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火熱
七月盛夏。
於南粵沿海城市來說，時不時來的颱風，早就是侵入骨髓當中，成了習慣。
生活會有些影響，但又如何呢，就這樣唄…心態早就是穩如老狗。
若說有誰覺這颱風平添了兩分厭惡的，那大概是剛高考結束的准大學生。
汽水，午後的碟片，電風扇，以及想約會的姑娘…這是一朝解放後難的休閒日子。
哪怕出門曬皮膚黑黑的，有心中歡喜的人一起，那也是甘之如飴。
颳風下雨的，自然是沒幾個人願意討這份無趣，本是浪漫的時候，弄像只落湯雞，屬實狼狽。
家裡呆著，才是常規做法，和那些上班族相比，還有些選擇權。
只是，家裡蹲，這消遣時間的方法，多種多樣，尋常能有電視看，就已然不錯，或者弄點武俠小說。
當然，家裡條件好的，會有電腦可以玩耍。
盧森屬於家庭條件還行的，去年老爸淘了個電腦回來，那會兒不覺有什麼好玩，只是玩玩自帶的遊戲，高考無事的時候太多，慢慢琢磨出來些趣味，尤其是網絡世界，光怪陸離。
窗外狂風暴雨，大人又不在家，電腦的使用權毫無疑問的歸屬到他的手裡。
連上網絡稍慢，還撥號。
用不著翻出自己的本子，有些網址已經是刻到了腦子裡面，隨手敲入，等待的時間讓人心急。
不過內容完全對起這份等待。
刺激過後，稍顯索然無味，再看眼前的網頁，說不出來的刺目感以及後悔，想了下，他開始瀏覽起正常的網頁。
就不曉咋回事，點來點去，還是進了個叫比鄰網的網站。
網頁設計稍顯粗糙，但……尋找那個她？
似乎有些意思。
這個年紀，除非是沒發育好，或者癖好特殊，不然總歸會有心悅的女孩子。
盧森暗戀的是班上的同學，只是沒好意思說，之前考完試，磨磨蹭蹭的，也沒有推進任何進度，想約著對方出來見面，但這些日子，全消耗在狐朋狗友的玩耍中。
猶豫了片刻，他試著註冊了自己的信息，在填寫學校以及班級信息的時候，他有那麼個瞬間，覺這網站說不定是騙人的，但為了那點期待，還是一狠心註冊完成。
提交，等待，提示在匹配中。
而後，頁面自動刷新，還真看到了班級的選項，點進去，顯示班級內註冊了幾個人，有的人，名字是瞎編亂造的。
但盧森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熟悉的名字，肖歌。
原來還真的能找到。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激動了幾分鐘之後的盧森，漸漸平復下來，因為，他並不是沒有肖歌的手機號。
只有寥寥幾條簡訊表明身份罷了，還是去年寒假時候的事情，此後在學校外，接觸不多。
好像能做到的事情，並沒有那麼多.……盧森試著點擊了下對方的名字。
沒有聊天窗口，聽說好像有什麼即時通訊工具，但沒幾個人用。
這麼嘗試著一點擊，竟然是刷新了頁面。
同樣簡陋，但裡面卻有一小段話靜靜躺在中央。
【屋外狂風暴雨，我在等待那一刻的陽光出現】
盧森看眉頭微蹙，這一段話，他不是很懂，只能從字面意義上了解。
反正他覺此刻的心情類似，也等著雨停呢。
盯著的時間久了，他忽然發現這段話下面還能評論，點擊，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是敲擊鍵盤。
打字還不怎麼熟練，之前學了下五筆，王旁什麼的，但覺有些記不住，還是拼音好。
磨磨蹭蹭的終究是能全部打出來。
評論有些沒有力量。
【我也在等待雨停下的時候。】
提交之後，盧森還不太理解這意味著什麼，轉而又去探究起來其他的功能。
這啥，種菜？
試著玩了下，沒啥難度，就是花時間等，好幾個小時才能養出來個白菜。
哪有那麼多功夫？
不過，等一輪探究下來，卻是過去了半個多小時，盧森打了個哈欠。
有些想睡覺，這下雨的動靜小了些，正好合適入眠。
但就在網頁關掉的那個剎那，他忽而發現，右上角有個消息提醒。
大概是強迫症，看只想把那個紅色給消滅掉，只是沒想到，點進去，卻是之前肖歌掛的那條.……哦.……之前沒了解清楚，現在知道了，叫說說。
等再看那條說說的時候，盧森的心臟停了半拍。
姑娘有了回復。
【你等雨停了想要幹嘛，盧同學？】
這一刻，盧森很有衝動，摸出手機直接打過去，鼓足勇氣約對方出來玩。
但手好像麻痹了似的，終究是沒好意思直接打過去。
而是絞盡腦汁，想要回復個有期待，但不至於那麼暴露自己想法的消息。
斟酌了十來分鐘，總算是慎重打字回了過去。
此後的時間，盧森只覺，自己刷新網頁，只為了看到那條紅色的消息提示。
直到夜幕降下。
傳來老爸開門的聲音。
他這才是回過神來，原來已經到了傍晚時分。
在網上已經泡了四五個小時，但……並非一無所獲，好歹那互相回復的消息，並沒有讓他失望。
站在陽台上，看著散去的雲霞，在夕陽的照耀下顯金黃璀璨。
嗯，原來，這就是風雨過去之後的風景。
哎呀，剛剛忘記點特別關注了，現在電腦讓老爸給霸占。
明天一定。
……
半島花園前的商鋪。
比鄰網。
這幾日在中文網際網路上攪弄出來些風雨的網站，此刻倒也沒顯那麼嘈雜忙碌。
基本上此前預備好的功能都陸陸續續安排上去了。
說等待花開可能是誇張了點，因為還要緊急修復BU，實際大規模使用的時候，肯定要比測試的時候問題多。
但早就有了預案，也不至於顯慌亂。
溫念一直是關注著後台的數據，眼見到了晚上六點，也懶等了，統計好列印了出來。
「你這個種菜，好像沒啥人玩呢？」
姑娘抿著唇，笑著說道。
非把和小許老師的事情摻和進去，結果占了數據，還發揮不了什麼作用。
回頭就給你下掉。
哼哼。
「這個，等等唄，人多了可能就有效果了。」
杜恆強撐著沒有表現出來尷尬，當初他也在考慮，水土不服的問題。
畢竟正兒八經發展，在七八年後才會爆火，但念念說技術上能夠實現，那就推上去了。
至於撤，那倒不必，做都做了。
「行吧。」
溫念只是打趣，也沒有要表達什麼想法，低頭看了眼手上的紙，說道。
「不過錢花的倒是蠻值的，今天這日訪問量，才六點哦，已經有五萬一千多，到晚上，不破六甚至七啊，這樣的話，我們在國內都算上大網站了。」
「花錢肯定要物有所值才行。」
杜恆笑了下，心裡也是鬆了這口氣。
安慰下念念還行，其實有時候，花錢不是一定能起效果的。
但這次，反饋來的有些誇張了，到底是集合了後世一些經過歲月打磨的選擇，讓用戶耐著心思留存下來。
「推廣明天就要結束了，後面就停了麼？」
溫念想了想問道，這推背感，讓人有些戀戀不捨。
「可以停了，正好我們也能看看，就內容而言，能不能把用戶留下。」
杜恆確定的說道。
按照現在的數據，成功可以說是成了大半，就看把火箭推進器去掉之後的情況如何。
若是留存尚可，那這將是和任何資本談判的籌碼。
與此同時。
本來應該正常下班的觀瀾網，部分辦公室卻是燈火通明。
時雪婧基本上已經是麻木了，反正這幾天時不時就通知開會，主題無一例外是比鄰網和杜恆。
但基本上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因為，只能眼睜睜看著數據不斷攀升。
她一直有在使用，從三天前就發現好些功能發生了變化，之前大概可以說，是噱頭。
實際上讓人留下的理由不多，若粗俗點來評價，找到那個她之後，該咋樣咋樣，就是去酒店，也和你這個網站沒啥關係了。
都談不上過河拆橋，而是真的沒啥用了。
除非，再找第二個她？
哦.……想到這裡，時雪婧的臉色有些黑了，倒是和同個會議室裡面的人相差無幾。
某人可不止兩人，三個四個……
喝了口水，將思緒拉回到網站，就如今這些功能上線，幾乎可以說是造就個社交生態。
可以很有期待感的在裡面花費時間。
當然，不是沒有缺點，而這些，都是可以慢慢完善的，先把人留下才是王道。
這般想著，會議室外面來了依舊姍姍來遲的那位。
時竟的臉色要更難看些，沒有此前幾日的意氣風發，雙手撐在桌面上，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
沒這個心情。
開會前接到L的消息，反正就是打太極，說什麼公司內部要再研究下，畢竟這麼大規模的投資。
幾乎就差那合作暫緩的幾個字說出來。
之前還算占據一定主動的時竟，半個字的狠話沒說，反而是客氣的答應下來。
吐了口氣。
時竟抬起頭來，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說道。
「還是那個話題，比鄰網搞不錯，優秀的地方我們要學習，看了下，也不是什麼很複雜的功能，為了提升下用戶的體驗，我們也參考借鑑下，有問題嗎？」
幾乎就是明晃晃的暗示要抄襲，但沒人提出質疑。
「時總，可以，我們加班加點，儘快上線。」
「好。」
時竟點點頭，旋即看向會議室內的一個短髮女人，說道。
「廖律師，幫忙指導一下，避免些法律風險。」
「好的，時總。」
時雪婧聽著這一連串的指令，心下呵呵一笑，但也懶說什麼。
現在抄麼，也只是虛架子，基礎沒打牢，只是用蠻力.……
觀瀾網本來就不是做這一類的社交，產品上其實有些區別，更注重於讓用戶觀察世界。
社交更多是陌生人之間，不是比鄰網那樣本就是現實中有可能認識的情況。
現在搞不倫不類起來，難說是什麼好事。
忍著會議結束，時雪婧只想回去休息下。
整天受到干擾，這工作搞起來，有些疲憊，還給拖在這邊一起加班，聽的全是無聊至極的話，更煩了。
半個小時後，會議結束。
時雪婧頓了下，想要起身離開，卻被時竟喊住。
「時副總，等會，有事和你說。」
「好。」
時雪婧無奈地點了點頭。
等到會議室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只聽對方說。
「之前我也不是沒想到好好做內容，但時間緊，是我的問題。」
「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時雪婧懶和對方假惺惺地，公司經營路線的反差，早就把之前那點親戚情分給抹掉了。
「咳……」
時竟一時語塞，忽然覺這堂妹有些難說話起來，清了清嗓子，才是說道。
「那個，我想和集團再申請點資金。」
現在就是破釜沉舟了，沉默成本太大，若是能救回來有資金注入，這幾天的事情只能算作插曲。
救不回來，那以後可以老實回去當個沒多少錢的富二代了。
「那你申請啊，和我說什麼？」
時雪婧有些煩，之前和集團要支持打壓自己的時候，怎麼想不到有這一天。
「有你支持同意的話，資金這個量，我估計會多些。」
時竟頓了頓繼續道。
「這個網站，也是你參與其中的，就這麼垮掉，會不會可惜了些？」
聞言，時雪婧沉默了片刻，之後才是說道。
「我不會反對，但是要我支持，這做不到。」
「行，有你這句話就成。」
時竟鬆了口氣，他本來也沒有奢望那麼多，不反對就已經足夠。
沒有反對的意見，觀瀾網還是團結一心的，這樣找集團，哪怕資金沒有預想中那麼多，也足夠殊死一搏了。
想著就有點煩，本來還想找朋友查下那家比鄰網什麼來頭。
或許搞點盤外招，但無一例外，都沒進展，甚至還有些警告。
這網站來頭還不小，越是這樣，就越是不能讓它起來。
時雪婧看也懶看對方一眼，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簡單收拾了下，準備下班，手機卻是響了。
是狐狸來的電話。
「喂，姐，怎麼了？」
「聽說你們兩家網站掐起來了？」
柳不彎本來都沒有那麼多消息了，畢竟久不在南粵，只是上次去了趟展會，後面不僅僅老朋友回來了，還認識了些新朋友。
真誠與否值懷疑，但這會兒，肯定是能幫上忙。
她知道杜恆劃了帳過去，肯定有大手筆，沒想到是這麼個鋪天蓋地的搞法。
「其實我都是覺沒啥必要，內容上有些區別，但正好有資本方來談合作，這下不PK也爭上一把了。」
時雪婧有些無奈。
「似乎你們還有些頹勢？打不過啊？」
柳不彎沒具體的數據，只是看了下網站，感覺如此。
「那也沒辦法，人家社交生態做的好，加上這麼燒錢推廣，肯定有優勢。」
時雪婧癟了癟嘴，再一次被那個男人整服氣了。
只不過，此前是對方幫自己，現在，有點站在自己對面的意思，結果，差點被擊潰。
「那你們這就有點危險了，這道坎過不去，就可能多日苦功一朝盡散。」
柳不彎顯然也很懂裡面的道道，繼續問。
「我能有啥打算，不過，時竟那傢伙，想要繼續燒錢.……我沒反對。」
時雪婧說完，嘆了口氣。
就網站本身而言，非這樣才有那一線生機，這才是她不反對的原因。
若說個人恩怨的，那她不搗亂就好了。
「表妹，感覺你成長了啊，不管怎麼說，這職業性還是有，目前確實只能再砸上一把，拼一次了。」
柳不彎有些滿意兔子的選擇，工作上，還是應該有職業素養。
爭權奪利避免不了，但大盤子都要崩掉，還互相坑人，那還不如現在就離開。
「不過，這要是失敗了，往後你在集團裡面，恐怕發展會受到些影響。」
「嗯，大概率，也有可能再給些機會。」
時雪婧對此表示意興闌珊，此前還好，再往上，感覺多的是那些黑心的手段。
或許在長輩看來，這樣才能扛起大局，但太累了。
「沒事，我回頭給你找個活。」
柳不彎開始了自己的鋪墊，只是有些失望的摸了摸肚子。
姨媽已經來過了，去醫院看了下，人醫生說沒啥問題，只是讓不要那麼緊張，再多些嘗試。
杜恆應該沒啥問題吧？
但多嘗試，她記住了。
「哦，那不能這麼勾心鬥角。」
時雪婧無所謂的笑笑。
「我保證。」
柳不彎對於這點可以打包票，杜恆那傢伙，幾乎不插手。
即便有意見，也是有商有量，有分歧，再互相睡服。
「好了，不說了，我回去洗澡睡覺了。」
時雪婧抿唇笑了下，掛了電話，去到樓下開車。
……
七月七日，晴。
網上的紛爭不斷，但杜恆是無心去管了。
效果比理想中要好些，現在是需要慢慢等待著發酵，等外來的力量，把泡沫吹大。
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去機場接許清越。
颱風過去，萬里無雲，氣象條件極佳。
飛機落地沒有任何的阻礙，杜恆在出口等到了小許老師。
依舊是黑裙子加白T恤，頭髮披下，沒表情的時候，尤其清冷。
唔，在老家好像也沒有長胖.……看樣子，這家鄉菜，也沒有吃的太多。
本在張望的許清越，在人群中瞥見了杜恆，恍如春暖花開，露出柔柔的笑意。
這到底還是有些區別的，在羊城也見不到多少面，但是，知道一個電話能把人喊過來，不過半個多小時的事情……思念是有的，但不似在灕水的日子那麼緊。
尤其是，坐在後院看著黃瓜藤，想到過去，靈魂都似要飄走了。
果然古人會描寫思念，就是真實存在的。
見某人要抱抱，姑娘這次是很聽話的迎了上去，刺蝟什麼的，大抵是吃了安眠藥，根本來不及發作。
上了車，許清越吐了口氣。
一個人坐飛機還有點緊張的，從灕水出來，對倒霉運還是有些害怕。
好在，這些日子，風平浪靜。
「萊萊讓我問你，什麼時候回灕水？」
「這下真的有點說不好了，估計要一段時間，等把手上的事情忙活完。」
杜恆想了下說道。
就這事吧，沒弄之前，是根本想像不到裡面的複雜，現在一起步，根本就停不下來。
非落定之後，才能安心下來。
這幾日，也有些投資機構陸陸續續的在聯繫。
主動找上門的那種。
不怪，網際網路企業就是造富的神話，泡沫越吹越厲害。
國內還尚且一般，在網際網路發達的國家，基本上都是削尖腦袋往裡面奔。
而國內，也有企業在美股上市，跟著行業估值，都水漲船高的。
投資機構，都在找優質的投資項目。
杜恆還沒來及接觸，但查了下資料，目前都是小魚小蝦，也有稍微大點的，但均不在理想中。
要吹就吹個大的。
當然，他也不是想騙錢，目標還是順利度過這個泡沫破碎的階段，往後再努力繼續生長。
「行吧，那就讓萊萊好好在家，享受下母親的關心。」
許清越抿唇笑笑，反正就她看來，這兩個女人待一起，尤其是母女，日子長了，也相看兩厭的。
加上萊萊在大學裡面有了成長，很多觀念都發生了變化，有些小吵小鬧也正常。
「你的通行證辦好了嗎？」
杜恆問了句。
「辦好了，時間還蠻長的。」
許清越笑著說道。
「一個月，應該夠你用的吧？」
有姜叔叔幫忙打招呼，這事還算輕鬆，只是等了等。
當然，她一個人去香江，那有點不敢，杜恆陪著去，那就沒事了。
「沒問題，這個月。」
杜恆想想也問題不大，之前還想說在香江買房產呢，那是建立在時雪婧在那邊的情況。
現在好像沒有了那種需求，到時候再說。
說好的在這邊買別墅還沒著落。
車子一路從機場開回到小區。
杜恆熄火，瞬間冷氣就停了。
離開車子，熱浪滾滾而來，將車廂裡面殘留的冷氣就攪粉碎。
這時。
手機鈴聲響起。
陌生號碼。
接通。
「您好，杜總嗎？」
……
於南粵沿海城市來說，時不時來的颱風，早就是侵入骨髓當中，成了習慣。
生活會有些影響，但又如何呢，就這樣唄…心態早就是穩如老狗。
若說有誰覺這颱風平添了兩分厭惡的，那大概是剛高考結束的准大學生。
汽水，午後的碟片，電風扇，以及想約會的姑娘…這是一朝解放後難的休閒日子。
哪怕出門曬皮膚黑黑的，有心中歡喜的人一起，那也是甘之如飴。
颳風下雨的，自然是沒幾個人願意討這份無趣，本是浪漫的時候，弄像只落湯雞，屬實狼狽。
家裡呆著，才是常規做法，和那些上班族相比，還有些選擇權。
只是，家裡蹲，這消遣時間的方法，多種多樣，尋常能有電視看，就已然不錯，或者弄點武俠小說。
當然，家裡條件好的，會有電腦可以玩耍。
盧森屬於家庭條件還行的，去年老爸淘了個電腦回來，那會兒不覺有什麼好玩，只是玩玩自帶的遊戲，高考無事的時候太多，慢慢琢磨出來些趣味，尤其是網絡世界，光怪陸離。
窗外狂風暴雨，大人又不在家，電腦的使用權毫無疑問的歸屬到他的手裡。
連上網絡稍慢，還撥號。
用不著翻出自己的本子，有些網址已經是刻到了腦子裡面，隨手敲入，等待的時間讓人心急。
不過內容完全對起這份等待。
刺激過後，稍顯索然無味，再看眼前的網頁，說不出來的刺目感以及後悔，想了下，他開始瀏覽起正常的網頁。
就不曉咋回事，點來點去，還是進了個叫比鄰網的網站。
網頁設計稍顯粗糙，但……尋找那個她？
似乎有些意思。
這個年紀，除非是沒發育好，或者癖好特殊，不然總歸會有心悅的女孩子。
盧森暗戀的是班上的同學，只是沒好意思說，之前考完試，磨磨蹭蹭的，也沒有推進任何進度，想約著對方出來見面，但這些日子，全消耗在狐朋狗友的玩耍中。
猶豫了片刻，他試著註冊了自己的信息，在填寫學校以及班級信息的時候，他有那麼個瞬間，覺這網站說不定是騙人的，但為了那點期待，還是一狠心註冊完成。
提交，等待，提示在匹配中。
而後，頁面自動刷新，還真看到了班級的選項，點進去，顯示班級內註冊了幾個人，有的人，名字是瞎編亂造的。
但盧森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熟悉的名字，肖歌。
原來還真的能找到。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激動了幾分鐘之後的盧森，漸漸平復下來，因為，他並不是沒有肖歌的手機號。
只有寥寥幾條簡訊表明身份罷了，還是去年寒假時候的事情，此後在學校外，接觸不多。
好像能做到的事情，並沒有那麼多.……盧森試著點擊了下對方的名字。
沒有聊天窗口，聽說好像有什麼即時通訊工具，但沒幾個人用。
這麼嘗試著一點擊，竟然是刷新了頁面。
同樣簡陋，但裡面卻有一小段話靜靜躺在中央。
【屋外狂風暴雨，我在等待那一刻的陽光出現】
盧森看眉頭微蹙，這一段話，他不是很懂，只能從字面意義上了解。
反正他覺此刻的心情類似，也等著雨停呢。
盯著的時間久了，他忽然發現這段話下面還能評論，點擊，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是敲擊鍵盤。
打字還不怎麼熟練，之前學了下五筆，王旁什麼的，但覺有些記不住，還是拼音好。
磨磨蹭蹭的終究是能全部打出來。
評論有些沒有力量。
【我也在等待雨停下的時候。】
提交之後，盧森還不太理解這意味著什麼，轉而又去探究起來其他的功能。
這啥，種菜？
試著玩了下，沒啥難度，就是花時間等，好幾個小時才能養出來個白菜。
哪有那麼多功夫？
不過，等一輪探究下來，卻是過去了半個多小時，盧森打了個哈欠。
有些想睡覺，這下雨的動靜小了些，正好合適入眠。
但就在網頁關掉的那個剎那，他忽而發現，右上角有個消息提醒。
大概是強迫症，看只想把那個紅色給消滅掉，只是沒想到，點進去，卻是之前肖歌掛的那條.……哦.……之前沒了解清楚，現在知道了，叫說說。
等再看那條說說的時候，盧森的心臟停了半拍。
姑娘有了回復。
【你等雨停了想要幹嘛，盧同學？】
這一刻，盧森很有衝動，摸出手機直接打過去，鼓足勇氣約對方出來玩。
但手好像麻痹了似的，終究是沒好意思直接打過去。
而是絞盡腦汁，想要回復個有期待，但不至於那麼暴露自己想法的消息。
斟酌了十來分鐘，總算是慎重打字回了過去。
此後的時間，盧森只覺，自己刷新網頁，只為了看到那條紅色的消息提示。
直到夜幕降下。
傳來老爸開門的聲音。
他這才是回過神來，原來已經到了傍晚時分。
在網上已經泡了四五個小時，但……並非一無所獲，好歹那互相回復的消息，並沒有讓他失望。
站在陽台上，看著散去的雲霞，在夕陽的照耀下顯金黃璀璨。
嗯，原來，這就是風雨過去之後的風景。
哎呀，剛剛忘記點特別關注了，現在電腦讓老爸給霸占。
明天一定。
……
半島花園前的商鋪。
比鄰網。
這幾日在中文網際網路上攪弄出來些風雨的網站，此刻倒也沒顯那麼嘈雜忙碌。
基本上此前預備好的功能都陸陸續續安排上去了。
說等待花開可能是誇張了點，因為還要緊急修復BU，實際大規模使用的時候，肯定要比測試的時候問題多。
但早就有了預案，也不至於顯慌亂。
溫念一直是關注著後台的數據，眼見到了晚上六點，也懶等了，統計好列印了出來。
「你這個種菜，好像沒啥人玩呢？」
姑娘抿著唇，笑著說道。
非把和小許老師的事情摻和進去，結果占了數據，還發揮不了什麼作用。
回頭就給你下掉。
哼哼。
「這個，等等唄，人多了可能就有效果了。」
杜恆強撐著沒有表現出來尷尬，當初他也在考慮，水土不服的問題。
畢竟正兒八經發展，在七八年後才會爆火，但念念說技術上能夠實現，那就推上去了。
至於撤，那倒不必，做都做了。
「行吧。」
溫念只是打趣，也沒有要表達什麼想法，低頭看了眼手上的紙，說道。
「不過錢花的倒是蠻值的，今天這日訪問量，才六點哦，已經有五萬一千多，到晚上，不破六甚至七啊，這樣的話，我們在國內都算上大網站了。」
「花錢肯定要物有所值才行。」
杜恆笑了下，心裡也是鬆了這口氣。
安慰下念念還行，其實有時候，花錢不是一定能起效果的。
但這次，反饋來的有些誇張了，到底是集合了後世一些經過歲月打磨的選擇，讓用戶耐著心思留存下來。
「推廣明天就要結束了，後面就停了麼？」
溫念想了想問道，這推背感，讓人有些戀戀不捨。
「可以停了，正好我們也能看看，就內容而言，能不能把用戶留下。」
杜恆確定的說道。
按照現在的數據，成功可以說是成了大半，就看把火箭推進器去掉之後的情況如何。
若是留存尚可，那這將是和任何資本談判的籌碼。
與此同時。
本來應該正常下班的觀瀾網，部分辦公室卻是燈火通明。
時雪婧基本上已經是麻木了，反正這幾天時不時就通知開會，主題無一例外是比鄰網和杜恆。
但基本上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因為，只能眼睜睜看著數據不斷攀升。
她一直有在使用，從三天前就發現好些功能發生了變化，之前大概可以說，是噱頭。
實際上讓人留下的理由不多，若粗俗點來評價，找到那個她之後，該咋樣咋樣，就是去酒店，也和你這個網站沒啥關係了。
都談不上過河拆橋，而是真的沒啥用了。
除非，再找第二個她？
哦.……想到這裡，時雪婧的臉色有些黑了，倒是和同個會議室裡面的人相差無幾。
某人可不止兩人，三個四個……
喝了口水，將思緒拉回到網站，就如今這些功能上線，幾乎可以說是造就個社交生態。
可以很有期待感的在裡面花費時間。
當然，不是沒有缺點，而這些，都是可以慢慢完善的，先把人留下才是王道。
這般想著，會議室外面來了依舊姍姍來遲的那位。
時竟的臉色要更難看些，沒有此前幾日的意氣風發，雙手撐在桌面上，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
沒這個心情。
開會前接到L的消息，反正就是打太極，說什麼公司內部要再研究下，畢竟這麼大規模的投資。
幾乎就差那合作暫緩的幾個字說出來。
之前還算占據一定主動的時竟，半個字的狠話沒說，反而是客氣的答應下來。
吐了口氣。
時竟抬起頭來，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說道。
「還是那個話題，比鄰網搞不錯，優秀的地方我們要學習，看了下，也不是什麼很複雜的功能，為了提升下用戶的體驗，我們也參考借鑑下，有問題嗎？」
幾乎就是明晃晃的暗示要抄襲，但沒人提出質疑。
「時總，可以，我們加班加點，儘快上線。」
「好。」
時竟點點頭，旋即看向會議室內的一個短髮女人，說道。
「廖律師，幫忙指導一下，避免些法律風險。」
「好的，時總。」
時雪婧聽著這一連串的指令，心下呵呵一笑，但也懶說什麼。
現在抄麼，也只是虛架子，基礎沒打牢，只是用蠻力.……
觀瀾網本來就不是做這一類的社交，產品上其實有些區別，更注重於讓用戶觀察世界。
社交更多是陌生人之間，不是比鄰網那樣本就是現實中有可能認識的情況。
現在搞不倫不類起來，難說是什麼好事。
忍著會議結束，時雪婧只想回去休息下。
整天受到干擾，這工作搞起來，有些疲憊，還給拖在這邊一起加班，聽的全是無聊至極的話，更煩了。
半個小時後，會議結束。
時雪婧頓了下，想要起身離開，卻被時竟喊住。
「時副總，等會，有事和你說。」
「好。」
時雪婧無奈地點了點頭。
等到會議室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只聽對方說。
「之前我也不是沒想到好好做內容，但時間緊，是我的問題。」
「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時雪婧懶和對方假惺惺地，公司經營路線的反差，早就把之前那點親戚情分給抹掉了。
「咳……」
時竟一時語塞，忽然覺這堂妹有些難說話起來，清了清嗓子，才是說道。
「那個，我想和集團再申請點資金。」
現在就是破釜沉舟了，沉默成本太大，若是能救回來有資金注入，這幾天的事情只能算作插曲。
救不回來，那以後可以老實回去當個沒多少錢的富二代了。
「那你申請啊，和我說什麼？」
時雪婧有些煩，之前和集團要支持打壓自己的時候，怎麼想不到有這一天。
「有你支持同意的話，資金這個量，我估計會多些。」
時竟頓了頓繼續道。
「這個網站，也是你參與其中的，就這麼垮掉，會不會可惜了些？」
聞言，時雪婧沉默了片刻，之後才是說道。
「我不會反對，但是要我支持，這做不到。」
「行，有你這句話就成。」
時竟鬆了口氣，他本來也沒有奢望那麼多，不反對就已經足夠。
沒有反對的意見，觀瀾網還是團結一心的，這樣找集團，哪怕資金沒有預想中那麼多，也足夠殊死一搏了。
想著就有點煩，本來還想找朋友查下那家比鄰網什麼來頭。
或許搞點盤外招，但無一例外，都沒進展，甚至還有些警告。
這網站來頭還不小，越是這樣，就越是不能讓它起來。
時雪婧看也懶看對方一眼，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簡單收拾了下，準備下班，手機卻是響了。
是狐狸來的電話。
「喂，姐，怎麼了？」
「聽說你們兩家網站掐起來了？」
柳不彎本來都沒有那麼多消息了，畢竟久不在南粵，只是上次去了趟展會，後面不僅僅老朋友回來了，還認識了些新朋友。
真誠與否值懷疑，但這會兒，肯定是能幫上忙。
她知道杜恆劃了帳過去，肯定有大手筆，沒想到是這麼個鋪天蓋地的搞法。
「其實我都是覺沒啥必要，內容上有些區別，但正好有資本方來談合作，這下不PK也爭上一把了。」
時雪婧有些無奈。
「似乎你們還有些頹勢？打不過啊？」
柳不彎沒具體的數據，只是看了下網站，感覺如此。
「那也沒辦法，人家社交生態做的好，加上這麼燒錢推廣，肯定有優勢。」
時雪婧癟了癟嘴，再一次被那個男人整服氣了。
只不過，此前是對方幫自己，現在，有點站在自己對面的意思，結果，差點被擊潰。
「那你們這就有點危險了，這道坎過不去，就可能多日苦功一朝盡散。」
柳不彎顯然也很懂裡面的道道，繼續問。
「我能有啥打算，不過，時竟那傢伙，想要繼續燒錢.……我沒反對。」
時雪婧說完，嘆了口氣。
就網站本身而言，非這樣才有那一線生機，這才是她不反對的原因。
若說個人恩怨的，那她不搗亂就好了。
「表妹，感覺你成長了啊，不管怎麼說，這職業性還是有，目前確實只能再砸上一把，拼一次了。」
柳不彎有些滿意兔子的選擇，工作上，還是應該有職業素養。
爭權奪利避免不了，但大盤子都要崩掉，還互相坑人，那還不如現在就離開。
「不過，這要是失敗了，往後你在集團裡面，恐怕發展會受到些影響。」
「嗯，大概率，也有可能再給些機會。」
時雪婧對此表示意興闌珊，此前還好，再往上，感覺多的是那些黑心的手段。
或許在長輩看來，這樣才能扛起大局，但太累了。
「沒事，我回頭給你找個活。」
柳不彎開始了自己的鋪墊，只是有些失望的摸了摸肚子。
姨媽已經來過了，去醫院看了下，人醫生說沒啥問題，只是讓不要那麼緊張，再多些嘗試。
杜恆應該沒啥問題吧？
但多嘗試，她記住了。
「哦，那不能這麼勾心鬥角。」
時雪婧無所謂的笑笑。
「我保證。」
柳不彎對於這點可以打包票，杜恆那傢伙，幾乎不插手。
即便有意見，也是有商有量，有分歧，再互相睡服。
「好了，不說了，我回去洗澡睡覺了。」
時雪婧抿唇笑了下，掛了電話，去到樓下開車。
……
七月七日，晴。
網上的紛爭不斷，但杜恆是無心去管了。
效果比理想中要好些，現在是需要慢慢等待著發酵，等外來的力量，把泡沫吹大。
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去機場接許清越。
颱風過去，萬里無雲，氣象條件極佳。
飛機落地沒有任何的阻礙，杜恆在出口等到了小許老師。
依舊是黑裙子加白T恤，頭髮披下，沒表情的時候，尤其清冷。
唔，在老家好像也沒有長胖.……看樣子，這家鄉菜，也沒有吃的太多。
本在張望的許清越，在人群中瞥見了杜恆，恍如春暖花開，露出柔柔的笑意。
這到底還是有些區別的，在羊城也見不到多少面，但是，知道一個電話能把人喊過來，不過半個多小時的事情……思念是有的，但不似在灕水的日子那麼緊。
尤其是，坐在後院看著黃瓜藤，想到過去，靈魂都似要飄走了。
果然古人會描寫思念，就是真實存在的。
見某人要抱抱，姑娘這次是很聽話的迎了上去，刺蝟什麼的，大抵是吃了安眠藥，根本來不及發作。
上了車，許清越吐了口氣。
一個人坐飛機還有點緊張的，從灕水出來，對倒霉運還是有些害怕。
好在，這些日子，風平浪靜。
「萊萊讓我問你，什麼時候回灕水？」
「這下真的有點說不好了，估計要一段時間，等把手上的事情忙活完。」
杜恆想了下說道。
就這事吧，沒弄之前，是根本想像不到裡面的複雜，現在一起步，根本就停不下來。
非落定之後，才能安心下來。
這幾日，也有些投資機構陸陸續續的在聯繫。
主動找上門的那種。
不怪，網際網路企業就是造富的神話，泡沫越吹越厲害。
國內還尚且一般，在網際網路發達的國家，基本上都是削尖腦袋往裡面奔。
而國內，也有企業在美股上市，跟著行業估值，都水漲船高的。
投資機構，都在找優質的投資項目。
杜恆還沒來及接觸，但查了下資料，目前都是小魚小蝦，也有稍微大點的，但均不在理想中。
要吹就吹個大的。
當然，他也不是想騙錢，目標還是順利度過這個泡沫破碎的階段，往後再努力繼續生長。
「行吧，那就讓萊萊好好在家，享受下母親的關心。」
許清越抿唇笑笑，反正就她看來，這兩個女人待一起，尤其是母女，日子長了，也相看兩厭的。
加上萊萊在大學裡面有了成長，很多觀念都發生了變化，有些小吵小鬧也正常。
「你的通行證辦好了嗎？」
杜恆問了句。
「辦好了，時間還蠻長的。」
許清越笑著說道。
「一個月，應該夠你用的吧？」
有姜叔叔幫忙打招呼，這事還算輕鬆，只是等了等。
當然，她一個人去香江，那有點不敢，杜恆陪著去，那就沒事了。
「沒問題，這個月。」
杜恆想想也問題不大，之前還想說在香江買房產呢，那是建立在時雪婧在那邊的情況。
現在好像沒有了那種需求，到時候再說。
說好的在這邊買別墅還沒著落。
車子一路從機場開回到小區。
杜恆熄火，瞬間冷氣就停了。
離開車子，熱浪滾滾而來，將車廂裡面殘留的冷氣就攪粉碎。
這時。
手機鈴聲響起。
陌生號碼。
接通。
「您好，杜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