」
他又喝了口熱水，繼續說道：
「不過那三個慫包倒是爽快，還沒上刑就全招了。說是金虎幫的雷虎，逼迫他們斂財的。」
「正巧，今日「追風」大人坐鎮衙門。審問完後，當即點了我們一隊捕快，去金虎幫抓人。」
「可你猜怎麼著？」
顧明鈞說到這裡，身子不自覺抖了兩下。
沒等眾人回話，他就自顧自地講了下去：
「雷虎死了！」
「我們跟著追風大人衝進金虎幫的堂口，三兩下就把院外的幫眾按倒了，還以為一切順利呢。」
「可當我們衝到內堂，事情就不對了。那雷虎倒在地上，像瘋了一樣抓撓自己的臉，把臉皮都摳下來了。」
顧明鈞的聲音有些飄忽，似是想起當時的畫面。
顧軒微微皺眉，捂住了顧晏寧的耳朵。
「我們剛要上前按住他，他的腦袋就炸了，紅的、黑的、紫的都綻將出來，噴得到處都是。」
「最邪門的是，還有幾條暗紅色的肉蟲，在那堆爛肉里爬著。」
二嬸聞言被嚇得低呼一聲。
顧晏清的想像力豐富，聽了這段描述，再看一眼桌上的豬頭肉，頓時腸胃翻湧。
也衝到院子裡，扶住了另一棵棗樹，乾嘔起來。
「你真是的，都要吃飯了，非要說這些駭人的作甚。這飯還吃得下去嗎！」
二嬸不滿地捶了自己丈夫一下。
顧明鈞也覺得自己說得過於血腥，尷尬地撓了撓頭。
整個家裡，除了被捂住耳朵，一臉茫然的顧晏寧，也就顧軒還能保持平靜。
他看了一眼二叔身上的衣服，心中瞭然。
『這不是上午穿出去的那件，看來雷虎的腦袋炸得很壯觀啊。』
顧明鈞嘆了口氣，故作輕鬆地說：
「不過也有好事。」
「追風大人念及今日弟兄們受了驚，特意給咱放了兩天假，能好好休息兩日。」
可這頓晚飯的氛圍，卻不是這一句話能救回來的。
那碗本應搶手的豬頭肉，除了顧軒和顧晏寧，沒人去吃一口。
吃過飯後，顧軒坐在院子裡乘涼，腦中思索不停。
根據二叔描述，那雷虎應是中了無生教秘藥：「子母噬魂蠱」。
此蠱陰狠無比，平日潛伏時，子蠱宛如死物，深藏於腦髓之中。
若是用秘法催動母蠱，子蠱便會甦醒啃食宿主腦髓，令其痛不欲生。
無生教常用此蠱，控制江湖高手為他們行事。
沒想到自己隨意一打，竟然真的嚇出了無生教這條巨蟒。
「無生教……呵。」
顧軒冷笑一聲。
身為大夏最大的反賊幫派，在這個時間來京城，除了要給羅天法會生亂，沒有別的可能。
但還有一處疑點。
就是用子母噬魂蠱來滅口，那死狀未免也太過特殊了一點。
簡直是明著在告訴朝廷：人是我無生教殺的。
以他們暗戳戳的行事風格，絕不可能做出如此猖狂的舉動。
再加上此蠱培養困難，絕難被人偷盜取用。
既然如此，他們寧願暴露也要殺死雷虎的理由，就只有一個：
雷虎知道一個秘密。
一個在無生教眼裡，比潛伏自身還要重要的秘密。
不能讓他見到六扇門的捕頭！
而且，留給他們反應的時間極短。
若是能早做準備，無生教有百十種法子能讓雷虎憑空消失。
但是沒有。
雷虎的腦袋，偏偏炸在了六扇門推門而入的時候。
「那個控制母蠱的傢伙，應當就在金虎幫周圍，眼看雷虎將要落網，才會情急之下催動了母蠱。」
至於雷虎知道什麼秘密，那就要等明日再探。
無生教現身京城，那這就不是六扇門能處理的案子了。
顧軒估計，明日自己的書案上，應當就能看到六扇門的求援信了。
「顧晏清！」
「你快放下晏寧！」
天色已暗，小院裡傳來一陣吵鬧。
顧軒也從休息中醒來。
上午，他在吩咐完攤主之後，就回家休息了。
這半個月不停地抓人，他確實也有些累了。
況且，既然決定要打草驚蛇，那還是要等一等的。
等一等「蛇」的反應。
聽著小院裡的聲音，顧軒收拾心神，推門而出。
只見院子裡，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正把堂妹顧晏寧舉過頭頂，爽朗地笑著。
正是他的堂弟，顧晏清。
此時，見顧軒出來，他趕忙放下手裡的小妹。
湊上前來，假模假樣地作了個揖，夾起嗓子說道：
「在下順天府、楊柳胡同顧晏清，見過巡天司顧大人。」
顧軒聞言，給他一個爆栗，笑罵道：
「你小子，從哪裡學得這些渾話，還敢調侃你大哥？」
顧晏清笑嘻嘻地閃開，躲進院子裡。
「行了，都別鬧了，過來吃飯！」
二嬸李萍端著一碗紅潤油膩的豬頭肉，從廚房裡走出。
她一邊擺著筷子，一邊對顧軒解釋道：
「近兩日，江淮王家的三少爺去他們書院做客，閒暇時也會給他們講經、演武。」
「這小子看入魔了，天天嚷嚷著要學王家三少，也想要習武。」
江淮王家，大夏頂級的門閥士族。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文治武功，樣樣出名。
內閣前任首輔是王家族老。
王家老祖更是地榜前十的先天宗師。
就連年輕一輩中，也有兩人登上了人榜。
那王家三少，便是其中之一，高居人榜第十。
顧軒倒是能理解堂弟的想法。
少年人嘛，總是會嚮往鮮衣怒馬、仗劍天涯的生活。
顧晏清此刻眼裡閃著光，雙手激動地比劃著名。
「那可是人榜唉。」
「天下少年英才，只取前七十二。若是有一天，我也……」
「你也什麼？」
不知何時，顧明鈞回了家裡，在他兒子頭上又敲了一下。
「你一個書院童生，四書五經背明白了嗎？還做什麼江湖夢。」
顧晏清挨了罵，臉色直接就苦了下來。
剛想回頭爭辯兩句，就看見自己老爹的臉色，蒼白的有點不正常。
「爹，您是受傷了？」
顧明鈞擺了擺手，說道：「沒有，就是被噁心著了。」
他坐到飯桌前，剛想拿起熱水喝一口，轉頭就看見了桌上油膩膩的豬頭肉。
臉色變得更白了幾分，立馬站起身子衝到院子裡，扶住一棵棗樹幹嘔起來。
「早上不還好好的嗎？」
二嬸嚇了一跳，連忙從屋裡拿出一條帕子遞給二叔。
又輕拍他的後背，幫忙順氣。
顧明鈞接過帕子擦了擦嘴，又喝了口顧晏清遞上來的熱水，這才緩過勁來。
走回屋裡重新坐下，偏過頭，不敢再看那燒肉一眼，喘息著說：
「今兒個，可算是撞邪了。」
他抬頭看向顧軒：「長淵，你還記得今早胡同里，那三個假捕快嗎？」
見顧軒點頭，顧明鈞接著說：
「那三個傢伙運氣不好。不知惹了哪路的江湖好漢，全被打斷了腿，送到衙門裡去了。」
他又喝了口熱水，繼續說道：
「不過那三個慫包倒是爽快，還沒上刑就全招了。說是金虎幫的雷虎，逼迫他們斂財的。」
「正巧，今日「追風」大人坐鎮衙門。審問完後，當即點了我們一隊捕快，去金虎幫抓人。」
「可你猜怎麼著？」
顧明鈞說到這裡，身子不自覺抖了兩下。
沒等眾人回話，他就自顧自地講了下去：
「雷虎死了！」
「我們跟著追風大人衝進金虎幫的堂口，三兩下就把院外的幫眾按倒了，還以為一切順利呢。」
「可當我們衝到內堂，事情就不對了。那雷虎倒在地上，像瘋了一樣抓撓自己的臉，把臉皮都摳下來了。」
顧明鈞的聲音有些飄忽，似是想起當時的畫面。
顧軒微微皺眉，捂住了顧晏寧的耳朵。
「我們剛要上前按住他，他的腦袋就炸了，紅的、黑的、紫的都綻將出來，噴得到處都是。」
「最邪門的是，還有幾條暗紅色的肉蟲，在那堆爛肉里爬著。」
二嬸聞言被嚇得低呼一聲。
顧晏清的想像力豐富，聽了這段描述，再看一眼桌上的豬頭肉，頓時腸胃翻湧。
也衝到院子裡，扶住了另一棵棗樹，乾嘔起來。
「你真是的，都要吃飯了，非要說這些駭人的作甚。這飯還吃得下去嗎！」
二嬸不滿地捶了自己丈夫一下。
顧明鈞也覺得自己說得過於血腥，尷尬地撓了撓頭。
整個家裡，除了被捂住耳朵，一臉茫然的顧晏寧，也就顧軒還能保持平靜。
他看了一眼二叔身上的衣服，心中瞭然。
『這不是上午穿出去的那件，看來雷虎的腦袋炸得很壯觀啊。』
顧明鈞嘆了口氣，故作輕鬆地說：
「不過也有好事。」
「追風大人念及今日弟兄們受了驚，特意給咱放了兩天假，能好好休息兩日。」
可這頓晚飯的氛圍，卻不是這一句話能救回來的。
那碗本應搶手的豬頭肉，除了顧軒和顧晏寧，沒人去吃一口。
吃過飯後，顧軒坐在院子裡乘涼，腦中思索不停。
根據二叔描述，那雷虎應是中了無生教秘藥：「子母噬魂蠱」。
此蠱陰狠無比，平日潛伏時，子蠱宛如死物，深藏於腦髓之中。
若是用秘法催動母蠱，子蠱便會甦醒啃食宿主腦髓，令其痛不欲生。
無生教常用此蠱，控制江湖高手為他們行事。
沒想到自己隨意一打，竟然真的嚇出了無生教這條巨蟒。
「無生教……呵。」
顧軒冷笑一聲。
身為大夏最大的反賊幫派，在這個時間來京城，除了要給羅天法會生亂，沒有別的可能。
但還有一處疑點。
就是用子母噬魂蠱來滅口，那死狀未免也太過特殊了一點。
簡直是明著在告訴朝廷：人是我無生教殺的。
以他們暗戳戳的行事風格，絕不可能做出如此猖狂的舉動。
再加上此蠱培養困難，絕難被人偷盜取用。
既然如此，他們寧願暴露也要殺死雷虎的理由，就只有一個：
雷虎知道一個秘密。
一個在無生教眼裡，比潛伏自身還要重要的秘密。
不能讓他見到六扇門的捕頭！
而且，留給他們反應的時間極短。
若是能早做準備，無生教有百十種法子能讓雷虎憑空消失。
但是沒有。
雷虎的腦袋，偏偏炸在了六扇門推門而入的時候。
「那個控制母蠱的傢伙，應當就在金虎幫周圍，眼看雷虎將要落網，才會情急之下催動了母蠱。」
至於雷虎知道什麼秘密，那就要等明日再探。
無生教現身京城，那這就不是六扇門能處理的案子了。
顧軒估計，明日自己的書案上，應當就能看到六扇門的求援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