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過往
石泉山深處，無人涉足的幽靜之地。
聶釋淵拿著一包新茶，循著記憶中的地點，閒庭信步地穿過一片濃厚的霧氣。
見到了一條寬闊的地下暗河。
看著河邊小桌前的背影，聶釋淵調侃出聲。
「老夥計，這麼多年過去了，連待客的禮儀都忘了嗎？」
聽到聶釋淵的聲音，那人轉過身來。
竟是一位女子！
她穿著一身青灰色的長袍，一頭長髮隨意散落，一雙淡金色的豎瞳閃過一抹不悅。
「老夥計……你是個母的？」
此前顧及老友的隱私，他沒有動用神識探查。
直到親眼所見，才發現這條兩百年前跟他們喝酒吃肉，一起逛青樓的「龍大哥」竟然是一條母龍！
龍女瞪了他一眼：「什麼公的母的，說得真難聽。」
「兩百年前天下大亂，我初化人形，以男兒身行走江湖總歸是要方便一些。」
聶釋淵到底是兩百年的老江湖了，嘴角抽了兩下，很快就接受了現實。
與此同時，龍女也在上下打量著聶釋淵，發現他的氣機已融於天地之間，不分彼此。
「你突破先天桎梏，邁入「外景」了？」
武道一途，凡俗武夫突破先天之後，便是要通過眉心祖竅接引天地元氣，構建自己的內天地。
而將內天地打磨到極致，與外天地相合，便是「內景外顯」。
到了這一步，一舉一動皆可引動天象，是謂——
陸地神仙！
聶釋淵眉宇間露出一抹傲意，朗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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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前僥倖踏破死關，得見外景。」
龍女聞言，也是感嘆：
「當年咱們三人結義，就屬你實力最差。」
「沒想到世事易變，兩百年過去了，我因血脈殘缺，還卡在先天巔峰不曾突破，你如今倒是實力最強的了。」
「你們人族在修煉一途上，還真是得天獨厚。」
聶釋淵朗聲大笑，毫不在意地說道：
「那是自然，如今你這條老龍可打不過我了。」
「當年你與夏昀藉口切磋武藝來揍我的事，我可還記得呢。」
兩人敘舊片刻，聶釋淵臉色一正，沉聲問道：
「該說正事了。你可知道那降龍釘是誰下的嗎？」
龍女搖了搖頭，豎眸中閃過憤怒：
「我近幾年睡得極沉，直到今日清晨被一陣劇痛驚醒，才發現逆鱗上的釘子，也不知是誰做的。」
說到這裡，龍女狐疑地看著聶釋淵，問道：
「我在此處沉眠的消息，應當只有你我與夏家皇室三方知曉。」
「當年就你這傢伙最不正經，不會是你這個老王八蛋喝酒瞎說，把消息透露出去的吧？」
聶釋淵大呼冤枉：
「我好歹也是陸地神仙了，怎麼還會如此行事。要我說，就是夏家子女透露的消息。」
緊接著，聶釋淵將十年前太子勾結江湖門派意圖謀反，被自己鎮壓的事跟龍女講了清楚。
龍女聽完有些不解：
「他都已經是太子了，名正言順的儲君，謀反做什麼？乖乖等著老皇帝咽氣，繼位不就行了？」
聶釋淵冷笑了一聲：
「嗐，他要是能繼位也不至於如此行事。」
「當今聖上可是個練武奇才，武道天賦不在夏昀之下。以他如今先天的武道境界，起碼還能在皇位上坐穩百年。」
「不僅如此，聖上近些年來尋仙問道，還真有了一些成果，幾年前甚至老來得子，讓淑妃又誕下了一位小皇子。」
聶釋淵攤開手，接著說道：
「你想想，那太子見自己兩鬢髮白，老爹還氣血如龍。會覺得自己還能有繼位那天嗎？」
「再加上有些江湖門派從背後拱火，可不就反了。」
龍女聽得直搖頭，皇家之事，自古就是一筆爛帳，她也懶得管。
她看向聶釋淵，有些疑惑：
「既然都是夏昀的子嗣，是老子坐皇位，還是兒子坐皇位，都不影響咱們對夏昀的承諾。」
「為什麼你要出手，鎮壓太子呢？」
聽到這個問題，聶釋淵沉默了。
良久，他嘆了口氣：
「老夥計，人是會變的。這兩百年間，我娶了妻子，生了幾個孩子，我也有牽掛。」
「當年，我與當今皇帝做了個交易，我幫他平定太子內亂，他許我聶家世代富貴。」
「我當然知道天家無情，但有承諾，總比沒承諾要來得安心。」
龍女盯著昔日的戰友，看清他的疲倦，釋然的笑了：
「罷了，反正都是你們人族的破事，我也懶得摻和。」
「我累了，要繼續休息了，若是查出是誰給我來的這一下子，你再來叫我出山。」
與聶釋淵告別之後，龍女看著自己空蕩蕩的住處，有些懷念兩百年前縱情天下的日子。
「突然有點想吃糖葫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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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京城某處暗室之中。
一個戴著半邊面具的妖人，坐在首位上，聽著手下的匯報。
「聖子，石泉山之事全如您所料，巡天司指揮使已經入局。」
「很好。」
那聖子的語氣，沒有半點波瀾。
跪在地上的手下有些遲疑，詢問道：
「可是聖子，本次行動出擊的那幾隊教眾，魂燈全滅了。並沒有殺死多少山上的人。」
「無妨。」
那聖子打斷了手下的話。
「死了便死了，不過是浣花劍派送來的棄子罷了。」
「殺人，是最低級的手段。」
那手下聞言一愣，恭敬地低下頭：
「屬下愚鈍，請聖子明示。」
「咱們這位聖上，不是自詡萬事明君嗎？不是想要借著羅天法會展示萬法來朝嗎？」
「我要做的，就是撕碎這虛假的太平！讓恐懼，深植於京城群眾的內心。」
聖子眼中精光爆射，聲音逐漸拔高。
「恐懼是「祂」最好的養料，而活下來的那些人，則是散播恐懼最好的溫床。」
「讓金虎幫……」
「嘖，你再去尋一個合適的幫派，暗中傳播此事。」
「不過這次，就別讓『他』出手了，不然再鬧到六扇門去，滅口太過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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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撥回半個時辰之前。
當顧軒斬下三名妖人的頭顱之後，心情激動的顧晏清剛想開口呼喊。
就見顧軒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緊接著，擺了擺手，整個人悄無聲息地隱沒在山林之中。
顧晏清心領神會地閉上了嘴，回洞裡安撫起自己的同窗。
「大哥既然想隱瞞實力，自然有他的理由，我只要照做就好。」
沒過多久，大霧徹底散去，巡天司的緹騎也找到了這處山洞，將五位學子接引下山。
聶釋淵拿著一包新茶，循著記憶中的地點，閒庭信步地穿過一片濃厚的霧氣。
見到了一條寬闊的地下暗河。
看著河邊小桌前的背影，聶釋淵調侃出聲。
「老夥計，這麼多年過去了，連待客的禮儀都忘了嗎？」
聽到聶釋淵的聲音，那人轉過身來。
竟是一位女子！
她穿著一身青灰色的長袍，一頭長髮隨意散落，一雙淡金色的豎瞳閃過一抹不悅。
「老夥計……你是個母的？」
此前顧及老友的隱私，他沒有動用神識探查。
直到親眼所見，才發現這條兩百年前跟他們喝酒吃肉，一起逛青樓的「龍大哥」竟然是一條母龍！
龍女瞪了他一眼：「什麼公的母的，說得真難聽。」
「兩百年前天下大亂，我初化人形，以男兒身行走江湖總歸是要方便一些。」
聶釋淵到底是兩百年的老江湖了，嘴角抽了兩下，很快就接受了現實。
與此同時，龍女也在上下打量著聶釋淵，發現他的氣機已融於天地之間，不分彼此。
「你突破先天桎梏，邁入「外景」了？」
武道一途，凡俗武夫突破先天之後，便是要通過眉心祖竅接引天地元氣，構建自己的內天地。
而將內天地打磨到極致，與外天地相合，便是「內景外顯」。
到了這一步，一舉一動皆可引動天象，是謂——
陸地神仙！
聶釋淵眉宇間露出一抹傲意，朗聲道：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八十年前僥倖踏破死關，得見外景。」
龍女聞言，也是感嘆：
「當年咱們三人結義，就屬你實力最差。」
「沒想到世事易變，兩百年過去了，我因血脈殘缺，還卡在先天巔峰不曾突破，你如今倒是實力最強的了。」
「你們人族在修煉一途上，還真是得天獨厚。」
聶釋淵朗聲大笑，毫不在意地說道：
「那是自然，如今你這條老龍可打不過我了。」
「當年你與夏昀藉口切磋武藝來揍我的事，我可還記得呢。」
兩人敘舊片刻，聶釋淵臉色一正，沉聲問道：
「該說正事了。你可知道那降龍釘是誰下的嗎？」
龍女搖了搖頭，豎眸中閃過憤怒：
「我近幾年睡得極沉，直到今日清晨被一陣劇痛驚醒，才發現逆鱗上的釘子，也不知是誰做的。」
說到這裡，龍女狐疑地看著聶釋淵，問道：
「我在此處沉眠的消息，應當只有你我與夏家皇室三方知曉。」
「當年就你這傢伙最不正經，不會是你這個老王八蛋喝酒瞎說，把消息透露出去的吧？」
聶釋淵大呼冤枉：
「我好歹也是陸地神仙了，怎麼還會如此行事。要我說，就是夏家子女透露的消息。」
緊接著，聶釋淵將十年前太子勾結江湖門派意圖謀反，被自己鎮壓的事跟龍女講了清楚。
龍女聽完有些不解：
「他都已經是太子了，名正言順的儲君，謀反做什麼？乖乖等著老皇帝咽氣，繼位不就行了？」
聶釋淵冷笑了一聲：
「嗐，他要是能繼位也不至於如此行事。」
「當今聖上可是個練武奇才，武道天賦不在夏昀之下。以他如今先天的武道境界，起碼還能在皇位上坐穩百年。」
「不僅如此，聖上近些年來尋仙問道，還真有了一些成果，幾年前甚至老來得子，讓淑妃又誕下了一位小皇子。」
聶釋淵攤開手，接著說道：
「你想想，那太子見自己兩鬢髮白，老爹還氣血如龍。會覺得自己還能有繼位那天嗎？」
「再加上有些江湖門派從背後拱火，可不就反了。」
龍女聽得直搖頭，皇家之事，自古就是一筆爛帳，她也懶得管。
她看向聶釋淵，有些疑惑：
「既然都是夏昀的子嗣，是老子坐皇位，還是兒子坐皇位，都不影響咱們對夏昀的承諾。」
「為什麼你要出手，鎮壓太子呢？」
聽到這個問題，聶釋淵沉默了。
良久，他嘆了口氣：
「老夥計，人是會變的。這兩百年間，我娶了妻子，生了幾個孩子，我也有牽掛。」
「當年，我與當今皇帝做了個交易，我幫他平定太子內亂，他許我聶家世代富貴。」
「我當然知道天家無情，但有承諾，總比沒承諾要來得安心。」
龍女盯著昔日的戰友，看清他的疲倦，釋然的笑了：
「罷了，反正都是你們人族的破事，我也懶得摻和。」
「我累了，要繼續休息了，若是查出是誰給我來的這一下子，你再來叫我出山。」
與聶釋淵告別之後，龍女看著自己空蕩蕩的住處，有些懷念兩百年前縱情天下的日子。
「突然有點想吃糖葫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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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京城某處暗室之中。
一個戴著半邊面具的妖人，坐在首位上，聽著手下的匯報。
「聖子，石泉山之事全如您所料，巡天司指揮使已經入局。」
「很好。」
那聖子的語氣，沒有半點波瀾。
跪在地上的手下有些遲疑，詢問道：
「可是聖子，本次行動出擊的那幾隊教眾，魂燈全滅了。並沒有殺死多少山上的人。」
「無妨。」
那聖子打斷了手下的話。
「死了便死了，不過是浣花劍派送來的棄子罷了。」
「殺人，是最低級的手段。」
那手下聞言一愣，恭敬地低下頭：
「屬下愚鈍，請聖子明示。」
「咱們這位聖上，不是自詡萬事明君嗎？不是想要借著羅天法會展示萬法來朝嗎？」
「我要做的，就是撕碎這虛假的太平！讓恐懼，深植於京城群眾的內心。」
聖子眼中精光爆射，聲音逐漸拔高。
「恐懼是「祂」最好的養料，而活下來的那些人，則是散播恐懼最好的溫床。」
「讓金虎幫……」
「嘖，你再去尋一個合適的幫派，暗中傳播此事。」
「不過這次，就別讓『他』出手了，不然再鬧到六扇門去，滅口太過麻煩。」
-----------------
時間撥回半個時辰之前。
當顧軒斬下三名妖人的頭顱之後，心情激動的顧晏清剛想開口呼喊。
就見顧軒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緊接著，擺了擺手，整個人悄無聲息地隱沒在山林之中。
顧晏清心領神會地閉上了嘴，回洞裡安撫起自己的同窗。
「大哥既然想隱瞞實力，自然有他的理由，我只要照做就好。」
沒過多久，大霧徹底散去，巡天司的緹騎也找到了這處山洞，將五位學子接引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