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我看柳總大概是懷了
「行，那我給你換個別的。」
姜瀚文也沒那麼大的架子，主動起身拿起杯子問道。
「冰箱裡面還有幾罐健力寶，這個喝不喝？」
「白開水就好，謝謝。」
柳不彎抿唇笑著說了句，其實茶葉並非不能喝，但綠茶不太合適。
而灕水這邊麼，包括宜城，綠茶產區，幾乎瞧不見紅茶……也懶折騰了。
功夫茶的話，潮汕那邊挺流行，但她接受程度一般。
至於汽水什麼的，如今在醫生的建議下，亦是儘量控制，也有點身材方面的考慮。
姜瀚文從善如流，也沒有再勸，重新倒了杯白開水過來。
心底想的則是，若是萊萊，大概就會選擇汽水，年紀到底是不一樣的，喜歡的飲料都會有區別。
看著姜瀚文欲言又止的樣子，柳不彎主動匯報了下大熊電器如今的情況。
撥亂反正哪有那麼輕易，不僅僅需要資金技術的支持，還要有時間來休養生息，到如今才有了些使勁回到正軌的可能。
產品上不再依靠單獨產品，有了幾個主打的，加之小型冰箱商業化成功，能有標準的產品質量推進到市場，這才是柳不彎這次來灕水的目的。
銷售端可能有些問題，好在之前打下來的牌子還沒直接毀掉，周邊還是響噹噹的。
杜恆是建議搞電視廣告，暫時還沒啟動。
聽了柳不彎對大熊電器現狀的介紹，姜瀚文是深深的鬆了口氣，這下不僅僅是解決了不穩定因素，還有可能繼續此前的高速發展。
果然，這搞企業的人，還是有文化，有專業能力。
這時。
在廚房裡面忙活好的袁雨璇走了出來，招呼吃飯。
「這工作的事情回頭再說，先吃飯。」
起身走到餐桌邊，一眼便是能瞧出來，這頓飯是用了些心思，並非之前說的家常便飯。
不管是食材還是分量，都遠遠超過，甚至說，還有螃蟹。
「阿姨做的太豐盛了，搞我都不太好意思。」
柳不彎笑著說了句，心下卻是哀嘆了句，這螃蟹正是肥的時候，只是性寒，著實不宜她這個時候來吃。
這種不刻意的好意總是那麼難以拒絕。
「這不是陽澄湖的，是隔壁縣黃湖的螃蟹，不算出名，但口味還不錯，昨天親戚送的，想著就蒸著吃掉。」
袁雨璇介紹了下硬菜，灕水沒什麼大湖，只有一條河在城邊淌過，當地人多吃河鮮，湖裡面的東西，反而吃的不多。
大概就是陽澄湖距離千里，黃湖距離幾十公里，但沒啥區別，尋常日子都不會去吃，都是需要些機緣。
「阿姨，謝謝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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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不彎的表情有些為難，說道。
「最近這身體不咋好，寒性的東西不能吃，無福消受了，您和叔叔吃吧。」
「那…」
袁雨璇對這反應也是始料未及，相對於把最好的東西特意拿出來，卻被人拒絕…心裡舒服不舒服的另說，但失望亦是人之常情。
「那就多吃點別的菜。」
姜瀚文有察覺到氛圍的異常，主動說道。
此後的一頓飯卻是吃有些微妙，袁雨璇自然不會是那種隨便發脾氣的人，還是熱情招呼著，但那淡淡的尷尬還是依舊存在著。
因為問了句身體的情況，卻被對方含糊過去。
等把人送到門口，姜瀚文還想回來安慰下老婆，他是覺柳不彎是個蠻誠懇的人，無論從最開始來投資，還是說作為晚輩，禮數周到，也沒啥要求。
不料，沒等開口，袁雨璇那邊卻是拍了下手，掌心相擊發出聲脆響。
「哎呀，我大概知道是為什麼了。」
「什麼?」
姜瀚文尚且懵懵懂懂，不解地問了句。
甚至都不知道老婆在說什麼。
「本來我還以為小柳身體不適是婦科那方面，現在小姑娘身子比較弱。」
袁雨璇蹙了蹙眉，以前都是婦女能頂半邊天，上山砍樹搞柴火，下地種稻，遠不至於像現在這麼嬌滴滴的時候多。
「不過現在我猜，她應該是懷孕了。」
聞言，姜瀚文繼續懵，依舊沒反應過來是咋回事。
而袁雨璇則是開始了自顧自的分析。
「螃蟹性寒，和茶葉差不多道理，肚子還沒顯懷，這會兒正是不穩的時候，不能吃，有，她對味道重的菜都不怎麼動筷子，口味上偏清淡。」
「早上碰到她在菜市場旁的早點鋪，我是看出來了，她尤其喜歡那醃蘿蔔，酸酸辣辣的，只是，到底是喜歡這酸，還是喜歡這辣?」
到這會兒，姜瀚文才是差不多明白過來咋回事，沉吟片刻後，說道。
「就算是真懷孕了，那也正常，畢竟到這個年紀了，只是她不願意說，就別到處聲張了。」
他倒沒那麼多的驚詫，甚至覺無形中的紛爭就這麼自己消弭於無形還挺好，就尊重人的部分，著重強調了下。
本來麼，美女老總孤身在外，懷孕了，這話題多少有些敏感。
「那我肯定知道，就猜麼，也沒找人家確認，這前三個月，胎不穩，是不咋好和人說的，等後面肚子大了，就是瞞也瞞不住的。」
袁雨璇點點頭，轉身收拾起餐桌，盤盤碗碗的端走了，剩下個碟子裡面還放著幾個螃蟹。
客人都沒動，他們也沒好意思吃，畢竟這玩意不是拿筷子就能當普通菜吃的，即便柳不彎提醒了，還是擱在旁邊。
「老公，這螃蟹只我們兩個吃了。」
「好。」
姜瀚文笑著點了下頭，稍微掉了些書袋。
「這秋風起，蟹腳癢，也是好些年沒吃過了。」
屋外的路燈亮起，夫妻兩個就著家裡更亮的燈光，各自低頭細細品味起這難吃到的螃蟹。
結論就是似沒吃到多少鮮美，反而手上腥氣很。
而這會兒，柳不彎已經回了貴妃巷。
吱嘎門聲響起，進屋拉下白熾燈，狐狸沒著急上樓，只是找了個椅子坐下，托腮靜靜看著窗外的夜色，聽著遠方隱隱的狗吠。
情緒跟著環境變穩定下來，稍微有些頭疼的是，說不定讓袁阿姨看了出來，到此也只能是無奈的笑笑了。
早晚會知道的。
夜漸漸深了。
距離貴妃巷不遠的鳳凰花園，姜瀚文去了單位加班，袁雨璇大概是心有所感，給女兒打了個電話。
誘因興許是天冷了，關心下羊城的天氣，若是同樣降溫，可不提醒下添衣或者換上秋天的被單被套。
母女倆說了些生活間的瑣事，其他的也沒什麼好說，畢竟大學的課程聊起來有些乾巴。
到底袁雨璇是沒有忍住，還是把自己猜測的事情說了出來。
「今天早上在菜場那邊碰到小柳，就柳總，在你常吃早點的那家店吃早飯，我打了個招呼，讓她晚上過來吃飯，你把杜恆那房子的鑰匙給她了？」
姜萊只聽腦袋發暈，胡言亂語的說了些話。
「啊…對，她也能住的，早點鋪子嗎，估計就是離近吧，方便。」
等到說完，才發覺裡面的元素著實不少，這杜恆的房子，人家可不是能住麼…至於早點，一切又是源於小許老師。
這事，總歸是複雜的。
袁雨璇也沒有想到女兒的反應會這麼劇烈，只是也沒有多想，這會兒她的心思主要放在要不要分享八卦上面。
末了到底是沒有忍住，分享八卦的誘惑實在太足了。
她在心裏面和自己說，反正萊萊在羊城，不在老家，母女倆，說就說了，不會有什麼風言風語的。
「我看啊，小柳似乎是懷孕了。」
這一下可是給姜萊嚇夠嗆，這未出生的孩子，可是和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好一會兒，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還是老母親追問了兩句，小姜老師方才語氣複雜的問了句。
「你怎麼知道的，柳姐姐和你說的？」
「那沒有，只是你老媽過來人，瞧出來大概是這樣，那小心勁，十有八九，錯不了。」
袁雨璇笑著說了句，很是篤定。
「不過啊，這事你暫時別和其他人說，既然小柳不想說，咱們還是尊重她。」
「哦……」
姜萊抿了抿唇，答應下來。
心下嘆氣，這事她可老早就知道了，只是想著以後真相的暴露，就隱隱感覺到點腦子疼了。
這下已經沒有了多少聊天的心思，敷衍了幾句，便是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看了眼在次臥的杜恆，小姜老師猶豫了會，還是沒把這件事給說出來。
於事無補，暫時就這樣，反正柳姐姐又不可能主動說這孩子是誰的。
……
夜裡。
柳不彎睡正香，實在是這地方安靜過頭了。
加之有讓人安心的因素。
忽而，一陣鈴聲將她從睡夢中驚醒，摸索著旁邊的手機，狐狸的臉上略有些起床氣。
看了眼時間，夜裡一點，更是無名鬼火。
只是瞧了眼來電的人是誰，還是忍住了略有些暴躁的情緒，接聽了電話。
對方給的信息很簡單，看電腦，之後便是掛斷了手機，好像有什麼非常急切的事情。
柳不彎的心臟忍不住砰砰跳了兩下，盤腿坐在床上，略思考了下，立馬打開燈，找到拖鞋來到電腦前，插上電源，開機。
等待電腦開機的時候，她抱著胳膊在屋內走了兩圈，儘量讓自己顯平靜。
無他，來電的人是她的投資顧問，實際上就是聽她話進行操作的，在提前打過招呼還半夜來電，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資本市場發生了劇烈變動。
這時，電腦被打開。
設備是不及她私人的電腦，看著有些陳舊，可速度倒是沒有那麼慢。
聽杜恆說是當初找的二手設備攢出來的電腦，好在網絡一直沒關，話費已經交了大幾千在裡面，正常上網根本用不了。
何況，這房子，平時就沒人過來住。
撥號上網搞完，柳不彎迅速打開了網頁，卻見美股各指數均是狂瀉。
往回倒著看了眼，本來還在歡快的上漲著，忽而一拐彎便是砸了下來。
真就是跌了？
柳不彎眨了眨眼睛，尚且沒有接受這個現實。
主要是，這最近一個月，漲的沒話說，一點脾氣都沒有，中間不是沒跌過，但盤中基本上又拉了上去，好像天空才是指數的極限。
而這會兒，則是很明顯的能看到，有做多的力量在掙扎，止住了一邊倒的局勢。
柳不彎深吸了口氣，坐在椅子上，看著指數上上下下的，眼睛都不怎麼眨。
中間大概是覺這個姿勢累了些，又把腳塞在了屁股下面，整個一個坐立不安。
如此，一直到了夜色最為深沉的時候，估計過兩三個小時，天邊該是有了些亮色。
按下沖水鍵，姑娘回到房間，關掉電腦，關掉燈光，倒頭便是睡了過去。
有什麼事，等睜開眼睛再說。
睡了三四個小時，柳不彎緩緩睜開眼睛，不用細心感覺，便是能察覺到眼睛的乾澀程度。
腦袋亦是有些昏昏沉沉，等洗了把臉才是好了些。
看了眼時間，七點四十。
唔，忽而那股子饞勁控制了她自己，簡單收拾了下，便是去到早點鋪。
要了點心，還沒吃，便是先弄了碟小鹹菜，再看了眼只剩下點盤底的時候，更是覺自己來的剛剛好。
再晚點，今天大概都沒吃了。
沒說的，不顧旁人的目光，又弄了滿滿的一碟，這樣才是最讓人滿足的。
解了饞，將兩碟小鹹菜吃完，喝了粥，柳不彎的理智回到了腦子。
回到貴妃巷，根本沒打算如常出發去公司，而是打了電話給到杜恆。
「喂，老公？」
柳不彎的臉稍微繃住，好像在故意賣著什麼關子。
而電話那頭，剛從家裡洗澡出來到學校的杜恆正好在教學樓下面碰見了楊艾，聊了幾句，準備一起到教室。
接到這個不同尋常時間的電話，以及語氣怪怪的，便是頓住了腳步，和身邊的姑娘使了個眼色。
「哦……」
楊艾秒懂，伸手往上指了指，示意自己先去，當然，眉頭一挑，也在考慮，是誰這個點打來的電話，讓某人的神色都變有些緊張。
看著楊艾上了樓梯，杜恆才是說道。
「湄湄，怎麼了，一大早打電話。」
當然會有些緊張，上次先兆流產的事情可過去沒多久，產檢倒是一直在做，又是早上，就有些擔心是這方面的問題。
「吶，本來夜裡給你打電話的，想著不要吵醒你.……以及身邊的小姑娘，就算了。」
柳不彎稍微有些沒繃住笑的說了句，語氣已經漸漸歡快起來。
這時，電腦也重新被打開，撥號上網搞定。
杜恆：「.……」
心下稍鬆了口氣，還有心情調侃，那大概率是沒有什麼事情的。
「好了，就不和你賣關子了。」
柳不彎瀏覽著網頁，嘴角勾起絲笑意，說道。
「老公，你賭對了，股市真的崩掉了。」
昨天晚上兩三個小時指數直接砸下來五個點，這還不算最開始漲的一個多點，正兒八經算，一晚上跌了七個點。
如今再看這些資訊，此前信誓旦旦各種分析利好，到現在全是解釋為何下跌，只是可以肯定的是，恐慌情緒已經蔓延開來。
等到再開盤，絕難扭轉這個趨勢。
杜恆聽了一愣，他是沒怎麼想到是這個原因，此前資金準備到位，是買了看跌的期權。
一開始還夜裡看下股市走勢，後來漲讓人無奈，漸漸的就不關注了，沒想到突然來了這麼一下。
到此，他算是明白了，為何狐狸說，還想著半夜給自己電話呢。
看了眼教學樓，杜恆沒多少猶豫的，便是往回趕了，這課上不上的，已經不那麼重要，至於真點名答到什麼的，楊艾會想辦法。
即便是記個缺勤，也沒有什麼大的影響。
一路上，和狐狸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大概是知道了出現了什麼情況。
只是語言溝通的信息量並不比文字以及圖表來多，甚至遠遠不如。
等杜恆坐在電腦前，瀏覽著財經新聞，才徹底搞清楚了什麼狀況。
註定一跌，卻是應在了昨天晚上。
不是上輩子的千禧年三月份，也不是上個月他覺已然到了繃不住的時候，就在這麼個普通的日子。
但不管怎麼說，蝴蝶效應已然出現。
或多或少的，他改變了這個世界。
等到聽見手機那頭傳來的哈欠聲，他才是反應過來，狐狸昨天晚上大概是沒怎麼睡。
「事情既然發生了，白天又不開盤，估摸這趨勢也斷不了，要不還是安心睡上一覺？」
「也行.……」
柳不彎整個人從開始的激動，緊張到現在的踏實，只在幾個小時裡面。
加上早上吃的算是比較飽的，血糖上來，是有些想要睡覺。
「在你之前吃早飯的攤子那裡，醃蘿蔔真好吃，哦，睡了，不說了。」
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狐狸卻是直接掛斷了電話。
弄杜恆有些發愣，這都是啥情況，小許老師喜歡炒麵，現在輪到狐狸喜歡吃醃蘿蔔了。
不過，略回憶下，確實還蠻好吃。
有時候，隔壁的早點生意有好有平淡，往往就在這個細節的地方，免費的鹹菜醃的好，就能吸引更多客人。
杜恆起身倒了杯茶，坐在了電腦前，持續不斷的瀏覽新聞。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好幾天，但基本上都是些事後諸葛亮的論斷。
原因總結了一堆。
什麼美聯儲主席對金融市場的警告，問題是，警告又不是第一天，之前也說過，有人聽不啦？
什麼島國經濟數據不理想，導致資金撤走。
還有些什麼數學上的玄學，納指到了5013點，該要跌了。
這一點，無論是大A股民還是美國人民，都挺像的，找下跌的理由，自我欺騙上漲的各大因素。
但誰也沒想到，就在這平平無的一個夜裡，雪崩。
開始還有人自我打氣，等到一周跌了二十幾個點，基本上就是寂寂無聲，萬馬齊喑。
悲觀氛圍一下子濃郁到化不開，撤走的資金越來越多，奪路而逃。
杜恆一開始還裝模作樣的看了兩夜的盤，之後就直接睡了。
咳.……都是跌，有啥好看的。
再就是，姜萊和溫念半夜悄悄摸過來，這樣打亂了作息，對誰也不好。
最後麼，只是聽下柳狐狸的簡單匯報。
「期權沒有直接做空來錢快，但是這時候都知道做空，可是沒人借啊，甚至要追加保證金，反而不如我們，都揮舞著支票想要我們手上的期權呢。」
柳不彎笑很意，繼續道。
「一周時間哦，賺了將近50個點，真是比搶錢來要來快，不過，才剛剛開始跌，不賣。」
本來是拿了一千萬美元的期權，因為一直漲，搞兩人賭性犯了，又加了兩百萬。
甚至這會兒有人直接報價兩千萬要他們手裡的期權，一周狂攬八百萬美元，假設賣的話，金融市場的殘酷和瘋狂，在這一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這點收益，還遠遠不夠，拿穩了。」
杜恆印象中上輩子那位搞看跌期權的哥們是賺了300%離場，現在還差太遠了。
「行。」
柳不彎咂摸了嘴巴，肚子好像比之前容易餓。
好在，離開灕水的時候，人老闆看自己天天去，特地裝了一盒子醃蘿蔔。
這種鹹菜，本就不容易壞，帶走正合適。
吃了幾天，已經消耗了大半，但隱隱的，又不太想吃了。
孕婦的口味，可真有些怪.……
想的時候喜歡的要死，不喜歡了，又嫌棄的要死。
掛了電話。
杜恆隨意看了下網頁，便是將之關掉，收拾收拾去了趟比鄰網。
大洋彼岸的風，慢慢吹了過來。
跌的最狠的就是科技股，所謂的網際網路行業，這一下，搞國內都漸漸人心惶惶起來。
出了電梯，哪怕只是掃了眼辦公職場，都能嗅到點空氣中那股子躁動。
誰也不曉未來是個什麼樣子，但依舊是能察覺到，與自己相關的，會發生著巨變。
杜恆沒打算在這個時候說些什麼以提振士氣，連自己的辦公室都沒進，便是去了溫念那邊。
姑娘咔嚓咔嚓敲著鍵盤，好一會兒才是扭過頭來。
「杜總，有什麼吩咐？」
一看這表情就是憋不住了，只是很難區分，是想要使喚自己，還是在辦公室裡面搞點不一樣的劇情。
當然，姑娘這次是稍稍理智的，知道此前男人嘴裡念叨的山雨欲來風滿樓大概是實現了，現在該是干正事的時候。
「之前聯繫的那些矽谷關於搜尋引擎的人才，最近的情況怎麼樣？」
杜恆是決定要動手了，資本市場和現實到底有區別，尤其在國內，網民數量，基礎設施的增長只會越來越快，跌一跌根本影響不了什麼。
有腦子的人不會停止自己的步伐，只是日子會過艱難些。
而他老杜，終於可以打個富裕仗，何必再摳摳索索的。
「最近啊，股市一蹦，之前談好的什麼上市期權啦，股票啦，全沒了，不少人都在問我回國能給到什麼待遇呢。」
溫念抿唇笑笑，真就是風水輪流轉，這下，輪到她來威風了。
「好。」
杜恆點點頭，繼續道。
「那就挑選我們要的人才，需要正兒八經測試能力和水平，不能渾水摸魚，錢的話都好說，但凡是人才，我就要。」
「K，懂你的意思。」
溫念眨了眨眼睛，這活好干，但是.……
她看向總經理辦公室的方向，需要某人配合來著。
「時總那邊等會我和她溝通。」
「好哦。」
溫念這下算是滿意地點了點頭，早就是起身從椅子上起來，這下更是靠近到杜恆身邊。
「親愛的，感覺你剛剛的樣子有點帥。」
果然，還是自信。
「但是，這幾天忙著你自己的事情，是不是有點沒管我和萊萊？」
一開始幾天麼，還沒到深夜，就竄進了次臥，眼睛就盯著電腦，刷啊刷的，就差不多的信息，看很認真。
當然，她知道工作上的事情，也沒打擾，至多就是到了一兩點的時候，實在沒忍住，溜過去。
結果，好不容易忙起來，被萊萊抓包。
「等周末，我們出去好好玩玩？可以奢侈點。」
杜恆想了想說道。
他和幾個姑娘都不是物慾很強的人，日子差不多就行，還不咋存在揮金如土的行為。
但怎麼說呢，容易來的錢，就比較容易隨便花出去，連他都有了點這個衝動。
「這個.……你安排。」
溫念抿了抿唇，並不咋在意這個，隨後卻是把某人輕輕推了下，本就站在沙發前，順勢就坐了下去。
姑娘回頭把窗簾一拉，門又扣上，說道。
「我先收利息，不對，占個座，今天晚上讓萊萊自己睡。」
「.……」
這麼一耽擱。
杜恆去到總經理辦公室的時間，便是比預想中要稍稍晚了些。
敲了下門，之後才是進去。
兔子和狐狸在某些方面稍微有些像，就是注意職業，比較在乎職場上的禮貌。
姑娘穿著職業裝，端端正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電腦屏幕，目不斜視。
杜恆並沒有馬上說明自己的來意，甚至說，不咋想打擾。
而是靠在牆邊，瞧著姑娘。
自從有了恩愛的行為之後，兔子到底是發生了變化，並不是胸部有什麼增長，哪怕有吧.……本就是基礎好，再長點也不太容易發現了。
準確來說，是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變化，女人味很濃，一顰一笑間風情萬千。
和狐狸又不那麼一樣，柳不彎是直接流露在外的嫵媚，哪怕靜靜坐在那裡都是如此。
可時雪婧卻是只有在做表情的時候，才會展示出完全的美貌，似乎還重新弄了個髮型，很符合杜恆的審美。
要不是這幾天資本市場發生巨變，杜恆恐怕尋常日子也會到兔子那邊去。
和其他姑娘不同，她到現在尚且是會害羞的那種。
就比如現在，只是被杜恆盯著看，姑娘的臉便是慢慢紅了，到最後忍不住扭了扭身子，白了眼某人。
「忙完了？」
時雪婧起身，在杜恆腰間掐了下。
剛剛有知道對方來公司，去他的辦公室找，卻發現空無一人。
不用想就知道去了溫念那裡，磨蹭了這麼些功夫，誰知道在幹嘛。
「嗯。」
杜恆任由兔子掐，面無表情的說道。
「和她說了下從矽谷撈人才的事情。」
主打就是一個不露餡。
「這事很重要，錢的話，你不用擔心，公司帳上此前還剩了一大筆，我這邊也還有準備。」
那會兒省著花，就是為了這一天。
可以大手筆操作。
「我知道了。」
時雪婧點點頭，工作上的事情，她還是很嚴肅的。
何況，嫁雞隨雞，大方向的話，完全是聽杜恆的。
「怕我卡念念的錢啊？」
「那沒有，提前說清楚，省後面有什麼誤會。」
杜恆解釋了句，好在幾位姑娘都是通情達理，眼下這麼說，大概還是撒嬌打趣的成分更多。
「放心吧。」
時雪婧哼唧了聲，繼續道。
「技術上，無論是搞什麼，包括人才引進，我以念念的意見為準，不過，現在國內網際網路行業也是有點慘。」
就比如她之前的東家，本來是準備一鼓作氣上市圈錢，把之前的投入一次性給找回來。
結果現在美股網際網路是跌的一瀉千里，只能說幸好沒上。
要不然死更慘，只是，為了上市花的資源，那也是巨大的，以及，自信的打擊。
「我聽說，才幾天，就有人撐不下去了，要準備破產倒閉。」
「這正常。」
杜恆現在是清楚了裡面的道道。
「本來就是虛假繁榮，有些網站啥也沒有，落地的實用功能沒一個，全靠吹，更別說盈利了，都是投資機構或者金主花錢硬燒出來的數據，現在科技股崩了，那些精明的投資機構不可能再給一分錢，我估計，要求把公司賣掉的，都不在少數。」
落了個連公司權力都掌握不住的結局，大概是融資的時候，過於自信，被虛假繁榮蒙住了眼睛。
「大概楊柳這次也要坐不住，又要和你聊聊了。」
時雪婧走到窗戶邊，想了想說道。
……
姜瀚文也沒那麼大的架子，主動起身拿起杯子問道。
「冰箱裡面還有幾罐健力寶，這個喝不喝？」
「白開水就好，謝謝。」
柳不彎抿唇笑著說了句，其實茶葉並非不能喝，但綠茶不太合適。
而灕水這邊麼，包括宜城，綠茶產區，幾乎瞧不見紅茶……也懶折騰了。
功夫茶的話，潮汕那邊挺流行，但她接受程度一般。
至於汽水什麼的，如今在醫生的建議下，亦是儘量控制，也有點身材方面的考慮。
姜瀚文從善如流，也沒有再勸，重新倒了杯白開水過來。
心底想的則是，若是萊萊，大概就會選擇汽水，年紀到底是不一樣的，喜歡的飲料都會有區別。
看著姜瀚文欲言又止的樣子，柳不彎主動匯報了下大熊電器如今的情況。
撥亂反正哪有那麼輕易，不僅僅需要資金技術的支持，還要有時間來休養生息，到如今才有了些使勁回到正軌的可能。
產品上不再依靠單獨產品，有了幾個主打的，加之小型冰箱商業化成功，能有標準的產品質量推進到市場，這才是柳不彎這次來灕水的目的。
銷售端可能有些問題，好在之前打下來的牌子還沒直接毀掉，周邊還是響噹噹的。
杜恆是建議搞電視廣告，暫時還沒啟動。
聽了柳不彎對大熊電器現狀的介紹，姜瀚文是深深的鬆了口氣，這下不僅僅是解決了不穩定因素，還有可能繼續此前的高速發展。
果然，這搞企業的人，還是有文化，有專業能力。
這時。
在廚房裡面忙活好的袁雨璇走了出來，招呼吃飯。
「這工作的事情回頭再說，先吃飯。」
起身走到餐桌邊，一眼便是能瞧出來，這頓飯是用了些心思，並非之前說的家常便飯。
不管是食材還是分量，都遠遠超過，甚至說，還有螃蟹。
「阿姨做的太豐盛了，搞我都不太好意思。」
柳不彎笑著說了句，心下卻是哀嘆了句，這螃蟹正是肥的時候，只是性寒，著實不宜她這個時候來吃。
這種不刻意的好意總是那麼難以拒絕。
「這不是陽澄湖的，是隔壁縣黃湖的螃蟹，不算出名，但口味還不錯，昨天親戚送的，想著就蒸著吃掉。」
袁雨璇介紹了下硬菜，灕水沒什麼大湖，只有一條河在城邊淌過，當地人多吃河鮮，湖裡面的東西，反而吃的不多。
大概就是陽澄湖距離千里，黃湖距離幾十公里，但沒啥區別，尋常日子都不會去吃，都是需要些機緣。
「阿姨，謝謝盛情。」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柳不彎的表情有些為難，說道。
「最近這身體不咋好，寒性的東西不能吃，無福消受了，您和叔叔吃吧。」
「那…」
袁雨璇對這反應也是始料未及，相對於把最好的東西特意拿出來，卻被人拒絕…心裡舒服不舒服的另說，但失望亦是人之常情。
「那就多吃點別的菜。」
姜瀚文有察覺到氛圍的異常，主動說道。
此後的一頓飯卻是吃有些微妙，袁雨璇自然不會是那種隨便發脾氣的人，還是熱情招呼著，但那淡淡的尷尬還是依舊存在著。
因為問了句身體的情況，卻被對方含糊過去。
等把人送到門口，姜瀚文還想回來安慰下老婆，他是覺柳不彎是個蠻誠懇的人，無論從最開始來投資，還是說作為晚輩，禮數周到，也沒啥要求。
不料，沒等開口，袁雨璇那邊卻是拍了下手，掌心相擊發出聲脆響。
「哎呀，我大概知道是為什麼了。」
「什麼?」
姜瀚文尚且懵懵懂懂，不解地問了句。
甚至都不知道老婆在說什麼。
「本來我還以為小柳身體不適是婦科那方面，現在小姑娘身子比較弱。」
袁雨璇蹙了蹙眉，以前都是婦女能頂半邊天，上山砍樹搞柴火，下地種稻，遠不至於像現在這麼嬌滴滴的時候多。
「不過現在我猜，她應該是懷孕了。」
聞言，姜瀚文繼續懵，依舊沒反應過來是咋回事。
而袁雨璇則是開始了自顧自的分析。
「螃蟹性寒，和茶葉差不多道理，肚子還沒顯懷，這會兒正是不穩的時候，不能吃，有，她對味道重的菜都不怎麼動筷子，口味上偏清淡。」
「早上碰到她在菜市場旁的早點鋪，我是看出來了，她尤其喜歡那醃蘿蔔，酸酸辣辣的，只是，到底是喜歡這酸，還是喜歡這辣?」
到這會兒，姜瀚文才是差不多明白過來咋回事，沉吟片刻後，說道。
「就算是真懷孕了，那也正常，畢竟到這個年紀了，只是她不願意說，就別到處聲張了。」
他倒沒那麼多的驚詫，甚至覺無形中的紛爭就這麼自己消弭於無形還挺好，就尊重人的部分，著重強調了下。
本來麼，美女老總孤身在外，懷孕了，這話題多少有些敏感。
「那我肯定知道，就猜麼，也沒找人家確認，這前三個月，胎不穩，是不咋好和人說的，等後面肚子大了，就是瞞也瞞不住的。」
袁雨璇點點頭，轉身收拾起餐桌，盤盤碗碗的端走了，剩下個碟子裡面還放著幾個螃蟹。
客人都沒動，他們也沒好意思吃，畢竟這玩意不是拿筷子就能當普通菜吃的，即便柳不彎提醒了，還是擱在旁邊。
「老公，這螃蟹只我們兩個吃了。」
「好。」
姜瀚文笑著點了下頭，稍微掉了些書袋。
「這秋風起，蟹腳癢，也是好些年沒吃過了。」
屋外的路燈亮起，夫妻兩個就著家裡更亮的燈光，各自低頭細細品味起這難吃到的螃蟹。
結論就是似沒吃到多少鮮美，反而手上腥氣很。
而這會兒，柳不彎已經回了貴妃巷。
吱嘎門聲響起，進屋拉下白熾燈，狐狸沒著急上樓，只是找了個椅子坐下，托腮靜靜看著窗外的夜色，聽著遠方隱隱的狗吠。
情緒跟著環境變穩定下來，稍微有些頭疼的是，說不定讓袁阿姨看了出來，到此也只能是無奈的笑笑了。
早晚會知道的。
夜漸漸深了。
距離貴妃巷不遠的鳳凰花園，姜瀚文去了單位加班，袁雨璇大概是心有所感，給女兒打了個電話。
誘因興許是天冷了，關心下羊城的天氣，若是同樣降溫，可不提醒下添衣或者換上秋天的被單被套。
母女倆說了些生活間的瑣事，其他的也沒什麼好說，畢竟大學的課程聊起來有些乾巴。
到底袁雨璇是沒有忍住，還是把自己猜測的事情說了出來。
「今天早上在菜場那邊碰到小柳，就柳總，在你常吃早點的那家店吃早飯，我打了個招呼，讓她晚上過來吃飯，你把杜恆那房子的鑰匙給她了？」
姜萊只聽腦袋發暈，胡言亂語的說了些話。
「啊…對，她也能住的，早點鋪子嗎，估計就是離近吧，方便。」
等到說完，才發覺裡面的元素著實不少，這杜恆的房子，人家可不是能住麼…至於早點，一切又是源於小許老師。
這事，總歸是複雜的。
袁雨璇也沒有想到女兒的反應會這麼劇烈，只是也沒有多想，這會兒她的心思主要放在要不要分享八卦上面。
末了到底是沒有忍住，分享八卦的誘惑實在太足了。
她在心裏面和自己說，反正萊萊在羊城，不在老家，母女倆，說就說了，不會有什麼風言風語的。
「我看啊，小柳似乎是懷孕了。」
這一下可是給姜萊嚇夠嗆，這未出生的孩子，可是和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好一會兒，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還是老母親追問了兩句，小姜老師方才語氣複雜的問了句。
「你怎麼知道的，柳姐姐和你說的？」
「那沒有，只是你老媽過來人，瞧出來大概是這樣，那小心勁，十有八九，錯不了。」
袁雨璇笑著說了句，很是篤定。
「不過啊，這事你暫時別和其他人說，既然小柳不想說，咱們還是尊重她。」
「哦……」
姜萊抿了抿唇，答應下來。
心下嘆氣，這事她可老早就知道了，只是想著以後真相的暴露，就隱隱感覺到點腦子疼了。
這下已經沒有了多少聊天的心思，敷衍了幾句，便是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看了眼在次臥的杜恆，小姜老師猶豫了會，還是沒把這件事給說出來。
於事無補，暫時就這樣，反正柳姐姐又不可能主動說這孩子是誰的。
……
夜裡。
柳不彎睡正香，實在是這地方安靜過頭了。
加之有讓人安心的因素。
忽而，一陣鈴聲將她從睡夢中驚醒，摸索著旁邊的手機，狐狸的臉上略有些起床氣。
看了眼時間，夜裡一點，更是無名鬼火。
只是瞧了眼來電的人是誰，還是忍住了略有些暴躁的情緒，接聽了電話。
對方給的信息很簡單，看電腦，之後便是掛斷了手機，好像有什麼非常急切的事情。
柳不彎的心臟忍不住砰砰跳了兩下，盤腿坐在床上，略思考了下，立馬打開燈，找到拖鞋來到電腦前，插上電源，開機。
等待電腦開機的時候，她抱著胳膊在屋內走了兩圈，儘量讓自己顯平靜。
無他，來電的人是她的投資顧問，實際上就是聽她話進行操作的，在提前打過招呼還半夜來電，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資本市場發生了劇烈變動。
這時，電腦被打開。
設備是不及她私人的電腦，看著有些陳舊，可速度倒是沒有那麼慢。
聽杜恆說是當初找的二手設備攢出來的電腦，好在網絡一直沒關，話費已經交了大幾千在裡面，正常上網根本用不了。
何況，這房子，平時就沒人過來住。
撥號上網搞完，柳不彎迅速打開了網頁，卻見美股各指數均是狂瀉。
往回倒著看了眼，本來還在歡快的上漲著，忽而一拐彎便是砸了下來。
真就是跌了？
柳不彎眨了眨眼睛，尚且沒有接受這個現實。
主要是，這最近一個月，漲的沒話說，一點脾氣都沒有，中間不是沒跌過，但盤中基本上又拉了上去，好像天空才是指數的極限。
而這會兒，則是很明顯的能看到，有做多的力量在掙扎，止住了一邊倒的局勢。
柳不彎深吸了口氣，坐在椅子上，看著指數上上下下的，眼睛都不怎麼眨。
中間大概是覺這個姿勢累了些，又把腳塞在了屁股下面，整個一個坐立不安。
如此，一直到了夜色最為深沉的時候，估計過兩三個小時，天邊該是有了些亮色。
按下沖水鍵，姑娘回到房間，關掉電腦，關掉燈光，倒頭便是睡了過去。
有什麼事，等睜開眼睛再說。
睡了三四個小時，柳不彎緩緩睜開眼睛，不用細心感覺，便是能察覺到眼睛的乾澀程度。
腦袋亦是有些昏昏沉沉，等洗了把臉才是好了些。
看了眼時間，七點四十。
唔，忽而那股子饞勁控制了她自己，簡單收拾了下，便是去到早點鋪。
要了點心，還沒吃，便是先弄了碟小鹹菜，再看了眼只剩下點盤底的時候，更是覺自己來的剛剛好。
再晚點，今天大概都沒吃了。
沒說的，不顧旁人的目光，又弄了滿滿的一碟，這樣才是最讓人滿足的。
解了饞，將兩碟小鹹菜吃完，喝了粥，柳不彎的理智回到了腦子。
回到貴妃巷，根本沒打算如常出發去公司，而是打了電話給到杜恆。
「喂，老公？」
柳不彎的臉稍微繃住，好像在故意賣著什麼關子。
而電話那頭，剛從家裡洗澡出來到學校的杜恆正好在教學樓下面碰見了楊艾，聊了幾句，準備一起到教室。
接到這個不同尋常時間的電話，以及語氣怪怪的，便是頓住了腳步，和身邊的姑娘使了個眼色。
「哦……」
楊艾秒懂，伸手往上指了指，示意自己先去，當然，眉頭一挑，也在考慮，是誰這個點打來的電話，讓某人的神色都變有些緊張。
看著楊艾上了樓梯，杜恆才是說道。
「湄湄，怎麼了，一大早打電話。」
當然會有些緊張，上次先兆流產的事情可過去沒多久，產檢倒是一直在做，又是早上，就有些擔心是這方面的問題。
「吶，本來夜裡給你打電話的，想著不要吵醒你.……以及身邊的小姑娘，就算了。」
柳不彎稍微有些沒繃住笑的說了句，語氣已經漸漸歡快起來。
這時，電腦也重新被打開，撥號上網搞定。
杜恆：「.……」
心下稍鬆了口氣，還有心情調侃，那大概率是沒有什麼事情的。
「好了，就不和你賣關子了。」
柳不彎瀏覽著網頁，嘴角勾起絲笑意，說道。
「老公，你賭對了，股市真的崩掉了。」
昨天晚上兩三個小時指數直接砸下來五個點，這還不算最開始漲的一個多點，正兒八經算，一晚上跌了七個點。
如今再看這些資訊，此前信誓旦旦各種分析利好，到現在全是解釋為何下跌，只是可以肯定的是，恐慌情緒已經蔓延開來。
等到再開盤，絕難扭轉這個趨勢。
杜恆聽了一愣，他是沒怎麼想到是這個原因，此前資金準備到位，是買了看跌的期權。
一開始還夜裡看下股市走勢，後來漲讓人無奈，漸漸的就不關注了，沒想到突然來了這麼一下。
到此，他算是明白了，為何狐狸說，還想著半夜給自己電話呢。
看了眼教學樓，杜恆沒多少猶豫的，便是往回趕了，這課上不上的，已經不那麼重要，至於真點名答到什麼的，楊艾會想辦法。
即便是記個缺勤，也沒有什麼大的影響。
一路上，和狐狸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大概是知道了出現了什麼情況。
只是語言溝通的信息量並不比文字以及圖表來多，甚至遠遠不如。
等杜恆坐在電腦前，瀏覽著財經新聞，才徹底搞清楚了什麼狀況。
註定一跌，卻是應在了昨天晚上。
不是上輩子的千禧年三月份，也不是上個月他覺已然到了繃不住的時候，就在這麼個普通的日子。
但不管怎麼說，蝴蝶效應已然出現。
或多或少的，他改變了這個世界。
等到聽見手機那頭傳來的哈欠聲，他才是反應過來，狐狸昨天晚上大概是沒怎麼睡。
「事情既然發生了，白天又不開盤，估摸這趨勢也斷不了，要不還是安心睡上一覺？」
「也行.……」
柳不彎整個人從開始的激動，緊張到現在的踏實，只在幾個小時裡面。
加上早上吃的算是比較飽的，血糖上來，是有些想要睡覺。
「在你之前吃早飯的攤子那裡，醃蘿蔔真好吃，哦，睡了，不說了。」
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狐狸卻是直接掛斷了電話。
弄杜恆有些發愣，這都是啥情況，小許老師喜歡炒麵，現在輪到狐狸喜歡吃醃蘿蔔了。
不過，略回憶下，確實還蠻好吃。
有時候，隔壁的早點生意有好有平淡，往往就在這個細節的地方，免費的鹹菜醃的好，就能吸引更多客人。
杜恆起身倒了杯茶，坐在了電腦前，持續不斷的瀏覽新聞。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好幾天，但基本上都是些事後諸葛亮的論斷。
原因總結了一堆。
什麼美聯儲主席對金融市場的警告，問題是，警告又不是第一天，之前也說過，有人聽不啦？
什麼島國經濟數據不理想，導致資金撤走。
還有些什麼數學上的玄學，納指到了5013點，該要跌了。
這一點，無論是大A股民還是美國人民，都挺像的，找下跌的理由，自我欺騙上漲的各大因素。
但誰也沒想到，就在這平平無的一個夜裡，雪崩。
開始還有人自我打氣，等到一周跌了二十幾個點，基本上就是寂寂無聲，萬馬齊喑。
悲觀氛圍一下子濃郁到化不開，撤走的資金越來越多，奪路而逃。
杜恆一開始還裝模作樣的看了兩夜的盤，之後就直接睡了。
咳.……都是跌，有啥好看的。
再就是，姜萊和溫念半夜悄悄摸過來，這樣打亂了作息，對誰也不好。
最後麼，只是聽下柳狐狸的簡單匯報。
「期權沒有直接做空來錢快，但是這時候都知道做空，可是沒人借啊，甚至要追加保證金，反而不如我們，都揮舞著支票想要我們手上的期權呢。」
柳不彎笑很意，繼續道。
「一周時間哦，賺了將近50個點，真是比搶錢來要來快，不過，才剛剛開始跌，不賣。」
本來是拿了一千萬美元的期權，因為一直漲，搞兩人賭性犯了，又加了兩百萬。
甚至這會兒有人直接報價兩千萬要他們手裡的期權，一周狂攬八百萬美元，假設賣的話，金融市場的殘酷和瘋狂，在這一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這點收益，還遠遠不夠，拿穩了。」
杜恆印象中上輩子那位搞看跌期權的哥們是賺了300%離場，現在還差太遠了。
「行。」
柳不彎咂摸了嘴巴，肚子好像比之前容易餓。
好在，離開灕水的時候，人老闆看自己天天去，特地裝了一盒子醃蘿蔔。
這種鹹菜，本就不容易壞，帶走正合適。
吃了幾天，已經消耗了大半，但隱隱的，又不太想吃了。
孕婦的口味，可真有些怪.……
想的時候喜歡的要死，不喜歡了，又嫌棄的要死。
掛了電話。
杜恆隨意看了下網頁，便是將之關掉，收拾收拾去了趟比鄰網。
大洋彼岸的風，慢慢吹了過來。
跌的最狠的就是科技股，所謂的網際網路行業，這一下，搞國內都漸漸人心惶惶起來。
出了電梯，哪怕只是掃了眼辦公職場，都能嗅到點空氣中那股子躁動。
誰也不曉未來是個什麼樣子，但依舊是能察覺到，與自己相關的，會發生著巨變。
杜恆沒打算在這個時候說些什麼以提振士氣，連自己的辦公室都沒進，便是去了溫念那邊。
姑娘咔嚓咔嚓敲著鍵盤，好一會兒才是扭過頭來。
「杜總，有什麼吩咐？」
一看這表情就是憋不住了，只是很難區分，是想要使喚自己，還是在辦公室裡面搞點不一樣的劇情。
當然，姑娘這次是稍稍理智的，知道此前男人嘴裡念叨的山雨欲來風滿樓大概是實現了，現在該是干正事的時候。
「之前聯繫的那些矽谷關於搜尋引擎的人才，最近的情況怎麼樣？」
杜恆是決定要動手了，資本市場和現實到底有區別，尤其在國內，網民數量，基礎設施的增長只會越來越快，跌一跌根本影響不了什麼。
有腦子的人不會停止自己的步伐，只是日子會過艱難些。
而他老杜，終於可以打個富裕仗，何必再摳摳索索的。
「最近啊，股市一蹦，之前談好的什麼上市期權啦，股票啦，全沒了，不少人都在問我回國能給到什麼待遇呢。」
溫念抿唇笑笑，真就是風水輪流轉，這下，輪到她來威風了。
「好。」
杜恆點點頭，繼續道。
「那就挑選我們要的人才，需要正兒八經測試能力和水平，不能渾水摸魚，錢的話都好說，但凡是人才，我就要。」
「K，懂你的意思。」
溫念眨了眨眼睛，這活好干，但是.……
她看向總經理辦公室的方向，需要某人配合來著。
「時總那邊等會我和她溝通。」
「好哦。」
溫念這下算是滿意地點了點頭，早就是起身從椅子上起來，這下更是靠近到杜恆身邊。
「親愛的，感覺你剛剛的樣子有點帥。」
果然，還是自信。
「但是，這幾天忙著你自己的事情，是不是有點沒管我和萊萊？」
一開始幾天麼，還沒到深夜，就竄進了次臥，眼睛就盯著電腦，刷啊刷的，就差不多的信息，看很認真。
當然，她知道工作上的事情，也沒打擾，至多就是到了一兩點的時候，實在沒忍住，溜過去。
結果，好不容易忙起來，被萊萊抓包。
「等周末，我們出去好好玩玩？可以奢侈點。」
杜恆想了想說道。
他和幾個姑娘都不是物慾很強的人，日子差不多就行，還不咋存在揮金如土的行為。
但怎麼說呢，容易來的錢，就比較容易隨便花出去，連他都有了點這個衝動。
「這個.……你安排。」
溫念抿了抿唇，並不咋在意這個，隨後卻是把某人輕輕推了下，本就站在沙發前，順勢就坐了下去。
姑娘回頭把窗簾一拉，門又扣上，說道。
「我先收利息，不對，占個座，今天晚上讓萊萊自己睡。」
「.……」
這麼一耽擱。
杜恆去到總經理辦公室的時間，便是比預想中要稍稍晚了些。
敲了下門，之後才是進去。
兔子和狐狸在某些方面稍微有些像，就是注意職業，比較在乎職場上的禮貌。
姑娘穿著職業裝，端端正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電腦屏幕，目不斜視。
杜恆並沒有馬上說明自己的來意，甚至說，不咋想打擾。
而是靠在牆邊，瞧著姑娘。
自從有了恩愛的行為之後，兔子到底是發生了變化，並不是胸部有什麼增長，哪怕有吧.……本就是基礎好，再長點也不太容易發現了。
準確來說，是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變化，女人味很濃，一顰一笑間風情萬千。
和狐狸又不那麼一樣，柳不彎是直接流露在外的嫵媚，哪怕靜靜坐在那裡都是如此。
可時雪婧卻是只有在做表情的時候，才會展示出完全的美貌，似乎還重新弄了個髮型，很符合杜恆的審美。
要不是這幾天資本市場發生巨變，杜恆恐怕尋常日子也會到兔子那邊去。
和其他姑娘不同，她到現在尚且是會害羞的那種。
就比如現在，只是被杜恆盯著看，姑娘的臉便是慢慢紅了，到最後忍不住扭了扭身子，白了眼某人。
「忙完了？」
時雪婧起身，在杜恆腰間掐了下。
剛剛有知道對方來公司，去他的辦公室找，卻發現空無一人。
不用想就知道去了溫念那裡，磨蹭了這麼些功夫，誰知道在幹嘛。
「嗯。」
杜恆任由兔子掐，面無表情的說道。
「和她說了下從矽谷撈人才的事情。」
主打就是一個不露餡。
「這事很重要，錢的話，你不用擔心，公司帳上此前還剩了一大筆，我這邊也還有準備。」
那會兒省著花，就是為了這一天。
可以大手筆操作。
「我知道了。」
時雪婧點點頭，工作上的事情，她還是很嚴肅的。
何況，嫁雞隨雞，大方向的話，完全是聽杜恆的。
「怕我卡念念的錢啊？」
「那沒有，提前說清楚，省後面有什麼誤會。」
杜恆解釋了句，好在幾位姑娘都是通情達理，眼下這麼說，大概還是撒嬌打趣的成分更多。
「放心吧。」
時雪婧哼唧了聲，繼續道。
「技術上，無論是搞什麼，包括人才引進，我以念念的意見為準，不過，現在國內網際網路行業也是有點慘。」
就比如她之前的東家，本來是準備一鼓作氣上市圈錢，把之前的投入一次性給找回來。
結果現在美股網際網路是跌的一瀉千里，只能說幸好沒上。
要不然死更慘，只是，為了上市花的資源，那也是巨大的，以及，自信的打擊。
「我聽說，才幾天，就有人撐不下去了，要準備破產倒閉。」
「這正常。」
杜恆現在是清楚了裡面的道道。
「本來就是虛假繁榮，有些網站啥也沒有，落地的實用功能沒一個，全靠吹，更別說盈利了，都是投資機構或者金主花錢硬燒出來的數據，現在科技股崩了，那些精明的投資機構不可能再給一分錢，我估計，要求把公司賣掉的，都不在少數。」
落了個連公司權力都掌握不住的結局，大概是融資的時候，過於自信，被虛假繁榮蒙住了眼睛。
「大概楊柳這次也要坐不住，又要和你聊聊了。」
時雪婧走到窗戶邊，想了想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