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風起
翌日，清晨。
顧軒回到了巡天司衙門。
經歷昨天石泉山一事，指揮使聶釋淵深覺無生教所謀甚大。
但又礙於朝堂上的制衡，不能加派更多的千戶入局，只能令陸長寧把手下的百戶都派上場。
陸長寧也是乾脆，直接將駐守京城的四個百戶都叫上了，全部劃歸顧軒名下，由他節制。
相當於給了顧軒副千戶的實權。
此時，顧軒的值房裡，氣氛有些微妙。
兩名年過半百的百戶，趙岩和李鐵端坐品茶，老神在在的看著主位上的顧軒。
這兩人可都是老資歷了，在衙門裡當值的時間，甚至比陸長寧都要早上幾年。
但如今兩人天賦耗盡，也沒了更進一步的心思，只想安穩的混到致仕。
在值房正中，一個三四十歲的百戶韓雲沖，正冷著一張臉。
「顧百戶，聽說陸千戶讓咱們幾個老骨頭，接下來這段時間都聽你的差遣？」
他頓了頓，看了眼端坐的趙、李二人說道：
「大家同為百戶，我韓某人跟在陸千戶身後的日子，比你進衙門的時間都長。」
「同為二品歸真境的武夫，即便你年輕幾歲，可我也是刀山血海中衝殺出來的，不會弱於你。」
韓雲沖語氣帶刺，說話也不留情面：
「顧大人蒙了父蔭，又有千戶賞識，在下自然羨慕。千戶大人的話，咱也不敢不聽。」
「但到了暗中監視的事，我有自己的辦法，就不勞您費心了。」
顧軒聞言，倒也不生氣。
只是撇去了茶碗裡的茶葉，幽幽開口：
「韓百戶，你不服我？」
「不敢。」
韓百戶雖如此說道，但任誰也聽得出來，他話語中的輕視。
顧軒輕笑一聲，將手中茶碗放在桌上。
剎時間，一股難言的威壓，從顧軒身上發出。
韓雲沖的臉色瞬間變了：
「一品，你突破一品境界了！？」
那兩名老百戶也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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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韓雲沖的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整個人都趔趄了一下。
而近在咫尺的趙、李二人，卻連一陣風都沒感受到。
顧軒這明顯是在殺雞儆猴！
讓兩人直接收起了倚老賣老的心思。
二十出頭的一品武夫，可以說半隻腳已經邁入了先天。
他哪裡是什麼關係戶，分明是千戶眼裡的金餑餑。
顧軒看著韓雲沖，問道：
「韓大人，此刻覺得服氣了嗎？」
韓雲沖直接躬身抱拳，大聲道：
「心服口服，韓某甘願聽從顧百戶差遣。」
後面那兩個老百戶也反應過來，齊齊起身拱手：
「願聽顧百戶差遣。」
就在這時，顧軒值房的大門被人匆匆推開。
第四位百戶孫柯今日遲來了一步，剛一開門就見屋內這般氛圍。
也不敢多問一句，馬上跟在眾人身後，說著願聽顧軒差遣。
「既然都到齊了，那就說正事。」
顧軒起身，指著牆上的京城輿圖，說道：
「距離法會開幕，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大家也都知道石泉山之事，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
「無生教妖人已潛入京城，還鬧了大亂子；江湖遊俠、名門正派也在陸續進京，接下來這段時間，還請大家提起精神。」
他衝著四位百戶說道：
「韓百戶，你與趙百戶兩隊負責外城；孫百戶你與李百戶同行，內城就交給你們了。」
「各位都是老江湖了，該怎麼安排下屬布防，我就不多嘴了。」
「總之，指揮使大人只有一個要求，京城裡不能出亂子。」
隨後顧軒叫來了王平和劉安。
讓他向諸位百戶匯報這兩日監視的情報。
劉安首先說道：
「內城無事，除了一些小門小派提前進駐京城，四處下拜帖以外，並無異常。」
王平的臉色卻是不對：
「大人，外城有問題。」
「昨夜傍晚，市井間突然傳起流言。說是昨日石泉山大霧，是因聖上衝撞了鬼神，乃大凶之兆。」
「在傳言中，法會當天將有地龍翻身，京城要死十萬人。弄得老百姓們人心惶惶。」
「不知是否要出公告闢謠，安撫人心？」
顧軒思索片刻後便說道：
「不行，若是直接否認，只會越描越黑，反倒顯得朝廷心虛。」
王平有些不解：
「大人，那傳言該怎麼辦，就任由它發酵嗎？」
顧軒搖了搖頭：「簡單，你傳流言，我也傳流言便是。」
「你去茶館裡，找十個八個說書先生，給足銀子，讓他們每人編一版石泉山大霧的故事。」
「無論是狐女報恩，還是仙人賜福，甚至編一些惡鬼索命也都無妨，怎麼吸引眼球怎麼編。」
眾人很快就理解了此招的妙處。
當市井中只有一種流言的時候，老百姓會恐懼。
可若是有了一百種離譜的流言，老百姓只會把流言當成茶餘飯後的消遣。
大家都在爭論狐狸精與仙人，自然也不會在意地龍翻身了。
王平此刻又開口問道：
「大人，本次流言背後，有黑龍幫在推波助瀾，是否要將他們都抓起來？」
顧軒搖了搖頭，否決了王平的提議。
「這消息一看源頭就是無生教，咱們只抓傳消息的幫派混混，沒什麼作用。」
「沒了黑龍幫，還有白狗幫，橘貓幫什麼的，不如留著它暗中釣魚。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抓到無生教的尾巴。」
正事商議完畢，幾位百戶也回到各自的值房，安排手下做事。
就在這時，戚平走進了屋子。
「百、百戶大人，下官已經把檔案送回給六扇門了。」
然後，他就這麼站在屋子裡，一動不動。
見顧軒看向自己，才有些侷促地說：
「剛才我在院子裡，撞見了陸千戶，他讓我直接在您這報到，一切聽您吩咐。」
顧軒看著這個不知有何目的的妖怪，直接說道：
「去逛街吧。」
「啊？」戚平一頭霧水。
顧軒看他那一臉茫然的樣子，解釋說道：
「去逛街，隨便買點什麼吃的，順便把京城大大小小的地方都逛熟了。若是遇到什麼奇怪的傢伙，直接找我匯報。」
然後對著王平、劉安說道：
「如今內外城的監視工作有其他百戶負責，就讓手下的弟兄們做好本職工作。」
「看好那群湧入京城的江湖遊俠。若是有鬧事的，不管是什麼背景，都給我抓起來！」
王平和劉安領命之後，有些擔憂的問道：
「大人，若是對方實力高強，我們攔不住怎麼辦？」
顧軒眼神一凜，說道：
「你們背後，是整個大夏巡天司！」
「打不過就叫我，我打不過的叫陸千戶，陸千戶打不過的還有指揮使！」
「放手去干，這天子腳下，容不得他們放肆。」
兩人聞言精神一震，就要抱拳告退。
「劉安，你先留下。」
王平出門之後，顧軒對著劉安打趣道：
「劉安，經過昨日，我才發現你竟然是怡紅樓的常客啊。」
劉安聽完老臉一紅。
但顧軒也並未繼續，而是正經的安排道：
「下次再去怡紅樓的時候，若是見到蘇白梔就多聊兩句，問問她嘴裡的瘋和尚究竟是什麼模樣。」
劉安接下任務，連忙退了出去。
顧軒回到了巡天司衙門。
經歷昨天石泉山一事，指揮使聶釋淵深覺無生教所謀甚大。
但又礙於朝堂上的制衡，不能加派更多的千戶入局，只能令陸長寧把手下的百戶都派上場。
陸長寧也是乾脆，直接將駐守京城的四個百戶都叫上了，全部劃歸顧軒名下，由他節制。
相當於給了顧軒副千戶的實權。
此時，顧軒的值房裡，氣氛有些微妙。
兩名年過半百的百戶，趙岩和李鐵端坐品茶，老神在在的看著主位上的顧軒。
這兩人可都是老資歷了，在衙門裡當值的時間，甚至比陸長寧都要早上幾年。
但如今兩人天賦耗盡，也沒了更進一步的心思，只想安穩的混到致仕。
在值房正中，一個三四十歲的百戶韓雲沖，正冷著一張臉。
「顧百戶，聽說陸千戶讓咱們幾個老骨頭，接下來這段時間都聽你的差遣？」
他頓了頓，看了眼端坐的趙、李二人說道：
「大家同為百戶，我韓某人跟在陸千戶身後的日子，比你進衙門的時間都長。」
「同為二品歸真境的武夫，即便你年輕幾歲，可我也是刀山血海中衝殺出來的，不會弱於你。」
韓雲沖語氣帶刺，說話也不留情面：
「顧大人蒙了父蔭，又有千戶賞識，在下自然羨慕。千戶大人的話，咱也不敢不聽。」
「但到了暗中監視的事，我有自己的辦法，就不勞您費心了。」
顧軒聞言，倒也不生氣。
只是撇去了茶碗裡的茶葉，幽幽開口：
「韓百戶，你不服我？」
「不敢。」
韓百戶雖如此說道，但任誰也聽得出來，他話語中的輕視。
顧軒輕笑一聲，將手中茶碗放在桌上。
剎時間，一股難言的威壓，從顧軒身上發出。
韓雲沖的臉色瞬間變了：
「一品，你突破一品境界了！？」
那兩名老百戶也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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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韓雲沖的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整個人都趔趄了一下。
而近在咫尺的趙、李二人，卻連一陣風都沒感受到。
顧軒這明顯是在殺雞儆猴！
讓兩人直接收起了倚老賣老的心思。
二十出頭的一品武夫，可以說半隻腳已經邁入了先天。
他哪裡是什麼關係戶，分明是千戶眼裡的金餑餑。
顧軒看著韓雲沖，問道：
「韓大人，此刻覺得服氣了嗎？」
韓雲沖直接躬身抱拳，大聲道：
「心服口服，韓某甘願聽從顧百戶差遣。」
後面那兩個老百戶也反應過來，齊齊起身拱手：
「願聽顧百戶差遣。」
就在這時，顧軒值房的大門被人匆匆推開。
第四位百戶孫柯今日遲來了一步，剛一開門就見屋內這般氛圍。
也不敢多問一句，馬上跟在眾人身後，說著願聽顧軒差遣。
「既然都到齊了，那就說正事。」
顧軒起身，指著牆上的京城輿圖，說道：
「距離法會開幕，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大家也都知道石泉山之事，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
「無生教妖人已潛入京城，還鬧了大亂子；江湖遊俠、名門正派也在陸續進京，接下來這段時間，還請大家提起精神。」
他衝著四位百戶說道：
「韓百戶，你與趙百戶兩隊負責外城；孫百戶你與李百戶同行，內城就交給你們了。」
「各位都是老江湖了，該怎麼安排下屬布防，我就不多嘴了。」
「總之，指揮使大人只有一個要求，京城裡不能出亂子。」
隨後顧軒叫來了王平和劉安。
讓他向諸位百戶匯報這兩日監視的情報。
劉安首先說道：
「內城無事，除了一些小門小派提前進駐京城，四處下拜帖以外，並無異常。」
王平的臉色卻是不對：
「大人，外城有問題。」
「昨夜傍晚，市井間突然傳起流言。說是昨日石泉山大霧，是因聖上衝撞了鬼神，乃大凶之兆。」
「在傳言中，法會當天將有地龍翻身，京城要死十萬人。弄得老百姓們人心惶惶。」
「不知是否要出公告闢謠，安撫人心？」
顧軒思索片刻後便說道：
「不行，若是直接否認，只會越描越黑，反倒顯得朝廷心虛。」
王平有些不解：
「大人，那傳言該怎麼辦，就任由它發酵嗎？」
顧軒搖了搖頭：「簡單，你傳流言，我也傳流言便是。」
「你去茶館裡，找十個八個說書先生，給足銀子，讓他們每人編一版石泉山大霧的故事。」
「無論是狐女報恩，還是仙人賜福，甚至編一些惡鬼索命也都無妨，怎麼吸引眼球怎麼編。」
眾人很快就理解了此招的妙處。
當市井中只有一種流言的時候，老百姓會恐懼。
可若是有了一百種離譜的流言，老百姓只會把流言當成茶餘飯後的消遣。
大家都在爭論狐狸精與仙人，自然也不會在意地龍翻身了。
王平此刻又開口問道：
「大人，本次流言背後，有黑龍幫在推波助瀾，是否要將他們都抓起來？」
顧軒搖了搖頭，否決了王平的提議。
「這消息一看源頭就是無生教，咱們只抓傳消息的幫派混混，沒什麼作用。」
「沒了黑龍幫，還有白狗幫，橘貓幫什麼的，不如留著它暗中釣魚。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抓到無生教的尾巴。」
正事商議完畢，幾位百戶也回到各自的值房，安排手下做事。
就在這時，戚平走進了屋子。
「百、百戶大人，下官已經把檔案送回給六扇門了。」
然後，他就這麼站在屋子裡，一動不動。
見顧軒看向自己，才有些侷促地說：
「剛才我在院子裡，撞見了陸千戶，他讓我直接在您這報到，一切聽您吩咐。」
顧軒看著這個不知有何目的的妖怪，直接說道：
「去逛街吧。」
「啊？」戚平一頭霧水。
顧軒看他那一臉茫然的樣子，解釋說道：
「去逛街，隨便買點什麼吃的，順便把京城大大小小的地方都逛熟了。若是遇到什麼奇怪的傢伙，直接找我匯報。」
然後對著王平、劉安說道：
「如今內外城的監視工作有其他百戶負責，就讓手下的弟兄們做好本職工作。」
「看好那群湧入京城的江湖遊俠。若是有鬧事的，不管是什麼背景，都給我抓起來！」
王平和劉安領命之後，有些擔憂的問道：
「大人，若是對方實力高強，我們攔不住怎麼辦？」
顧軒眼神一凜，說道：
「你們背後，是整個大夏巡天司！」
「打不過就叫我，我打不過的叫陸千戶，陸千戶打不過的還有指揮使！」
「放手去干，這天子腳下，容不得他們放肆。」
兩人聞言精神一震，就要抱拳告退。
「劉安，你先留下。」
王平出門之後，顧軒對著劉安打趣道：
「劉安，經過昨日，我才發現你竟然是怡紅樓的常客啊。」
劉安聽完老臉一紅。
但顧軒也並未繼續，而是正經的安排道：
「下次再去怡紅樓的時候，若是見到蘇白梔就多聊兩句，問問她嘴裡的瘋和尚究竟是什麼模樣。」
劉安接下任務，連忙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