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護工霞姐
手掌汗液和油脂長期反覆浸潤，在握柄表面形成一層油亮的膜層，這就是包漿。
包漿，一定是手掌長期接觸。
也就是說，這把匕首不會是兇手新買的，後續沒必要去走訪青昌賣這種匕首的正規商鋪。
該匕首的具體特徵和來路，需要等法醫將其拔出來檢查過後，才能做判斷。
趙興邦到了，自己開車來的，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無法睡著覺。
「行刑式刺殺。」他近距離盯著屍體看了許久。
行刑式殺害，是刑偵領域對一種模擬死刑執行場景的作案手法俗稱，核心特徵就是受害者被完全控制，呈跪姿無法反抗。
兇手，在極近距離之內將受害者處決。
【行刑】兩個字形容的是儀式感，能反映出兇手的作案心理以及作案動機。
在國內，仇殺的可能性最大。
「有沒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趙興邦問。
仇殺命案，首先要知道死者是誰，然後去排查死者的人際關係和生活軌跡，尋找結仇者。
如果連死者身份都不知道，後續的調查工作很難開展。
季伯偉說道：「已經檢查過了，沒有，從死者的長相、身材、膚色、穿著等多方面綜合判斷，應該不是本地人。」
警察在這方面有著一定經驗，腦海中存在【本地人專屬模板】，不要說省外，就算是不同市甚至不同縣，都有著外表上的差異。
但是，只能做模糊參考。
「省外的吧？像西南那邊的。」趙興邦也覺得不是本地人。
季伯偉又仔細看了看屍體：「西南嗎？倒是很有可能。」
西南有很多山地，常年日曬導致膚色偏深偏黑，皮膚粗糙，成年男性普遍身高中等或者瘦小，穿著上，也和江原省本地流行穿搭區別明顯。
至於五官，單憑長相不能下結論，但綜合其他線索的話，參考度就比較高了。
面部輪廓扁平，顴骨略突出，屬於西南地區常見的長相。
其實最有辨識度的就是口音，但人已經死了。
趙興邦：「查一下最近的失蹤報案，未來幾天的失蹤報案也要注意，安排人手重點關注西南省份來青昌的務工人員，先把死者身份給確認了。」
季伯偉點頭：「好。」
趙興邦抬頭看了看，問：「監控什麼情況？」
季伯偉：「這個路口的紅綠燈是新建的，沒有監控，距離最近的監控在兩三百米之外。」
趙興邦：「看來是特意選的地方。」
季伯偉：「沒錯，在十字路口作案太過危險，首先要保證監控無法覆蓋，其次要保證偏僻，車輛行人少，最後要保證作案時間在凌晨一點到四點。
本案都滿足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
趙興邦：「成立專案組，查吧。」
屍體運回分局做全面屍檢，插在後腦勺的匕首拔出來了，刀身特徵很特別，長三十厘米，向外微反曲，雙刃刀尖，刀身還帶著血槽。
其中，那鍛打的花紋很吸引眼球，在放大鏡下手工痕跡明顯。
這不是機器量產的，來自純手工。
楊芮在網上搜了搜，發現該匕首常見於西南地區，是民間鐵匠手工鍛打的，尤其是常年生活在山裡的村民，男性幾乎人人隨身攜帶。
這種匕首刀尖鋒利，穿刺能力很強，無需太大的力度即可將人體刺穿，對付山裡的動物野獸自然也不成問題。
「兇器也來自西南地區？」
得到該信息後，季伯偉認為這不是巧合，可能存在必然性。
比如，兇手調查追殺受害者，從西南省份追到了青昌，找到人後馬上採取了行動。
或者，兩人都屬於外來務工人員，因某件事結仇。
「季隊，如此的話，兇器就是兇手從西南省份帶過來的吧？留在身邊很多年了，所以才會有了包漿。」辦案大廳，方舟說道。
季伯偉：「也不一定，還可能來自外地流動攤販和本地黑市，以及熟人私下轉賣和二手轉賣。
安排一個探組，查一查這把匕首的來源。
如此有辨識度，方向對的話應該好查，讓各轄區派出所協助。」
查案不能放過任何可能，僅憑兇器來自西南地區，不能以此斷定兇手也來自西南地區。
方舟點頭：「好的。」
-----------------
韓凌剛到市局就聽說了這件事，在十字路口燒紙錢殺人，而且還是行刑式刺殺，如此有儀式感的兇手相當少見。
行為映射心理，兇手當下的心理狀態已經是極致的復仇宣洩，內心認定被殺者罪孽深重，自己不僅僅是殺人，更是正義的執行者。
燒紙錢很關鍵，大概率為他人而燒，告慰逝去的親友。
典型的預謀性犯罪，兇手的情緒很冷靜。
支隊長吳濱正在開會討論該案，支隊不會接管，但會提供技術支持，派法醫和痕檢去古安分局研判。
一般的命案，由分局自行處理即可，不必提級，市局會根據不同情況做出不同的決定。
像之前的大學城當街殺人案，影響惡劣輿論較大，所以才會直接提級，由市局刑偵支隊負責調查。
「行刑式……」
來到工位坐下，韓凌低聲自語了一句。
這三個字很熟悉，前世的時候他沒少這麼幹，追求的就是儀式感和處決的暢快，沒想到今天碰上了。
不過這是分局的案子，他倒也不必去操心，手裡還有其他工作要忙。
坐了一會後，他拿起手機給朱躍打去電話，詢問對方的任務安排，是否要脫離拐賣專案組，優先處理命案。
「分局沒提，我應該還是負責拐賣團伙的調查。」朱躍說道，「刑偵組還有其他人，不差我一個。」
韓凌：「行，我知道了。」
上午十點，他接到了來自二賴的電話，說是打聽到了鄉鎮一家醫院的護工在做中間人，女的，快五十歲了，周圍人平時都叫她霞姐。
「醫院的護工是找貨源的人吧？我要的是找買家的。」韓凌在電話里說道。
醫院護工在找孩子這件事上很有便利性，本職工作就能頻繁接觸到孕婦和嬰兒，遇到未婚生育的，家庭困難的，重男輕女的等等，會隱晦的暗示要不要送養。
送養兩個字比較好聽，其實就是賣，只要父母同意了，馬上通知上線對接。
這就是所謂的找貨源。
若想找買家，醫院護工就不是最優人選了，短板明顯，在拐賣案件中不算主流。
二賴：「我深入了解過了，她也干找買家的活，就是不多而已。
要不韓哥你先問問，其他的我還在打聽，打聽到了隨時通知你。」
韓凌：「哪家醫院？」
二賴：「蘭河鎮醫院。」
掛掉二賴電話，韓凌打給林蓉，先詢問對方在專案組的工作，得知可以暫離後，便讓其到樓下集合。
嫌疑人是女的，帶個女警方便點。
霞姐的行為已經構成了拐賣兒童罪的共犯，一般會認定從犯，韓凌覺得此人不會是主犯，先見了再說。
「我來開，上車。」
韓凌率先下了樓，等了一會林蓉姍姍來遲。
他有刻板印象，覺得女孩開車技術不行，自己坐在副駕駛容易上火。
車輛駛出市局，韓凌在路上簡單解釋情況，林蓉這才知道此次出警是調查拐賣兒童的中間人。
「直接抓，還是？」林蓉詢問。
韓凌：「先詐一下，看看情報準不準。
咱倆現在是結婚兩年的夫妻，努力要孩子一直沒要上，到醫院一查，我有不孕不育，而且還是沒法治癒那種。」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林蓉：「……」
這麼刺激嗎？有臥底的感覺了。
蘭河鎮醫院開車半個多小時，兩人到的時候剛好十一點，還沒有到下班的時間。
找人打聽了一下，醫院裡確實有一個霞姐，在產科工作，主要就是打掃衛生，幫產婦打水擦身什麼的。
偶爾，還會幫忙照看新生兒。
霞姐不是護士，屬於醫院外包臨時聘用人員，工資很低。
兩人來到產科，見到霞姐的時候對方正在病房換被褥。
很普通的一位中年婦女，皮膚暗黃，眼角魚尾紋明顯，臉上掛著似乎永遠不會消失的謙卑笑容，給人的第一印象很和善。
林蓉跨上了韓凌的胳膊。
韓凌轉頭看了一眼，目光中帶著疑惑。
「不是夫妻嗎？裝的像點。」林蓉小聲道。
韓凌並未在意，上前和霞姐搭話：「請問是霞姐嗎？」
霞姐抬頭，看到了一對年輕男女，男的帥氣女的漂亮，不真實感讓她有了片刻的恍惚。
在鄉鎮醫院這種地方，能遇到稍微好看點的就不錯了，更別說這種氣質的，已經到了有壓迫力的程度。
錢養人。
漂亮的一般都有錢，有錢的，不會來鄉鎮醫院。
「是我，有事嗎？」霞姐直起身。
「呃……有點事，方便聊聊嗎？」韓凌欲言又止，一副有難言之隱的樣子。
霞姐笑了笑：「行，那我們到外面聊。」
她將兩人帶到醫院內的一個小亭子裡，僻靜，周圍偶爾會有病人護士路過。
「就是……想領養個孩子。」韓凌開門見山。
霞姐並不意外，奇怪的打量韓凌和林蓉：「這麼年輕，為什麼要領養孩子？」
韓凌嘆氣：「我有不孕不育，治不了了。」
一旁的林蓉很配合的低下頭，露出難過的神情。
霞姐哦了一聲，見怪不怪的點點頭，詢問：「你們是怎麼找上我的？」
韓凌：「托人打聽的。」
霞姐：「誰啊？」
韓凌：「這個不方便說，先過來了解了解，看看情況。
您放心，價格方面好談，如果能成的話，會給霞姐包一個大紅包，前提是我們必須滿意。」
霞姐臉上的笑容還在，只不過笑容中多了些其他東西，讓林蓉感覺瘮得慌，可能先入為主了吧，認定對方的和善都是偽裝。
「你們想要男孩還是女孩？」她問。
韓凌：「男的。」
霞姐搖頭：「男的不好辦。」
韓凌：「我們可以等。」
霞姐：「那恐怕需要等很久啊……留個手機號吧，到時候給你打電話。」
韓凌：「行，年齡大的不要啊，越小越好。」
霞姐：「知道了。」
雙方交換聯繫方式，霞姐回了醫院，韓凌和林蓉出了醫院，交談迅速，一切平靜。
「不抓嗎？」上車後，林蓉說道，「她肯定是中間人，涉嫌拐賣兒童了。」
雖說沒有證據，但通過剛才的對話內容可以判斷，霞姐絕對是有問題的，不僅僅是牽線收養，已經脫離了送養範疇。
韓凌：「不急，她應該只是一個小角色，我們等等看，能不能牽出背後的人。
從現在開始，我們就在醫院門口守著，跟隨霞姐離開，順藤摸瓜。」
林蓉：「她要是不見人，只電話聯繫呢？電話聯繫可能性更高吧？安全。」
韓凌指了指手機：「手機號不是要來了嗎？如果她不與人見面，那就調取她的通話記錄，看看她打給了誰。」
林蓉意識到自己問的都是廢話，韓凌都已經提前想好，考慮到了各種可能，沒有疏漏。
蹲守這種任務她以前很少干，對女孩很不友好，一般都是男警負責，不過韓凌就在旁邊坐著，也不算一件壞事。
到了午飯時間，韓凌去買飯讓林蓉在車裡盯著，回來後一起吃，而後繼續盯。
霞姐並未離開醫院，看來是在醫院裡解決了午餐。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
下午四點半，霞姐騎電動車離開醫院大門，韓凌啟動汽車跟上，十幾分鐘後，兩人看著霞姐將電動車推進民宅，應該是回了家。
韓凌很有耐心，盯梢就要盯的久一點，晚十二點後走再走不遲。
「還撐得住嗎？」他問。
林蓉挪動身體換了個姿勢，說道：「撐得住，這才幾個小時而已，你把我當成童峰用就行，不必考慮太多。」
提到童峰，韓凌問道：「他現在和顧行川查什麼呢？」
林蓉：「前科劣跡人員，除了拐賣婦女兒童，還有詐騙、非法拘禁、介紹收養、介紹婚姻等，只要和拐賣有關的，都包括在內。
其實現在專案組都盼著醫院那個人醒過來，醫生說能醒過來，所以……大家的幹勁其實不是很足。」
韓凌點頭：「理解。」
只要被打的人販子甦醒，隨便交代兩句都比專案組漫無目的的排查強，這是事實。
……
包漿，一定是手掌長期接觸。
也就是說，這把匕首不會是兇手新買的，後續沒必要去走訪青昌賣這種匕首的正規商鋪。
該匕首的具體特徵和來路，需要等法醫將其拔出來檢查過後，才能做判斷。
趙興邦到了，自己開車來的，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無法睡著覺。
「行刑式刺殺。」他近距離盯著屍體看了許久。
行刑式殺害，是刑偵領域對一種模擬死刑執行場景的作案手法俗稱，核心特徵就是受害者被完全控制，呈跪姿無法反抗。
兇手，在極近距離之內將受害者處決。
【行刑】兩個字形容的是儀式感，能反映出兇手的作案心理以及作案動機。
在國內，仇殺的可能性最大。
「有沒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趙興邦問。
仇殺命案，首先要知道死者是誰，然後去排查死者的人際關係和生活軌跡，尋找結仇者。
如果連死者身份都不知道，後續的調查工作很難開展。
季伯偉說道：「已經檢查過了，沒有，從死者的長相、身材、膚色、穿著等多方面綜合判斷，應該不是本地人。」
警察在這方面有著一定經驗，腦海中存在【本地人專屬模板】，不要說省外，就算是不同市甚至不同縣，都有著外表上的差異。
但是，只能做模糊參考。
「省外的吧？像西南那邊的。」趙興邦也覺得不是本地人。
季伯偉又仔細看了看屍體：「西南嗎？倒是很有可能。」
西南有很多山地，常年日曬導致膚色偏深偏黑，皮膚粗糙，成年男性普遍身高中等或者瘦小，穿著上，也和江原省本地流行穿搭區別明顯。
至於五官，單憑長相不能下結論，但綜合其他線索的話，參考度就比較高了。
面部輪廓扁平，顴骨略突出，屬於西南地區常見的長相。
其實最有辨識度的就是口音，但人已經死了。
趙興邦：「查一下最近的失蹤報案，未來幾天的失蹤報案也要注意，安排人手重點關注西南省份來青昌的務工人員，先把死者身份給確認了。」
季伯偉點頭：「好。」
趙興邦抬頭看了看，問：「監控什麼情況？」
季伯偉：「這個路口的紅綠燈是新建的，沒有監控，距離最近的監控在兩三百米之外。」
趙興邦：「看來是特意選的地方。」
季伯偉：「沒錯，在十字路口作案太過危險，首先要保證監控無法覆蓋，其次要保證偏僻，車輛行人少，最後要保證作案時間在凌晨一點到四點。
本案都滿足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
趙興邦：「成立專案組，查吧。」
屍體運回分局做全面屍檢，插在後腦勺的匕首拔出來了，刀身特徵很特別，長三十厘米，向外微反曲，雙刃刀尖，刀身還帶著血槽。
其中，那鍛打的花紋很吸引眼球，在放大鏡下手工痕跡明顯。
這不是機器量產的，來自純手工。
楊芮在網上搜了搜，發現該匕首常見於西南地區，是民間鐵匠手工鍛打的，尤其是常年生活在山裡的村民，男性幾乎人人隨身攜帶。
這種匕首刀尖鋒利，穿刺能力很強，無需太大的力度即可將人體刺穿，對付山裡的動物野獸自然也不成問題。
「兇器也來自西南地區？」
得到該信息後，季伯偉認為這不是巧合，可能存在必然性。
比如，兇手調查追殺受害者，從西南省份追到了青昌，找到人後馬上採取了行動。
或者，兩人都屬於外來務工人員，因某件事結仇。
「季隊，如此的話，兇器就是兇手從西南省份帶過來的吧？留在身邊很多年了，所以才會有了包漿。」辦案大廳，方舟說道。
季伯偉：「也不一定，還可能來自外地流動攤販和本地黑市，以及熟人私下轉賣和二手轉賣。
安排一個探組，查一查這把匕首的來源。
如此有辨識度，方向對的話應該好查，讓各轄區派出所協助。」
查案不能放過任何可能，僅憑兇器來自西南地區，不能以此斷定兇手也來自西南地區。
方舟點頭：「好的。」
-----------------
韓凌剛到市局就聽說了這件事，在十字路口燒紙錢殺人，而且還是行刑式刺殺，如此有儀式感的兇手相當少見。
行為映射心理，兇手當下的心理狀態已經是極致的復仇宣洩，內心認定被殺者罪孽深重，自己不僅僅是殺人，更是正義的執行者。
燒紙錢很關鍵，大概率為他人而燒，告慰逝去的親友。
典型的預謀性犯罪，兇手的情緒很冷靜。
支隊長吳濱正在開會討論該案，支隊不會接管，但會提供技術支持，派法醫和痕檢去古安分局研判。
一般的命案，由分局自行處理即可，不必提級，市局會根據不同情況做出不同的決定。
像之前的大學城當街殺人案，影響惡劣輿論較大，所以才會直接提級，由市局刑偵支隊負責調查。
「行刑式……」
來到工位坐下，韓凌低聲自語了一句。
這三個字很熟悉，前世的時候他沒少這麼幹，追求的就是儀式感和處決的暢快，沒想到今天碰上了。
不過這是分局的案子，他倒也不必去操心，手裡還有其他工作要忙。
坐了一會後，他拿起手機給朱躍打去電話，詢問對方的任務安排，是否要脫離拐賣專案組，優先處理命案。
「分局沒提，我應該還是負責拐賣團伙的調查。」朱躍說道，「刑偵組還有其他人，不差我一個。」
韓凌：「行，我知道了。」
上午十點，他接到了來自二賴的電話，說是打聽到了鄉鎮一家醫院的護工在做中間人，女的，快五十歲了，周圍人平時都叫她霞姐。
「醫院的護工是找貨源的人吧？我要的是找買家的。」韓凌在電話里說道。
醫院護工在找孩子這件事上很有便利性，本職工作就能頻繁接觸到孕婦和嬰兒，遇到未婚生育的，家庭困難的，重男輕女的等等，會隱晦的暗示要不要送養。
送養兩個字比較好聽，其實就是賣，只要父母同意了，馬上通知上線對接。
這就是所謂的找貨源。
若想找買家，醫院護工就不是最優人選了，短板明顯，在拐賣案件中不算主流。
二賴：「我深入了解過了，她也干找買家的活，就是不多而已。
要不韓哥你先問問，其他的我還在打聽，打聽到了隨時通知你。」
韓凌：「哪家醫院？」
二賴：「蘭河鎮醫院。」
掛掉二賴電話，韓凌打給林蓉，先詢問對方在專案組的工作，得知可以暫離後，便讓其到樓下集合。
嫌疑人是女的，帶個女警方便點。
霞姐的行為已經構成了拐賣兒童罪的共犯，一般會認定從犯，韓凌覺得此人不會是主犯，先見了再說。
「我來開，上車。」
韓凌率先下了樓，等了一會林蓉姍姍來遲。
他有刻板印象，覺得女孩開車技術不行，自己坐在副駕駛容易上火。
車輛駛出市局，韓凌在路上簡單解釋情況，林蓉這才知道此次出警是調查拐賣兒童的中間人。
「直接抓，還是？」林蓉詢問。
韓凌：「先詐一下，看看情報準不準。
咱倆現在是結婚兩年的夫妻，努力要孩子一直沒要上，到醫院一查，我有不孕不育，而且還是沒法治癒那種。」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林蓉：「……」
這麼刺激嗎？有臥底的感覺了。
蘭河鎮醫院開車半個多小時，兩人到的時候剛好十一點，還沒有到下班的時間。
找人打聽了一下，醫院裡確實有一個霞姐，在產科工作，主要就是打掃衛生，幫產婦打水擦身什麼的。
偶爾，還會幫忙照看新生兒。
霞姐不是護士，屬於醫院外包臨時聘用人員，工資很低。
兩人來到產科，見到霞姐的時候對方正在病房換被褥。
很普通的一位中年婦女，皮膚暗黃，眼角魚尾紋明顯，臉上掛著似乎永遠不會消失的謙卑笑容，給人的第一印象很和善。
林蓉跨上了韓凌的胳膊。
韓凌轉頭看了一眼，目光中帶著疑惑。
「不是夫妻嗎？裝的像點。」林蓉小聲道。
韓凌並未在意，上前和霞姐搭話：「請問是霞姐嗎？」
霞姐抬頭，看到了一對年輕男女，男的帥氣女的漂亮，不真實感讓她有了片刻的恍惚。
在鄉鎮醫院這種地方，能遇到稍微好看點的就不錯了，更別說這種氣質的，已經到了有壓迫力的程度。
錢養人。
漂亮的一般都有錢，有錢的，不會來鄉鎮醫院。
「是我，有事嗎？」霞姐直起身。
「呃……有點事，方便聊聊嗎？」韓凌欲言又止，一副有難言之隱的樣子。
霞姐笑了笑：「行，那我們到外面聊。」
她將兩人帶到醫院內的一個小亭子裡，僻靜，周圍偶爾會有病人護士路過。
「就是……想領養個孩子。」韓凌開門見山。
霞姐並不意外，奇怪的打量韓凌和林蓉：「這麼年輕，為什麼要領養孩子？」
韓凌嘆氣：「我有不孕不育，治不了了。」
一旁的林蓉很配合的低下頭，露出難過的神情。
霞姐哦了一聲，見怪不怪的點點頭，詢問：「你們是怎麼找上我的？」
韓凌：「托人打聽的。」
霞姐：「誰啊？」
韓凌：「這個不方便說，先過來了解了解，看看情況。
您放心，價格方面好談，如果能成的話，會給霞姐包一個大紅包，前提是我們必須滿意。」
霞姐臉上的笑容還在，只不過笑容中多了些其他東西，讓林蓉感覺瘮得慌，可能先入為主了吧，認定對方的和善都是偽裝。
「你們想要男孩還是女孩？」她問。
韓凌：「男的。」
霞姐搖頭：「男的不好辦。」
韓凌：「我們可以等。」
霞姐：「那恐怕需要等很久啊……留個手機號吧，到時候給你打電話。」
韓凌：「行，年齡大的不要啊，越小越好。」
霞姐：「知道了。」
雙方交換聯繫方式，霞姐回了醫院，韓凌和林蓉出了醫院，交談迅速，一切平靜。
「不抓嗎？」上車後，林蓉說道，「她肯定是中間人，涉嫌拐賣兒童了。」
雖說沒有證據，但通過剛才的對話內容可以判斷，霞姐絕對是有問題的，不僅僅是牽線收養，已經脫離了送養範疇。
韓凌：「不急，她應該只是一個小角色，我們等等看，能不能牽出背後的人。
從現在開始，我們就在醫院門口守著，跟隨霞姐離開，順藤摸瓜。」
林蓉：「她要是不見人，只電話聯繫呢？電話聯繫可能性更高吧？安全。」
韓凌指了指手機：「手機號不是要來了嗎？如果她不與人見面，那就調取她的通話記錄，看看她打給了誰。」
林蓉意識到自己問的都是廢話，韓凌都已經提前想好，考慮到了各種可能，沒有疏漏。
蹲守這種任務她以前很少干，對女孩很不友好，一般都是男警負責，不過韓凌就在旁邊坐著，也不算一件壞事。
到了午飯時間，韓凌去買飯讓林蓉在車裡盯著，回來後一起吃，而後繼續盯。
霞姐並未離開醫院，看來是在醫院裡解決了午餐。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
下午四點半，霞姐騎電動車離開醫院大門，韓凌啟動汽車跟上，十幾分鐘後，兩人看著霞姐將電動車推進民宅，應該是回了家。
韓凌很有耐心，盯梢就要盯的久一點，晚十二點後走再走不遲。
「還撐得住嗎？」他問。
林蓉挪動身體換了個姿勢，說道：「撐得住，這才幾個小時而已，你把我當成童峰用就行，不必考慮太多。」
提到童峰，韓凌問道：「他現在和顧行川查什麼呢？」
林蓉：「前科劣跡人員，除了拐賣婦女兒童，還有詐騙、非法拘禁、介紹收養、介紹婚姻等，只要和拐賣有關的，都包括在內。
其實現在專案組都盼著醫院那個人醒過來，醫生說能醒過來，所以……大家的幹勁其實不是很足。」
韓凌點頭：「理解。」
只要被打的人販子甦醒，隨便交代兩句都比專案組漫無目的的排查強，這是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