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法會
巡天司，千戶堂。
時至清晨，窗外的雨停了。
千戶陸長寧坐在書案之後，翻閱著剛剛遞上來的卷宗。
「浣花劍派這幫傢伙，真是賊心不死。」
他合上卷宗，看著站在書案前的顧軒，嘆了口氣。
「小子，武道一品了吧。你爹那時要是有你這般功夫……」
十年前，陸長寧還是巡天司百戶的時候。
顧軒的父親，便是他最為看重的總旗。
往事難追，他搖了搖頭，將思緒轉回當下。
指尖燃起一簇火焰，點燃了手裡的卷宗。
上面官員的名字、涉及的罪狀，全都在火焰中化作飛灰。
「稅銀案，到此為止吧。」
看著燃盡的卷宗，陸長寧聲音平靜。
「巡天司這次撈了不少好處，再鬧下去，內閣里那幾位就要掀桌子咬人了。」
「敲打一下，見好就收，這也是聖上的意思。」
顧軒神情不變，點頭應道：「卑職明白。」
他當然明白，近來內閣藉口國庫虧空，多次駁回聖上重建「長青宮」的要求，惹得聖心不快。
那巡天司這把刀，自然要去敲打一番，好叫那些文官記起，誰才是大夏的主人。
至於鄭鏞，若不是恰逢其會，哪裡容得他蹦噠這半個月。
「能明白就好，這朝堂的水太深，就連指揮使大人都不能獨善其身。你還年輕，不用急著去趟。」
說完，陸長寧從書案上拿起一本文書，遞給顧軒。
「拿著吧，新任務。」
「今年這場羅天法會，咱們巡天司也要摻進去了。」
顧軒接過文書，心有疑問。
「大人，這類差事，不是向來由六扇門和五城兵馬司協防嗎？怎麼這次落到咱們頭上了？」
也不能怪顧軒疑惑。
羅天法會明面上說，是聖上要為大夏祈福。
但世人皆知，當今聖上痴迷尋仙問道，已有二十三年未理朝政。
天下大事，皆由內閣票擬。
若不是有老天師出手，穩固了大夏地脈，這江山，早該生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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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九五至尊心裡，何曾掛念過天下蒼生？
這種粉飾太平的戲碼，巡天司向來不會插手。
「呵，那群廢物要真能辦得明白，這事自然落不到咱們身上。」
陸長寧冷笑一聲，接著說道：
「最近幾天，江湖暗樁送來消息，一群陰溝里的老鼠不知死活，要來法會找找場子。」
「以他們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對付一般江湖遊俠還行，碰上真正的狠茬子就是送死。」
「所以聖上特批咱們巡天司也出一隊人馬，幫忙盯著點。」
陸長寧指了指自己：「指揮使大人點了我的將，去法會督台坐鎮。」
又指了指顧軒：「但你也別想跑，我舉薦你了。巡天司在法會的一切行動，都由你安排負責。」
拍了拍顧軒肩膀，繼續說道：
「這事辦好了，你升副千戶的路就平了一半，要是辦砸了……」
他最後指了指門外：「辦砸了自己去刑罰堂領鞭子，別說是我帶出來的人。」
「大人放心，丟不了您的臉。」顧軒輕笑回道。
「行了，你也忙了一夜，回去歇著吧。」
顧軒應了一聲，退出千戶堂。
走回了自己的值房。
值房裡，他手下兩名總旗，王平、劉安，已經等候多時了。
見顧軒進屋，兩人齊齊拱手：「大人！」
隨著顧軒坐回主座，王平立馬開口：
「大人，昨夜靜安寺藏匿的稅銀已經全部取出，共十五萬兩，分文不少，已全數移交內帑。」
劉安則是補充道：
「稅銀案主犯鄭鏞、浣花餘孽穆瑾言，已押入詔獄底層，只待秋後問斬。」
「犯官女眷盡數充入教坊司，男丁也已打上刺青，擇日流放。」
說罷，兩人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低聲問道：
「大人，昨夜鄭鏞又攀咬出不少六部官員，咱們何時去抄家？」
顧軒搖了搖頭，把手裡的文書往前一扔，說道：
「不去抄家了，稅銀案到此為止。」
兩人先是一愣，但也收斂起貪念，乾脆應道：「是！大人。」
顧軒靠在椅背上，手指輕敲著書桌，思索片刻後開口：
「不過，閒不著你們。」
「九月初一的羅天法會，咱們巡天司也要摻和一腳了。」
王平聽到消息眼神一亮：
「那幫臭外地的進京參會，手裡銀錢估計不少。大人，咱們要是尋個由頭……」
「收起你的小心思。」顧軒瞥了他一眼，訓斥道：
「法會關乎著聖上的顏面，要是出了岔子，還想銀子呢，腦袋都得搬家！」
劉安則是個沉穩的性子，開口問道：「大人，那咱們怎麼幹？」
顧軒起身走到牆邊，看著上面掛著的京城輿圖，說道：
「弟兄們忙了半個月，先休息一日散散血氣，明日再上值。」
「王平。」
「屬下在！」王平立刻上前一步。
「外城歸你。」顧軒指著輿圖安排道。
「正好，稅銀案埋下的探子也別撤了，重新監視起外城的碼頭客棧、勾欄暗娼。」
「那些三教九流的傢伙，最喜歡這種地方。摸清他們的落腳點，每日見了什麼人，記錄成冊。」
「是！屬下領命。」王平抱拳應道。
「劉安，你率人盯著內城。」
顧軒叮囑道：
「內城不比外城，那些名門正派的真人、高僧，大多六識敏銳，若盯得太緊，很容易會暴露。」
「你挑些機靈的，練了龜息功的弟兄去。不用盯得太緊，只要了解他們每日去過什麼地方即可。」
劉安點頭道：「屬下明白。」
看著兩人依舊有些浮躁，顧軒再次叮囑：
「本次任務關係甚大，務必收心收性。」
「差事辦得漂亮，你們就算天天睡教坊司我也不管。」
「但誰要是出了岔子，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兩人連忙擺手道：「屬下不敢。」
「好了，歇息去吧。」
將兩人打發出去，顧軒重新打開那份文書，看了起來。
這文書一看就是出自禮部的手筆，儘是些酸腐的駢文，讀起來頗為費神。
但附錄里的名單倒是簡單詳盡。
武當真武觀、嵩山少林寺、青城、峨眉……天下有名有姓的正道宗門，幾乎都在名單上。
上面甚至還有一些鄉野散修，無論是道號、師承還是修為都標得一清二楚。
「風雨欲來啊。」顧軒喃喃道。
這次法會，不知要牽連多少無辜百姓。
將煩亂的心緒拋開，顧軒換了身衣裳，離開了巡天司。
時至清晨，窗外的雨停了。
千戶陸長寧坐在書案之後，翻閱著剛剛遞上來的卷宗。
「浣花劍派這幫傢伙，真是賊心不死。」
他合上卷宗，看著站在書案前的顧軒，嘆了口氣。
「小子，武道一品了吧。你爹那時要是有你這般功夫……」
十年前，陸長寧還是巡天司百戶的時候。
顧軒的父親，便是他最為看重的總旗。
往事難追，他搖了搖頭，將思緒轉回當下。
指尖燃起一簇火焰，點燃了手裡的卷宗。
上面官員的名字、涉及的罪狀，全都在火焰中化作飛灰。
「稅銀案，到此為止吧。」
看著燃盡的卷宗，陸長寧聲音平靜。
「巡天司這次撈了不少好處，再鬧下去，內閣里那幾位就要掀桌子咬人了。」
「敲打一下，見好就收，這也是聖上的意思。」
顧軒神情不變，點頭應道：「卑職明白。」
他當然明白，近來內閣藉口國庫虧空，多次駁回聖上重建「長青宮」的要求，惹得聖心不快。
那巡天司這把刀，自然要去敲打一番，好叫那些文官記起，誰才是大夏的主人。
至於鄭鏞，若不是恰逢其會，哪裡容得他蹦噠這半個月。
「能明白就好，這朝堂的水太深，就連指揮使大人都不能獨善其身。你還年輕，不用急著去趟。」
說完，陸長寧從書案上拿起一本文書，遞給顧軒。
「拿著吧，新任務。」
「今年這場羅天法會，咱們巡天司也要摻進去了。」
顧軒接過文書，心有疑問。
「大人，這類差事，不是向來由六扇門和五城兵馬司協防嗎？怎麼這次落到咱們頭上了？」
也不能怪顧軒疑惑。
羅天法會明面上說，是聖上要為大夏祈福。
但世人皆知，當今聖上痴迷尋仙問道，已有二十三年未理朝政。
天下大事，皆由內閣票擬。
若不是有老天師出手，穩固了大夏地脈，這江山，早該生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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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九五至尊心裡，何曾掛念過天下蒼生？
這種粉飾太平的戲碼，巡天司向來不會插手。
「呵，那群廢物要真能辦得明白，這事自然落不到咱們身上。」
陸長寧冷笑一聲，接著說道：
「最近幾天，江湖暗樁送來消息，一群陰溝里的老鼠不知死活，要來法會找找場子。」
「以他們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對付一般江湖遊俠還行，碰上真正的狠茬子就是送死。」
「所以聖上特批咱們巡天司也出一隊人馬，幫忙盯著點。」
陸長寧指了指自己：「指揮使大人點了我的將，去法會督台坐鎮。」
又指了指顧軒：「但你也別想跑，我舉薦你了。巡天司在法會的一切行動，都由你安排負責。」
拍了拍顧軒肩膀，繼續說道：
「這事辦好了，你升副千戶的路就平了一半，要是辦砸了……」
他最後指了指門外：「辦砸了自己去刑罰堂領鞭子，別說是我帶出來的人。」
「大人放心，丟不了您的臉。」顧軒輕笑回道。
「行了，你也忙了一夜，回去歇著吧。」
顧軒應了一聲，退出千戶堂。
走回了自己的值房。
值房裡，他手下兩名總旗，王平、劉安，已經等候多時了。
見顧軒進屋，兩人齊齊拱手：「大人！」
隨著顧軒坐回主座，王平立馬開口：
「大人，昨夜靜安寺藏匿的稅銀已經全部取出，共十五萬兩，分文不少，已全數移交內帑。」
劉安則是補充道：
「稅銀案主犯鄭鏞、浣花餘孽穆瑾言，已押入詔獄底層，只待秋後問斬。」
「犯官女眷盡數充入教坊司，男丁也已打上刺青，擇日流放。」
說罷，兩人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低聲問道：
「大人，昨夜鄭鏞又攀咬出不少六部官員，咱們何時去抄家？」
顧軒搖了搖頭，把手裡的文書往前一扔，說道：
「不去抄家了，稅銀案到此為止。」
兩人先是一愣，但也收斂起貪念，乾脆應道：「是！大人。」
顧軒靠在椅背上，手指輕敲著書桌，思索片刻後開口：
「不過，閒不著你們。」
「九月初一的羅天法會，咱們巡天司也要摻和一腳了。」
王平聽到消息眼神一亮：
「那幫臭外地的進京參會，手裡銀錢估計不少。大人，咱們要是尋個由頭……」
「收起你的小心思。」顧軒瞥了他一眼，訓斥道：
「法會關乎著聖上的顏面，要是出了岔子，還想銀子呢，腦袋都得搬家！」
劉安則是個沉穩的性子，開口問道：「大人，那咱們怎麼幹？」
顧軒起身走到牆邊，看著上面掛著的京城輿圖，說道：
「弟兄們忙了半個月，先休息一日散散血氣，明日再上值。」
「王平。」
「屬下在！」王平立刻上前一步。
「外城歸你。」顧軒指著輿圖安排道。
「正好，稅銀案埋下的探子也別撤了，重新監視起外城的碼頭客棧、勾欄暗娼。」
「那些三教九流的傢伙，最喜歡這種地方。摸清他們的落腳點，每日見了什麼人，記錄成冊。」
「是！屬下領命。」王平抱拳應道。
「劉安，你率人盯著內城。」
顧軒叮囑道：
「內城不比外城，那些名門正派的真人、高僧，大多六識敏銳，若盯得太緊，很容易會暴露。」
「你挑些機靈的，練了龜息功的弟兄去。不用盯得太緊，只要了解他們每日去過什麼地方即可。」
劉安點頭道：「屬下明白。」
看著兩人依舊有些浮躁，顧軒再次叮囑：
「本次任務關係甚大，務必收心收性。」
「差事辦得漂亮，你們就算天天睡教坊司我也不管。」
「但誰要是出了岔子，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兩人連忙擺手道：「屬下不敢。」
「好了，歇息去吧。」
將兩人打發出去，顧軒重新打開那份文書，看了起來。
這文書一看就是出自禮部的手筆，儘是些酸腐的駢文，讀起來頗為費神。
但附錄里的名單倒是簡單詳盡。
武當真武觀、嵩山少林寺、青城、峨眉……天下有名有姓的正道宗門，幾乎都在名單上。
上面甚至還有一些鄉野散修，無論是道號、師承還是修為都標得一清二楚。
「風雨欲來啊。」顧軒喃喃道。
這次法會，不知要牽連多少無辜百姓。
將煩亂的心緒拋開，顧軒換了身衣裳，離開了巡天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