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十字路口的跪屍
房間裡，韓凌和張雲航閒聊。
流竄犯罪中隊的出差頻率確實有點高，平時很難見到，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
兩盜一搶，占據最大的工作量。
「你這次去外地查的是盜竊還是搶劫？」韓凌詢問。
張雲航輕彈菸灰，他現在抽菸已經非常熟練，變成了老煙槍：「都不是，詐騙團伙。
最近街頭詐騙有點多，沒發現嗎？」
韓凌：「我還真沒注意。」
張雲航：「這夥人除了干街頭詐騙，還干碰瓷的生意，不會在一個城市多待，打一槍就換一個地方。
我們接到報警準備深入調查的時候，大部分已經跑沒影了。
沒跑的都抓了回來，經過審問和線索追蹤，這才鎖定其他人的位置。」
韓凌想了想，道：「過程挺簡單的。」
張雲航點頭：「查起來確實不難，就是麻煩點，犯罪團伙去哪都有可能，所以我們需要全國各地的跑。
你還別說，認識了不少外地的新同事。」
外地辦案需要當地警方協查，時間長了，人脈也就廣了。
韓凌：「辛苦啊，精力都消耗在奔波上了。」
「我還挺樂在其中的。」張雲航笑了笑，將香菸掐滅，「我們對抗的基本都是團伙，至少也得兩人以上，破案成就感挺強，而且工作不枯燥，偵查自由度高。
對手大多都是職業慣犯，反偵查能力不弱，那種博弈的感覺，能讓人腎上腺素飆升。
你呢？在重案大隊還適應嗎？」
韓凌點頭：「挺好的，除了各案性質嚴重點，偵查難度高點，其他的和在分局沒什麼區別。」
張雲航能想像的到。
流竄作案中隊所遇到的案子，基本都和侵財有關，受害者最多損失點錢，一般不會受到人身傷害。
哪怕是搶劫，嫌疑人也都是求財不傷人。
重案大隊就不一樣了，全都是惡性案件，受害者至少也得是進重症監護室那種，命案更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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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應的，犯罪嫌疑人也都非常危險，拒捕襲警概率很高，而且出手就是要你命。
不像流竄犯罪中隊，嫌疑人只想著跑，不敢傷害警察讓自己量刑加重。
「大學城那個案子，你辦的是真漂亮，我承認不如你了。」
「你不早就承認了嗎？」韓凌將話題轉移到拐賣團伙案上，「初步判斷，拐賣這夥人應該是本地新手或者外地老手，在青昌的犯罪周期比較短，你怎麼想？」
張雲航思考片刻，給出自己的意見：「如果是本地新手團伙，需要深挖本地的灰色圈子，排查城郊那些出租屋和自建房，排查本地前科劣跡人員，以及梳理受害者身邊的熟人。
如果是外地老手，排查外地長期逗留本地的車輛，排查外來暫住人員，排查本地中間人，還要進行全國串併案比對。」
韓凌點了點頭：「大概就是這麼個流程，你知道那個把孩子送回來的少年嗎？」
張雲航：「知道，於隊跟我說了。」
韓凌：「這個人很關鍵啊，若能在短時間內找到，能對案件偵查有很大的幫助。」
張雲航：「他不是受傷了嗎？刀傷。」
韓凌：「正在查，全市範圍內，各醫院和診所都要走訪到位，目前沒人見過類似患者。
從監控看，持刀嫌疑人下手並不輕，我覺得需要縫合。
傷口在背部，他根本無法自己處理。」
張雲航：「他要是不敢去醫院的話，只能讓信得過的親朋好友幫忙。」
韓凌：「對，這又是一條線索，如果醫院和診所的排查沒有結果，可以此推斷該少年身邊有穩定的人際關係，他應該不敢再回團伙那邊。
那麼，我們之前所分析的少年既是團伙成員也是拐賣受害者的可能性，就不高了。」
張雲航：「本來就不高吧？健康的男孩肯定會被賣掉，怎麼可能莫名其妙長大，還成了拐賣團伙成員。
除非，有內部的犯罪分子覺得他不錯，收養了。」
韓凌輕笑：「你說到點上了，不排除這種可能。」
張雲航：「如果是這樣，他會回去嗎？畢竟養了這麼大，就算背叛也不至於受到太嚴重的懲罰吧？」
韓凌搖頭：「不好說，我們知道的信息太少了。」
兩人聊著聊著，吳濱那邊通知開會。
專案組名單已經確認，名單即刻生效，大小領導已經提前通知，全部到場。
其中，就包括朱躍。
楊家的案子發生在望樓轄區，而朱躍是刑偵組的組長，加入專案組不足為奇，除了他以外，還有其他派出所的小領導也都在。
像這種案子，片所的民警才是排查主力，連輔警都要考慮在內，僅憑市局根本不可能完成，就算加上分局也不夠。
朱躍坐得有點遠，韓凌沖其點頭打招呼，來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會議開始，主要內容就是先摸排，同時注意尋找那名少年的下落，先拿到指向性線索再說。
沒有線索，一切都是空談。
「讓醫院那邊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讓嫌疑人醒過來。」吳濱對這個人非常關注。
能肯定此人就是團伙成員，只要人醒了，可以說案子基本破了一半。
該嫌疑人身上除了那把刀之外什麼都沒有，也沒有前科，所以暫時無法確定身份，不然的話，戶籍所在地能成為新的調查方向。
散會後，韓凌和朱躍簡單聊了聊，雙方分別，各自忙各自的工作。
韓凌沒有去深入參與專案組的行動，重案大隊這邊還有案子需要處理，讓童峰和顧行川以及林蓉去幫忙即可。
怎麼安排，他就不管了。
時間來到兩天後。
凌晨兩點。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朱躍拖著疲憊的身體騎電動車離所，準備回家休息休息，睡幾個小時天亮後再說，這兩天著實把他累夠嗆，每天能達到三萬的步數。
三萬步以上，基本一整天不停了，村莊、城郊大片區域，連軸走訪，根本扛不住。
兩天已經是極限，需要緩緩。
近期買賣孩子的情況沒問到，倒是問到了多年前的事情，有村民表示誰家的誰誰誰，就是抱養來的。
抱養，自然不可能是免費的。
孩子戶口不在青昌，為了逃避檢查，過到了孩子姑姑那邊，孩子姑姑在東北城市。
年齡已經十五歲了。
朱躍暫時擱置，沒有去管。
他心裡也明白，這一擱置大概率就是一輩子，都十五歲了，孩子已經和新家庭融為一體，貿然改變現狀，後果難料。
凌晨兩點，萬物俱寂，周邊一個人一輛車都沒有。
朱躍打了個哈欠，要不是夜裡冷風吹著保持清醒，說不定在騎車途中就能睡過去。
他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休息，所以才沒有選擇睡在所里，以前很累的時候，他一般都會選擇回家。
前方到了一個路口，有紅綠燈。
朱躍剎車停下雙腳落地，微微偏頭看向右前方，十字路口邊角行人區的位置，有火焰在燃燒。
在十字路口燒紙，很常見，遙祭自家過世的親人。
少數人，是為了布施孤魂，專門燒給那些沒有後人沒有墳地的無名亡魂，求平安消災。
兩種情況朱躍都見過，並不覺得奇怪。
民間有說法：十字路口四通八達，屬於陰陽往來的通道，所以那些無法在墓前祭奠的人，都在路口燒。
朱躍盯著火堆看了一會，感覺火堆旁似乎有道黑影，他晃了晃腦袋，用力揉眼睛再次看去，確定了，是人。
人不是站著的，是跪著的。
本來朱躍以為是在磕頭，當綠燈亮起，電動車啟動逐漸靠近後，這才看清是一個男的雙手綁在背後，跪在那裡低頭靠著火堆。
火焰已經快滅了，但溫度還在，這麼近的距離應該能感覺到熱浪才對，不可能毫無反應。
朱躍很快明白了原因，此人後腦勺的位置插著一把刀。
十字路口。
燃燒的冥紙。
捆綁跪著的人。
後腦上的刀柄。
這一幕驚悚且詭異。
朱躍呆了幾秒，扔掉電動車就沖了過來，近距離之下，男子後腦有鮮血順著脖頸流下，一直延伸到了後背，幾乎要把後背的衣服染紅。
血是新的，甚至還在流動。
伸手輕輕試探皮膚，溫的，試探呼吸，沒了。
「我滴媽。」
朱躍徹底不困了，拿出手機給所里打電話。
望樓派出所接到後立即安排民警出警，同時上報了古安分局刑偵大隊，兩撥人來的很快，間隔五分鐘幾乎同時趕到了現場。
警戒線迅速拉起，十字路口四個方向全部封鎖，禁止車輛和行人靠近。
方舟到了，季伯偉到了，趙興邦那邊也通知了，正在趕過來。
拋屍十字路口，而且現場儀式感十足，這可不是小案子，比一般命案要嚴重的多。
法醫正在工作，來人是江海川和楊芮。
「剛剛被殺，刺的很深，應該到了延髓，一擊斃命。」江海川彎腰簡單看了看，對季伯偉說道。
延髓是生命中樞，管理著心跳和呼吸，該位置受到傷害，會立即抑制呼吸和心跳，令傷者迅速喪失意識，死亡來臨極快。
類似之前的射釘槍案。
能做到一擊斃命，兇手很有經驗，或者有著相關職業背景，比如醫生或者解剖實驗員。
季伯偉沉著臉一言不發，蹲下盯著死者看，判斷此人大概四十歲的樣子。
身旁，那堆紙錢已經徹底熄滅，只剩下了灰燼隨風飄散，痕檢正在搶救性的收集未燃完的殘留。
在後續的調查中，這些東西可以作為排查方向。
他站起身回頭，不遠處，方舟正在和朱躍交談。
「叔，什麼情況？」方舟腦袋有點大，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可真多，先是楊天賜，後是人販子被打進醫院，現在又冒出一起命案。
朱躍是老警察了，還算淡定：「我這不準備回家休息麼，路過這裡發現了屍體，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
方舟：「沒看到可疑人員嗎？」
朱躍搖頭：「沒有，都這個點了，別說可疑人員，正常行人都見不著，滿大街就我一輛電動車。
也怪我當時太困了，困的眼睛都花了，不然說不定能遠遠看到兇手。
紙錢沒燒完，屍體也是溫的，我到的時候兇手肯定剛走吧？」
方舟：「差不多，早個幾分鐘，說不定就碰上了。」
朱躍懊惱拍手，真是可惜啊。
碰上了直接摁倒，還用查嗎？直接破案。
方舟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但如此危險的嫌疑人，碰上了不一定是好事，對方極大概率會拒捕襲警，甚至殺警察也在所不惜。
筆錄做完，他示意朱躍可以回去休息了。
「我不走，我是刑偵組的組長，出了命案我能走？」
「快凌晨四點了，街道開始上人了，我幫忙維持秩序。」
上一秒還困得要死，下一秒幹勁十足，朱躍的工作精神可貴。
方舟沒有堅持，轉身走了，來到現場。
法醫工作細緻，此刻屍體依然維持原狀，他們正在檢查捆綁部位和其他外傷。
「什麼案件性質？」季伯偉問。
方舟：「不用想，肯定是報復，用仇人的生命祭奠逝者。
此人和兇手有深仇大恨，應該是至親非正常死亡。」
季伯偉點頭。
在十字路口燒紙祭奠，然後將受害者捆綁讓其跪在火堆旁，一擊結束了性命，幾乎可以肯定就是報復。
就是這作案方式也太大膽的點，真不怕讓人看到啊。
兇手運氣不錯，再晚幾分鐘動手，朱躍就到了。
不合理的行為，必然有著合理的原因。
「不去墓地，看來是沒有墳墓或者墳墓在外地。」季伯偉說。
方舟認同：「應該是。」
如果兇手要為某個人報仇，那麼將受害者綁到墓前才是正常的思維邏輯，選擇在十字路口動手，既不合理，風險也高。
除非兇手無法到達墓前。
要麼沒有墓。
要麼墓地很遠，無法支撐兇手將報復對象給帶過去。
聊了兩句，季伯偉彎腰湊近插在屍體上的匕首，現在只能看到刀柄，刀柄似乎是牛角柄。
在青昌，牛角柄匕首一般作為工藝品售賣，而且不開刃，只能做擺件無法傷人。
當然，可以買了之後自己開刃。
「這把刀……有些年頭了啊。」季伯偉在上面看到了年代感，磨損痕跡嚴重，都有包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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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雲航輕彈菸灰，他現在抽菸已經非常熟練，變成了老煙槍：「都不是，詐騙團伙。
最近街頭詐騙有點多，沒發現嗎？」
韓凌：「我還真沒注意。」
張雲航：「這夥人除了干街頭詐騙，還干碰瓷的生意，不會在一個城市多待，打一槍就換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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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凌想了想，道：「過程挺簡單的。」
張雲航點頭：「查起來確實不難，就是麻煩點，犯罪團伙去哪都有可能，所以我們需要全國各地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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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凌：「辛苦啊，精力都消耗在奔波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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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在重案大隊還適應嗎？」
韓凌點頭：「挺好的，除了各案性質嚴重點，偵查難度高點，其他的和在分局沒什麼區別。」
張雲航能想像的到。
流竄作案中隊所遇到的案子，基本都和侵財有關，受害者最多損失點錢，一般不會受到人身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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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案大隊就不一樣了，全都是惡性案件，受害者至少也得是進重症監護室那種，命案更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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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有內部的犯罪分子覺得他不錯，收養了。」
韓凌輕笑：「你說到點上了，不排除這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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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聊著聊著，吳濱那邊通知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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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就包括朱躍。
楊家的案子發生在望樓轄區，而朱躍是刑偵組的組長，加入專案組不足為奇，除了他以外，還有其他派出所的小領導也都在。
像這種案子，片所的民警才是排查主力，連輔警都要考慮在內，僅憑市局根本不可能完成，就算加上分局也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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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線索，一切都是空談。
「讓醫院那邊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讓嫌疑人醒過來。」吳濱對這個人非常關注。
能肯定此人就是團伙成員，只要人醒了，可以說案子基本破了一半。
該嫌疑人身上除了那把刀之外什麼都沒有，也沒有前科，所以暫時無法確定身份，不然的話，戶籍所在地能成為新的調查方向。
散會後，韓凌和朱躍簡單聊了聊，雙方分別，各自忙各自的工作。
韓凌沒有去深入參與專案組的行動，重案大隊這邊還有案子需要處理，讓童峰和顧行川以及林蓉去幫忙即可。
怎麼安排，他就不管了。
時間來到兩天後。
凌晨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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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躍拖著疲憊的身體騎電動車離所，準備回家休息休息，睡幾個小時天亮後再說，這兩天著實把他累夠嗆，每天能達到三萬的步數。
三萬步以上，基本一整天不停了，村莊、城郊大片區域，連軸走訪，根本扛不住。
兩天已經是極限，需要緩緩。
近期買賣孩子的情況沒問到，倒是問到了多年前的事情，有村民表示誰家的誰誰誰，就是抱養來的。
抱養，自然不可能是免費的。
孩子戶口不在青昌，為了逃避檢查，過到了孩子姑姑那邊，孩子姑姑在東北城市。
年齡已經十五歲了。
朱躍暫時擱置，沒有去管。
他心裡也明白，這一擱置大概率就是一輩子，都十五歲了，孩子已經和新家庭融為一體，貿然改變現狀，後果難料。
凌晨兩點，萬物俱寂，周邊一個人一輛車都沒有。
朱躍打了個哈欠，要不是夜裡冷風吹著保持清醒，說不定在騎車途中就能睡過去。
他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休息，所以才沒有選擇睡在所里，以前很累的時候，他一般都會選擇回家。
前方到了一個路口，有紅綠燈。
朱躍剎車停下雙腳落地，微微偏頭看向右前方，十字路口邊角行人區的位置，有火焰在燃燒。
在十字路口燒紙，很常見，遙祭自家過世的親人。
少數人，是為了布施孤魂，專門燒給那些沒有後人沒有墳地的無名亡魂，求平安消災。
兩種情況朱躍都見過，並不覺得奇怪。
民間有說法：十字路口四通八達，屬於陰陽往來的通道，所以那些無法在墓前祭奠的人，都在路口燒。
朱躍盯著火堆看了一會，感覺火堆旁似乎有道黑影，他晃了晃腦袋，用力揉眼睛再次看去，確定了，是人。
人不是站著的，是跪著的。
本來朱躍以為是在磕頭，當綠燈亮起，電動車啟動逐漸靠近後，這才看清是一個男的雙手綁在背後，跪在那裡低頭靠著火堆。
火焰已經快滅了，但溫度還在，這麼近的距離應該能感覺到熱浪才對，不可能毫無反應。
朱躍很快明白了原因，此人後腦勺的位置插著一把刀。
十字路口。
燃燒的冥紙。
捆綁跪著的人。
後腦上的刀柄。
這一幕驚悚且詭異。
朱躍呆了幾秒，扔掉電動車就沖了過來，近距離之下，男子後腦有鮮血順著脖頸流下，一直延伸到了後背，幾乎要把後背的衣服染紅。
血是新的，甚至還在流動。
伸手輕輕試探皮膚，溫的，試探呼吸，沒了。
「我滴媽。」
朱躍徹底不困了，拿出手機給所里打電話。
望樓派出所接到後立即安排民警出警，同時上報了古安分局刑偵大隊，兩撥人來的很快，間隔五分鐘幾乎同時趕到了現場。
警戒線迅速拉起，十字路口四個方向全部封鎖，禁止車輛和行人靠近。
方舟到了，季伯偉到了，趙興邦那邊也通知了，正在趕過來。
拋屍十字路口，而且現場儀式感十足，這可不是小案子，比一般命案要嚴重的多。
法醫正在工作，來人是江海川和楊芮。
「剛剛被殺，刺的很深，應該到了延髓，一擊斃命。」江海川彎腰簡單看了看，對季伯偉說道。
延髓是生命中樞，管理著心跳和呼吸，該位置受到傷害，會立即抑制呼吸和心跳，令傷者迅速喪失意識，死亡來臨極快。
類似之前的射釘槍案。
能做到一擊斃命，兇手很有經驗，或者有著相關職業背景，比如醫生或者解剖實驗員。
季伯偉沉著臉一言不發，蹲下盯著死者看，判斷此人大概四十歲的樣子。
身旁，那堆紙錢已經徹底熄滅，只剩下了灰燼隨風飄散，痕檢正在搶救性的收集未燃完的殘留。
在後續的調查中，這些東西可以作為排查方向。
他站起身回頭，不遠處，方舟正在和朱躍交談。
「叔，什麼情況？」方舟腦袋有點大，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可真多，先是楊天賜，後是人販子被打進醫院，現在又冒出一起命案。
朱躍是老警察了，還算淡定：「我這不準備回家休息麼，路過這裡發現了屍體，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
方舟：「沒看到可疑人員嗎？」
朱躍搖頭：「沒有，都這個點了，別說可疑人員，正常行人都見不著，滿大街就我一輛電動車。
也怪我當時太困了，困的眼睛都花了，不然說不定能遠遠看到兇手。
紙錢沒燒完，屍體也是溫的，我到的時候兇手肯定剛走吧？」
方舟：「差不多，早個幾分鐘，說不定就碰上了。」
朱躍懊惱拍手，真是可惜啊。
碰上了直接摁倒，還用查嗎？直接破案。
方舟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但如此危險的嫌疑人，碰上了不一定是好事，對方極大概率會拒捕襲警，甚至殺警察也在所不惜。
筆錄做完，他示意朱躍可以回去休息了。
「我不走，我是刑偵組的組長，出了命案我能走？」
「快凌晨四點了，街道開始上人了，我幫忙維持秩序。」
上一秒還困得要死，下一秒幹勁十足，朱躍的工作精神可貴。
方舟沒有堅持，轉身走了，來到現場。
法醫工作細緻，此刻屍體依然維持原狀，他們正在檢查捆綁部位和其他外傷。
「什麼案件性質？」季伯偉問。
方舟：「不用想，肯定是報復，用仇人的生命祭奠逝者。
此人和兇手有深仇大恨，應該是至親非正常死亡。」
季伯偉點頭。
在十字路口燒紙祭奠，然後將受害者捆綁讓其跪在火堆旁，一擊結束了性命，幾乎可以肯定就是報復。
就是這作案方式也太大膽的點，真不怕讓人看到啊。
兇手運氣不錯，再晚幾分鐘動手，朱躍就到了。
不合理的行為，必然有著合理的原因。
「不去墓地，看來是沒有墳墓或者墳墓在外地。」季伯偉說。
方舟認同：「應該是。」
如果兇手要為某個人報仇，那麼將受害者綁到墓前才是正常的思維邏輯，選擇在十字路口動手，既不合理，風險也高。
除非兇手無法到達墓前。
要麼沒有墓。
要麼墓地很遠，無法支撐兇手將報復對象給帶過去。
聊了兩句，季伯偉彎腰湊近插在屍體上的匕首，現在只能看到刀柄，刀柄似乎是牛角柄。
在青昌，牛角柄匕首一般作為工藝品售賣，而且不開刃，只能做擺件無法傷人。
當然，可以買了之後自己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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