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習武
傍晚，顧家。
顧晏清突然睜開雙眼，猛地從床上坐起。
這毫無準備的起身，扯到了肩膀上的劍傷，疼得他冷汗直冒。
在剛才的睡夢中，他腦海里也在不斷回放著今早的畫面。
山上的濃霧、霧裡衝出的妖人、躺在血泊中的同窗，以及那柄刺向自己的長劍。
而後的畫面是——
一抹看不清的刀光，隨刀光飛起的頭顱，還有自己大哥那冷酷暴戾的模樣。
「大哥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霧裡的一切太過驚心動魄，直到現在他的腦子都是懵的。
在中午被送回家之後，經歷了什麼，他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只記得母親的痛哭與父親的疲憊，一切好似在夢中一樣。
唯一能記住的，就是自家大哥顧軒噤聲的要求，將山里發生的一切藏進心裡。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的一陣吵鬧聲，將他拉回了現實。
他披上外衣，推門走出。
只是一出門他便愣住了。
院子裡，是一群陌生的中年人。
通過對話得知，他們好像是那群與自己一同避險同窗的父母。
特意來自家小院感謝自己。
一群人將小院擠得滿滿當當，中間的石桌上，也已經擺上了不少珍貴的山珍補品。
而在小院正中，招待著眾多賓客的，正是自己的大哥顧軒。
此時的大哥，穿著一身白色的儒衫，笑容和煦，妥帖地安排著眾位家長落座喝茶。
「諸位叔伯嬸娘言重了，晏清與諸位子女同窗，本就應當互幫互助。此次他也僅是受了點小傷，當不起如此重禮。」
看著此番溫文爾雅的大哥，顧晏清有些恍惚了。
他分不清，究竟是山上狀如閻羅的大哥是真，還是此刻如春風拂面的大哥是真。
「哎呀，晏清醒了！」
不知哪位眼尖的家長喊了一聲，眾人熱情地圍了上來。
「好孩子，多虧了你啊。若不是你，我家那小子就回不來了。」
「晏清真是少年英傑，有膽識有擔當，日後必然前途無量。」
眾人見他面色蒼白，也不忍過多糾纏，只是讓他好好休息養傷，便非常識趣地告辭離去。
送走眾人，二叔二嬸回到院子裡。
看著面色蒼白的顧晏清，眼裡滿是心疼，讓他回屋裡好好休息。
五歲的堂妹顧晏寧，也是學著父母的行動，為哥哥掖好被角，奶聲奶氣地囑咐道：「二哥，好好休息。」
-----------------
夜色漸深，楊柳胡同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二叔二嬸也已經歇下。
顧晏清倒是因為白日裡睡得過多，有些睡不下了。
就在他躺在床上胡思亂想的時候，聽到「吱呀」一聲，自己的房門被打開了。
顧軒走進屋裡，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看著緊閉雙眼假睡的顧晏清，開口道：
「睜開眼吧，知道你沒睡著。」
顧晏清這才睜眼，看著眼前自己叫了十幾年，卻好似從未認識過的大哥。
「你也憋一天了，有什麼想知道的就問吧。」
顧晏清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心裡的問題問了出來：
「大哥，你、你怎麼會得武功，到什麼境界了？」
顧軒輕笑一聲，編了個半真半假的理由。
「當年在書院讀書的時候，機緣巧合之下，跟著一位前輩偷偷練的。」
「至於境界嘛，在巡天司里勉強說得過去，自保無虞。」
顧軒沒有說明自身的武學境界，只是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說法。
顧晏清也沒反應過來，聽完之後深吸了口氣。
坐直身子，認真地看向顧軒：
「大哥！我也想習武！我不想再這麼無力了！」
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今早山洞前刺向自己的那柄劍，緊咬牙關：
「大哥，我不想當遇事只能躲在別人身後的廢物，我也想握住刀劍，成為別人的依靠！」
看著少年堅定的眼神，顧軒欣慰地點點頭。
「孩子長大了。行，我同意了。」
「真的？」
顧晏清大喜過望，差點從床上蹦起來。
但又因為動作牽扯到了傷口，疼得倒吸涼氣。
顧軒無奈地把他按回被窩，笑罵道：
「等你養好了傷，我就去跟二叔說情，許你去習武。」
「到時候，我在京城給你找一個合適的教習，專門打好基礎。」
顧晏清有些疑惑地問道：
「大哥，你這麼強，為什麼我不能直接跟著你學呢？」
顧軒笑了笑，解釋道：
「強雖強，但不代表我會教人，在打熬筋骨、夯實基礎方面，我還真的不如這些專業的教習。」
「等你武道入品，把底子打牢了，我再教你幾招保命的招式。」
顧晏清也明白大哥的想法了。
確實。
以往在書院裡，也曾有些中了舉人的學長回來，給他們這群童生講過一些經義。
但他們講的那些東西，還真不如書院裡的老師講得清楚。
此刻他縮在被窩裡，心裡只剩一個疑問：
「大哥，你實力這麼強，為什麼還要隱瞞呢？就連今早的事情也不讓我外傳？」
聽到這個問題，顧軒的神情嚴肅了起來。
他俯下身，拍著顧晏清的腦袋，語重心長地說：
「晏清啊，這世道並不太平，我身為大夏巡天司的一員，乾的都是些得罪人的差事。」
「抄家滅口都是家常便飯。時常也會遇到暴力抗法的人，我不想讓二叔為我擔心。」
「只有在生活中隱去我巡天司的一面，才不會讓江湖的風波影響到這個家。」
顧晏清聽的紅了眼眶，沒想到自己的大哥為了保護這個家，竟然一個人承受了這麼大的壓力。
就算在巡天司里受了委屈，也要在家裡強顏歡笑。
他太偉大了！
看堂弟被感動的一塌糊塗，眼淚都要掉下來的模樣，顧軒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話鋒一轉，慢悠悠地說道：
「當然，之所以要瞞著家裡，還有一個原因。」
顧晏清聞言一愣，抬頭看向顧軒，迷糊地問：
「什麼？」
「你不覺得，有朝一日二叔發現，自己的侄兒其實是一個武道高手的時候。」
「他的反應，會很好玩嗎？」
「……」
十四歲的顧晏清，在今夜第一次覺得。
自家的大哥，好像是有點壞心眼的。
顧晏清突然睜開雙眼，猛地從床上坐起。
這毫無準備的起身，扯到了肩膀上的劍傷，疼得他冷汗直冒。
在剛才的睡夢中，他腦海里也在不斷回放著今早的畫面。
山上的濃霧、霧裡衝出的妖人、躺在血泊中的同窗，以及那柄刺向自己的長劍。
而後的畫面是——
一抹看不清的刀光，隨刀光飛起的頭顱，還有自己大哥那冷酷暴戾的模樣。
「大哥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霧裡的一切太過驚心動魄，直到現在他的腦子都是懵的。
在中午被送回家之後，經歷了什麼，他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只記得母親的痛哭與父親的疲憊，一切好似在夢中一樣。
唯一能記住的，就是自家大哥顧軒噤聲的要求，將山里發生的一切藏進心裡。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的一陣吵鬧聲，將他拉回了現實。
他披上外衣，推門走出。
只是一出門他便愣住了。
院子裡，是一群陌生的中年人。
通過對話得知，他們好像是那群與自己一同避險同窗的父母。
特意來自家小院感謝自己。
一群人將小院擠得滿滿當當，中間的石桌上，也已經擺上了不少珍貴的山珍補品。
而在小院正中，招待著眾多賓客的，正是自己的大哥顧軒。
此時的大哥，穿著一身白色的儒衫，笑容和煦，妥帖地安排著眾位家長落座喝茶。
「諸位叔伯嬸娘言重了，晏清與諸位子女同窗，本就應當互幫互助。此次他也僅是受了點小傷，當不起如此重禮。」
看著此番溫文爾雅的大哥，顧晏清有些恍惚了。
他分不清，究竟是山上狀如閻羅的大哥是真，還是此刻如春風拂面的大哥是真。
「哎呀，晏清醒了！」
不知哪位眼尖的家長喊了一聲，眾人熱情地圍了上來。
「好孩子，多虧了你啊。若不是你，我家那小子就回不來了。」
「晏清真是少年英傑，有膽識有擔當，日後必然前途無量。」
眾人見他面色蒼白，也不忍過多糾纏，只是讓他好好休息養傷，便非常識趣地告辭離去。
送走眾人，二叔二嬸回到院子裡。
看著面色蒼白的顧晏清，眼裡滿是心疼，讓他回屋裡好好休息。
五歲的堂妹顧晏寧，也是學著父母的行動，為哥哥掖好被角，奶聲奶氣地囑咐道：「二哥，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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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楊柳胡同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二叔二嬸也已經歇下。
顧晏清倒是因為白日裡睡得過多，有些睡不下了。
就在他躺在床上胡思亂想的時候，聽到「吱呀」一聲，自己的房門被打開了。
顧軒走進屋裡，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看著緊閉雙眼假睡的顧晏清，開口道：
「睜開眼吧，知道你沒睡著。」
顧晏清這才睜眼，看著眼前自己叫了十幾年，卻好似從未認識過的大哥。
「你也憋一天了，有什麼想知道的就問吧。」
顧晏清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心裡的問題問了出來：
「大哥，你、你怎麼會得武功，到什麼境界了？」
顧軒輕笑一聲，編了個半真半假的理由。
「當年在書院讀書的時候，機緣巧合之下，跟著一位前輩偷偷練的。」
「至於境界嘛，在巡天司里勉強說得過去，自保無虞。」
顧軒沒有說明自身的武學境界，只是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說法。
顧晏清也沒反應過來，聽完之後深吸了口氣。
坐直身子，認真地看向顧軒：
「大哥！我也想習武！我不想再這麼無力了！」
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今早山洞前刺向自己的那柄劍，緊咬牙關：
「大哥，我不想當遇事只能躲在別人身後的廢物，我也想握住刀劍，成為別人的依靠！」
看著少年堅定的眼神，顧軒欣慰地點點頭。
「孩子長大了。行，我同意了。」
「真的？」
顧晏清大喜過望，差點從床上蹦起來。
但又因為動作牽扯到了傷口，疼得倒吸涼氣。
顧軒無奈地把他按回被窩，笑罵道：
「等你養好了傷，我就去跟二叔說情，許你去習武。」
「到時候，我在京城給你找一個合適的教習，專門打好基礎。」
顧晏清有些疑惑地問道：
「大哥，你這麼強，為什麼我不能直接跟著你學呢？」
顧軒笑了笑，解釋道：
「強雖強，但不代表我會教人，在打熬筋骨、夯實基礎方面，我還真的不如這些專業的教習。」
「等你武道入品，把底子打牢了，我再教你幾招保命的招式。」
顧晏清也明白大哥的想法了。
確實。
以往在書院裡，也曾有些中了舉人的學長回來，給他們這群童生講過一些經義。
但他們講的那些東西，還真不如書院裡的老師講得清楚。
此刻他縮在被窩裡，心裡只剩一個疑問：
「大哥，你實力這麼強，為什麼還要隱瞞呢？就連今早的事情也不讓我外傳？」
聽到這個問題，顧軒的神情嚴肅了起來。
他俯下身，拍著顧晏清的腦袋，語重心長地說：
「晏清啊，這世道並不太平，我身為大夏巡天司的一員，乾的都是些得罪人的差事。」
「抄家滅口都是家常便飯。時常也會遇到暴力抗法的人，我不想讓二叔為我擔心。」
「只有在生活中隱去我巡天司的一面，才不會讓江湖的風波影響到這個家。」
顧晏清聽的紅了眼眶，沒想到自己的大哥為了保護這個家，竟然一個人承受了這麼大的壓力。
就算在巡天司里受了委屈，也要在家裡強顏歡笑。
他太偉大了！
看堂弟被感動的一塌糊塗，眼淚都要掉下來的模樣，顧軒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話鋒一轉，慢悠悠地說道：
「當然，之所以要瞞著家裡，還有一個原因。」
顧晏清聞言一愣，抬頭看向顧軒，迷糊地問：
「什麼？」
「你不覺得，有朝一日二叔發現，自己的侄兒其實是一個武道高手的時候。」
「他的反應，會很好玩嗎？」
「……」
十四歲的顧晏清，在今夜第一次覺得。
自家的大哥，好像是有點壞心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