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桃核
兩日後，京城外城。
長樂坊。
午後的長街上，一群閒漢正圍在茶桌前。
「聽說了嗎？那天石泉山上的大霧，根本不是什麼凶兆。我七舅姥爺的三外甥女當時就在山下看著呢。分明就是仙女下凡報恩啊！」
街邊的茶攤上，一個圓臉的閒漢誇張地比劃著名：
「那仙女長得才叫漂亮，為了報答書院的窮酸書生，在山間降下濃霧，兩個人在霧裡調情啊。」
「你放屁！」茶桌上一位江湖客商反駁道：
「我明明聽說，是前朝皇室私藏的寶藏被人挖出來了。你瞧著看吧，京西的黑市里，馬上就要有前朝的工藝品流出了。」
「不對不對，我當時就在山上，分明是有惡鬼進山索命，但是被一個白衣劍客給一劍斬了……」
顧軒走在喧鬧的街道上。
果然如他所料。
在王平撒了大把銀子之後，市井裡那些「地龍翻身、大凶之兆」的流言，都被這些新奇的說法給覆蓋了。
若說其中流傳最廣的流言，還是仙女與書生的那一版。
帶點顏色的傳言，還是更能引起人們的關注。
就在這時，顧軒身旁突然傳來一陣粗獷的招呼聲。
轉頭看去，原來是巡天司百戶韓雲沖，他正拿著兩根烤雞翅，從街道另一邊走來。
遞給顧軒一根烤翅，誇讚著顧軒提出的計策。
「你小子，腦袋倒是好使，這一手渾水摸魚，直接把無生教的計劃給按死了。」
顧軒笑著接過韓雲沖手裡的烤翅，大口吃了起來。
若是只看這個畫面，哪裡能知道兩天前，這兩人還在劍拔弩張的對峙。
韓雲沖也是接著說道：
「前兩日咱們兩人的雙簧也夠好的，現在趙岩與李鐵那兩個老傢伙徹底熄了倚老賣老的心思，領著手下好好幹活呢。」
原來，兩日前兩人的衝突，是顧軒計劃中的一環。
顧軒知道，趙岩與李鐵兩人仗著在巡天司里資歷深厚，辦事總是推三阻四，遇到麻煩就裝病。
為了敲打他們，顧軒才與韓雲沖演了這麼一齣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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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韓老哥演技精湛，你我二人配合的天衣無縫。」
顧軒笑著恭維了一句。
韓雲沖看著眼前挺拔的少年，不由得感嘆。
「想當年，你剛進巡天司的時候，還是個半大小子。」
「那時候咱倆總是會藉口外城巡防，提前半個時辰下值，就是為了去吃一頓烤肉。」
說到這裡，韓雲沖不免有些唏噓：
「誰能想到，這才過了短短三年，你就突破一品。這天賦，老哥是拍馬也趕不上了。」
「老哥說笑了，若不是你當初事事照拂，我也沒那麼容易在巡天司站穩腳跟。」
兩人正敘著舊，就聽前方不遠的酒樓里，傳來一陣吵鬧聲。
「王八蛋！誰給你的膽子！？竟敢調戲我們飛鷹幫的小師妹？今天我非剁了你的爪子不可！」
緊接著是一陣打砸桌椅的聲音從酒樓裡面響起。
「砰！」
只見酒樓二樓的窗戶被人砸開，一個江湖打扮的漢子，被人從窗里扔出，重重砸在地上。
緊接著，七八個提著刀劍的漢子從酒樓里衝出，將地上的漢子團團圍住。
一個臉上帶疤的大漢，對著地上的漢子又踢了一腳，罵道：
「瞎了你的狗眼，也不去冀州道上打聽打聽爺爺們的名號！」
那被人圍攻的漢子吐出一口血沫，即使被打成這樣，還強撐著面子說道：
「我呸！明明是那個小娘皮沖老子拋媚眼，想騙老子的酒錢。一群臭外地的叫花子，裝什麼大尾巴狼！」
刀疤臉漢子一聽大怒，就要拔出腰間的單刀。
就在這時，街道口又走來另一隊人手，反將飛鷹幫的眾人圍了起來。
這群人領頭的，是一個矮壯的漢子，背著一柄短斧，嘲諷道：
「飛鷹幫是什麼垃圾，敢在狂沙幫的地盤動刀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兩方人馬相互對峙，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樣子。
很快，一聲暴喝從街口傳來。
「巡天司辦事，都給我跪下！」
一隊巡天司的緹騎，大步走入人群。
「官差？」
刀疤臉江湖氣犯了，他們這群外地來的小角色，根本不知道在京城巡天司是什麼樣的存在。
「我們江湖仇、江湖報，礙著你們朝廷什麼事了？」
「礙你媽的頭！」
領頭的緹騎根本不和他廢話，右手一拳轟出，直接砸在這人胸口。
刀疤臉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
剩下的同伴還想反抗，剛一出刀，就被巡天司的緹騎給按下了。
那矮壯漢子倒是地頭蛇，深知巡天司的厲害，在後面陪著笑。
「各位官爺，辛苦辛苦，都是這群飛鷹幫的鬧事。」
領頭的緹騎睨了他一眼，也沒放過他。
「狂沙幫是吧，聚眾鬥毆，你們也別想跑，都跟我去牢里住上幾天吧。」
說罷，大手一揮，緹騎們一擁而上，把狂沙幫這群人也一併銬走了。
看著這群像死狗一樣被拖走的江湖客，韓雲沖搖了搖頭。
「看吧，這群江湖客，說什麼快意恩仇、遊戲世間，也不過是一群提刀鬧事的無賴罷了。」
顧軒也深以為然：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這群江湖俠客，若是沒有加以控制，只會做得更加肆無忌憚。」
很快，另一群六扇門的捕快也到了現場，對著群眾宣傳：
「凡是江湖人士鬧事而造成的損失，經過核驗之後，都可以去找六扇門索賠！帳全算在那群武夫身上！」
-----------------
不久之後，太陽西沉。
橘貓戚平結束了今日的上值。
走在京城的街道上，突然聞到了一股好聞的氣息。
他四處轉了轉，發現原來不遠處的院子裡，有一棵枝繁葉茂的桃樹。
那股好聞的氣息，就是從樹上那些桃子裡傳出來的。
戚平咽了口唾沫，但還是沒忍住貪吃的本能。
三兩下爬上高牆，就從樹上摘下了一個桃子。
可還沒等他咬上一口，就聽到下面傳來一聲呵斥：
「哪裡來的小偷！」
戚平一驚，連忙跳下牆頭，躲進了一條胡同里。
確認外面的護院走了之後，戚平笑眯眯地吃起了桃子。
「嗯嗯、嗯嗯，京城裡的桃子也好好吃。」
可吃到最後，卻發現這桃子裡的桃核，和他印象中的並不一樣。
渾圓晶瑩，在夜空里亮著淡淡的光。
「嗯？到底是京城啊，就連桃核都這麼好看。」
長樂坊。
午後的長街上，一群閒漢正圍在茶桌前。
「聽說了嗎？那天石泉山上的大霧，根本不是什麼凶兆。我七舅姥爺的三外甥女當時就在山下看著呢。分明就是仙女下凡報恩啊！」
街邊的茶攤上，一個圓臉的閒漢誇張地比劃著名：
「那仙女長得才叫漂亮，為了報答書院的窮酸書生，在山間降下濃霧，兩個人在霧裡調情啊。」
「你放屁！」茶桌上一位江湖客商反駁道：
「我明明聽說，是前朝皇室私藏的寶藏被人挖出來了。你瞧著看吧，京西的黑市里，馬上就要有前朝的工藝品流出了。」
「不對不對，我當時就在山上，分明是有惡鬼進山索命，但是被一個白衣劍客給一劍斬了……」
顧軒走在喧鬧的街道上。
果然如他所料。
在王平撒了大把銀子之後，市井裡那些「地龍翻身、大凶之兆」的流言，都被這些新奇的說法給覆蓋了。
若說其中流傳最廣的流言，還是仙女與書生的那一版。
帶點顏色的傳言，還是更能引起人們的關注。
就在這時，顧軒身旁突然傳來一陣粗獷的招呼聲。
轉頭看去，原來是巡天司百戶韓雲沖，他正拿著兩根烤雞翅，從街道另一邊走來。
遞給顧軒一根烤翅，誇讚著顧軒提出的計策。
「你小子，腦袋倒是好使，這一手渾水摸魚，直接把無生教的計劃給按死了。」
顧軒笑著接過韓雲沖手裡的烤翅，大口吃了起來。
若是只看這個畫面，哪裡能知道兩天前，這兩人還在劍拔弩張的對峙。
韓雲沖也是接著說道：
「前兩日咱們兩人的雙簧也夠好的，現在趙岩與李鐵那兩個老傢伙徹底熄了倚老賣老的心思，領著手下好好幹活呢。」
原來，兩日前兩人的衝突，是顧軒計劃中的一環。
顧軒知道，趙岩與李鐵兩人仗著在巡天司里資歷深厚，辦事總是推三阻四，遇到麻煩就裝病。
為了敲打他們，顧軒才與韓雲沖演了這麼一齣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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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韓老哥演技精湛，你我二人配合的天衣無縫。」
顧軒笑著恭維了一句。
韓雲沖看著眼前挺拔的少年，不由得感嘆。
「想當年，你剛進巡天司的時候，還是個半大小子。」
「那時候咱倆總是會藉口外城巡防，提前半個時辰下值，就是為了去吃一頓烤肉。」
說到這裡，韓雲沖不免有些唏噓：
「誰能想到，這才過了短短三年，你就突破一品。這天賦，老哥是拍馬也趕不上了。」
「老哥說笑了，若不是你當初事事照拂，我也沒那麼容易在巡天司站穩腳跟。」
兩人正敘著舊，就聽前方不遠的酒樓里，傳來一陣吵鬧聲。
「王八蛋！誰給你的膽子！？竟敢調戲我們飛鷹幫的小師妹？今天我非剁了你的爪子不可！」
緊接著是一陣打砸桌椅的聲音從酒樓裡面響起。
「砰！」
只見酒樓二樓的窗戶被人砸開，一個江湖打扮的漢子，被人從窗里扔出，重重砸在地上。
緊接著，七八個提著刀劍的漢子從酒樓里衝出，將地上的漢子團團圍住。
一個臉上帶疤的大漢，對著地上的漢子又踢了一腳，罵道：
「瞎了你的狗眼，也不去冀州道上打聽打聽爺爺們的名號！」
那被人圍攻的漢子吐出一口血沫，即使被打成這樣，還強撐著面子說道：
「我呸！明明是那個小娘皮沖老子拋媚眼，想騙老子的酒錢。一群臭外地的叫花子，裝什麼大尾巴狼！」
刀疤臉漢子一聽大怒，就要拔出腰間的單刀。
就在這時，街道口又走來另一隊人手，反將飛鷹幫的眾人圍了起來。
這群人領頭的，是一個矮壯的漢子，背著一柄短斧，嘲諷道：
「飛鷹幫是什麼垃圾，敢在狂沙幫的地盤動刀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兩方人馬相互對峙，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樣子。
很快，一聲暴喝從街口傳來。
「巡天司辦事，都給我跪下！」
一隊巡天司的緹騎，大步走入人群。
「官差？」
刀疤臉江湖氣犯了，他們這群外地來的小角色，根本不知道在京城巡天司是什麼樣的存在。
「我們江湖仇、江湖報，礙著你們朝廷什麼事了？」
「礙你媽的頭！」
領頭的緹騎根本不和他廢話，右手一拳轟出，直接砸在這人胸口。
刀疤臉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
剩下的同伴還想反抗，剛一出刀，就被巡天司的緹騎給按下了。
那矮壯漢子倒是地頭蛇，深知巡天司的厲害，在後面陪著笑。
「各位官爺，辛苦辛苦，都是這群飛鷹幫的鬧事。」
領頭的緹騎睨了他一眼，也沒放過他。
「狂沙幫是吧，聚眾鬥毆，你們也別想跑，都跟我去牢里住上幾天吧。」
說罷，大手一揮，緹騎們一擁而上，把狂沙幫這群人也一併銬走了。
看著這群像死狗一樣被拖走的江湖客，韓雲沖搖了搖頭。
「看吧，這群江湖客，說什麼快意恩仇、遊戲世間，也不過是一群提刀鬧事的無賴罷了。」
顧軒也深以為然：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這群江湖俠客，若是沒有加以控制，只會做得更加肆無忌憚。」
很快，另一群六扇門的捕快也到了現場，對著群眾宣傳：
「凡是江湖人士鬧事而造成的損失，經過核驗之後，都可以去找六扇門索賠！帳全算在那群武夫身上！」
-----------------
不久之後，太陽西沉。
橘貓戚平結束了今日的上值。
走在京城的街道上，突然聞到了一股好聞的氣息。
他四處轉了轉，發現原來不遠處的院子裡，有一棵枝繁葉茂的桃樹。
那股好聞的氣息，就是從樹上那些桃子裡傳出來的。
戚平咽了口唾沫，但還是沒忍住貪吃的本能。
三兩下爬上高牆，就從樹上摘下了一個桃子。
可還沒等他咬上一口，就聽到下面傳來一聲呵斥：
「哪裡來的小偷！」
戚平一驚，連忙跳下牆頭，躲進了一條胡同里。
確認外面的護院走了之後，戚平笑眯眯地吃起了桃子。
「嗯嗯、嗯嗯，京城裡的桃子也好好吃。」
可吃到最後，卻發現這桃子裡的桃核，和他印象中的並不一樣。
渾圓晶瑩，在夜空里亮著淡淡的光。
「嗯？到底是京城啊，就連桃核都這麼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