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山巔
石泉山，側峰。
顧軒穿行在濃霧之中，沒有絲毫停頓。
他對石泉山太熟悉了。
即便是被濃霧壓制了六識，也能憑藉著本能自由的穿行在山間。
在登山的路上，他心裡不斷地默念著。
再往前三十米，是那棵遭了雷劈的歪脖子柳樹。
繞過那棵柳樹，就能見到自己當年練拳用的巨石。
得益於曾經的苦修，讓顧軒對山裡的每一處細節都了如指掌。
別說是在濃霧裡了，即便是蒙著眼，他也能在山上跑一個來回。
就在顧軒爬山的時候，顧晏清躲藏的山洞之前。
一陣腳步聲從霧中傳出。
顧晏清渾身一顫，將身邊的少女推到洞內。
杵著長劍，站起了身子。
下一刻，三名戴著面具的妖人從霧中現身。
他們手裡握著劍，看著洞內眾人，發出一陣冷笑聲：
「小老鼠們，挺會藏啊。」
聽到這不男不女的聲音，洞裡的學子終於崩潰，哭出了聲。
那名給顧晏清包紮的少女，此時也跌坐在地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而直面妖人的顧晏清，此刻卻有一股難言的平靜。
他舉起那柄本是用來裝飾的長劍，對著霧裡的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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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少說！我顧晏清可不會躺著等死！」
那領頭的妖人聞言，與身邊的同伴對視一眼，譏笑出聲：
「這小傢伙，還挺有骨氣。」
「不過，老子最喜歡干有骨氣的。」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長劍輕點而出。
顧晏清根本看不清對方的劍路，只能憑感覺去擋。
但他只是個不曾習武的普通少年，手裡的也只是一柄裝飾用劍，怎麼能擋得住對方。
只是剛剛相觸，顧晏清手裡的長劍便已崩裂成了數段。
同時，人也受到慣性的影響，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
但那領頭者的長劍，可還沒有收回，繼續向著他的脖頸刺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破空聲從山間傳來。
只見一片飛葉從濃霧之中射出，打在那領頭者的長劍上。
「叮！」
一聲脆響，那柄長劍竟被普通的葉片給從中斬斷了！
劍尖落在地上。
「什麼人！？」
三名妖人大驚失色，結陣靠在一起，警惕地看向霧中。
他們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個穿著青灰色衣服的年輕人從霧裡飛出，衝到了山洞之前。
因為背對著光，洞裡的學子看不清顧軒的面貌。
只有顧晏清，因為人在山洞外，認出了自家大哥。
「大哥……」
終於，他哭了出來。
顧軒看著堂弟身上帶傷，但是性命無憂，一直懸著的心，也放下了半分。
拍了拍顧晏清的肩膀，就轉過身子。
眼中殺機浮現，沒有半句廢話，對著三名妖人就沖了過去。
只見刀光一閃，三顆好大的頭顱落地。
沒留活口。
收刀之後，顧軒剛想回頭安撫堂弟一下。
就聽山巔傳來一陣巨響，不由得抬頭望去。
-----------------
石泉山巔，雲海翻騰。
一條百丈長的蜃龍在雲海之間痛苦地翻滾著，鱗片呈現出幻彩的青灰色。
從它鼻間吐出的白氣，正不斷地融入山間濃霧。
在這條龐大的龍身之前，凌空立著一個豪壯的男子。
正是巡天司指揮使，聶釋淵。
身上的蟒袍在雲海的風中獵獵作響。
此時的他右手虛握，一條條金色的鎖鏈自虛空中降下，困住了蜃龍的軀體。
任它如何發狂掙扎，也無法掙脫分毫。
「老夥計，發這麼大脾氣做甚。」
聶釋淵看著眼前發狂的蜃龍，眼中浮現出一抹滄桑，與它訴說著過往：
「兩百年前，你、我還有夏昀三人……額，兩人一龍，在大夏遊歷的日子可真是快活。」
「那時的你，因為血脈駁雜，被南海龍族趕出；我只是一個邊軍的小卒子；就連夏昀，也不過是個不受待見的七皇子。」
他的聲音在雲海中迴蕩，仿佛穿越了百年的時光。
「後來咱們驅趕妖族、蕩平草原，為大夏拓展出幽、涼、青三州疆土。」
說到這裡，聶釋淵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周遭雲海似是感應到他的情緒，停止了翻湧。
「只可惜，皇家命短。」
「夏昀那傢伙，金戈鐵馬過了半生，好不容易坐上那張龍椅，卻沒熬過天意的侵襲。」
「堂堂先天武夫，壽有兩百，卻僅在百歲時就撒手人寰了。」
「他倒是走得乾脆，只留下這錦繡江山，讓咱們替他守著。」
聶釋淵長舒口氣，看著眼前巨龍：
「你倒是清閒，借著養傷的名義，在這山里一睡就是兩百年，連夏昀的葬禮也沒參加。」
「只留我一個人在京城，聽那個不知多大歲數的老神棍念叨。」
似乎是聽懂了聶釋淵的追憶，也可能是聞到熟人的氣息，那蜃龍的眼神中恢復了一絲清明。
發出一陣痛苦的嘶吼。
聶釋淵也是此時才注意到，有一顆冒著黑氣的釘子，釘在蜃龍的逆鱗上。
「這是……南海的降龍釘？」
聶釋淵眸光一寒，認出了這個東西。
這東西出自南海，是龍族專門對付叛徒的法器。
凡是被釘上此釘的龍族，肉身與精神都會遭受極大的痛苦。
但又不會致死，只會一直折磨著受刑的龍。
聶釋淵心想：「這降龍釘可非尋常俗物，想要拿到手，必然是與南海龍族做了什麼交易。」
能拿出此等針對性的法器，對方絕對知道石泉山有龍這一消息。
但蜃龍沉睡於此，除了自己，就只有大夏皇室知曉。
幾乎是瞬間，聶釋淵就想到了十年前的廢太子。
「好一個賊心不死的東西，竟然還敢勾結無生教！」
雖然心中不滿，但聶釋淵也知道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幫老夥計減輕痛苦，解決石泉山上的濃霧。
於是他左手在虛空中一握，那顆帶著惡毒氣息的黑釘被生生拔出，一股黑色的污血從傷口中噴涌而出。
那蜃龍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長嘯，眼中徹底恢復了清明。
與此同時，那山間的大霧失去了蜃龍氣息的維持，終於消散了。
中午的暖陽，照在了山間各處。
山巔之上，那蜃龍的龍體也在濃霧消散之前急速縮小。
最終化作一股流光，隱沒在山林深處。
緊接著，聶釋淵的耳中傳來一陣模糊的傳音。
「你小子，來看我都不帶點好茶嗎？」
聶釋淵笑了笑，身形驟然消失。
顧軒穿行在濃霧之中，沒有絲毫停頓。
他對石泉山太熟悉了。
即便是被濃霧壓制了六識，也能憑藉著本能自由的穿行在山間。
在登山的路上，他心裡不斷地默念著。
再往前三十米，是那棵遭了雷劈的歪脖子柳樹。
繞過那棵柳樹，就能見到自己當年練拳用的巨石。
得益於曾經的苦修，讓顧軒對山裡的每一處細節都了如指掌。
別說是在濃霧裡了，即便是蒙著眼，他也能在山上跑一個來回。
就在顧軒爬山的時候，顧晏清躲藏的山洞之前。
一陣腳步聲從霧中傳出。
顧晏清渾身一顫，將身邊的少女推到洞內。
杵著長劍，站起了身子。
下一刻，三名戴著面具的妖人從霧中現身。
他們手裡握著劍，看著洞內眾人，發出一陣冷笑聲：
「小老鼠們，挺會藏啊。」
聽到這不男不女的聲音，洞裡的學子終於崩潰，哭出了聲。
那名給顧晏清包紮的少女，此時也跌坐在地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而直面妖人的顧晏清，此刻卻有一股難言的平靜。
他舉起那柄本是用來裝飾的長劍，對著霧裡的妖人。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廢話少說！我顧晏清可不會躺著等死！」
那領頭的妖人聞言，與身邊的同伴對視一眼，譏笑出聲：
「這小傢伙，還挺有骨氣。」
「不過，老子最喜歡干有骨氣的。」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長劍輕點而出。
顧晏清根本看不清對方的劍路，只能憑感覺去擋。
但他只是個不曾習武的普通少年，手裡的也只是一柄裝飾用劍，怎麼能擋得住對方。
只是剛剛相觸，顧晏清手裡的長劍便已崩裂成了數段。
同時，人也受到慣性的影響，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
但那領頭者的長劍，可還沒有收回，繼續向著他的脖頸刺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破空聲從山間傳來。
只見一片飛葉從濃霧之中射出，打在那領頭者的長劍上。
「叮！」
一聲脆響，那柄長劍竟被普通的葉片給從中斬斷了！
劍尖落在地上。
「什麼人！？」
三名妖人大驚失色，結陣靠在一起，警惕地看向霧中。
他們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個穿著青灰色衣服的年輕人從霧裡飛出，衝到了山洞之前。
因為背對著光，洞裡的學子看不清顧軒的面貌。
只有顧晏清，因為人在山洞外，認出了自家大哥。
「大哥……」
終於，他哭了出來。
顧軒看著堂弟身上帶傷，但是性命無憂，一直懸著的心，也放下了半分。
拍了拍顧晏清的肩膀，就轉過身子。
眼中殺機浮現，沒有半句廢話，對著三名妖人就沖了過去。
只見刀光一閃，三顆好大的頭顱落地。
沒留活口。
收刀之後，顧軒剛想回頭安撫堂弟一下。
就聽山巔傳來一陣巨響，不由得抬頭望去。
-----------------
石泉山巔，雲海翻騰。
一條百丈長的蜃龍在雲海之間痛苦地翻滾著，鱗片呈現出幻彩的青灰色。
從它鼻間吐出的白氣，正不斷地融入山間濃霧。
在這條龐大的龍身之前，凌空立著一個豪壯的男子。
正是巡天司指揮使，聶釋淵。
身上的蟒袍在雲海的風中獵獵作響。
此時的他右手虛握，一條條金色的鎖鏈自虛空中降下，困住了蜃龍的軀體。
任它如何發狂掙扎，也無法掙脫分毫。
「老夥計，發這麼大脾氣做甚。」
聶釋淵看著眼前發狂的蜃龍，眼中浮現出一抹滄桑，與它訴說著過往：
「兩百年前，你、我還有夏昀三人……額，兩人一龍，在大夏遊歷的日子可真是快活。」
「那時的你，因為血脈駁雜，被南海龍族趕出；我只是一個邊軍的小卒子；就連夏昀，也不過是個不受待見的七皇子。」
他的聲音在雲海中迴蕩，仿佛穿越了百年的時光。
「後來咱們驅趕妖族、蕩平草原，為大夏拓展出幽、涼、青三州疆土。」
說到這裡，聶釋淵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周遭雲海似是感應到他的情緒，停止了翻湧。
「只可惜，皇家命短。」
「夏昀那傢伙，金戈鐵馬過了半生，好不容易坐上那張龍椅，卻沒熬過天意的侵襲。」
「堂堂先天武夫，壽有兩百，卻僅在百歲時就撒手人寰了。」
「他倒是走得乾脆，只留下這錦繡江山，讓咱們替他守著。」
聶釋淵長舒口氣，看著眼前巨龍：
「你倒是清閒，借著養傷的名義，在這山里一睡就是兩百年，連夏昀的葬禮也沒參加。」
「只留我一個人在京城，聽那個不知多大歲數的老神棍念叨。」
似乎是聽懂了聶釋淵的追憶，也可能是聞到熟人的氣息，那蜃龍的眼神中恢復了一絲清明。
發出一陣痛苦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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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被釘上此釘的龍族，肉身與精神都會遭受極大的痛苦。
但又不會致死，只會一直折磨著受刑的龍。
聶釋淵心想：「這降龍釘可非尋常俗物，想要拿到手，必然是與南海龍族做了什麼交易。」
能拿出此等針對性的法器，對方絕對知道石泉山有龍這一消息。
但蜃龍沉睡於此，除了自己，就只有大夏皇室知曉。
幾乎是瞬間，聶釋淵就想到了十年前的廢太子。
「好一個賊心不死的東西，竟然還敢勾結無生教！」
雖然心中不滿，但聶釋淵也知道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幫老夥計減輕痛苦，解決石泉山上的濃霧。
於是他左手在虛空中一握，那顆帶著惡毒氣息的黑釘被生生拔出，一股黑色的污血從傷口中噴涌而出。
那蜃龍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長嘯，眼中徹底恢復了清明。
與此同時，那山間的大霧失去了蜃龍氣息的維持，終於消散了。
中午的暖陽，照在了山間各處。
山巔之上，那蜃龍的龍體也在濃霧消散之前急速縮小。
最終化作一股流光，隱沒在山林深處。
緊接著，聶釋淵的耳中傳來一陣模糊的傳音。
「你小子，來看我都不帶點好茶嗎？」
聶釋淵笑了笑，身形驟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