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抵達新鄭
從函谷關到新鄭，馬車走了近五天，這五天，韓非每天幾乎雷打不動地每天向他請教各類問題。
陳玄用後世的一些改革思路應付了幾句，韓非對此有的拍案叫好，有的擰著眉頭死活不能接受。
尤其是對於「取消貴族和王族特權」的內容，韓非始終不認可天下為公的思想。
陳玄倒也不跟他爭辯，畢竟韓非自己就是韓國宗室公子，再怎麼憂國憂民，本質上還是站在棋局內看棋。
為民請命，說到底只是當權者為了鞏固自身地位而不得不披的一件外衣。
真要像保爾那樣，不計較身份，只一心為公的人，即便在後世也挑不出幾個來。
傍晚時分，馬車終於駛到了新鄭城下，陳玄下了馬車，抬頭看了一眼這裡的城牆。
新鄭的城牆比咸陽矮了不止一截，守城的士兵三三兩兩靠在門洞兩側，身上的衣甲也舊得發白，精氣神都不是很足的樣子。
可穿過城門洞後，新鄭大街上的熱鬧程度絲毫不輸咸陽，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怕是積一國之力於此地啊。
「陳兄，今晚我就帶你去紫蘭軒逛逛。」韓非翻身下馬，抬手指向城東方向，語氣裡帶有一種後世導遊的既視感。
陳玄看了一眼驚鯢，見她沒什麼反應，便也頷首道：「行，帶路吧。」
三人穿過新鄭長街，暮色已經沉了下來，街邊店鋪陸續點起了燈籠，暖黃色的光一團一團地浮在漸深的暮色里。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赫然出現一座三層小樓，門楣上懸著一塊紫檀木匾，上面寫著「紫蘭軒」三個字，字體娟秀，是用金粉描過的。
還沒進門，裡面便飄出陣陣琴音，不是那種軟綿綿的小調，而是一首陳玄從未聽過的曲子，琴音之下還浮著一層極淡的蘭花香，不像是脂粉堆出來的濃香，倒像是從庭院深處某株真正盛開的花上借來的。
陳玄站在門口皺了皺眉，「這是青樓？」
「紫蘭軒可是新鄭最有名的歌舞坊。」
韓非笑著解釋，隨即湊近半步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照不宣的體貼，「當然，過夜也不是不行，要不讓驚鯢姑娘先去客棧歇著？」
「不用。」陳玄擺了擺手。
驚鯢跟在他身後，一同進入紫蘭軒，面紗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那雙安靜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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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頭到尾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是在陳玄邁步進門時，不自覺地靠近了他半步。
三人剛跨過門檻，大堂里幾個倚在樓梯口的姑娘便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她們的目光在韓非臉上一掃而過，隨即全都黏在了陳玄身上。
那張臉在大堂暖黃色的燭光里，簡直像是從壁畫上直接走下來的一樣。
幾個姑娘頓時眼睛發亮，提著裙擺全都往這邊湧來。
「好俊的公子！」
「公子，今兒讓奴家來服侍您……」
「我來我來，我先看見的！」
陳玄這時只投去一個極淡的眼神，幾個姑娘的手頓時停在半空，像是看見了什麼大恐怖一樣，齊刷刷地退後了半步。
陳玄帶著驚鯢從她們之間穿了過去，對稍遠些，站在樓梯口正愣愣看著這一幕的跑堂小二招了招手，「給我們安排一雅間。」
「好嘞！二位公子……還有這位姑娘，樓上請！」小二回過神來，嗓門亮得蓋過了琴音，一溜小跑在前頭引路。
陳玄這才有空打量起紫蘭軒的布置。
一樓大廳中央是一座圓形看台，看台四周擺著一圈矮桌和蒲團，幾個客人正喝茶聊天，時不時往台上瞥一眼。
看台上一個穿月白色長裙的女子正低頭撫琴，正是方才在門外聽到的那首曲子。
四周的裝潢不算奢華，沒有鑲金嵌玉的俗氣，卻處處透著講究。
窗欞上的雕花是一整幅蘭草圖，每扇窗都不重樣，蒲團的面料是摻了絲的上好苧麻，坐上去也不會扎人，就連空氣里那股蘭花香都恰到好處，能讓人放鬆心神。
上了二樓，小二把他們引進一間靠里的雅間，房間不算大，但布置得極為精巧。
一扇雕花木窗正對著樓下看台，推開便能將整個大廳盡收眼底。
陳玄剛坐到蒲團上，韓非便轉身準備往外走，「陳兄，你們先吃東西，我去邀幾個朋友過來。」
說罷，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陳玄拿起桌上的茶壺，翻過兩隻倒扣的瓷杯，給驚鯢和自己各斟了一杯。
茶湯是淺金色的，冒著細細的白氣，聞著有股桂花的甜香。
驚鯢還站在門口，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右手自然地垂在劍柄旁邊。
陳玄見狀，拍了拍自己旁邊的蒲團，「坐啊，杵那兒幹嘛。」
說著，又朝門外喊了一聲，「小二，把你們這裡招牌的吃食都上一些。」
「好嘞！」門外傳來小二的應答和一陣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驚鯢走過來，在他身旁的蒲團上坐下，卻沒有碰那杯茶。
她的目光從窗欞上那幾朵雕花掃到牆角那扇半掩的隔門，最後落在陳玄臉上，壓低聲音道：「大人，這地方有高手的氣息，而且不止一個。」
「所以呢？」陳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桂花香從舌尖漫到舌根，居然還挺好喝。
他放下杯子，看向身旁正一臉嚴肅盯著他的驚鯢，「難道你一個宗師境，還怕幾個先天不成？」
驚鯢沒說話。
陳玄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架勢，頓時笑了起來，「你怕什麼，這不還有我嗎？再說……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韓非雖然話多了點，但還不至於害人性命。」
驚鯢看著他臉上的笑容，這才稍微放鬆了一些，端起陳玄推過來的茶杯，淺淺地抿了一口。
茶是甜的。
沒過多久，小二便端著托盤上來，碗碟擺了小半張桌子。
醬牛肉切得薄如蟬翼，碼在青瓷盤裡，糟鵝掌用荷葉墊著，一盤炸得金黃酥脆的小魚……
各種大菜小菜一連上了好幾樣，完全不像是這個時期該有的吃食。
陳玄用後世的一些改革思路應付了幾句，韓非對此有的拍案叫好，有的擰著眉頭死活不能接受。
尤其是對於「取消貴族和王族特權」的內容，韓非始終不認可天下為公的思想。
陳玄倒也不跟他爭辯，畢竟韓非自己就是韓國宗室公子，再怎麼憂國憂民，本質上還是站在棋局內看棋。
為民請命，說到底只是當權者為了鞏固自身地位而不得不披的一件外衣。
真要像保爾那樣，不計較身份，只一心為公的人，即便在後世也挑不出幾個來。
傍晚時分，馬車終於駛到了新鄭城下，陳玄下了馬車，抬頭看了一眼這裡的城牆。
新鄭的城牆比咸陽矮了不止一截，守城的士兵三三兩兩靠在門洞兩側，身上的衣甲也舊得發白，精氣神都不是很足的樣子。
可穿過城門洞後，新鄭大街上的熱鬧程度絲毫不輸咸陽，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怕是積一國之力於此地啊。
「陳兄，今晚我就帶你去紫蘭軒逛逛。」韓非翻身下馬，抬手指向城東方向，語氣裡帶有一種後世導遊的既視感。
陳玄看了一眼驚鯢，見她沒什麼反應，便也頷首道：「行，帶路吧。」
三人穿過新鄭長街，暮色已經沉了下來，街邊店鋪陸續點起了燈籠，暖黃色的光一團一團地浮在漸深的暮色里。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赫然出現一座三層小樓，門楣上懸著一塊紫檀木匾，上面寫著「紫蘭軒」三個字，字體娟秀，是用金粉描過的。
還沒進門，裡面便飄出陣陣琴音，不是那種軟綿綿的小調，而是一首陳玄從未聽過的曲子，琴音之下還浮著一層極淡的蘭花香，不像是脂粉堆出來的濃香，倒像是從庭院深處某株真正盛開的花上借來的。
陳玄站在門口皺了皺眉，「這是青樓？」
「紫蘭軒可是新鄭最有名的歌舞坊。」
韓非笑著解釋，隨即湊近半步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照不宣的體貼，「當然，過夜也不是不行，要不讓驚鯢姑娘先去客棧歇著？」
「不用。」陳玄擺了擺手。
驚鯢跟在他身後，一同進入紫蘭軒，面紗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那雙安靜的眼睛。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她從頭到尾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是在陳玄邁步進門時，不自覺地靠近了他半步。
三人剛跨過門檻，大堂里幾個倚在樓梯口的姑娘便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她們的目光在韓非臉上一掃而過，隨即全都黏在了陳玄身上。
那張臉在大堂暖黃色的燭光里，簡直像是從壁畫上直接走下來的一樣。
幾個姑娘頓時眼睛發亮，提著裙擺全都往這邊湧來。
「好俊的公子！」
「公子，今兒讓奴家來服侍您……」
「我來我來，我先看見的！」
陳玄這時只投去一個極淡的眼神，幾個姑娘的手頓時停在半空，像是看見了什麼大恐怖一樣，齊刷刷地退後了半步。
陳玄帶著驚鯢從她們之間穿了過去，對稍遠些，站在樓梯口正愣愣看著這一幕的跑堂小二招了招手，「給我們安排一雅間。」
「好嘞！二位公子……還有這位姑娘，樓上請！」小二回過神來，嗓門亮得蓋過了琴音，一溜小跑在前頭引路。
陳玄這才有空打量起紫蘭軒的布置。
一樓大廳中央是一座圓形看台，看台四周擺著一圈矮桌和蒲團，幾個客人正喝茶聊天，時不時往台上瞥一眼。
看台上一個穿月白色長裙的女子正低頭撫琴，正是方才在門外聽到的那首曲子。
四周的裝潢不算奢華，沒有鑲金嵌玉的俗氣，卻處處透著講究。
窗欞上的雕花是一整幅蘭草圖，每扇窗都不重樣，蒲團的面料是摻了絲的上好苧麻，坐上去也不會扎人，就連空氣里那股蘭花香都恰到好處，能讓人放鬆心神。
上了二樓，小二把他們引進一間靠里的雅間，房間不算大，但布置得極為精巧。
一扇雕花木窗正對著樓下看台，推開便能將整個大廳盡收眼底。
陳玄剛坐到蒲團上，韓非便轉身準備往外走，「陳兄，你們先吃東西，我去邀幾個朋友過來。」
說罷，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陳玄拿起桌上的茶壺，翻過兩隻倒扣的瓷杯，給驚鯢和自己各斟了一杯。
茶湯是淺金色的，冒著細細的白氣，聞著有股桂花的甜香。
驚鯢還站在門口，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右手自然地垂在劍柄旁邊。
陳玄見狀，拍了拍自己旁邊的蒲團，「坐啊，杵那兒幹嘛。」
說著，又朝門外喊了一聲，「小二，把你們這裡招牌的吃食都上一些。」
「好嘞！」門外傳來小二的應答和一陣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驚鯢走過來，在他身旁的蒲團上坐下，卻沒有碰那杯茶。
她的目光從窗欞上那幾朵雕花掃到牆角那扇半掩的隔門，最後落在陳玄臉上，壓低聲音道：「大人，這地方有高手的氣息，而且不止一個。」
「所以呢？」陳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桂花香從舌尖漫到舌根，居然還挺好喝。
他放下杯子，看向身旁正一臉嚴肅盯著他的驚鯢，「難道你一個宗師境，還怕幾個先天不成？」
驚鯢沒說話。
陳玄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架勢，頓時笑了起來，「你怕什麼，這不還有我嗎？再說……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韓非雖然話多了點，但還不至於害人性命。」
驚鯢看著他臉上的笑容，這才稍微放鬆了一些，端起陳玄推過來的茶杯，淺淺地抿了一口。
茶是甜的。
沒過多久，小二便端著托盤上來，碗碟擺了小半張桌子。
醬牛肉切得薄如蟬翼，碼在青瓷盤裡，糟鵝掌用荷葉墊著，一盤炸得金黃酥脆的小魚……
各種大菜小菜一連上了好幾樣，完全不像是這個時期該有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