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除夕夜，狐狸巧計
天色沉沉，陰風怒號。
誰也沒想到，老瞎子就這麼死在昨夜，距離除夕不過一日，按照天氣預報的說法，這次冷空氣過去之後，往後再難有什麼反覆，氣溫整體還是往上走的。
若是過了這兩日，說不定還能挺上個一年半載，只是生死有命…杜恆嘆了口氣，本就是人力難為之事。
看熱鬧的人初時很多，甭管好事壞事，但沒一會兒便是散掉，大過年的，不能說晦氣，誰也不想多沾惹。
許道士幫著操持後事，因為老瞎子無兒無女，流程上並不似尋常人家那麼複雜，畢竟，迎來送往的親戚朋友接待，才是耗費精力的大頭。
而眼下，除去巷子裡面部分人尚在這邊，再沒有別的人過來，搞什麼茶水飯食顯沒多少必要，在附近小館子要上一桌飯足矣。
杜恆幫著把桌椅板凳搬了下，在附近買了袋一次性紙杯，水用不著他來弄，巷子裡的婦女早就搞好。
臨時搭建的靈堂有些簡陋，旁邊坐的人也就大貓小貓三兩隻，攏著袖子不時聊上兩句，許道士換了衣裳，按照流程走來走去，嘴裡念念有詞，無比認真。
聽了嘴，似乎老瞎子早有遺言，真到了這日，不必等太久給活人添什麼麻煩，差不多去火化便是。
這年頭，火化的人並不多，尤其是農村，甚至於數年後的易風移俗，推行過程中還磕磕絆絆。
杜恆只能喟嘆句老爺子看開…如他所說，真要是弄個墳塋，往後誰來拜祭，都是個問題。
臨近中午的時候，柳不彎從酒店那邊過來，車還沒停好，便是嚇了一跳。
昨天還好好的，今天這是出了什麼事情？
杜恆坐在角落裡面，和巷子裡面的人並不那麼熟，許清越不在，顯形單影隻。
瞥見有些怯生生在門口張望的狐狸，起身過去說了句。
「是算命的瞎子走了。」
「啊？」
柳不彎稍有些吃驚：「前兩天才找他算的，看著身體還硬朗著呢。」
聞言，杜恆只是嘆了口氣，懶說些什麼迴光返照的話。
到底是有些突然了，而且，自己與老瞎子雖說接觸不多，但扯來扯去的關係還不少。
沉默了會，柳不彎說了句。
「碰到這場合，又算是打過交道，要不我上點帛金?」
主要是她曾聽聞這位算的極准，那日的結果又在心坎上。
「不用了，錢給了也沒人收。」
杜恆搖了搖頭，解釋道。
「沒有後代，親近些兄弟姐妹的子女都沒有，說是幾十年後流浪到這邊的。」
「是這樣……」
柳不彎同樣嘆了口氣，這個時候，好像也不太好有其他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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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等會上柱香吧。」
杜恆回憶著流程，若是去掉中間那些繁瑣，明天就要火化，等會兒肯定要安排這個環節。
「好。」
柳不彎點點頭，就這麼坐在杜恆身邊，看著不遠處道士的唱念。
習慣性的動作，而且，姜萊還不在。
生死大事，瞧著眼前這一幕，反而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只是，沒等到上香，反而是許道士先招呼著街坊去吃飯，就附近的小館子，並不在乎什麼白事。
他看了眼在杜恆旁邊的柳不彎，神色頓了頓，什麼都沒有說。
餐館的手藝一般，只是現炒，絕非預製，帶著鍋氣，湊合吃上一頓綽綽有餘，還安排了些酒水，人已故去，活人則是要熱熱鬧鬧的。
柳不彎倒也沒顯坐立不安，就踏踏實實坐在杜恆身邊慢悠悠吃著飯。
偶爾逢人問上兩句來歷，也是淺笑著應了。
只是等曉許道士就是隔壁…唔，和那位鄰家姑娘許清越對應上了。
才是不好意思和杜恆悄悄說了句。
「沒給你惹什麼麻煩吧?」
這萊萊不在，可沒有想到某人還有位老丈人在這邊。
「沒事。」
杜恆搖了搖頭，許道士對姜萊那麼客氣，感覺似是不怎麼管的樣子。
吃過飯。
一行人回了靈堂那邊，又經過了些許儀式，眾人上了香。
許道士打發人離開，又不是沒事，畢竟明天就要過年，說不忙也忙。
只是喊住了杜恆。
「紙杯子是你買的吧，多少錢，我這邊算給你。」
「沒多少。」
杜恆擺擺手就想著拒絕。
「不是錢多錢少的事情，帳算清楚，剩下來的錢，按照老瞎子的意思，回頭捐給學校辦個獎學金什麼的，不能含糊。」
「好。」
杜恆點點頭，這下算是明白了，這樣的確把帳目算清楚。
收了許道士幾塊錢，問了句明天的安排。
「我和火葬場那邊說了，一早幫著安排。」
許道士沉著聲說道，這個時間有些尷尬，隔天就是過年，遺體在這邊繼續擱著，膈應街坊，好在火葬場那邊還有些關係，上午暫時不休息。
「那我明早跟著一起吧。」
杜恆想了想說道。
無所謂的事情，再就是，也不曉有沒有幫襯許道士一把，就這關係，沒有什麼可以推脫的。
「那行。」
許道士點點頭，沒再說些什麼。
臨著節日，送別往昔認識的人，不至於多傷心，但多少會影響心情。
柳不彎回了酒店休息，昨夜因為中午吃飯時候說的話，被某個吃醋的傢伙狠狠教訓了，差點求饒。
這甚至讓狐狸懷疑某人是真的吃了藥，否則不至於就隔著個把月的時間，發生如此大的變化。
只是在身上找啊找，衣服兜都翻了，還是沒有摸到。
最後且當是運動鍛鍊的效果.……這人，早上六七點就起來跑步。
杜恆也沒在貴妃巷待上太久，去到隔壁的農貿市場買了些年貨便是回了大湖田村。
明天就是除夕，再怎麼懶呆，也回去。
果不其然，進了家門就有看見村里人擱家裡嘮嗑，喝著茶，磕著瓜子，也就是沒有太陽，要不然這日子還不定怎麼瀟灑。
杜恆在客廳坐了一會兒，著實沒有多少共同語言，純屬尬聊，乾脆就是去了廚房，找到灶台前燒火的風水寶地，既能取暖，又自在。
陪著陳尚香女士做飯的同時聊聊天，那要自在太多。
若是不要問什麼念念之類的話題就好了。
而說曹操，曹操便是到了。
溫念發了條簡訊過來。
【哥哥，駕照拿到了呦。】
這要比當初見到的時候歡脫太多，杜恆覺是身體轉好帶來的變化。
【等我什麼時候檢驗一下再上路。】
【哦，好呀，正月的時候，有沒有打算來趟滬上，我想早些去羊城.……一起唄。】
或許是刻在骨子裡面的，尋常時候多說公曆，只是一到過年前後，這日子便是不由自主用農曆數起來。
【也可以，初六往後？】
杜恆想了想回答，他是準備早些回羊城的，既有事業方面的考慮，也不想讓許清越孤身一人呆太久。
到時候可以去滬上坐飛機，至於車子，丟給老爸就好。
反正按照老頭子創業的想法，還要往南粵去。
【好哦.……等你。】
而蓋上鍋蓋閒下手來的陳尚香見兒子一提起念念便是低頭鼓搗手機，嘆了口氣也懶提，於是問起姜萊的事情。
不管怎麼說，這兒媳是領著上門的，某種程度上，她就認這一個，也說過去。
「萊萊家那邊，你是怎麼打算的？」
是先當男女朋友處著呢，還是說更進一步，相當於雙方父母都知道也認可的中間態。
按照灕水風俗，再往下，估摸著就是訂婚了，一旦訂了婚，哪怕懷了孩子大著肚子結婚，都沒有多少閒言碎語。
至於結婚證，領不領的，也就是那麼回事。
「初二拎著點東西去她家坐坐。」
杜恆沒啥猶豫的回答，這是早就考慮清楚的事情。
「行。」
陳尚香點點頭，覺若是只有一個女朋友，這樣安排是最好。
可現在麼，桃花不斷，難不成是想先搶到一個在手裡？
就是不曉其他姑娘怎麼處理。
她懶想。
吃過晚飯。
杜恆沒有回貴妃巷那邊，老老實實在家睡了。
倒不是怕巷子裡面如今多了個故去的人，而是那氣氛，不太願意沾染。
只是第二天一早，五點多便是起來，在村里河邊跑了幾公里。
之後直接開車去了貴妃巷那邊，洗漱完，沒等去到隔壁找早點鋪子，即是聽見老黃喊著吃早飯。
去到靈堂附近的棚子，發現已經打包了不少早點，塑料杯的豆漿，以及各種包子。
並不糾結沒炒麵吃，杜恆囫圇吃了兩個包子，喝了杯不曉放了多少白糖的豆漿，幹活的時候，只消填飽肚子就成。
火葬場的舊金杯來稍晚些，等這邊放過鞭炮燒完紙之後，便是把遺體弄上了車。
杜恆讓許道士這邊上了自己的車，開著雙閃跟在後面。
來送的人寥寥，因為過年麼，都有自己的事。
眼看快到地方，坐在副駕上的許道士忽而開口說道。
「你和姜校長熟悉些，老瞎子這些年攢了七八萬塊錢了，回頭算清楚，你幫著和一中聯繫下，就當是獎學金或者助學金什麼的。」
聞言，杜恆沉默了下，隨即點頭答應下來。
玄學什麼的，有時候真就是說不清楚，老瞎子算了大半輩子命，結果攢下來的錢，還是為了學生。
下了車。
三人，對，還有老黃，站在個小窗戶外面，誰都沒說話。
許道士抽菸的，老黃同樣如此，杜恆看著裊裊青煙升起，一支煙接著一支煙化為灰燼。
沒等有什麼感慨，便是見到小窗戶那邊被拉起，裡面探出來個腦袋，遞出來個盒子。
來不算早，有關係這事都能插個隊。
按照老瞎子過往說的，一半撒山上，一半撒河裡，這事許道士幫著處理。
而上午十點多回到貴妃巷，之前靈堂的布置都被撤掉，喜慶的氛圍重新被營造出來，稍稍有些詭異。
許道士拿過帳本算了算，扣掉這兩天的開銷用度，還剩了七萬六千三百二元，零五角。
「這兩天我去問一下姜校長，看看捐贈是個怎麼樣的流程。」
杜恆看了眼數字，說道。
「好，麻煩你了，名聲什麼的對老瞎子無所謂，就是想著能用到實處。」
按照灕水的習慣，中午這頓飯不用吃，全把肚子留給了晚上。
可見對於除夕這日年夜飯的重視，可如此，白天則是顯無所事事，若是留在村里，大概率就是走家串戶的拜年，不把肚子裡面灌滿茶不罷休。
想了想，杜恆去到了姜萊家那邊，有正事來著，打聽下老薑的行蹤。
只是去了之後才發現，柳不彎已經在這邊磕著瓜子了。
說好吃年夜飯，中午就來，倒是積極的很。
才進門，袁雨璇便是把蒸好冒著熱氣的米糕端了上來。
嗯，這大概就是灕水人除夕不吃午飯的另一個原因，沒飯吃，旁的糕點不少，甚至下午還煮茶葉蛋，一下煮上百個的那種。
甭管誰上門都吃一個，一直能吃到元宵節，還不用怕壞。
本來加的料就足，而且每日煮沸，等到正月十五再吃，極其入味。
因為有袁雨璇在，柳不彎老老實實坐著，今天的衣服也穿的很踏實，黑色羽絨外加帶絨的褲子，紅色圍巾被解下，主打一個保暖，且無害。
過年了，就不要亂七八糟搞什麼事，狐狸如是想，何況還是到的姜萊家。
給主人家必要的尊重。
「大伯這會兒在哪？」
杜恆在旁的地方，吹牛說老薑無所謂，但在這邊，還老老實實喊上一句大伯。
「每年三十都是和我爸去村里坐坐的，估摸要晚點時候再回來。」
姜萊想了想說道，唔，剛剛出去領著柳姐姐過來的時候，發現她那車和杜恆的一樣。
這就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了。
旁敲側擊了下，結果人家說，外觀一樣，配置不同。
姜萊是不咋懂車哦，但問題不在於車，而是，你怎麼就知道配置不同呢？
「怎麼了，找大伯有事啊？」
小姜老師把心裡那點子疑惑，甚至說都不是疑惑，心裡已然有了些答案，但好像不咋在乎。
只是，某人和大伯，大半年之前還不咋對付呢，這時候找他有什麼事情。
莫不是家裡有個什麼親戚朋友家的小孩，想辦法要進去復讀班？
「是這樣，老瞎子走了，還剩了些錢。」
杜恆簡單把事情說了下。
甭管過往的職業是不是搞迷信，從最後的結果來看，誰人不敬佩？
「要不，我這邊添點，湊個整。」
這時，柳不彎喝了口茶，說道。
「按照你的說法，遺願是把錢用到實處，沒有監管什麼的，很難保證，有人看著，或者回頭問問，顯然會好很多。」
人死如燈滅，哪怕有些錢也無甚用處，真捐了，怎麼用根本管不到。
而有活人在，尤其是有身份的那種，怎麼也有有些威懾力，設計再巧妙些，甚至能細水長流。
「要不就弄個獎學金，我這邊添點錢，回頭哪怕存在銀行，只是利息也有不少，每年拿出來獎勵成績好的學生。」
柳不彎繼續完善著想法。
「至於獎學金的名稱，就用老先生的名字，身份證總歸有的吧？」
聞言，杜恆沉吟了片刻，覺不愧是柳總，思路清晰，有可持續性。
「回去我問問許道士，應該問題不大。」
和最初的方案有了些改動，自然要回去確認下。
離很近，抬腳就到的地方，杜恆沒耽擱時間，去貴妃巷問了下。
許道士幾乎沒啥猶豫的便是同意下來。
下午，喝茶的命運逃不過，聊著天磕著瓜子，杜恆吃了三個茶葉蛋，喝了五盞茶水。
衛生間跑了兩趟，還是沒瞧見老薑回來的意思，看了眼手錶，四點多。
若是性子急的人家，等會五點估摸著就要放過鞭炮開飯。
估摸著陳尚香女士該在家裡念叨了，杜恆起身便是準備回去。
等走到小區門口，便見姜高遠兩兄弟過來。
打了個招呼，把那事長話短說了，一個是校長，還有更上級的領導。
這邊要是沒問題，基本上便是能算的上拍板。
「這事，沒問題，學校本來就有這方面的政策，至於捐贈人的職業，只要不是違法犯罪來的錢，我們都歡迎，表示敬佩和感謝。」
姜高遠說話滴水不漏，亦有著些高度。
「好，大伯，那等年後我讓柳總和你這邊接洽。」
杜恆笑著說了句，便是告辭往車邊走。
兜裡面電話已經在響了，必然是陳尚香女士的奪命追魂call。
一接聽，老媽難發了飆。
「馬上回去。」
看著車子走遠，姜高遠樂呵呵地說了句。
「你這女婿未來成就恐怕不小，錢的事情不說，這種沾著陰德福氣的事情，直往身邊躥。」
雖說是念過書，不該有那種迷信思想，但這個年紀了，有些事情見多。
尋常人根本就碰不見這類故事，每天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
「看他自己吧。」
姜瀚文只是笑笑，反正他是認可了，至於往後怎麼闖，也非他能把控的。
……
大湖田村。
夜幕降下。
今歲過年，難在家裡，而且，成員到了擴充。
爺爺奶奶，小叔一家。
好像一下子陡然發生了變化。
杜恆倒是習慣了，前世的話，似乎也經過了這麼一遭。
社會發展，哪怕是家庭，經濟實力強的，往往掌握著話語權。
杜恆沒啥太多的想法，更多的是無感，哪怕之前被輕視，可這個家，是老頭子杜衛國的主場。
這位性子傳統，怎麼也跳不掉家和萬事興的想法，哪怕被削弱了些，但還殘存著。
放了鞭炮，杜衛國今年出了血，買了幾百塊的煙火，杜恆又添了點錢。
在村里算是最光彩照人的。
之後的祝酒辭有些虛偽，多是發財之類的話。
也有些明里暗裡捧杜恆的話，只是他根本就沒怎麼聽在心上，敷衍了兩句。
反而悄悄在想，等幾年他那除夕夜該怎麼過。
一桌子，把姜萊和許道姑，以及狐狸兔子溫念一網打盡麼？
哦，對，狐狸還說給他生個女兒，豈不是要加個寶寶椅來著？
樂呵呵的想著，陳尚香在一旁看著挺無奈，這兒子是沒法管了。
吃過飯。
下午沒能結束的拜年活動又續上了，尤其是小孩子，組成團隊，挨家挨戶說些吉利話。
杜恆之前是在羊城買了些質量好的糖果以及巧克力。
順手都散了出去。
等熱鬧過去，看了眼時間，準備回樓上睡覺呢……嗯，和幾位姑娘打個電話來著。
唯一苦惱的是，這會兒姜萊和狐狸在一起，容易露餡。
只是，還沒上去，便見流淌著硝煙味道的夜裡，有車燈刺破黑暗。
而且，看方向是往自己家裡這邊來。
杜恆在院門口瞧了眼，好麼，兩輛相同顏色的車停在一起，還挺吸引眼球。
就和雙胞胎似的。
只是，等車上的人下來，就更吸引眼球了。
開車來的是柳狐狸，這並不意外，杜恆只當是對方在這邊過年無聊，來上門看看，無可厚非。
至於有什麼麻煩，他來處理便是。
可副駕駛上，穿著白色羽絨帶毛毛的姜萊下來，就顯事情不太一樣了。
兩位前後走過來，眸里含羞，狐狸在後面些，眼神意味深長的更多。
在幾個準備告辭的村里人詫異目光中，兩女走進屋裡，俏生生喊了句阿姨。
把陳尚香女士美的，這兒媳婦著實長臉。
柳總她不確定，但這麼好看，哪怕不是，那也同樣有效果。
招呼著坐下，讓杜恆端茶倒水。
嗯，這下某人那是心甘情願。
「縣城那邊沒村里熱鬧，吃過晚飯之後，家裡還有些冷清，我就說帶著萊萊過來看看。」
柳不彎主動把鍋背了過去。
「是我想來。」
姜萊抿著唇說道，若是有車，有了駕照，說不定她自己就來了。
之前就在深城那邊用杜恆女朋友身份拜訪過，現在做起這些來，沒有心理障礙，至多有些害羞而已。
杜恆看著兩女，只能是點點頭，不知道該接誰的話。
而且，這兩位姑娘之間的氛圍，稍稍有些怪。
乾脆……他去村口的小賣鋪又買了些炮回來。
大的小的都有。
所謂熱鬧，不就是村里可以肆無忌憚的放炮麼，如此多了些年味。
點了兩根香，給到柳狐狸和姜萊。
剩下的事情，只需要站在一邊靜靜欣賞著兩女捂耳看著漫天煙火的樣子。
真要是論的清楚，這兩位才是和他最親密的，畢竟各種花樣都玩過不少。
柳不彎忽而回頭看了眼某人，潛意識告訴她，某人沒在想好事。
隨著煙火漸漸沉寂，時間來到晚上十一點。
此前還興奮著的姜萊開始打起哈欠。
柳不彎看了眼杜恆，說道。
「萊萊估計是困了，我也有點，要不，你把她送回家，我也回去睡覺了。」
嗯哼，等送完姜萊，自己說不定還能和某人跨年呢。
這如意算盤打響，自己聽心花怒放。
「好。」
杜恆理解了狐狸的意思，也行……
現在這些女人當中，離最遠的就是柳不彎，常年在宜城呆著，即便是多些補償，也說過去。
和老媽打了個招呼，準備送人走。
而陳尚香女士這會兒也是滿腦子官司，這過年上門，不給紅包實在過意不去。
問題是，柳不彎是什麼身份她是真的搞不清。
在房間把紅包拆了裝，裝了拆，最後還一狠心，都裝了一樣的，都是八百。
這會兒聽兩姑娘都要離開，想那麼多也是無用，乾脆就是硬著頭髮把紅包塞了過去。
姜萊推辭了下，第二次就老實收了。
這事她熟悉啊，在深城的時候就是收到兩個大紅包。
柳不彎則是多拒絕了一次，只是事不過三，再拉拉扯扯有些難看了，於是笑著收下。
兩輛車子，一前一後，離開大湖田村。
陳尚香沒問還回來睡不，懶管了。
途中。
姜萊看了眼認真開車的杜恆，問了句。
「突然跑過來有沒有很驚喜呀？」
「有。」
杜恆點點頭，繼續道。
「要不是你來，我能準備上樓睡覺了，太無聊。」
聞言，姜萊抿了抿唇。
心裡暗道，只是我一個人麼，還有柳姐姐呢。
這時。
車廂裡面響起手機的聲音。
杜恆不咋意外，這都十一點多了，該聯繫的沒聯繫，可不有電話聲音麼。
就是不曉是誰。
姜萊聽著電話聲音不斷，說道。
「我幫你接吧，似乎很急呢。」
哼哼，是誰打的.……我倒是想看看。
「好。」
杜恆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勉強鎮定下來。
狐狸不會打，剩下的就是時雪婧和許清越，以及溫念。
其他人就無所謂了，愛打不打。
三分之一的概率抽中修羅場牌。
嗯，現在感覺抽牌有些意思了，回頭要不要再和溫念玩玩塔羅牌，不過小妮子似乎會出千來著。
等到允許，姜萊在杜恆身上的口袋摸索著。
就放在右邊口袋，可姑娘故意東摸摸西摸摸，很慢。
最後還是拿起電話看了眼。
「嗯？怎麼沒有備註名字呀，不知道是誰，有些眼熟。」
姜萊也說不清是失望還是開心，因為，不是那串熟悉的號碼。
接通。
「喂，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呀？」
話筒裡面傳來溫念的聲音。
「念念，是我哦，杜恆他在開車。」
姜萊笑著說了句，略打趣道。
「是有什麼新年祝福嗎，我轉告他好了。」
「萊萊.……」
溫念癟了癟嘴，室友都學會開玩笑了。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想要說些臉紅的情話也沒有辦法。
於是只能是照常說了些新年祝福的話。
兩女咯咯笑的聊了幾句，便是把電話掛斷。
而這會兒，杜恆的車子已經開到了鳳凰花園的門口。
「就送到這裡吧。」
姜萊想了想說道，再這樣霸占，等會許清越打電話來，那可是會陰陽怪氣的，不似念念這麼好打發。
不過，分別前該做的事，還做。
姑娘把臉湊了上去，深吻。
持續了一兩分鐘，還有不明真相的路人朝著裡面瞧了眼，不曉有沒有看清什麼。
杜恆啟動著車子在原地等了會，直到瞧見小姜老師的身影消失在小區大樓間。
低頭看了眼時間。
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四十幾分。
給許清越那邊去了個電話。
姑娘的情緒穩定，聽動靜是在看春晚。
一開始還有些嫌棄杜恆打擾她看電視，刺蝟持續發功。
「你陪萊萊睡覺去，哦，不對，萊萊出不來，那你和其他紅顏煲電話粥，我忙著呢。」
杜恆：「.……」
直到說起初六後面一兩日就回羊城的事情，小許老師才是有了些興趣。
「行，這兩天我再去藥店抓些藥。」
老瞎子去世的消息她知道了，眼下這情況，只能她自己試試。
不合用，也只能放棄。
杜恆：「.……」
這電話沒法聊。
掛了電話。
手機擱在副駕駛，一腳油門便是往西門那邊的酒店而去。
這幾日的夜裡，基本上都在這邊。
等上了樓。
敲門。
屋內早就是開了空調，暖意融融。
柳不彎捏著手機，不曉在和誰通電話。
但很快杜恆便是曉，畢竟，狐狸嘴裡說著妹妹什麼的。
「吶，雪婧找你。」
而且，柳不彎很快便是把某人直接出賣。
杜恆硬著頭皮接電話，在狐狸似笑非笑的眼神中開始聊天。
他倒是想去衛生間聊，稍有些隱私，問題是，對方拽著自己的褲腰帶不讓走，如之奈何？
「雪婧，新年好。」
說話都不由正式起來。
臉皮還沒厚到在第三個人面前輕鬆自如地說情話。
「你怎麼和姐姐在一起了？」
時雪婧有些怪，按照道理，過年不應該在家裡麼，再就是，還有女朋友要陪。
「剛剛.……湄湄有到我家裡來玩。」
杜恆覺自己嘴都要瓢了，在狐狸威脅的眼神中，只好說小名。
「哦……好吧，阿姨還沒睡吧，我等會也給她打個電話。」
時雪婧哪怕吃醋也有些無力，但她依舊是記，從開始就是走的婆婆路線。
這會兒堅持。
至於狐狸，好歹是一條線上的，忍住。
「我媽還沒睡呢，估計要很……晚.……呼」
杜恆忽而語氣一頓。
因為，剛剛還被拉住的褲腰帶，這會兒已經是被解開。
視線之內，卻見不到狐狸的身影。
……
誰也沒想到，老瞎子就這麼死在昨夜，距離除夕不過一日，按照天氣預報的說法，這次冷空氣過去之後，往後再難有什麼反覆，氣溫整體還是往上走的。
若是過了這兩日，說不定還能挺上個一年半載，只是生死有命…杜恆嘆了口氣，本就是人力難為之事。
看熱鬧的人初時很多，甭管好事壞事，但沒一會兒便是散掉，大過年的，不能說晦氣，誰也不想多沾惹。
許道士幫著操持後事，因為老瞎子無兒無女，流程上並不似尋常人家那麼複雜，畢竟，迎來送往的親戚朋友接待，才是耗費精力的大頭。
而眼下，除去巷子裡面部分人尚在這邊，再沒有別的人過來，搞什麼茶水飯食顯沒多少必要，在附近小館子要上一桌飯足矣。
杜恆幫著把桌椅板凳搬了下，在附近買了袋一次性紙杯，水用不著他來弄，巷子裡的婦女早就搞好。
臨時搭建的靈堂有些簡陋，旁邊坐的人也就大貓小貓三兩隻，攏著袖子不時聊上兩句，許道士換了衣裳，按照流程走來走去，嘴裡念念有詞，無比認真。
聽了嘴，似乎老瞎子早有遺言，真到了這日，不必等太久給活人添什麼麻煩，差不多去火化便是。
這年頭，火化的人並不多，尤其是農村，甚至於數年後的易風移俗，推行過程中還磕磕絆絆。
杜恆只能喟嘆句老爺子看開…如他所說，真要是弄個墳塋，往後誰來拜祭，都是個問題。
臨近中午的時候，柳不彎從酒店那邊過來，車還沒停好，便是嚇了一跳。
昨天還好好的，今天這是出了什麼事情？
杜恆坐在角落裡面，和巷子裡面的人並不那麼熟，許清越不在，顯形單影隻。
瞥見有些怯生生在門口張望的狐狸，起身過去說了句。
「是算命的瞎子走了。」
「啊？」
柳不彎稍有些吃驚：「前兩天才找他算的，看著身體還硬朗著呢。」
聞言，杜恆只是嘆了口氣，懶說些什麼迴光返照的話。
到底是有些突然了，而且，自己與老瞎子雖說接觸不多，但扯來扯去的關係還不少。
沉默了會，柳不彎說了句。
「碰到這場合，又算是打過交道，要不我上點帛金?」
主要是她曾聽聞這位算的極准，那日的結果又在心坎上。
「不用了，錢給了也沒人收。」
杜恆搖了搖頭，解釋道。
「沒有後代，親近些兄弟姐妹的子女都沒有，說是幾十年後流浪到這邊的。」
「是這樣……」
柳不彎同樣嘆了口氣，這個時候，好像也不太好有其他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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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等會上柱香吧。」
杜恆回憶著流程，若是去掉中間那些繁瑣，明天就要火化，等會兒肯定要安排這個環節。
「好。」
柳不彎點點頭，就這麼坐在杜恆身邊，看著不遠處道士的唱念。
習慣性的動作，而且，姜萊還不在。
生死大事，瞧著眼前這一幕，反而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只是，沒等到上香，反而是許道士先招呼著街坊去吃飯，就附近的小館子，並不在乎什麼白事。
他看了眼在杜恆旁邊的柳不彎，神色頓了頓，什麼都沒有說。
餐館的手藝一般，只是現炒，絕非預製，帶著鍋氣，湊合吃上一頓綽綽有餘，還安排了些酒水，人已故去，活人則是要熱熱鬧鬧的。
柳不彎倒也沒顯坐立不安，就踏踏實實坐在杜恆身邊慢悠悠吃著飯。
偶爾逢人問上兩句來歷，也是淺笑著應了。
只是等曉許道士就是隔壁…唔，和那位鄰家姑娘許清越對應上了。
才是不好意思和杜恆悄悄說了句。
「沒給你惹什麼麻煩吧?」
這萊萊不在，可沒有想到某人還有位老丈人在這邊。
「沒事。」
杜恆搖了搖頭，許道士對姜萊那麼客氣，感覺似是不怎麼管的樣子。
吃過飯。
一行人回了靈堂那邊，又經過了些許儀式，眾人上了香。
許道士打發人離開，又不是沒事，畢竟明天就要過年，說不忙也忙。
只是喊住了杜恆。
「紙杯子是你買的吧，多少錢，我這邊算給你。」
「沒多少。」
杜恆擺擺手就想著拒絕。
「不是錢多錢少的事情，帳算清楚，剩下來的錢，按照老瞎子的意思，回頭捐給學校辦個獎學金什麼的，不能含糊。」
「好。」
杜恆點點頭，這下算是明白了，這樣的確把帳目算清楚。
收了許道士幾塊錢，問了句明天的安排。
「我和火葬場那邊說了，一早幫著安排。」
許道士沉著聲說道，這個時間有些尷尬，隔天就是過年，遺體在這邊繼續擱著，膈應街坊，好在火葬場那邊還有些關係，上午暫時不休息。
「那我明早跟著一起吧。」
杜恆想了想說道。
無所謂的事情，再就是，也不曉有沒有幫襯許道士一把，就這關係，沒有什麼可以推脫的。
「那行。」
許道士點點頭，沒再說些什麼。
臨著節日，送別往昔認識的人，不至於多傷心，但多少會影響心情。
柳不彎回了酒店休息，昨夜因為中午吃飯時候說的話，被某個吃醋的傢伙狠狠教訓了，差點求饒。
這甚至讓狐狸懷疑某人是真的吃了藥，否則不至於就隔著個把月的時間，發生如此大的變化。
只是在身上找啊找，衣服兜都翻了，還是沒有摸到。
最後且當是運動鍛鍊的效果.……這人，早上六七點就起來跑步。
杜恆也沒在貴妃巷待上太久，去到隔壁的農貿市場買了些年貨便是回了大湖田村。
明天就是除夕，再怎麼懶呆，也回去。
果不其然，進了家門就有看見村里人擱家裡嘮嗑，喝著茶，磕著瓜子，也就是沒有太陽，要不然這日子還不定怎麼瀟灑。
杜恆在客廳坐了一會兒，著實沒有多少共同語言，純屬尬聊，乾脆就是去了廚房，找到灶台前燒火的風水寶地，既能取暖，又自在。
陪著陳尚香女士做飯的同時聊聊天，那要自在太多。
若是不要問什麼念念之類的話題就好了。
而說曹操，曹操便是到了。
溫念發了條簡訊過來。
【哥哥，駕照拿到了呦。】
這要比當初見到的時候歡脫太多，杜恆覺是身體轉好帶來的變化。
【等我什麼時候檢驗一下再上路。】
【哦，好呀，正月的時候，有沒有打算來趟滬上，我想早些去羊城.……一起唄。】
或許是刻在骨子裡面的，尋常時候多說公曆，只是一到過年前後，這日子便是不由自主用農曆數起來。
【也可以，初六往後？】
杜恆想了想回答，他是準備早些回羊城的，既有事業方面的考慮，也不想讓許清越孤身一人呆太久。
到時候可以去滬上坐飛機，至於車子，丟給老爸就好。
反正按照老頭子創業的想法，還要往南粵去。
【好哦.……等你。】
而蓋上鍋蓋閒下手來的陳尚香見兒子一提起念念便是低頭鼓搗手機，嘆了口氣也懶提，於是問起姜萊的事情。
不管怎麼說，這兒媳是領著上門的，某種程度上，她就認這一個，也說過去。
「萊萊家那邊，你是怎麼打算的？」
是先當男女朋友處著呢，還是說更進一步，相當於雙方父母都知道也認可的中間態。
按照灕水風俗，再往下，估摸著就是訂婚了，一旦訂了婚，哪怕懷了孩子大著肚子結婚，都沒有多少閒言碎語。
至於結婚證，領不領的，也就是那麼回事。
「初二拎著點東西去她家坐坐。」
杜恆沒啥猶豫的回答，這是早就考慮清楚的事情。
「行。」
陳尚香點點頭，覺若是只有一個女朋友，這樣安排是最好。
可現在麼，桃花不斷，難不成是想先搶到一個在手裡？
就是不曉其他姑娘怎麼處理。
她懶想。
吃過晚飯。
杜恆沒有回貴妃巷那邊，老老實實在家睡了。
倒不是怕巷子裡面如今多了個故去的人，而是那氣氛，不太願意沾染。
只是第二天一早，五點多便是起來，在村里河邊跑了幾公里。
之後直接開車去了貴妃巷那邊，洗漱完，沒等去到隔壁找早點鋪子，即是聽見老黃喊著吃早飯。
去到靈堂附近的棚子，發現已經打包了不少早點，塑料杯的豆漿，以及各種包子。
並不糾結沒炒麵吃，杜恆囫圇吃了兩個包子，喝了杯不曉放了多少白糖的豆漿，幹活的時候，只消填飽肚子就成。
火葬場的舊金杯來稍晚些，等這邊放過鞭炮燒完紙之後，便是把遺體弄上了車。
杜恆讓許道士這邊上了自己的車，開著雙閃跟在後面。
來送的人寥寥，因為過年麼，都有自己的事。
眼看快到地方，坐在副駕上的許道士忽而開口說道。
「你和姜校長熟悉些，老瞎子這些年攢了七八萬塊錢了，回頭算清楚，你幫著和一中聯繫下，就當是獎學金或者助學金什麼的。」
聞言，杜恆沉默了下，隨即點頭答應下來。
玄學什麼的，有時候真就是說不清楚，老瞎子算了大半輩子命，結果攢下來的錢，還是為了學生。
下了車。
三人，對，還有老黃，站在個小窗戶外面，誰都沒說話。
許道士抽菸的，老黃同樣如此，杜恆看著裊裊青煙升起，一支煙接著一支煙化為灰燼。
沒等有什麼感慨，便是見到小窗戶那邊被拉起，裡面探出來個腦袋，遞出來個盒子。
來不算早，有關係這事都能插個隊。
按照老瞎子過往說的，一半撒山上，一半撒河裡，這事許道士幫著處理。
而上午十點多回到貴妃巷，之前靈堂的布置都被撤掉，喜慶的氛圍重新被營造出來，稍稍有些詭異。
許道士拿過帳本算了算，扣掉這兩天的開銷用度，還剩了七萬六千三百二元，零五角。
「這兩天我去問一下姜校長，看看捐贈是個怎麼樣的流程。」
杜恆看了眼數字，說道。
「好，麻煩你了，名聲什麼的對老瞎子無所謂，就是想著能用到實處。」
按照灕水的習慣，中午這頓飯不用吃，全把肚子留給了晚上。
可見對於除夕這日年夜飯的重視，可如此，白天則是顯無所事事，若是留在村里，大概率就是走家串戶的拜年，不把肚子裡面灌滿茶不罷休。
想了想，杜恆去到了姜萊家那邊，有正事來著，打聽下老薑的行蹤。
只是去了之後才發現，柳不彎已經在這邊磕著瓜子了。
說好吃年夜飯，中午就來，倒是積極的很。
才進門，袁雨璇便是把蒸好冒著熱氣的米糕端了上來。
嗯，這大概就是灕水人除夕不吃午飯的另一個原因，沒飯吃，旁的糕點不少，甚至下午還煮茶葉蛋，一下煮上百個的那種。
甭管誰上門都吃一個，一直能吃到元宵節，還不用怕壞。
本來加的料就足，而且每日煮沸，等到正月十五再吃，極其入味。
因為有袁雨璇在，柳不彎老老實實坐著，今天的衣服也穿的很踏實，黑色羽絨外加帶絨的褲子，紅色圍巾被解下，主打一個保暖，且無害。
過年了，就不要亂七八糟搞什麼事，狐狸如是想，何況還是到的姜萊家。
給主人家必要的尊重。
「大伯這會兒在哪？」
杜恆在旁的地方，吹牛說老薑無所謂，但在這邊，還老老實實喊上一句大伯。
「每年三十都是和我爸去村里坐坐的，估摸要晚點時候再回來。」
姜萊想了想說道，唔，剛剛出去領著柳姐姐過來的時候，發現她那車和杜恆的一樣。
這就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了。
旁敲側擊了下，結果人家說，外觀一樣，配置不同。
姜萊是不咋懂車哦，但問題不在於車，而是，你怎麼就知道配置不同呢？
「怎麼了，找大伯有事啊？」
小姜老師把心裡那點子疑惑，甚至說都不是疑惑，心裡已然有了些答案，但好像不咋在乎。
只是，某人和大伯，大半年之前還不咋對付呢，這時候找他有什麼事情。
莫不是家裡有個什麼親戚朋友家的小孩，想辦法要進去復讀班？
「是這樣，老瞎子走了，還剩了些錢。」
杜恆簡單把事情說了下。
甭管過往的職業是不是搞迷信，從最後的結果來看，誰人不敬佩？
「要不，我這邊添點，湊個整。」
這時，柳不彎喝了口茶，說道。
「按照你的說法，遺願是把錢用到實處，沒有監管什麼的，很難保證，有人看著，或者回頭問問，顯然會好很多。」
人死如燈滅，哪怕有些錢也無甚用處，真捐了，怎麼用根本管不到。
而有活人在，尤其是有身份的那種，怎麼也有有些威懾力，設計再巧妙些，甚至能細水長流。
「要不就弄個獎學金，我這邊添點錢，回頭哪怕存在銀行，只是利息也有不少，每年拿出來獎勵成績好的學生。」
柳不彎繼續完善著想法。
「至於獎學金的名稱，就用老先生的名字，身份證總歸有的吧？」
聞言，杜恆沉吟了片刻，覺不愧是柳總，思路清晰，有可持續性。
「回去我問問許道士，應該問題不大。」
和最初的方案有了些改動，自然要回去確認下。
離很近，抬腳就到的地方，杜恆沒耽擱時間，去貴妃巷問了下。
許道士幾乎沒啥猶豫的便是同意下來。
下午，喝茶的命運逃不過，聊著天磕著瓜子，杜恆吃了三個茶葉蛋，喝了五盞茶水。
衛生間跑了兩趟，還是沒瞧見老薑回來的意思，看了眼手錶，四點多。
若是性子急的人家，等會五點估摸著就要放過鞭炮開飯。
估摸著陳尚香女士該在家裡念叨了，杜恆起身便是準備回去。
等走到小區門口，便見姜高遠兩兄弟過來。
打了個招呼，把那事長話短說了，一個是校長，還有更上級的領導。
這邊要是沒問題，基本上便是能算的上拍板。
「這事，沒問題，學校本來就有這方面的政策，至於捐贈人的職業，只要不是違法犯罪來的錢，我們都歡迎，表示敬佩和感謝。」
姜高遠說話滴水不漏，亦有著些高度。
「好，大伯，那等年後我讓柳總和你這邊接洽。」
杜恆笑著說了句，便是告辭往車邊走。
兜裡面電話已經在響了，必然是陳尚香女士的奪命追魂call。
一接聽，老媽難發了飆。
「馬上回去。」
看著車子走遠，姜高遠樂呵呵地說了句。
「你這女婿未來成就恐怕不小，錢的事情不說，這種沾著陰德福氣的事情，直往身邊躥。」
雖說是念過書，不該有那種迷信思想，但這個年紀了，有些事情見多。
尋常人根本就碰不見這類故事，每天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
「看他自己吧。」
姜瀚文只是笑笑，反正他是認可了，至於往後怎麼闖，也非他能把控的。
……
大湖田村。
夜幕降下。
今歲過年，難在家裡，而且，成員到了擴充。
爺爺奶奶，小叔一家。
好像一下子陡然發生了變化。
杜恆倒是習慣了，前世的話，似乎也經過了這麼一遭。
社會發展，哪怕是家庭，經濟實力強的，往往掌握著話語權。
杜恆沒啥太多的想法，更多的是無感，哪怕之前被輕視，可這個家，是老頭子杜衛國的主場。
這位性子傳統，怎麼也跳不掉家和萬事興的想法，哪怕被削弱了些，但還殘存著。
放了鞭炮，杜衛國今年出了血，買了幾百塊的煙火，杜恆又添了點錢。
在村里算是最光彩照人的。
之後的祝酒辭有些虛偽，多是發財之類的話。
也有些明里暗裡捧杜恆的話，只是他根本就沒怎麼聽在心上，敷衍了兩句。
反而悄悄在想，等幾年他那除夕夜該怎麼過。
一桌子，把姜萊和許道姑，以及狐狸兔子溫念一網打盡麼？
哦，對，狐狸還說給他生個女兒，豈不是要加個寶寶椅來著？
樂呵呵的想著，陳尚香在一旁看著挺無奈，這兒子是沒法管了。
吃過飯。
下午沒能結束的拜年活動又續上了，尤其是小孩子，組成團隊，挨家挨戶說些吉利話。
杜恆之前是在羊城買了些質量好的糖果以及巧克力。
順手都散了出去。
等熱鬧過去，看了眼時間，準備回樓上睡覺呢……嗯，和幾位姑娘打個電話來著。
唯一苦惱的是，這會兒姜萊和狐狸在一起，容易露餡。
只是，還沒上去，便見流淌著硝煙味道的夜裡，有車燈刺破黑暗。
而且，看方向是往自己家裡這邊來。
杜恆在院門口瞧了眼，好麼，兩輛相同顏色的車停在一起，還挺吸引眼球。
就和雙胞胎似的。
只是，等車上的人下來，就更吸引眼球了。
開車來的是柳狐狸，這並不意外，杜恆只當是對方在這邊過年無聊，來上門看看，無可厚非。
至於有什麼麻煩，他來處理便是。
可副駕駛上，穿著白色羽絨帶毛毛的姜萊下來，就顯事情不太一樣了。
兩位前後走過來，眸里含羞，狐狸在後面些，眼神意味深長的更多。
在幾個準備告辭的村里人詫異目光中，兩女走進屋裡，俏生生喊了句阿姨。
把陳尚香女士美的，這兒媳婦著實長臉。
柳總她不確定，但這麼好看，哪怕不是，那也同樣有效果。
招呼著坐下，讓杜恆端茶倒水。
嗯，這下某人那是心甘情願。
「縣城那邊沒村里熱鬧，吃過晚飯之後，家裡還有些冷清，我就說帶著萊萊過來看看。」
柳不彎主動把鍋背了過去。
「是我想來。」
姜萊抿著唇說道，若是有車，有了駕照，說不定她自己就來了。
之前就在深城那邊用杜恆女朋友身份拜訪過，現在做起這些來，沒有心理障礙，至多有些害羞而已。
杜恆看著兩女，只能是點點頭，不知道該接誰的話。
而且，這兩位姑娘之間的氛圍，稍稍有些怪。
乾脆……他去村口的小賣鋪又買了些炮回來。
大的小的都有。
所謂熱鬧，不就是村里可以肆無忌憚的放炮麼，如此多了些年味。
點了兩根香，給到柳狐狸和姜萊。
剩下的事情，只需要站在一邊靜靜欣賞著兩女捂耳看著漫天煙火的樣子。
真要是論的清楚，這兩位才是和他最親密的，畢竟各種花樣都玩過不少。
柳不彎忽而回頭看了眼某人，潛意識告訴她，某人沒在想好事。
隨著煙火漸漸沉寂，時間來到晚上十一點。
此前還興奮著的姜萊開始打起哈欠。
柳不彎看了眼杜恆，說道。
「萊萊估計是困了，我也有點，要不，你把她送回家，我也回去睡覺了。」
嗯哼，等送完姜萊，自己說不定還能和某人跨年呢。
這如意算盤打響，自己聽心花怒放。
「好。」
杜恆理解了狐狸的意思，也行……
現在這些女人當中，離最遠的就是柳不彎，常年在宜城呆著，即便是多些補償，也說過去。
和老媽打了個招呼，準備送人走。
而陳尚香女士這會兒也是滿腦子官司，這過年上門，不給紅包實在過意不去。
問題是，柳不彎是什麼身份她是真的搞不清。
在房間把紅包拆了裝，裝了拆，最後還一狠心，都裝了一樣的，都是八百。
這會兒聽兩姑娘都要離開，想那麼多也是無用，乾脆就是硬著頭髮把紅包塞了過去。
姜萊推辭了下，第二次就老實收了。
這事她熟悉啊，在深城的時候就是收到兩個大紅包。
柳不彎則是多拒絕了一次，只是事不過三，再拉拉扯扯有些難看了，於是笑著收下。
兩輛車子，一前一後，離開大湖田村。
陳尚香沒問還回來睡不，懶管了。
途中。
姜萊看了眼認真開車的杜恆，問了句。
「突然跑過來有沒有很驚喜呀？」
「有。」
杜恆點點頭，繼續道。
「要不是你來，我能準備上樓睡覺了，太無聊。」
聞言，姜萊抿了抿唇。
心裡暗道，只是我一個人麼，還有柳姐姐呢。
這時。
車廂裡面響起手機的聲音。
杜恆不咋意外，這都十一點多了，該聯繫的沒聯繫，可不有電話聲音麼。
就是不曉是誰。
姜萊聽著電話聲音不斷，說道。
「我幫你接吧，似乎很急呢。」
哼哼，是誰打的.……我倒是想看看。
「好。」
杜恆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勉強鎮定下來。
狐狸不會打，剩下的就是時雪婧和許清越，以及溫念。
其他人就無所謂了，愛打不打。
三分之一的概率抽中修羅場牌。
嗯，現在感覺抽牌有些意思了，回頭要不要再和溫念玩玩塔羅牌，不過小妮子似乎會出千來著。
等到允許，姜萊在杜恆身上的口袋摸索著。
就放在右邊口袋，可姑娘故意東摸摸西摸摸，很慢。
最後還是拿起電話看了眼。
「嗯？怎麼沒有備註名字呀，不知道是誰，有些眼熟。」
姜萊也說不清是失望還是開心，因為，不是那串熟悉的號碼。
接通。
「喂，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呀？」
話筒裡面傳來溫念的聲音。
「念念，是我哦，杜恆他在開車。」
姜萊笑著說了句，略打趣道。
「是有什麼新年祝福嗎，我轉告他好了。」
「萊萊.……」
溫念癟了癟嘴，室友都學會開玩笑了。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想要說些臉紅的情話也沒有辦法。
於是只能是照常說了些新年祝福的話。
兩女咯咯笑的聊了幾句，便是把電話掛斷。
而這會兒，杜恆的車子已經開到了鳳凰花園的門口。
「就送到這裡吧。」
姜萊想了想說道，再這樣霸占，等會許清越打電話來，那可是會陰陽怪氣的，不似念念這麼好打發。
不過，分別前該做的事，還做。
姑娘把臉湊了上去，深吻。
持續了一兩分鐘，還有不明真相的路人朝著裡面瞧了眼，不曉有沒有看清什麼。
杜恆啟動著車子在原地等了會，直到瞧見小姜老師的身影消失在小區大樓間。
低頭看了眼時間。
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四十幾分。
給許清越那邊去了個電話。
姑娘的情緒穩定，聽動靜是在看春晚。
一開始還有些嫌棄杜恆打擾她看電視，刺蝟持續發功。
「你陪萊萊睡覺去，哦，不對，萊萊出不來，那你和其他紅顏煲電話粥，我忙著呢。」
杜恆：「.……」
直到說起初六後面一兩日就回羊城的事情，小許老師才是有了些興趣。
「行，這兩天我再去藥店抓些藥。」
老瞎子去世的消息她知道了，眼下這情況，只能她自己試試。
不合用，也只能放棄。
杜恆：「.……」
這電話沒法聊。
掛了電話。
手機擱在副駕駛，一腳油門便是往西門那邊的酒店而去。
這幾日的夜裡，基本上都在這邊。
等上了樓。
敲門。
屋內早就是開了空調，暖意融融。
柳不彎捏著手機，不曉在和誰通電話。
但很快杜恆便是曉，畢竟，狐狸嘴裡說著妹妹什麼的。
「吶，雪婧找你。」
而且，柳不彎很快便是把某人直接出賣。
杜恆硬著頭皮接電話，在狐狸似笑非笑的眼神中開始聊天。
他倒是想去衛生間聊，稍有些隱私，問題是，對方拽著自己的褲腰帶不讓走，如之奈何？
「雪婧，新年好。」
說話都不由正式起來。
臉皮還沒厚到在第三個人面前輕鬆自如地說情話。
「你怎麼和姐姐在一起了？」
時雪婧有些怪，按照道理，過年不應該在家裡麼，再就是，還有女朋友要陪。
「剛剛.……湄湄有到我家裡來玩。」
杜恆覺自己嘴都要瓢了，在狐狸威脅的眼神中，只好說小名。
「哦……好吧，阿姨還沒睡吧，我等會也給她打個電話。」
時雪婧哪怕吃醋也有些無力，但她依舊是記，從開始就是走的婆婆路線。
這會兒堅持。
至於狐狸，好歹是一條線上的，忍住。
「我媽還沒睡呢，估計要很……晚.……呼」
杜恆忽而語氣一頓。
因為，剛剛還被拉住的褲腰帶，這會兒已經是被解開。
視線之內，卻見不到狐狸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